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炁化三清
而後無論是咒法院修士,還是錢志文都驚訝的發現,自己無法再阻攔對方同地脈的相合。
彷彿對方就是天命所鐘的此地神祇一般。
錢志文仔細打量,立刻察覺到不對。
“福德紫氣?太虛幻境內的福德紫氣,爲何在我函夏依舊有用?”
錢志文口中驚呼,立刻後退數步,手中官印微微發光,源源不斷的六安縣氣數匯聚而來,隱約形成神光加持自身。
另一邊的彌羅也是看出不對,知曉更多的他,立刻猜出眼前變化,這必然和小沙彌當初得到血胎神骸有關,但怎麼可能?
“函夏福神留下的神骸,爲什麼會化作血胎?還落入太虛幻境之中?”
彌羅低聲自語,上方的小沙彌卻沒有放緩動作,他一邊讓自身氣息同地脈相合,一邊不斷從地脈之中攝取太虛幻境的元氣,以及部分函夏的地脈靈機,供養自身。
其力量不斷提升,隱約有凝聚神位權柄的跡象。
他原先被斬斷的手臂也是迅速恢復,縷縷祥雲環繞周身,福德紫氣越發純粹,只是其神光依舊駁雜不堪,不似正神。
邊上的雲安見壓制不住地脈和其相合的變化,手中兵刃再起,軍氣在其上方凝聚,一柄大刀虛影再次浮現,對着小沙彌斬了下去。
“區區兵家小術,如何能夠傷到真神?”
得到地脈支撐的小沙彌咧嘴大笑,完全看不起雲安一小�
一個對標仙道築基境的先天武者,帶着一羣小兵,還能鬧翻天不成。
新生的手臂伸出,五指張開,向着落下的刀光虛影握去。
明明是虛幻的刀影,可在同小沙彌的手掌觸碰瞬間,卻成了實質。
伴隨着巨大且悠長的刺耳金鐵碰撞聲響起,四周元氣出現細微的扭曲。
小沙彌的五指,就像五根釘子,卡入刀影之中,而後慢慢用力,想要將其捏碎。
不想,雲安身後軍旗張開,一縷神威加持,小沙彌幾次用力,都沒能成功,反倒是伴隨着雲安揮舞的動作,一陣彷彿切割金屬的刺耳劇烈聲響過後,小沙彌的半個手掌被削了下來。
“看刀!”
雲安見第一招起效,身體騰空,身形一扭,藉着身體和腰力,再次向下揮舞手中兵刃。
似乎是前一次的成功,讓護帝司腥说膽鹨飧酰@一次凝聚的刀影變得更加鋒利,寒芒流轉於刀鋒之上。
那是腥藲庋Γ瑓R通軍旗之上的兵戈殺伐之意鑄就而成,其鋒芒讓小沙彌渾身微微發冷。
“混賬!區區凡夫俗子,也敢傷及神軀!”
小沙彌神情暴怒,身形卻暴退,落在地上,被削去的手掌恢復,同另一隻手做出合十的動作。
下一秒,地氣翻滾,泥土不斷翻湧隆起,在一根根葫蘆藤的纏繞下,固定成型,逐漸化作一個巨大的泥土神像。
神像表面粗糙,混着溪水、泥土和碎石,中間摻雜着一些葫蘆藤蔓、以及雜草樹根,看上去非常恐怖,但細細觀察,卻有三分山神姿態。
其周身環繞縷縷福德凝聚的紫氣祥雲,化作壽桃、如意、寶瓶等虛影,有三分福神氣質。
最後,隨着神像的出現,若有若無的梵音響起,縷縷佛光浮現,神像眼眸宛如牛目,散發柔和慈悲之念,有四分佛門氣象。
神像雙手同小沙彌一般,緩緩合十,手掌之中,無數泥塊和葫蘆藤蔓蠕動,互相串聯,形成網羅,套住落下的刀影。
下方的彌羅見狀,看向邊上咒法院的修士,低聲道:“莫要抵抗!”
說完,手中飛出十幾只紙蝴蝶,依次貼在那些咒法院的修士身上,而後身體騰空,落入腥酥虚g。
咒法院修士在紙蝴蝶貼身的瞬間,只覺得一股柔和的氣息融入自己身體,下一秒身體不受控制的開始演奏樂器,且站在彌羅身邊變化方位,顯然是在舉行某種科儀。
伴隨着道音再次響起,彌羅手中浮現出一面寶鏡虛影,他站立在諸多咒法院修士的中間,對着那小沙彌呵道:“真神?從幻境之中走出,依託神骸存世的邪物,有什麼資格自稱真神。”
此等譏諷,自然是讓小沙彌怒目而視,而當他看到站在咒法院腥酥醒氲膹浟_時,其手中寶鏡虛影也是對準了他。
鏡光落下,四周紫氣祥瑞紛紛散開,露出內裏駁雜神光。
看着寶鏡中的自己,小沙彌非常驚恐,他想要動彈,卻驚訝的發現體內神骸同自身氣機之間出現隔閡。
“雲安,此刻他形神尚未完全融合,砍他體內神骸!”
彌羅高聲呼喊,手中寶鏡對着神像照去。
外圍的葫蘆藤和泥土紛紛變得半透明,顯露出內裏的福德紫氣,在一縷佛光的指引下,找到了一具殘缺不全的骸骨。
腥诉@才發現,小沙彌身上的福德紫氣,竟然是依託於這具神骸而生。
“福神神骸?”邊上的錢志文見狀,目光微凝,但手中官印之上的神光卻在逐漸散去,源源不斷匯聚而來的六安縣氣數也是開始趨向於平和。
雲安雖然不清楚這小沙彌從哪裏得到的福神神骸,也不清楚這傢伙如何做到在形神沒能完全相合的情況下,突破到凝真境界,但他很清楚彌羅說的沒錯。
落地的雲安,再次揮舞兵刃,這一次刀影直指那神像之中的神骸。
小沙彌不斷掙扎,彌羅身邊的各類符器紛紛炸裂,咒法院修士身上的紙蝴蝶化作飛灰,彌羅面色蒼白,但鏡光依舊保持穩定的狀態,死死定住了氣機,讓他動彈不得。
而就在刀影即將斬開神像的時候,虛空之中響起一聲嘆息。
“哎!若是你們只是斬這個傻子,我也樂得清閒,可何必爲難我弟弟呢?”
而後一根散發道道神光,有丹書墨籙,配太極、蓮花、祥雲紋樣,略有弧度的玉笏從虛空之中探出,對着大刀虛影敲去。
第86章 玄光壓城隍
那蘊含護帝司腥肆α康牡队埃鎸@突然出現的玉笏,宛如鏡花水月,一拍就散。
錢志文面色驟變,再次握緊手中官印,其上神光流轉。
彌羅則是看着那根玉笏,死死盯着其上的神光,從牙縫中擠出一句:“伴生之寶,玄光境。”
“眼力不錯!”
伴隨着稱讚之聲的響起,一個看上去剛剛及冠的青年從虛空之中走出,那輕易打散刀影的玉笏被其拿在手中,好似凡俗之物一般。
玉笏輕輕敲打掌心間,原本還在掙扎的小沙彌,便陷入了呆滯之中,青年眼中帶笑的看着彌羅,道:“對了,你先前操控那幾個咒法院修士的手段,挺有意思的,應該是你伴生之寶的能力吧。”
“是。”
面對青年的問話,彌羅精神高度緊繃,他從未如此近距離的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對比起來,並不被關注的雲安,在察覺彌羅的不正常後,立刻同周邊護帝司的成員,氣息相合,遙指青年道:“你是什麼人?”
“不要將武器對準我,那有可能會讓我誤會。引起一些本不該有的麻煩。”
青年看了一眼雲安,一股神威隨之落下,錢志文的聲音響起:“閣下突然插手我等六安縣防護工作,雲安作爲護帝司司長,詢問一二,有什麼問題嗎?”
青年轉頭,看向錢志文,此刻的他周身神光熠熠,身後浮現出一尊神祇虛影,其身穿官服,頭戴梁冠,手中拿着一根雕刻人文城鎮景象的鎏金銅笏。
“城隍神?看樣子不過從七品神位,而且還是以人代神之法,你真的要以這個姿態,和我交手?”
青年似乎有些爲難。
在函夏,神道和仙道的境界,是兩種計算方式。
雖然絕大多數時候,函夏神道九品等同於孕氣境修士,八品對應玉液境,七品對應凝真境。
但神祇執掌的力量,不單純源於自身,更多的來源於權柄。
例如九品神祇,最起碼要有着覆蓋一縣之地的對應概念,或者超過五萬的虔招叛鲎鳡懼巍�
八品覆蓋範圍是九品的三倍以上,或者超過二十萬的虔招叛觥�
七品或是擁有覆蓋一郡之地的概念,或是佔據一上縣之地的主權,再或者超過九十萬的虔招叛觥�
像錢志文身上的從七品六安縣城隍神位,便是以六安縣一縣之地,結合內裏幾十萬人的信仰匯聚而成。
一舉一動,莫不帶着一縣之力。
一般玄光境的修士遇到了,也不一定能夠在他手中討好。
但絕大多數玄光境修士,不願和城隍動手,更多的是敬畏他們身後代表的六官體系,以及神道體系。
要說玄光境修士有多畏懼七品城隍,那也是個笑話。
玄光境,乃是煉氣化神三個小境界中的第一個境界,也是修士超凡入神的開始。
所謂玄光,本是修士在凝真之後,根據自身修行,整合自己過去所學,從中總結出諸多道則法理,結合自身本心,進而從本性之中,昇華出一點神光。
簡單來講,玄光是修士過去一身的總結,是其力量和所學法理的交融和昇華。
論品質和位格而言,已經勝過了七品神力。
更何況,眼前的青年,還不是一般玄光境修士。
玉笏輕輕拍打掌心,道道玄光在青年身後升起好似海浪一樣,一波接着一波,壓得彌羅周圍,諸多咒法院修士忍不住連連後退。
雲安試圖催動氣血,扛下壓力,卻在青年的目光下,連連後退。
“不要掙扎了,你們這羣內陸的傢伙,有幾個見過血雨腥風,凝聚的軍氣和血氣,也就那樣。拿什麼和我拼?”
青年的話,讓雲安暴怒,但他也清楚現在的局勢,只能強忍着怒火,不吭聲。
反倒是邊上的錢志文,出聲道:“聽你這話,似乎非常看不起內陸將士。”
“內陸護帝司成員和禁空司的成員,戰鬥力弱,不是兴苤氖虑閱幔慨吘蛊饺罩恍枰謇硪恍┠锞秃茫苡惺颤N大規模的戰鬥?既不用像幽州那邊的成員,不是和陰世冥土的邪物戰鬥,就是和異域的軍隊交鋒,也不用像沿海的鎮海司應對諸多海中兇獸,以及一些魔化的邪物。”
說着,青年看着錢志文道:“先前你待在邊上,凝聚城隍神力,卻遲遲沒有出手,不就是打算藉助這傻子,訓練一下護帝司的成員嗎?對了,你的神力應該也積累的差不多了吧。不動手嗎?”
“你到底是什麼人?出現在這裏,又是爲了什麼?”
錢志文握緊官印,盯着青年,眼中浮現出顯而易見的警惕。
“都忘了自我介紹了,我乃長生仙門,荒。今日來此,是爲了以此方太虛幻境,爲我的弟弟重塑肉身,還請大人不要阻攔。”
說着荒微微躬身,抬起頭的瞬間,手中玉笏揮出,而錢志文身後的城隍神虛影也是猛地揮袖。
帶着玄光和神力的玉笏、銅笏碰撞,哪怕在雙方有意的控制下,沒有對現實產生太大影響。
但在彌羅眼中,二者對撞的範圍內,無形的元氣和道則法理,已經在亂成一團。
玄光上湧,劃過虛空,不斷梳理法理變化,試圖構建適合自身的環境。
神力四散,願力隨着元氣不斷翻滾,試圖穩定四周道則氣數,保住原有的地利。
二者都在想方設法佔據更多的優勢,但顯而易見的,錢志文的修爲境界比起對面的荒,差了不少,外加以人身操控神力,細微方面的咿D太過於粗糙,根本無法阻攔荒的侵蝕。
慢慢的,地脈落入了荒的掌控,而那被其控制的呆滯小沙彌體內也是浮現出一點靈光,引動泥土和藤蔓構建的神像輕微活動,不斷從地脈之中抽取那些已經融入其中的太虛幻境氣息。
一縷縷元氣向神骸所在的位置流動,注入紫氣,形成生機,刺激殘破的骸骨,生出血肉。
期間,錢志文一直在試圖壓制地脈,卻被荒一次次阻攔。
彌羅等人想要插手,也是被掃過的玄光輕易打飛。
玄光層層落下,逐漸壓住錢志文身後城隍神的種種變化。
彌羅暗暗着急,好幾次想要取出自己妙有宗內門弟子的玉牌查看一二。
他看着周圍逐漸枯竭的地脈地氣,看向雲安方向,暗暗傳音。
雙方各自取出官印,以其和中樞,而後一個調動咒法院修士,一個帶領護帝司成員,一道駁雜的仙光和一道帶着兵戈殺伐之意的氣血上衝,罩在錢志文身後的城隍身上。
前者化作一面寶鏡虛影映照四方,幫忙梳理四周道則法理,元氣咿D之規律,後者則是融入銅笏之中,使其化作一柄劍器。
第87章 長生試驗品
得到彌羅和雲安的幫助,錢志文總算扭轉了原本一直被打壓的局面,偶爾能發動一兩次反擊。
並且,此地終究是六安縣附近,暫代六安縣城隍之位的錢志文,本身佔據着地利。
伴隨着反擊的開始,被壓榨的地脈也是開始掙扎。
而地脈的供養一斷,那混着溪水、泥土和碎石,中間摻雜着一些藤蔓的神像就因神骸的抽取,開始一寸一寸的崩塌。
小沙彌自身,也是隨着力量被奪取,一點點化作了乾屍。
而就在地脈掙脫束縛的瞬間,神像眼眸之中,以及周身殘留的佛光,向內匯聚,化作一隻白牛虛影,出現在小沙彌的身前,抬足穿過他的身體,從中帶出一點靈光,緩緩向着地脈走去。
見到這一幕的荒,抬起手中的玉笏便要打下。
可在半途,他又似乎想到什麼,看着白牛,神色莫名,沒能下去手。
另一邊的彌羅早在白牛出現的瞬間便知曉這牛的來歷,見荒抬手,心中一驚。
同其暫時氣脈相聯的錢志文,感知到彌羅的想法後,順勢動手接引白牛入地。
此舉卻激怒了荒,原本停在半空中的玉笏再次打下,並且這一次,有意無意將彌羅和雲安也是掃入攻擊範圍內。
頗有一點不管不顧的想法。
這個時候,虛空之中猛地跳出一個老舊的酒葫蘆,打破了玄光,彈飛玉笏,順帶將荒砸了下去,直接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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