作者:异地他乡2
……
九州之外,不知多遙遠之處。
龍君國度。
巍峨的羣山之巔,雄偉的宮殿之內。
氣勢雄渾的燭龍君微微低頭,看着身前桌案上擺滿的玉片,深邃的目光中有一抹除不去的困惑。
“贔屓,我是有好幾百年沒關注九州過人族了嗎,怎滴才這麼點時間,九州就出了這麼多的事兒?”
揹着龜殼,身形魁梧的贔屓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其實,燭龍龍君也無需他回答,自顧自的將玉片再次拿起,他又忍不住翻看起來。
好吧,其實他已經看過很多遍了,只是,有些時候記載的內容太過令人驚奇,會讓人懷疑自己的眼睛。
這些玉片,有的是雲夢龍君傳來的消息,有的是嘲風傳回來的,還有更隱祕的渠道,相互印證之下,幾乎不可能有錯漏之處。
可就因爲沒有錯漏之處,反而讓這些記載的信息更加不可思議。
一邊翻閱,燭龍龍君頓了頓,又開口了:“贔屓,說說吧,你也說說自己的觀點?”
“是!”
贔屓點頭,卻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頓了一頓,在腦海中醞釀了半晌,才娓娓道來:“首先,那太虛天的本質依舊未知,但其覆蓋的範圍遠超我們之前的想象。
九州之大,以及同等範圍的妖國都盡在其囊括之中,着實有些不可思議了。
其次,這神道體系,有些像鬼神之道,但遠比鬼神之道完善和全面,就現在看,已是潛力無限。
這新開了一道力量體系,着實有些不可思議。
再有那珍寶閣,看似只是商人之事,逐利而已,求的是財貨,可其本質卻是匯通天下,互通有無。
仙道武道,皆因此大受裨益。
最絕的還是以神龕爲錨點的那虛空挪移大陣。
說實話,這等術法神通已經超出了九州的水平,也超過了我等,若是能在大陸上構建,那往後遠距離往來,就可以方便太多。
尤其是那些距離太遠的妖國,就脫不了我等的掌控了
再有妖族入天庭,雖是我等推波助瀾,但那天庭居然真的同意了?!
還有那洞天,按照嘲風送出來的消息,那洞天大的有些超乎想象了。
其內生活了數以百萬的人口,包括星河劍宗在內的十多個仙門,就這還有遠超外界的天地靈機濃度。
這至少說明對方不缺活躍期靈泉之眼,其後臺的財力資源,渾厚的超乎想象。
我甚至懷疑,他們是否掌握了製造靈泉之眼的方法?”
說到這裏,贔屓又頓了頓,做了最後的總結:“若說那天庭只是有人做那欺世盜名之事,可上面的一樁樁一件件都像是在反駁,在打臉。
神道體系是隨意能成的?仙武法門是輕易可以創新的?仙修的理念完全就不同於九州尋常。
這些,總不可能是憑空而來的吧。
可要是都承認了,都承認了,按那太虛天內透露出來的,關於天庭的架構體系,說實話,若都是真的,也着實太駭人了些……”
燭龍龍君看着他,有些無語道:“你分析的,是很在理,可似乎正話反話,都讓你一個人說完了。”
贔屓也不遲疑,認真道:“臣下,一屆軍師爾,要做的就是客觀分析,至於具體該如何決斷,自是由君上做主。”
燭龍龍君終於將手中的玉片丟下,道:“好吧,你說的,還是有理!”
“那君上,我等該如何做?”
燭龍龍君微眯起了眼睛,思索了片刻,終於道:“海龍國那邊,可以先放一放,聚集三山六洞,天下各水脈的高手,我們去會一會那天庭之人。”
“君上,那天庭深不可測,還是得小心些。”
“所以,我也得請二三好友前來助陣。”
“再就是那天庭之人神出鬼沒,可不太好尋到啊?”
“無妨,就讓所有人手向那洞天所在之處匯聚。
我就不信了,若是破了那洞天,毀了基業,那天庭的巡查仙官還能忍得住?”
“好,好!那我現在就去安排?”
“莫急莫急,以穩妥爲主,可以多耗些時間,終究是太遠了,我若想邀來好友到來,需要足夠的時間。”
第385章 武狂人
莫成君可不知到自己又被人惦記了,此時,他反而是在樂呵呵的看着別人的‘熱鬧’。
要說,這‘熱鬧’其實和太虛天也還是有些關係的,準確來說,牽扯到了珍寶閣第一起交易詐騙案。
起因是一位武夫從器宗的某位金丹修士手中,購買了一份‘黃泉寒冰煞’,用做突破三品之用。
可那器宗的金丹修士卻是動了歪心思,拿了功德卻不給貨,愣是逼得那武夫直接把事兒上報了天庭。
要說那金丹修士也是自持有後臺依仗,有恃無恐,可問題是天庭哪管他那些蠅營狗苟的算計,確定了事實,莫成君直接就給他‘刪號’了,還來了一個永不錄用。
就這,愣是讓他成了宗門的笑話,也成了家族的棄子,混的老慘了。
只是,他甘心嗎?
壞人永遠不會想起自己做的惡事,只會把責任推給其他人,天庭自然不是他夠得着的,但那武夫就慘了。
這金丹修士糾集了不少同門,來了個千里追殺,愣是把那武夫追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最後被割了腦袋。
事兒至此,似乎可以告一段落了,也再次驗證了九州之地,武夫不可予修士相爭的道理,可要是如此簡單,那就沒後面的熱鬧了。
人人都以爲那武夫只是個散修,沒啥背景,可事實上呢?
他確實不是什麼武道宗門的弟子,但不代表就沒有後臺了。
他有位師父,是個孑然一身的怪人,世人皆不知其姓名,但視武成癡,由此得了個外號叫‘武狂人’。
其人本就瘋瘋癲癲,清醒的時候少,瘋癲的時候多,只是一身武藝深不見底,纔沒被人害了性命。
後來有次清醒時打抱不平,救了個少年,就帶在了身邊,清醒時教導些武藝,瘋癲時則有少年照顧。
可以說,兩人是相依爲命活在這世上。
直到,那武夫被人打死,也直到這武狂人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兒子沒了。
這一次,他沒瘋,也沒狂,只是做了一件讓九州武夫都癲狂的事兒——他向器宗遞了一份帖子,欲要,拜!山!門!
這是五百年前的舊俗了,在那個仙武兩道交替的時光裏,先是仙人拜山,謯Z武道宗門的基業;後有武夫登山,欲要覆滅仙門。
雙方糾纏,前前後後持續了足有百年之久。
只是,等仙道徹底崛起,武夫被打落至塵埃裏,就沒了所謂的拜山門了!
直至今日,直至這一次,又有武夫明着要登那九州最高的八座山峯之一。
至於怎麼登上去?
還能怎麼滴,自是一步一登高,殺上去了!!!
……
太虛天內。
功德金身微微彎腰,垂頭,鎖定了器宗的天庭使者,繼而將視野投了下去。
他看到了一座座山,巍峨連綿至視野盡頭,只是和尋常的山不同,這裏少了些鬱郁青蔥,更少了滿山植被,唯有裸露在外的岩石,和肉眼可見的高溫。
時不時還有黑雲騰起,地火翻湧,顯出另一般景象。
這裏是器宗,以煉器聞名天下,多的就是地火室和各種冶煉器具。
比如說成片成片的鐵砧,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從晝到夜,再比如說高聳入雲的高爐,日日夜夜的焚燒,冒出滾滾濃煙。
該說不說,其他仙門的煉器,拼的是個人的手藝,類似於小作坊模式,而器宗則是上了規模,有了體系,有了明確的分工,有了流水線的雛形。
只是,今日的器宗註定是不同的。
器宗山腳下,來了位乞丐,他的目光略顯呆滯,卻不是那種癡癡傻傻的呆,而是似陷入了某種奇異狀態。
時不時的,他手腳就會揮舞兩下,像是招式,也像是身體在抽搐。
這狀態,莫成君好生熟悉,他研究課題入迷時就這般模樣,似天地間,只餘下他要做的事兒了。
器宗山腳下,有一汪清泉流淌而過,乞丐就在這裏駐足。
他先是用水打溼了濃密的毛髮,簡單的梳理後,用一根麻繩繫好;又以清水潔面,洗去污漬,露出了粗狂的面容。
再把衣衫繫好,把一柄破刀背在身後,整個人就完成了從乞丐到武夫的轉變。
而站在山腳下,他低頭垂首,並沒有去看那高不可攀的山,甚至沒看那些越來越近的器宗大修,只是摩挲着口袋處的圓形堅硬物。
他彷彿看到了一個少年在他面前喋喋不休:“爹,依我看,你這瘋起來到處亂跑的性格是改不了了,所以,我在這裏給你縫了幾枚銅錢,不多,但可以管幾頓飽腹。”
“若是真的走丟了,餓極了的時候就用它們買些炊餅,知道不?”
“可得注意了,偷着喫,別給人搶了去,也別發了善心分給別人。”
“放心,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尋到你,到時候再給你縫就是。”
“爹,爹,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兒子就算是盡孝了。”
波!
眼前的一切畫面都破碎了,碎成了無數碎片再也拼不起來了,繼而,是一枚琉璃玉瓦般的青色板磚,不斷的膨脹,直到房屋大小,又當頭砸了下來。
拜山門,拜山門……
要得就是不死不休,哪裏還管什麼江湖道義?
而這如小山般的陰影砸下,眼看就要把武狂人砸成個血肉餅餅。
遠處,不少趕來觀戰的武夫仙修,都忍不住驚呼出聲時,武狂人終於抬起了頭,又一拳打出!
他低頭時,眼中還有水霧朦朧;可抬頭時,就只剩下無盡攀升的戰意和直面死亡的決絕。
他的拳很普通,手臂也不長,但拳到盡頭,是衝散了雲海的氣血狼煙,是延綿不絕的氣爆,是無聲無息,卻掀起的虛空震盪。
那青玉板磚樣式的法寶先是凹陷出了一個拳印,緊接着裂紋密佈,爆碎成一片片,繼而似是受了十級大風,倒卷而回。
可你以爲這就是全部了?
不,遠遠不是!
拳力浩浩蕩蕩而下,那御使板磚法寶的器宗高人,直接成了血霧,連元嬰都沒逃掉。
那第一批衝下山的宗門弟子,連大聲呼救都沒有,只是隨風而去,散成血肉。
直至此時,那徽肿陂T的陣法才‘轟隆隆’的響起,層層疊疊的屏障出現,朦朦朧朧的霧氣顯化,有一道道或刀,或槍,或劍,或狼牙棒,從迷霧中衝出,砸在了那拳頭上。
足足碎了十八把武器,才終於耗盡了那拳頭上的力量。
這,只是一拳之威!
也只是這一拳,讓山外山內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只覺得世間是如此魔幻!
這一拳,武狂人展現了自己的實力,那甚至都不是武聖那般簡單。
或許,距離那所謂的絕代武聖,亦不遠矣!
這個時代,居然還有絕代武聖?
不知有多少人腦袋裏冒出的就是這個想法……
可沒人爲他們解答,武狂人更沒有停下,他大踏步向前,腳下踩出一道道炸裂的音爆,如山呼海嘯的衝擊着器宗的宗門大陣,蕩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更有一道狂放的聲音在天地間響起,彷彿能撼動蒼穹:“器老三,你給我出來,今日,無論如何,你須得給我一個交代?”
這器宗也是奇特,其宗主一脈收徒,都是按照老大,老二,老三的往下面排,據說是器宗開派祖師留下的習慣,也就那麼延續了下來。
只是,這器宗的傳承倒不一定非得大弟子繼承,而是能者居之,及至這一代,器宗宗主本姓‘齊’,排行老三,久而久之,就有人叫他‘器老三’了。
當然,現在敢這麼叫的已經很少了,要麼平輩,要麼關係匪湥淇袢诉@般稱呼,倒是出人意料。
大陣內,迷霧漸漸散去,一座倒置的浮空仙山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那山不是普通的橢圓形,反而形似舟船,上下有層層疊疊的陣法浮現,暈藍色的光芒猶如潮汐起落。
其上,站着密密麻麻的都是器宗大修,元嬰以下的都沒資格出現,他們更是各站位置,各司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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