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羅青卷 第285章

作者:一炁化三清

  這等同於當年拼命阻攔孩子誕生的宙斯,親手將僅次於神王的權柄賜給了那個會代替他的孩子。

  至於人間的狄俄尼索斯,彌羅也是明白了他的本質。

  那是酒神狄俄尼索斯作爲公主塞墨勒子嗣的身軀,是狄俄尼索斯半人半神時期的軀體。

  當年狄俄尼索斯登臨奧林匹斯神系的時候,並沒有捨去這一具肉身,而是將其留在了人間作爲後手,畢竟狄俄尼索斯一直受到赫拉的針對,在登臨主神之位前,他在人間各處流浪,那着漂泊和逃亡的日子裏,狄俄尼索斯遭受了許多的痛苦,但也給他帶來了諸多快樂、瘋狂和喜悅,在這個過程中他創造了葡萄酒,因此被尊爲酒神,又因爲他的痛苦經歷,衍生出了最早的希臘戲劇,又被尊爲戲劇之神。

  如今,在知曉其執掌機遇和巧合的權柄後,回頭看這一段傳說,不難看出戲劇之神恐怕是他用來僞裝自己機遇和巧合權柄的擋箭牌,或者他是藉助戲劇的權柄,染指機遇和巧合的領域。

  同時,他將肉身留下,也有着防備宙斯發現其掌握機遇和巧合的可能。

  ‘不曉得這位酒神有沒有興趣完成預言?’

  彌羅摸了摸下巴,他看不慣宙斯的舉動,但現在最重要的是鎮壓扶桑神系,不太好抽身。

  並且奧林匹斯神系不是扶桑這等原本屬於中土附屬,後來獨立出去反噬中土的神系,彌羅頂着太一的名號,對其動手,恐怕會引起絕大多數神系的反噬。

  但指引酒神狄俄尼索斯走上屬於他的未來,就會好許多,或者說這等手段更符合奧林匹斯神系以及北歐等神系的認知,他們是認可這等干擾手段的。

  想明白這一點的彌羅心念一動,四周日光升騰,藉着祭典的火光出現在人羣之中,他的腳步輕盈,面容俊秀,迅速成了祭典的核心人物,絕妙的舞步變化,輕而易舉地引起了所有人的歡呼。

  願力因爲彌羅的到來,走上了另一個高潮。

  原本察覺到神力降臨而有些警惕的狄俄尼索斯也是跟着周圍的人羣一起歡呼起來。

  等彌羅從人羣之中走出,來到狄俄尼索斯身邊的時候,這位顯露出老態的神祇,笑着露出有些發黃的牙齒,問道:“你是哪裏的太陽神,剛纔你吸引人羣的能力,我都以爲是阿波羅來了。”

  “你可以稱呼我爲太陽神拉,也可以稱呼我爲太一。”

  彌羅和狄俄尼索斯交流的時候,四周迴盪起淡淡的鐘聲,直接將內外隔絕。

  聽到拉之名的時候,狄俄尼索斯已經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等他聽到太一的時候,更是抬腳就要離開,但隨後響起的鐘聲又是讓他止住了離開的腳步。

  “您這樣的大神降臨人間,想要我做什麼?先說好,人間在排擠我們,我這具肉身雖然是真實存在的,但這麼多年來,一次次地重生已經讓其人類的痕跡不斷消失,神祇的特性不斷增加,已經不那麼適應人間的環境,能夠動用的力量可不多。”

  “看得出來,要不然你也不會捨不得此地的祭祀,選擇留下來和我交流。”

  彌羅說着,舉起一杯酒,指尖浮現出被東皇鍾淨化過的願力,對着狄俄尼索斯傾斜。

  濃郁的酒香讓狄俄尼索斯迷醉,彌羅的聲音則宛如從天邊傳來:“我將這杯酒水,獻祭給機遇和巧合之神狄俄尼索斯。”

  伴隨着彌羅的話音落下,酒水中隱藏的濃郁願力,瞬間填充入他的身軀,讓其四周生長出各類適合釀酒的植物,顯然這位酒神在人間的這段時間,學習了許多新的釀酒方法,讓其酒神之名更加名副其實。

  感受體內充盈的力量,狄俄尼索斯盯着彌羅道:“若沒有錯,你先前融入酒水中的願力並不能提供如此龐大的神力。這是屬於中土神系的祕法嗎?”

第611章 暗淡的太陽

  “我可沒這麼大本事,這手段是北歐神王奧丁傳授給我的,也不知道他是從智慧之泉中獲得,還是在魔法上又有了新的精進。”

  彌羅的回答,讓狄俄尼索斯皺眉,低聲道:“奧丁有這本事?”

  對於北歐的神王,這位執掌機遇的神祇倒也不怎麼畏懼,特別是現在人間和神域阻隔厲害,他不用擔心自己的話語會被對方聽到,自然既稱呼其名字,又直言其能力一般。

  “當年奧林匹斯諸神藉助羅馬人之手重生的時候曾經和信奉奧丁的民族有過一段衝突。雙方互相爭鬥,將宙斯稱作朱庇特的羅馬人將奧丁視作是赫爾墨斯,也就是他們口中的墨丘利,甚至還留下了相關記錄,我記得是這麼說的‘神靈之中,他們最崇敬的是墨丘利,他的造像極多,他們尊他爲一切技藝的創造者、一切道路和旅程的嚮導人。他們認爲他在各種牟利的行業和買賣上,也有極大的法力’。有意思的是,赫爾墨斯化身墨丘利的時候,也被尊爲水星的神祇,在七日內,對應的正好是奧丁對應的星期三,因此很長一段時間,羅馬人都認爲對方的至高神祇,是他們信奉神王的子嗣。”

  說到這裏,狄俄尼索斯嗤笑一聲:“更加有意思的是,在羅馬的宙斯也被尊爲是木星神,雷霆的權柄同奧丁的孩子雷神托爾非常契合,並且托爾是對應星期四的神祇,而星期四又正好是木曜日,即木星之日,又能對應上宙斯,所以在當時,奧丁一系的民族也是將宙斯視作是奧丁的子嗣。從這個角度來看,他們兩個算得上互爲父子吧。”

  “所以說,宙斯的壓不住的奧丁,怎麼可能創造出這樣的祕法?你就不要瞞着我了。”

  邊上聽着狄俄尼索斯的話語,彌羅眼睛微微眯起,他先前所謂的互爲父子,本質上是因爲希臘人和羅馬人有把其他民族的神和自己的神對等掛鉤的習俗,會出現將奧丁視作是宙斯的子嗣,只能說在羅馬人看來,奧丁的權能同墨丘利高度重合,並不能代表二者是一個神祇。

  同樣的情況,也適用於宙斯和托爾,但狄俄尼索斯依舊拿出來說,已經表明了很多東西。

  暗暗將機遇之神對於宙斯的厭惡記下,彌羅平和道:“還真不是我瞞你,而是這手段的源頭確實是奧丁傳授給我,當時我還是埃及的太陽神拉,他想要我幫助他將諸神的力量引回人間,卻不曉得我同樣是中土楚地的太一,雖然太一本尊早就回歸天帝,但我不還在?見那奧丁有一逼迫,就收拾收拾東西,迴轉中土,取來了東皇鍾,直接封閉兩界。”

  “所以,當初東皇鐘響,是因爲您?”

  狄俄尼索斯的語氣都尊敬了不少,作爲機遇之神的狄俄尼索斯太清楚彌羅此舉帶來的變化。

  在過去,他看到的未來之中,人間最好的結局也是同諸神分庭抗爭,各自統帥一半土地,直到人族內部爭鬥破壞平衡,或者是諸神系之間的矛盾被引爆,先行戰鬥起來。

  後者的話,人族有機會覆滅諸神,進入超凡時代,前者的話,諸神徹底統治人間,迴歸神話時代。

  狄俄尼索斯曾經無數次想要尋找人族勝利的機遇,但他發現面對這等大勢,他這個機遇之神根本無法撼動大局,哪怕他自爆身份,也只是刺激宙斯走向更高的境界,而無法藉此引爆奧林匹斯神系內部的爭鬥,進而破壞諸神的平衡。

  彌羅雖然不清楚狄俄尼索斯的想法,但他看得出這位機遇之神似乎非常感謝自己的舉動,有些好奇道:“你似乎非常雀躍我的舉動,要知道阻斷兩界雖然讓宙斯無法發現你,卻也斷去了你同酒神相合,進一步恢復力量,向着神王位置靠近的可能。”

  “無需試探於我,遠比阿波羅更加奪目的,偉大的太一神,我很清楚自己的人的神,我是人和神之子,既是奧林匹斯神山之上的主神,亦是守護人族的神祇。並且,比起那烏雲密佈之神,我更在意的是那位爲了庇護我,而直面雷霆本質,化作飛灰的母親。”

  狄俄尼索斯說出這話的時候,雙手張開,以近乎歌劇的形式,歌頌自己母親悲慘的遭遇。

  其姿態和神情讓彌羅有些好奇:“聽你話語中的意思,當年塞墨勒公主的死亡,還有其他隱情?”

  關於這一點,彌羅是真的有些好奇,無論是人類的記載,還是彌羅當初隨意一瞥看到的情況,塞墨勒都是因爲宙斯妻子赫拉的算計,要求宙斯以神的面目出現,最終因爲無法承受宙斯雷霆的本質而死亡。

  狄俄尼索斯嗤笑道:“我是機遇之神,孕育我的母親,是有機會看到命叩淖兓模文赣H之中,第一位水文和智慧女神墨提斯,最愛宙斯,她在見到未來之後,默許了宙斯的舉動,自願成爲他大腦的一部分,成爲思想女神,爲此她甚至鎮壓了我和雅典娜的誕生,若非後來雅典娜奪取了她智慧的權柄,我都無法掙脫她的束縛。”

  “而我的第二位母親,種子女神珀耳塞福涅,作爲冥後的她,對應的是隱藏在死寂之中的微弱生命力,是強化我重生概念的重要源頭,她看到了我的到來,但孕育我一半是癡迷於宙斯雷霆和生育的力量,另一方面則是爲了報復冥王,對於我她根本不在意。而我第二次誕生的情況也太過於特殊,既得到了冥界的護持,又受到冥界的排斥,以至於出生不久,便被赫拉算計致死。唯有第三位母親,是真的愛護着我。”

  “塞墨勒在孕育我之前,就曾經夢到花園中有一棵枝蔓茂盛的果樹,浸潤了宙斯的露水,長滿了尚未成熟的果串。但下一秒,閃電劃過天空,擊倒了這棵果樹,未成熟的果實在雷擊的瞬間,被一隻羽翼豐滿鳥兒叼起,送到了一處神像下,縫合入神像的大腿,繼續滋潤、養育。最終,一個長着牛角的嬰兒誕生了……”

  說到這裏,狄俄尼索斯抬起一隻手臂,葡萄藤蔓延而上,結出累累碩果:“她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但還是選擇了投入那個可能性中,只因爲在那個未來之中,我能夠得到最好的結局。不但能夠享受主神之位,還能夠獲得昔日水文和智慧女神墨提斯封印我期間,殘留在宙斯體內的力量。”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那你有沒有興趣完成昔日的預言,成爲奧林匹斯神系第三任神王?”

  彌羅低聲的話語,讓狄俄尼索斯猛地轉過身,同神話不同,在此方天地,因爲天空之神早早被天帝同化,奧林匹斯神話中所謂的第一任神王其實是對天帝的污衊,故而機遇之神看着彌羅滿是驚訝:“您願意幫助我?”

  “準確地說,無論是奧丁,還是宙斯,再或者其他比較歡脫的神祇,我都挺樂意見到他們倒黴的。”彌羅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掃過虛空,如今還存在於世的神祇,除去最爲活躍的北歐神王奧丁,保存最好的奧林匹斯一系外,還有隱匿在海島之中的植物和大地母神馬特瑞斯,周身光明璀璨的神祇阿胡拉,端坐於蓮花之上的四面梵天,高原之上宛如大日一般的佛陀虛影,處在海洋之上,創造大地的維拉科查,以及雙蛇環繞,兩兩對立的奧梅堤奧托等等。

  這些神祇或是某個神系的創世神,或是某個神系的神王,其本質除去極少數完全是因爲信仰走到這一步的存在,絕大多數都是某些地區概念性的東西,哪怕在失去信仰之後,也有着強大的力量,以及不次於奧丁的位格,只是他們的狀態大多也有一些問題。

  例如植物和大地母神馬特瑞斯,作爲古老的地母神,她的本質是自然、島嶼概念的集合體,在被信奉的時候,通常是作爲三位一體受到崇拜。

  但隨着和對應她的神系沒落,此刻的地母神並非單純的個體或者三位一體,而類似於複數神祇的集合,類似於諸母神集合的產物。

  此刻的馬特瑞斯既是靈性的化身,又是大地的主宰,孕育了萬千植物,又養育了一切獸類,是狩獵者,也是被狩獵者,是生命之神,也是死亡之神,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守護、詩歌、魔法一類的概念,但這部分力量隨着其理智消退到極致,也近乎於無。

  除去狀態特殊,非常有意思的是馬特瑞斯和阿胡拉這兩個名字,以及和神話中彌賽亞這個名字的源頭非常接近,疑似同一個詞彙的不同衍生,或者三者有着一個共同的原型,這在神祕學上有着非常奇妙的聯繫。

  這也導致,在當今人間最大宗教無主人的情況下,馬特瑞斯和阿胡拉這類有着類似根源的神祇,都能夠借用那龐大的願力,維持自身的存在。

  因此,雖然馬特瑞斯已經沒有人信奉,理智也消退到接近獸類的程度,但她的力量依舊算得上強大,是彌羅重點關注的對象。

  在察覺到彌羅的目光後,整合爲大地母神也是唯一一個咆哮着,試圖向彌羅發起進攻的存在。

  只可惜,此時的馬特瑞斯空有力量和位格,卻不會精細的操作手段,只能乾巴巴地看着彌羅,做着無力的舉動。

  狄俄尼索斯也是感受到了馬特瑞斯的力量,他暗暗搖頭,感慨道:“昔日這位大母神也曾經和宙斯爭鬥過,若不是信奉她的族羣數量太少,無法給她提供強大的力量,也不至於失敗,落得如此下場。”

  “作爲機遇之神,你應該更清楚,這就是命摺!�

  彌羅冷淡地回答,輕聲道:“就好像你能夠登臨神王的位置,也是有一種命摺!�

  說出這話的時候,彌羅的瞳孔之中分別有一男一女兩位司命神的虛影浮現,誕生之初,以及最終死亡的氣息交織,構建出命叩能壽E。

  同樣具有命呱裥院土α康牡叶砟崴魉雇字幸嗍怯械拿光輝浮現,他低下頭,輕聲道:“我成爲神王也是一種命叩目赡埽m然宙斯這些年將這個可能性不斷降低,但並沒有完全消失,作爲機遇之神,我會把握住那個機會。”

  狄俄尼索斯說出這話的同時,待在扶桑神繫上空的彌羅不斷敲打東皇鍾,石鍾四周龐大的願力迅速蒸發,隨着鐘聲向着四周傳播,掀起層層浪花,帶動諸多命叩慕豢棧蛊渥呦驈浟_和狄俄尼索斯希望的方向。

  待在神域之中的宙斯猛地站起身子,他感受到了威脅,但又無法確定具體的源頭,他喚來阿波羅爲其預言未來。

  阿波羅有些爲難,奧林匹斯神系在當初雖然大多借着羅馬人的信仰重生,但命咭粋鹊囊悦爲主的神祇沒有一個活下來,他們似乎都因爲看到什麼而陷入了絕望之中,而無法重生歸來。

  剩下的命呱竦o,也大多容易出現問題,因此阿波羅已經許久沒有動用預言的權柄。

  但宙斯的命令是絕對的,哪怕是主神之一的阿波羅也無法違揹他的意願,只能取出三角鼎。

  太陽的光輝在小鼎內燃燒,爲阿波羅和宙斯照耀出可能出現的未來。

  慢慢地,昏沉沉的灰色霧氣從光輝之中透出,那霧氣一經出現,就是迅速向着阿波羅和宙斯的身上環繞而去。

  阿波羅大驚失色,在見到灰色霧氣的瞬間,他感受到了萬物覆滅的恐怖,似乎有無數神祇在廝殺,神聖血液化作了污穢的詛咒,讓更多的神祇陷入瘋狂之中,阿波羅還看到自己在血泊之中不斷慘嚎的駭人景象。

  “不!”阿波羅發出驚恐的吼叫,熾熱的日光從他的腦後升起,直接將三角鼎掀翻,宙斯大怒,四周烏雲匯聚而來,遮蔽了璀璨的日光,雷霆交織,化作宙斯的怒吼。

  “阿波羅,你在幹什麼!”

  宙斯只要一想到自己先前即將在灰色霧氣之中看到殺死自己之人的外貌,心中的怒火就更加恐怖,可當他看到阿波羅的時候,也是大驚失色。

  此時的阿波羅,金色的頭髮染上了些許白霜,原本充滿活力的神軀之中,也是浮現出些許死亡的氣息,雖然這些問題隨着日光的轉動,正在漸漸好轉,但很顯然阿波羅因爲剛纔的預言,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第612章 星駕大司命

  “阿波羅,你怎麼樣?”

  宙斯有些擔憂的看着太陽神,他如此行事當然不是因爲突然對自己成年的孩子生出什麼關懷的情緒,本質上是因爲阿波羅的變化從側面證明了那個未來的真實性。宙斯需要阿波羅爲自己再預言一次,這才展露出一臉關心的表情。

  對於宙斯的心思,阿波羅心知肚明,他正想要開口拒絕,突然四周捲起一陣陣陰風,鬼火飛舞,血色長虹環繞虛空,濃郁的陰暗死氣流轉。

  “大哥,你怎麼來了?”

  宙斯看向邊上,見到自家兄長冥王哈迪斯的到來,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宙斯,你想要做什麼事情,我懶得理會,但中土神系強悍你我都一清二楚,我等的祖父,昔日神威赫赫,命定神王的烏拉諾斯不也因爲其狂妄的姿態,被天帝一念同化,連神王之位都沒有登上。你有什麼膽子,去試探中土神系?”

  渾身散發着死亡氣息的冥王哈迪斯,腳下有無數白骨沉浮,時不時發出刺耳的長嘯,讓四周的虛空扭曲,宙斯大怒,認爲哈迪斯在挑釁自己,其餘奧林匹斯神祇也是紛紛趕來。

  阿波羅的親人,彎月、狩獵和森林女神阿爾忒彌斯發出刺耳的尖叫:“阿波羅,你這是怎麼了?”

  宙斯望去,就見到這位年輕的太陽神眉心浮現出一道隱晦的災厄紋路,絲絲縷縷的灰濛濛霧氣從虛空之中不斷垂落,晦氣、黴氣、死氣、災氣、厄氣環繞在他的身邊,化作朵朵災厄之花,開落無盡,是其面容越發晦暗,失去光澤。

  “這是什麼?”

  宙斯發出有些乾啞的聲音,同時也是調動自己神王的權柄,驅使奧林匹斯山的力量,作爲奧林匹斯神系的第一神山,諸神的神殿和神域都匯聚於奧林匹斯山上,諸神的光輝交匯,衍生出無量瑞氣,道道直衝雲霄之上,華貴無比,衍生出種種玄妙。

  神山的東邊蒼木蔥蘢,有飛瀑從山巔飛落,宛若匹練懸空,飛濺的露水被沾染草木精氣,經過青春女神赫柏之手,可製作成猩裣碛玫拈L生甘露。

  此時,青春女神金瓶之中的甘露,在宙斯的意念之下,化作飛虹落在阿波羅的頭頂,不斷沖刷其氣息。

  “無知,面對外敵你竟然還在動用這些小心思。阿爾忒彌斯用你的月光配合阿波羅淨化源自於大司命的災厄!”

  哈迪斯冷聲的話語讓宙斯面色越發難看,他以青春女神的長生甘露淨化阿波羅身上的污穢,也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且不說甘露之中源自於奧林匹斯山飛瀑流水同阿波羅太陽神性的衝突,就說阿波羅本身除去光輝璀璨的一面,也掌握部分災厄、恐怖和瘟疫的權柄,老鼠和狼同樣是他的眷屬之一。

  以大量長生甘露洗滌他的身體,同樣是在破壞他執掌的災厄、恐怖和瘟疫三項權柄。

  本質上是宙斯想要削弱阿波羅的力量,只是無論他心裏怎麼想,面上也不會流露出絲毫,只是冷聲回應:“我不以赫柏的長生甘露淨化污穢難不成還以雷霆破滅不成?倒是你,強行闖入我的神殿不說,一來就是冷嘲熱諷,二話就是說我趾Π⒉_,我倒是好奇,你安的什麼心?”

  宙斯的話語讓哈迪斯失去了和他進一步交流的想法,他發出一聲沉悶的嘆息,頓時,虛空爲之一震,環繞在宙斯身邊的電光暗淡,雷音啞聲,似乎整個世界都寂靜了下來。

  在場腥硕悸冻隽梭@訝的神情,一直以來,在腥说挠∠笾校纤闺m然和宙斯、波塞冬同爲三界王者,但力量算不得強大,去除位格的加持,也就略勝於雅典娜,並不如宙斯和經過羅馬神系掌握完整海洋和水系權柄的波塞冬。

  可今日腥瞬虐l現,冥王殿下才是在神祇之道上走的最遠的一位,他恐怕已經在探索更加高深的領域。

  此等變化既讓猩耋@訝,也是讓宙斯驚恐。

  ‘是的,羅馬人的信仰讓波塞冬和阿波羅的力量達到了巔峯,但隨着人神分離,他們失去了大半的根基,神域融入奧林匹斯山後,更是處處受到我的節制。反倒是我的這位大哥,從始至終都沒有時候到太多人神分離的影響,只要還有人,還有死亡,他就有源源不斷的力量……’

  宙斯暗暗咬牙,想要說些什麼,又見到哈迪斯伸出一隻手,輕輕的按在阿波羅的頭上三寸之地。

  死亡的神力翻滾,試圖將那災厄紋路抽取出來。

  立在扶桑神系之上的彌羅回頭看去,他沉默片刻,屈指一彈,流光敲打東皇鍾,一尊被陰陽二氣環繞的神祇虛影浮現。

  【虛·神道·正五品天德福壽宮星駕殿大司命】

  這是彌羅根據此方天地大司命的信息凝聚的名字,前面的虛代表力量大半源自於此方天地本身,還沒有完全融入彌羅寶卷體系。

  至於名字中的天德福壽宮和星駕殿分別是歲部下屬的宮殿,其中天德福壽宮同二十四府院中的福祿喜樂府有些類似,但二者的傾向卻完全不一樣。天德福壽宮屬於歲部賞善罰惡權柄的具現,偏向於善惡承負,氣數變化,既可以給猩黾痈猓材芟魅バ生壽元,而福祿喜樂府更接近於諸神賜福,只是增福添壽,無有懲戒的權柄。

  而大司命具體居住的星駕殿,對應的是其傳說中定時出行巡遊九州的行爲,也契合帝王死後星駕的說法,暗指大司命的權柄。

  同時,伴隨着大司命的出現,天光大放,形成光道,隨後虛空之中,陰陽二氣轉動形成猛烈的暴風席捲虛空,將諸多塵土吹去,同時落下漫天細雨,滌盪人間濁氣,讓光道所到之處,皆爲天朗氣清,純淨清明之象,壓得哈迪斯一退再退。

  “大司命!”

  哈迪斯口中低聲唸叨着來者的名字,手中浮現出一柄雙股叉,頭上浮現頭盔,身上的黑袍逐漸淡去,唯獨留下一股亙古長存的死寂之氣,隨着雙股叉的揮舞,死寂氣息湧動,容不得絲毫生氣,帶走了一切顏色,唯獨留下黑白,讓人不由覺得心頭壓上一塊巨石,氣悶不已,心情不順。

  立於虛空之中的大司命,長袍飛舞,身邊陰陽二氣轉動,化作漫天鎖鏈落下,將哈迪斯身邊升騰而起的沖天死氣,以及那受到死氣牽引,從人間乃至各處神域之中升騰而起的鬼氣、陰氣、屍氣,乃至混沌魔氣,構建出無數如蛇似龍,卻生有狗頭的奇特兇獸。

  鎖鏈拉緊,那狗頭張嘴咬下,響起磨牙撕咬之音。

  “無用之功!”

  大司命默默開口,其聲重重疊疊,讓人心生畏懼。

  “生死乃自然咝兄幝桑耸翘斓罒o常之具現,哪怕你死中求生,也不過是虛妄之物而已。”

  話語落下,鎖鏈進一步收緊,那是陰陽二氣也是流轉而下,綻放黑白二色光輝,生死法理變幻,道則交錯不定,展露出黑白無常一系的道理。

  面對那落下的鎖鏈,哈迪斯不敢硬接,雙股叉對着大地一敲,地面裂開,滾滾腐臭的黑水流出,有着無數痛苦的哀嚎聲響起,無數亡魂的虛影構建了一滴滴漆黑如墨的河水。

  這正是奧林匹斯神話中的冥河,一切生靈時候都需要面對的關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