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炁化三清
“可是香巖這個概念,如何能夠重複這樣的流程?就算我們收集到足夠多的人望、信仰和名聲,但最後一步,如何將其實質化?我們總不可能讓老師去兌換神位,將香巖觀冊封成神吧。哪怕是成了,其職責呢?日後的考覈又怎麼辦?”
三人皺眉,公仲寒思索了一會兒道:“要不,選擇普明山?”
他話才說完,便是被婁谷南打斷:“這也不可能!普明山有一部分在六安縣內,按照神道領域而言,屬於六安城隍的力量。我等哪怕冊封普明山神,也只能是以六安城隍下屬的身份上位,此舉萬萬不可。”
婁谷南雖然沒有明說,爲何不可,可在場幾人都明白,道觀的命脈,怎麼能夠被他人掌控?
說了好一會兒,幾人也沒能得出一個結果,最後只能同彌羅告罪。
“你等無需如此,將其視作是你我之間的一次合作便可。”
說着,便是讓他們幾人退下。
第102章 新年廟會
對於香巖概念的凝聚,雖然涉及到彌羅的一些修行。
可還是那句話,彌羅的時間還足夠,不用那麼急趕慢趕。
再說了,此事本就不是他一個人的所求,也不是他非要不可的東西,倒不如拿來看看甄青筠等人的能力。而他自身,只需要作爲保險,以及提供各種幫助就好。
剛開始的時候,甄青筠先是向彌羅求取了一些十二月將的月光,彌羅還能猜出對方在想什麼,後續的操作就出乎了他的預料。
他先是“走漏”消息,讓往來商人知道,香巖觀內有幾個上好的硯屏準備贈送給六安縣的居民。
而後,他又是去縣裏,尋找一些相熟的官員表示六安縣的硯屏已經興起了一段時間,可以進行一些活動促進鞏固。
最後,他又是前往百味樓尋找楊玉交流了許久。
等到一個月之後,整個六安縣都是開始忙碌了起來,爲今年的新年進行一場盛大的祭祀。
並且,這次祭祀的地點,同過去不同。
六安縣過去,因爲沒有鎮守仙官,也沒有什麼成氣候的神廟,很多時候新年的祭祀,都是在中央廣場,或者是根據自家情況進行。
等到彌羅建設香巖觀之後,雖然起到了一定慶典祭祀場所的作用。
但普明山和香巖觀的大小,註定了這個地方無法承載整個六安縣的居民。
非要舉行,消耗的人力物力不說,一旦出現問題,處理起來也非常麻煩。
故而,過去無論是彌羅,還是錢志文,都沒有向着以香巖觀爲核心,進行一次盛大的祭祀。
可這一次不一樣,香巖觀的修士數量已經趨向於飽和,足夠確保香巖觀和普明山的安穩。
六安縣新上任的縣令也需要藉此機會,獲得一筆政績。
楊玉也能藉此機會,感受不同於百味樓中的煙火氣。
最重要的是,這次祭祀的一些錢財,已經有部分商人願意承擔,甚至部分商人想要在此建立一些分店,確保第一時間收購到上好的硯屏。
可以說,這次祭祀,其實也是一次以香巖觀爲中心的廟會。
但新年到來的時候,彌羅便是被楊玉叫下山,簡單裝飾一下後,便是隨着這位百味樓的老闆,一起走在街道上。
“說起來,青筠那小子,將你勸說入這次廟會的原因,應該就是這裏能夠感受到不一樣的煙火氣吧。你怎麼不去販賣食物,反而將我拉扯出來,一起逛街?”
面對彌羅的疑惑,楊玉笑道:“我修行的是廚道,煙火氣這種東西,並不是只有竈臺上纔有的。竈爐燒五味,滿座萬民歡。邀飲羣仙聚,海雲羅九天。我雖然是海雲天的修士,但偶爾感受一下萬民堂的氛圍,也是一次不錯的嘗試。來,嚐嚐這個,聽說是荊州桂林府那邊的特產。”
“我說,你東西一看燒製方法,就是揚州的手法,你也信這東西是桂林府的味道?”
彌羅看着楊玉手中的幾樣多節生物,整個人都不大好了。
楊玉卻笑得很開心,啃了兩口:“怎麼就不是桂林府的味道?這種通過改造原本的料理方式,使其更加契合本地,讓其廣泛傳播,還是很有萬民堂的特色。你真的不打算嘗一嘗?”
“若是桂林本土,或者必須食用的時候,我會嘗試一二,日常還是算了。”
彌羅搖頭拒絕,楊玉也不強求,繼續拉着他在街上走着。
放眼望去,街道兩邊掛上了大紅燈唬诌叺乃拖幸补潭ㄗ乓槐K盞蓮花燈,這些蓮花燈一是起到照明作用,防止有人往裏傾倒垃圾;另一方面也是提醒往來遊人,小心注意,不要跌入其中。
除去這些裝飾之外,一路走來,彌羅還看到了不少萬民堂的改造食物。
這些東西大多是各地的特色小喫,所用材料或許沒有錯,但因爲手法和地域喜好問題,變得千奇百怪。
很多食物,彌羅都不大喫得慣,可楊玉卻顯得很開心,好幾次還故意讓彌羅嘗一嘗,詢問他的感覺,以及建議?
對此,彌羅也只是照常回答,二者慢慢的走到了六安縣中間的廣場,這裏大多是一些雜耍、賣藝的人。
函夏的雜耍同彌羅前世有些類似,但內裏蘊含的東西,卻大不一樣。
他們大多有武藝在身,或者精通一兩門術法。
只是前者或是取巧,或是有所缺陷,不能長久維持,不擅戰鬥殺伐。
後者則或無完整傳承,或無吐納之法。
他們雖然都只是一些混口飯喫的人,可手中或多或少都有一兩門獨門祕術,並不好對付。
因此,他們大多也是護帝司和咒法院最關注的對象之一。
楊玉直接略過人羣中護帝司和咒法院的成員,只是盯着那些雜耍的人看。
她指着其中一個表演吞火的人,道:“這傢伙的手法,倒是有些類似於我們廚道的一些祕法。”
彌羅順着她的手指看去,就見到一個壯碩青年,站在火盆前,伸手從中取出一塊燒的通紅的木炭,放在口中大口咀嚼,而後對着半空輕輕一吹。
一道火氣裹着雲煙蒸騰,化作一條游龍在空中飛舞,其龍鱗抖動,點點火星落下,化作一朵朵盛開的蓮花,在半空中緩緩綻放。
“好幻術!”
彌羅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不由看向角落一個吹嗩吶的老先生。
這位老先生的嗩吶聲吹得非常有趣,不似衰樂,不似喜樂,其聲微不可聞,好像是拿着嗩吶裝樣子。
可就是因爲他的嗩吶聲,這裏的表演才更加引人注意。
就像那吞吐木炭火焰的青年,以及其邊上把玩一把把小劍的少年。
那少年不過是十三四歲模樣,卻在把玩着七八把手臂長短的短劍,上下騰飛,絲毫不畏懼。
邊上的人看的又是驚呼,又是害怕。
可在彌羅眼中,那少年把玩的卻是七八根細長的木棍,他依靠體內的微薄的真氣,做出類似於操控飛劍的手段而已,實際上的手法,更接近於暗器。
得到彌羅的指點的楊玉也是反應過來,看向角落的老者,詫異道:“百戲叟?”
第103章 月將更新
“他來這裏,應該是爲了十二執月神將的傳說。”
彌羅的回答讓楊玉點了點頭,輕聲道:“應該是,說起來,這應該是第五代百戲叟了吧,也不知道這一代能不能成。現在有沒有收下下一代百戲叟。”
百戲叟算是泉亭郡,乃是九江府都比較知名的散修。
不過他的來歷和清水翁不同,更接近於昔日在長春觀遇到的太和觀觀主冠清軒,都是昔日凡人突然覺醒伴生之寶後,逐漸形成的修行傳承。
只是昔日太和觀的創始人,選擇了留守一方,建設山門。
而百戲叟一脈的創始人,乃是千年前的一位先輩,他因爲伴生之寶面具能夠借取神力的特性,選擇各地遊走,參拜各路神祇,一步步修行到玄光境。
只可惜,這位初代百戲叟不知道遇到了什麼事情,伴生之寶受損,玄光暗淡,終生無望法相境界。
而他的傳人,都因爲沒有其伴生之寶的特性,只能選擇祭拜山野小神借取力量。
可傳承五代,雖然代代都能步入玉液境,卻無一人凝真成功。
大多百戲叟的傳人都是在找到弟子後,選擇衝關,最終死在閉關之地。
彌羅目光轉動,落在那把玩“短劍”和吞吐火焰的青年身上。
瞳孔之中,鏡影浮現,隱約看到了二人身後還有一尊虛影浮現。
青年身後的虛影,類似於火神,或者說竈神,而少年背後的虛影,類似於劍仙。
‘有趣,這百戲叟的傳承,倒是同我的寶卷之名有些類似啊。’
彌羅上下打量二人,百戲叟也是察覺到彌羅的不對勁,六代傳承,近千年的時間,讓百戲叟收集到了不少奇門祕術,彌羅和楊玉的遮掩,自然是瞞不過他。
他笑着繼續吹奏嗩吶,以祕法將自己的聲音傳入彌羅耳中。
‘散人百戲叟,見過彌羅道長,不請自來,還請贖罪。’
彌羅回頭,同其對視,手指放在嘴脣上,做出一個類似於禁止出聲的動作,但脣舌卻微微蠕動,一個聲音隨之傳入百戲叟的耳中。
‘妙有宗彌羅道人,見過百戲叟前輩,來者是客,前輩若是不嫌棄,還請在廟會後到香巖觀一聚,順帶過一下流程。’
說完,彌羅也不等百戲叟回答,便轉頭看向其他表演。
這一看,倒是又讓他見到了第二位幻術高手。
那是一位舞女,如果說百戲叟是通過聲音施展幻術,那麼這位舞女,就是通過香料和懸掛在身上的一些亮片施展幻術。
其舉手投足之間,四周有天女妙相相隨,抬手揮舞長袖,又有片片花瓣散落,或是化作彩蝶,或是化作鳥雀,四處飛散。
楊玉見彌羅一直盯着那舞女看,不由笑道:“你不會是看上這小姑娘了吧。人家可是精通幻術的高手,說不準是個男生呢。”
彌羅聞言,看着楊玉的目光有些奇怪,壓低聲音道:“這位,應該就是下一代百戲叟了,他還真有可能是個男生。”
“他?怎麼可能?”
楊玉愣了一下,隨即又是思索了一會兒,道:“也對!六安縣不過區區一個下縣而已,能來一位幻術高手已經是沾了先前傳說的光,怎麼可能接連來兩位?”
明白這一點的楊玉看向那女子的目光不由多了許多的審視,仔細打量下,也是發現了不對。
“聽聞百戲叟一脈,爲了施展神祇力量,會將求來、借來的神力,隨身佩戴。她身上的裝飾,雖然多數是用來輔佐有部分……”
越是觀察,楊玉就越發現其中的不對勁,最後更是基本確定對方應當就是百戲叟一系,是個男生。
而當楊玉將自己猜測,告訴彌羅的時候,彌羅又是輕聲道:“他是百戲叟一系,但不一定是男生啊!”
說完,彌羅便是隱匿入人羣,消失不見。
楊玉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後來反應過來,哪裏還找得到彌羅。
而另一邊,獨自一人繼續閒逛的彌羅,則是慢慢的感受整個六安縣上,凝聚的微弱氣息。
這也是他這次參加廟會的原因之一。
新凝聚的【十二月將】,擁有部分對應時序的能力,而這個每年新舊更替的時間點,他也正好適合彌羅藉助【十二月將】的力量,感知時序的力量。
在彌羅的感知之中,此時的六安縣被安寧、祥和、平安、祝福等等宛如火焰一般的氣象包裹。
而種種氣象之下,這隱藏着污濁晦氣。
但隨着廟會的舉行,又有點點願力,化作寶光,匯聚在六安縣的上空,迎合天地氣數變化,承載那一股革除舊塵、萬象更新的氣象,化作一片紅雲,頂端則是隱含着一縷淡淡的金色光輝。
彌羅以【普明香巖觀主鎮守仙官彌羅道長】名號加持自身,召喚出自己凝練的十二位太陰護法,伸手一招,將【十二月將】的力量加持其上,二者交替,不斷提升彌羅的力量。
彌羅逐漸能夠感受到自己同六安縣,同香巖觀氣息的交流。
他可以感受到,這種交流就是他力量和修行速度提升的一大基礎,也是他同六安縣、香巖觀的緣分。
他伸手一招,一縷屬於他的祝福,融入那火紅的祥雲之中。
剎那間,彌羅的耳邊似乎響起了一聲聲祝福。
那是六安縣居民對於未來的祝福,也是六安縣百姓對於晚輩的祝福。
他的瞳孔微微變化,月光緩緩轉動,十二位太陰護法的虛影出現在半空中。
當然,在外人的眼中,就是夜空之中,似乎多出了十二道月影。
但對於部分居民而言,這就是神蹟,他們沸騰了起來,濃郁的願力,不斷上衝,帶動【十二月將】身上的時序力量。
在一聲聲祈叮约耙宦暵晫锻磔叺淖8B曋校娏Α⒛盍σ约捌眍姡际潜粡浟_操控着【十二月將】擺設的科儀,捲起整個廟會的願力,化作絲絲縷縷的祥瑞福氣,如春雨一般散落而下,沖刷六安縣過去一年積累的污穢濁氣、黴叻x氣。
六安縣新上任的縣令,從一開始皺眉,握緊手中官印,到見到科儀的效果後,就笑着和邊上的同僚繼續聊天。
中央廣場的百戲叟,原本也是受到刺激,想要起身觀望,但在察覺彌羅的舉動後,又是鬆開眉頭。
但很快,他心中又是浮現出先前彌羅的一些想法。
‘這位彌羅道長祭煉的護法神,以及施展的神通,同我一脈傳承的手段,有些類似啊……’
這個念頭一起,百戲叟原本因爲發現十二執月神將是他人祭煉的護法神而有些沮喪的心情立刻被驅散乾淨,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和渴望。
‘若是能夠得到這位彌羅道長的指點,或許我這一脈就有望再出一位凝真境的修士,到時候便能找個地方,立下根基了。’
火熱的心情讓百戲叟吹奏的嗩吶聲越發玄妙,苦的前面的青年和少年,爲了跟上自家師傅的幻術節奏,不得不使出喫奶得勁。
而他們的表演也是得到了更多喝彩,火熱的氣息,亦是湧上虛空,加入更替掃舊的行列。
等到廟會接近尾聲的時候,【十二月將】之中,丑月月將和寅月月將身上神光交錯,一尊神位隨着時序的變化,從丑月月將身上轉移到寅月月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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