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地他乡2
那步履是如此穩健,光是聽到聲音,都充斥着一股難言的從容,和天塌下來都不改其志的平淡。
可大殿中卻更冷了幾分,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森寒殺氣,如海潮般攀升,幾乎無有止境。
幾乎所有神祇都只覺心頭蒙上了陰影,壓得喘不過氣來。
終於,一道龐然身影從五色門扉中踏步走出,猶如實質般冷冽的目光在大殿中逡巡,每一位神祇都感受到了注視。
五色的光華收斂,古色門扉漸漸淡去,九州猩窠K於看清來人的樣貌。
和太白金星用了遮掩法不同,這一位就那麼的站到了所有人的面前,斂去了所有法力的波動,顯出了容貌。
那張臉,絕對擔得起丰神俊朗,玉樹臨風的形容,哪怕是個凡人頂着這張臉出去,都能軟飯硬喫。
可眼前這一位,很顯然不是喫軟飯的主,那張帥臉上最醒目的還是眼睛。
額頭有一道天眼未開,還看不到什麼,可那一雙眼眸則似黑夜星辰,深邃如幽潭,對視一眼,寒意自心底升起,又好似沒了半分祕密。
他身穿亮金色輝煌甲冑,身後有一襲玄黑色披風,倒持三尖兩刃刀,上面還有鮮血滴落,沿着刀刃,從門後到門前。
再看他身上略顯凌亂的甲冑,很顯然,他似是在鬥法廝殺未決。
可這些完全不影響他的氣質,反而有種所過之處,恍如戰場的感覺,硝煙伴隨着冷肅殺氣盈滿空間,讓人不寒而慄。
至少,眼前這近兩千位九州神祇,每一個敢和他對視,目光掃過,就和上學時面對老師一般,恨不得把頭低到褲襠裏。
這時,他終於開口了:“吾,天庭司法戰神,二郎顯聖真君楊戩奉命前來,爲爾等九州猩褡鲆惶闷辗ㄕn。”
“吾天庭傳爾等神道,是爲造福人世,庇佑凡人,非是讓爾等修煉有成,爲非作歹,胡作非爲。
然,何爲對?何是錯?
何事可做?何事絕不可爲?
就需得與爾等率先言明,莫說吾天庭不教而誅!”
“今,天庭舉行大宴,需定天規十條,以警九州猩瘛!�
這位司法戰神可謂是真正的目中無人,自顧自的說着,沒有半點在乎他人的意思,直到此刻,他纔是話語一停,擺手,道:“念!”
於是,有一人從他旁邊走出。
直到這時,九州猩癫虐l現,原來剛剛來此的並非是一位,而是兩人。
這人同樣身形魁梧,氣勢彪悍,只是在司法戰神面前,被遮掩了所有風采。
此時站到前臺,才被猩袼姡痪o不慢的展開一張黃稠捲紙,用雄渾的嗓音道:“天規十條,其一:神祇不得私自與凡人婚戀嫁娶,違者殺!
其二:神祇不得私自於凡間顯露神相,違者殺!
其三:神祇不得私自施法愚弄世間人,違者殺!
其四:神祇不得私自脫離神位遊三界,違者殺!
其五:天庭神祇不得私自對宗親施捨恩惠,違者殺!
其六:天庭神祇不能袒護罪孽深重之凡人,違者殺!
其七:天庭神祇不能結交忤逆背道之奸邪,違者殺!
其八:天庭神祇不能領受惡人敬奉之香火,違者殺!
其九:天庭神人不能擾亂凡塵俗世之變遷,違者殺!
其十:天庭神人不能任職天庭以外之神位,違者殺!”
雄渾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伴隨着一個個‘殺’字吐出,明亮的萬神殿好似被陰影徽郑炜罩械臐M月都躲到了烏雲之後。
九州猩襁@才發現,哪怕祂們沒有用心去記,那天規也是一個字一個字的深深刻入祂們的靈魂中,再也無法遺忘。
至於提出反對意見?
呵呵,有幾個膽子大的,抬頭看了一眼那位司法戰神,心中的勇氣就如同冰雪消融。
直到十條天規全部唸完,空氣中還回蕩着餘音未了,司法戰神再次開口:“今日之前,吾天庭未曾言明,爾等就算有觸犯天規者,皆既往不咎。
然,過了今日今時,此時此刻,再有觸犯天規者,吾將親自去那九州之地,捉拿爾等上那剮神臺!”
“好了,今日大宴至此結束,吾還有要事去辦,先走了。”
如此說着,他手中三尖兩刃刀往一轉,往地面一磕。
鏗!
清脆的撞擊聲中,五色的古樸大門再次打開,他提着三尖兩刃刀就往裏走,那位神將也是跟隨其後,未曾有半點遲疑。
可九州猩窬筒荒艿耍�
你猜猜他們透過門扉,看到了什麼?
那是一處戰場,似乎是在星空之上,以漆黑爲背景,點綴了幾顆明亮的星辰。
然後,到處都是屍體,有龐大如山嶽的妖獸,有橫死當場的大魔,有死不瞑目的仙人,有斷成幾節的黃龍。
還有如遮天陰影的樓船,有託舉着大日的神人,有漫過星空的長河,有焚天煮地的火海……
而古樸門扉就那樣開在最激烈的戰場上,司法戰神踏入其中時,就是一刀劈了下去。
九州猩衲芸吹降淖钺嵋荒唬堑豆庋由斓揭曇氨M頭,將一顆橢圓形的球體,和盤踞其上的八爪妖物給劈成了兩半。
這一幕定格到了最後,嚇得九州猩襁B呼吸都忘了,即使是人皇帝胤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也是這一刻,所有神祇都明白了,那位司法戰神爲什麼來的時候是如此大的殺性?
感情是鬥法到了一半,就直接回來了。
再有,這一位真的是從頭到尾,都沒給祂們半點好臉色,甚至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可說實話,祂們也沒哪個敢開口,實在是太嚇人了!
也是等這位司法戰神離開,整個萬神殿纔有了大喘氣的聲音,一羣神祇又活過來了。
恰在此時,又一聲鐘聲傳來,有威嚴蒼涼的聲音響起:“九州猩裱缫旬叄麪柕日鋹凵h離天規!”
話音落,天穹上的月兒已經徹底落下,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有淡淡的晨曦灑下。
一夜就這麼過去了,感覺過去了好久好久……
有神祇閃過這個念頭,就化爲一道金光,消失在天穹上。
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直到整個萬神殿只餘下帝胤一人。
他是通過‘天庭接引令’來的,離開也是和這些人的方式不一樣,他看着空蕩蕩的萬神殿,忍不住嘆了口氣。
今夜,也算是長見識了。
只是,那天規十條,已然動了某些人的利益,只希望少鬧些幺蛾子。
再有,那神道,神道,他是走,還是不走呢?
……
雲州,
四方城。
陰土城隍廟內。
當城隍劉陽甦醒時,就看到一張張稀奇古怪的大臉湊在眼前,看他醒了,更是一個個興高采烈。
“醒了醒了,城隍大人,你可終於醒了!”武判官高聲大叫,引得不少鬼吏附和。
“可擔心死我們了。”
“大人沒事吧?”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只是迎着他們關切的目光,劉陽卻並沒有過多理會,反而是有些出神,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文判官則冷靜許多,他先是制止了腥说男[,然後才問:“大人,可是去了那太虛天?”
“是!”
“如何?”
“這個,着實是一言難盡啊!”
……
寧州。
太上道宗。
荀道山山神周啓元睜開眼睛的時候,同樣是被一羣人圍觀,可他就沒那麼淡定了,幾乎是觸電般的大喊:“我知道天庭用什麼手段召我們去的了,我知道了。”
果不其然,五個白髮老頭都頓住了身形,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什麼手段?”
“《驅神》神通,據說可以驅遣神靈,端是厲害,不過,我們就可以換取,用功德換取。”
“那你換來我們看看啊?”
“我哪有那麼多的功德?不要說功德了,我連還願願力都沒有。”
“好了,這個先放下,說說你這一次天庭之旅,我們要聽事無鉅細的。”
“好,好,一定事無鉅細,那從哪裏開始呢?
你們不知道啊,這一趟,見過的沒見過的都太多了,我得想想從哪裏開始……”
如果不出差錯,這荀道山山神會成爲太上道宗五位長老的試驗品,死的不能再次。
可現在,你得承認,祂爲自己爭取到了一個機會。
……
神都,
地下宮殿。
聽完了帝胤的詳細訴說,老祖宗都露出了神往之色,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泛着紫光的天庭接引令,輕聲道:“這般精彩的太虛天,真的好想去看看啊!
爲什麼呢?
爲什麼這太虛天還限制進入其中的修爲?”
“這個我也不知,要不下次我若碰到了那巡查仙官,再問問?”
“沒必要!”
老祖宗搖了搖頭,突然問:“這一次算是讓天庭的執法有了法理上的依據,就是不知若有神祇破了天規十條,天庭具體會怎麼做?”
帝胤卻不以爲然:“老祖,我覺得您實在是高看那些神祇了。
你沒看到祂們見那司法戰神時的模樣,一個個嚇得啊,都快成鴕鳥了。
現在,至少短時間內,我不認爲有神祇敢於作死!”
“呵呵,你說的這些都有理,但是,你得明白,有些時候祂們不想作死,可有人會逼着祂們去作死!”
“您的意思是,有人要探天庭的底?不可能吧!”
“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
老祖宗的話音未落,就見腰間一圓盤狀法寶亮了起來,他拿在手中,看着圓盤就笑道:“看看,他們已經找來了。”
第355章 思潮
九州,
未知之地,
虛空中混混沌沌,好似未開的天地,有數道強大的意志降臨其中,在虛空中碰撞,也在溝通交流。
“執法權,執法權,這次天庭居然把手伸到執法權上去了,他問過我們了嗎?問了嗎?”
“沒錯,這些神祇是我們封的,要廢也得是我們廢,那天庭算什麼?居然敢肆意插手?”
“剁手,必須得把這隻手給剁掉,不能讓天庭這般猖狂。”
轟!
虛空中兩個意志猛然碰撞到了一起,瘋狂糾纏一陣,其中一道怒罵:“帝昊,帝昊,你是要背叛我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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