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炁化三清
彌羅伸手一招,樹枝輕飄飄的落下,其上正凝聚着一縷函夏的氣息。
不過這點氣息已經非常微弱,近乎於無一般。
彌羅看着這根樹枝,覺得上面的氣息非常眼熟,但氣息太過微弱,外加顯然經過多人之手,數次祭煉,讓樹枝上的氣息駁雜不堪,變得更加難以分辨。
‘到底是在哪裏見過……’
彌羅思索了許久,突然耳邊響起一陣細微的聲響,緊接着一個人影疾馳而來。
那人見到彌羅手中的樹枝,大喜過望,便是伸手一揮,虛空之中浮現出一道黑氣,於半空中凝聚成一條有若實質的怪爪,抓向樹枝。
那怪爪的五指,長短不一,顏色和皮膚各有不同,邊緣還有縫合的痕跡,顯然是以不同人的手指拼接而成。
彌羅面色微怒,手中樹枝輕點在怪爪中間,一縷清輝浮現,瞬間將其震散,化作虛無,同時五點靈光被送入解析收走。
因爲彌羅所用手法精妙,除去手腕微微晃動外,根本看不出有絲毫動作,那人不曉得厲害,自以爲是樹枝本身的能力,哈哈大笑:“不愧是傳說之中,天界雲華仙境之中跌落的寶枝,果然玄妙,只是自主防禦,就能廢去我一門神通。”
說完,那人便是打出一枚鐵釘,化作一道黑光直指彌羅後心,顯然是打算殺人奪寶。
轉身揮袖,一道清光直接將那鐵釘打飛,期間鐵釘之上一道黑色的狗影一晃而過,虛空中也是有一聲微弱的狗叫響起,彌羅有些厭惡道:“你這是黑狗釘?”
來人這才知道眼前這位年輕書生,乃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前輩高人,立刻五體投地,瑟瑟發抖道:“啓稟前輩,正是黑狗釘?”
“怎麼祭煉的,一股腐敗的臭氣。”
彌羅好似無意的問話,卻讓那人渾身顫抖:“小的尋了一窩黑犬,讓他們自相殘殺,而後以鐵釘埋在存活的那隻黑狗天靈之中,以咒法攝取其血液魂魄,煉製而成。”
“那剛纔的怪爪呢?”
彌羅這話一出,那人猛地抬起頭,揮手灑出一大把沙土,其中摻雜着大量慘綠色的磷粉。
二者在半空中化作一片綠色的火幕,向着彌羅罩去。
而後轉身,頭也不回的向着遠方跑去。
可這人還沒走兩步,他就是覺得自己好像是落入琥珀之中的蟲豸,動彈不得。
唯一還能夠轉動的眼珠子,四處打量,藉着餘光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知什麼時候,被一枚銅錢壓住了。
看着彌羅從火幕中走出,他眼珠子裏流露出明顯的哀求。
第154章 清靜不足心難靜
當彌羅走到那人面前的時候,他突然面色漲紅起來,一股血氣猛地上衝。
壓着他影子的銅錢輕微跳動了一下,他張嘴吐出一口鮮血,又是被定在原地,而後氣息迅速衰弱下去。
“真是的,這次遇到的怎麼都是這樣的角色?”
彌羅搖了搖頭,對比起前兩次太虛幻境遇到的人不是可憐人,就是值得信賴的前輩,彌羅這次一開始遇到的生靈,都不怎麼樣。
不管是商隊的隊長還是後面的黑將軍、老婦人和小青,再或者眼前這人,都是已經不將人命視作人命的存在。
至於眼前這人,剛纔是想要用某種拼命的方法,衝開銅錢的鎮壓,但他的結局,很清楚的表明了他的力量不足以衝開彌羅的術法,反倒是自身受到了極大的反噬。
寶鏡對準這人,鏡光轉動,攝取其氣息和信息後,直接送入循環之中。
同樣被攝取氣息,解析本質的還有這一片土地和生靈。
期間,彌羅他看了一眼商隊的腥耍鶕惹胺唽毦碇袝挠洃洠约白陨碛^摩氣象所得,伸手解開幾人身上的妖氣,便拿着樹枝起身向着下一個城鎮走去。
經過先前那人提醒,彌羅也是想起來了這樹枝上氣息的來歷。
正是十多年前,他前往雲華林時,在林中感受到的靈脩氣息。
至於這樹枝的來歷,彌羅還從太虛幻境給與的書生記憶中看到一些。
在書生的記憶之中,此時已經是王朝末期。
但朝野之間,依舊認爲朝廷天命未斷。
根本原因在於兩百年前,朝廷走向末路的時候,有云華仙境的仙人降世,救贖黎明,讓王朝再次延續了兩百年。
而當年仙人遺留在人間的樹枝,也就是所謂的雲華寶枝。
在這個太虛幻境之中,雲華寶枝乃是能夠連同天界的至寶,得之不但能夠延年益壽,還能夠保證家族昌盛,甚至護佑一方風調雨順。
‘實際上,本質是樹枝上的函夏氣息,成了太虛幻境和函夏聯繫的錨點。因爲此方太虛幻境並沒有同函夏大地地脈直接對接,而是以那半卷殘卷爲對接口,因此這些錨點能夠以非常微弱的速度,攝取函夏氣息,一點點轉化自身狀態。而這種轉化,在太虛幻境內,也就成了風調雨順等等祥瑞。不過,比起雲華寶枝,我倒是對傳說之中,兩百年前畫聖飛昇的傳說更感興趣。’
彌羅將樹枝收好,從背上書笈之中取出一本雜書,翻閱幾頁,盯着其上一個故事。
故事的內容很簡單,講述的是兩百年前的諸葛畫聖,以丹青入道,最後舉霞飛昇的故事。
在故事中,這位諸葛畫聖曾做過一地長官,但因王朝末期,各地紛亂不休,他幾次平定地方叛亂,又上書請求賑濟災民,都被朝廷駁回,甚至接連被貶,最終心灰意冷,棄官浪跡天下。
有意思的是,在故事當中,這位畫聖大人雖然後半生走遍天下,時常因爲沒錢,以自己的畫作抵賬,但這天下間,流傳的畫聖之作卻少之又少。
至於傳說之中,其登仙之時,描繪的上下東南西北六福仙圖,更是隻有傳聞,不見其畫。
偏偏這些傳說,相信的人非常多,還不論儒道佛。
彌羅這邊正看着,前邊就響起一陣馬蹄聲,緊接着一個女子拉住疾馳的馬兒,從馬上躍下,笑嘻嘻的走上前,看着彌羅道:“你這書呆子當真是好大的膽子,荒郊野嶺的一個人上路不說,還有心思看雜書。也不怕遇到什麼山精野怪,直接把你給喫了。”
“不過,看你剛纔看的那麼入迷,八成你什麼都不知道,就直接死了。倒也輕鬆,不用經歷什麼恐懼和驚嚇。”女子說着,低下頭看了眼書中內容,又是驚呼出聲。
“這是畫聖傳,你也是聽到傳聞來找畫聖的登仙之地?”
“夏冰!”
另一位同行的男子聽到這裏,忍不住低吼一句,他看向彌羅拱手道:“在下夏風雷,敢問閣下是何方高人?何必戲弄我和舍妹?”
“我只是看我的書,何來戲弄你們一說?”
彌羅抬起頭,看向二人,對此方太虛幻境的感官又是差了三分。
那夏風雷聞言,卻絲毫不信任,在他的眼中彌羅身上氣息澄澈,壓得四周天地元氣難以咿D,乃是修爲極其精湛的前輩高人。
他這樣出現在自己兄妹二人的必經之路上,怎麼可能只是單純的看書?
夏風雷盯着彌羅,身上氣息不斷升騰,伴隨着一聲悠揚的刀鳴聲響起,他揹負着的長刀騰空,自動落入他的手中,氣息交感,遙遙對準彌羅。
“既然前輩不願意開口,那麼晚輩只好冒犯了。”
說着夏風雷手中長刀猛地揮出,激盪的刀風瞬間撕裂了周圍虛空。
“哥!”名爲夏冰的女子急忙出聲,而彌羅只覺得此方幻境之中的人,似乎都有些毛病。
無論是一開始的豪宅、還是隨後的修士,再或者是眼前的夏風雷,都有一點臉譜化的感覺。
就好像他們身上的某種性格特徵被無限放大,所作所爲都是按照這個特徵去進行一樣。
有些好奇的彌羅,伸出一隻手,碧荷筆從袖中飛出,輕輕捏在手中,對準夏風雷的氣機薄弱點點去。
那夏風雷面色微變,他雖然能夠感受到這近乎裝飾品的毛筆上,蘊含的淡淡靈機。
但靈機實在是太稀薄了,根本算不上是什麼寶貝。
他一邊惱怒彌羅如此輕視自己,另一邊揮刀的力度卻暗暗留了三分力,方便到時候停手。
“鐺!”
明明是長刀和筆尖碰撞,卻發出兩個大型金屬器具碰撞的聲音。
彌羅轉動手中碧荷筆,一道道墨痕從虛空之中飛出,對準夏風雷周身竅穴打去。
下一秒,如雷的碰撞聲響先後響起,長刀同墨痕不斷碰撞,每一次的接觸,都是讓長刀震動不止,夏風雷也是一退再退。
夏冰見狀,又驚又怒,還帶着些許畏懼。
“一、二、三、四、五……”
彌羅每報出一個數字,夏風雷的身上便多出一道墨水滑過的痕跡,等到第七道墨痕出現在夏風雷的身上時候,他放棄了抵抗,任由一道墨痕將其打翻在地,他喘着粗氣道:“前輩修爲通天,何苦如此戲弄於我?”
“我說你還有完沒完?”
彌羅看着夏風雷,滿臉不悅道:“打擾我看書的是你,先動手的還是你,我反擊說戲弄你的,還是你?合着我做什麼都是錯?還是說這條道是你的,我就不能走了?”
彌羅說了兩句,突然感覺有些不大對,這和自己平日習慣不大一樣。
他默默內觀,靈臺之上明光如常,不見絲毫波瀾。
心神之中,也無絲毫急躁憤怒之感。
但動靜之間,卻總是有一股難以清淨的奇特感覺,變得易怒、易躁,甚至易喜、易悲。
‘這也是太虛幻境的影響?’
彌羅四處看了看,瞳孔之中寶鏡虛影浮現,向着四周倒映。
而他的這個舉動,卻讓夏家兄妹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經過彌羅先前的呵斥,二者已經知曉彌羅出現在此地,真的只是巧合。
可彌羅隨後的舉動,卻讓他們有些擔心,跟着四處看了起來。
第155章 黃芽山中尋仙蹟
“前輩?”
最後,夏冰有些受不了,低聲詢問彌羅到底發什麼了什麼事情。
“無妨。”此時的彌羅時刻注意自己的情緒變化,儘可能放緩聲音。
同時,他打量了一下夏家兄妹,才發現二者的氣息很有意思,比較接近於函夏術士,但他們內息的咿D方式卻更接近於武者。
並且,他們的樣貌也有些奇怪。
‘有點類似於胡夫人……’
若不是因爲彌羅先前因爲雲華寶枝,想到了雲華林。此刻也不會這麼快想到這一點。
但這個想法也只是想法,太虛幻境的特性決定了內裏生靈的狀態不同於函夏生靈。
他緩緩收回伴生之寶,被彌羅盯着毛骨悚然的夏家兄妹這才慢慢站起來。
彌羅看着二人,問道:“你們先前所言畫聖的登仙之地,是怎麼一回事?我記得沒有明文記載畫聖在何處登仙吧。”
夏家兄妹聞言,相互對視了一眼,由夏風雷開口:“前輩也知曉畫聖下半生遊歷天下,當世有名的山川大河他基本都去過,也留下了一些痕跡和傳說。因此他在哪裏登仙,一直是沒有個定數。但我等這次要去的地方,確實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之一。”
“此話怎講?”
“雖然當今天下都傳當年畫聖大人是以丹青入道,可早年的時候,他更喜詩文,甚至還曾多次爲孫大儒作文,但您也知道後來孫大儒被冤枉入獄,定爲亂黨,畫聖大人也是因此丟了官位。”
夏風雷說出一個不同於當今畫聖傳說的版本。
“畫聖早年遊歷各方也不是爲了作畫,而是想要寫遊記,卻被當初貶他的人,污衊是心懷不軌,想要和外敵聯合。他沒辦法,又想着寫寫歷史,卻被人說是借古諷今,註解兵法,更不要想。最後只能寫些神怪故事,而他也是在收集這些故事的時候,偶遇從雲華仙境降下的仙人,得其指點,入道修行。”
“這些事情,你們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夏風雷聞言,急忙道:“我夏家先輩乃是昔日畫聖入道之前的護衛,在畫聖入道之後,也是有幸得到了些許傳承。”
“那你們又爲何如此信任我?”
夏家兄妹顯然不是能夠藏着住心思的人,夏冰咬牙道:“在我等夏家傳承的祕本之中有記載,當年仙人曾言此方天地並非單純的王朝末期之禍,一次恐怕難以解決。”
彌羅笑着反問:“所以你們懷疑我是這次降世的仙人?”
“當今天下修行高人,我也是有所瞭解,卻無一人如前輩這樣,以毛筆爲法寶,以墨汁爲手段。”
聽到夏風雷的回答,彌羅沒有反駁,輕聲問道:“既然你們說你們先祖是當年畫聖的護衛,那麼你們可知道當年那位仙人姓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下家兄妹只是認爲彌羅在考驗自己,連忙告知所知。
“據先祖留下的筆記,那位仙人應該是姓雲,名養清。”
“雲養清嗎?”
彌羅眼睛微微眯起,妙有宗第十一代真傳弟子第五位,昔日雲長空的弟子,也是唯一一個沒有留在妙有宗內,甚至曾自言離開宗門的真傳弟子。
“你們所知的畫聖登仙之地,也是從先祖筆記之中所知?”
夏風雷點頭道:“經過我夏家數代尋找,先祖筆記之中記載的畫聖入道之地黃芽山,是最有可能地點之一。只可惜,我等剛剛確定,便有族人背叛,將消息傳播出去,惹得天下動盪。我等兄妹無奈,只能快馬加鞭,想要提前趕去。”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
說完,彌羅伸手凌空虛畫了兩下,分出八道符籙分別打入夏家兄妹的馬匹四足。
而後袖中便是飛出一道符紙,隨手摺疊了兩下,吹了口氣,一匹良駒便是出現在彌羅的面前。
“好馬!”
夏冰一看那馬,便忍不住開口讚歎,心中對彌羅的身份又是信了兩分。
二人騎上自己的馬匹,在前方爲彌羅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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