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炁化三清
聽到這話,德妙道人問道:“按道理,看到函夏之外的景象之後,你對很多事情應該都是清楚了纔對,是什麼事情讓你不敢猜測,詢問於我?”
彌羅沉默了下來,呂長春見狀,非常自覺的離去,將空間留給二人。
彌羅又是垂下一道清光加固法禁之後,纔有些躊躇的問道:“掌門,函夏到底算什麼?”
“嗯?”
德妙道人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彌羅重複道:“掌門,函夏於諸位前輩、真君而言,到底算什麼,是試驗場、秩序成果還是道標?”
一聽這話,德妙道人面色驟變,但下一秒他又是有些感慨:“你已經想到這一層了嗎?也對,你身上的氣數異常,已經不遜色於記載中的祖師,能夠避開覆蓋在函夏道則法理之中的重重法禁,看到真相,想到這一層倒也正常。但這答案,我也不知道……”
德妙道人說完,看向虛空道:“這個答案恐怕只有那些離開函夏,開始同大天地交感的修士,才能夠有更加直觀的理解。”
“這樣嗎?”彌羅點了點頭,又是詢問了一下雲華林下方祕境的事情。
“當年鎮壓那方祕境的時候,祖師已經臨近飛昇的境界,等到鎮壓完成,飛昇更是無法壓制,那種時候,他不願意留下信息,誰也無法從中獲取。所以,哪怕是當今的六官手裏,也只有些許猜測,做不得數。”
德妙道人說着,回望金虹城六官所在的方位道:“其實我讓你這個時候離開金虹城,還有一個原因。”
“請掌門點撥。”
“你先是繪畫出了引來帝君神蹟的畫作,而後又是在洞天內烹飪大羹,引起兩方地脈震動,這些事情單獨拿出來,都算不得小事,更何況短時間內一起出現在你的身上。現在金虹城中有太多的眼睛盯着你,你留在這裏反而更加危險。”
聽到德妙道人的話語,彌羅皺眉道:“您是說那些異域的修士?他們有膽子在金虹城動手?”
彌羅認爲他們動手的可能性不大,但德妙道人卻並不看好:“在此次變故之前,我也是這麼認爲的,但凡是有一就有二,庫洛那傢伙雖然失敗了,但他卻是一個成功的先例,讓外人看到了我們防禦體系的一些問題。若是他們不計代價,未必不能夠重演先前的變故。最重要的是,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這種時候,怎麼小心謹慎都不爲過……”
對於掌門一開始的話語,彌羅只是眨巴了一下眼睛,沒能反應過來,可當掌門說出“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這句話的時候,彌羅不由回憶起食仙翁當初訴說海水的異常。
“隨着海水不斷被污染,我等天地內的毀滅氣息越發濃郁,哪怕函夏有着帝君的庇護……因此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等和其他地域之間的戰鬥,必將敲響。”
他張了張嘴,想要詢問,但最後還是沒有開口,他選擇了前往雲華林。
見彌羅想通,且做出決定,德妙道人第一時間爲其安排了前往虹河的寶船。
在此之前,他也是取出自己隨身攜帶的一些寶物,還從六官處預支了部分寶物,一股腦的遞給彌羅,便是將其送上船。
第312章 七煞獸
鬱林郡位於荊州桂林府,此府以山林茂密而得名,鬱林郡自身也有九林十八峯,五水一江連的美譽。
而南方荊州的河系,大多和虹河有直接聯繫。
因此坐上虹河船隻的彌羅只需順流而下,期間略微改道,便能夠一路進入鬱林郡的範圍,到達雲華林外。
而此刻的雲華林上空已經被一層燦若雲宓南脊飧采w,層層光幕,宛如一層又一層輕紗落下。
其中又有一枚枚仙符、神紋、雲籙構建的法禁,伴隨着輕紗搖晃,在虛空之中明暗閃爍。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條璀璨的星河從虛空之中落下,將雲華林和函夏大地隔絕開來。
彌羅站在雲華林外,卻覺得雲華林在另一重天地之中,本就擅長靈境之法的彌羅瞬間明白雲華林被拉入靈境之中。
觀摩上方法禁的結構,彌羅除去看出顯而易見的甲乙木神禁外,還有一些仙道的陰陽五行理論,看似是調整法禁之間的生克變化,實則是隱匿重重法禁下,那一道道源自於雲長空的太清空明寶禁。
他按照雲長空昔日傳授的法門垂下一道清光落在法禁之上,不一會兒就有一道清光從虛空之中探出,準備將其捲入其中。
可這邊清光剛起,遠處便響起一陣譏諷之聲。
“可算是讓老祖我抓住機會了,給我留下吧!”
伴隨着一聲譏諷響起,一道蘊含七重色彩的玄光升起,斬斷了清光,攔下彌羅。
同一時間,玄光散開,化作四道身形模糊,只凸顯身上某些特徵的人影出現在虛空中,針對彌羅發起攻勢。
這四道身影的攻勢也非奇特。
第一個是滿頭蛇發亂舞,一個個蛇首對着彌羅,蛇眸的位置上,一雙雙特殊的眼睛,倒映出不同的景象。
第二個通體膨脹,頗有巨人觀的風采,粗大的手掌不斷敲打自己的身體,使血肉顫抖,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響。
第三位鮮血淋漓,渾身肌肉大半腐爛,大量慘綠、血紅、漆黑、鬱褐的血液再肌肉表面流淌,濃郁且腥臭的氣息遍佈虛空。
最後一個則是一團披着人皮的灰濛濛霧氣,那些霧氣從人皮七竅和毛孔之中進進出出,帶動人皮上下飛舞,不斷變形。
“《七煞降神咒》?七煞老祖!”
彌羅面色微變,已經看出眼前四道人影雖然奇特,但根基依舊是《七煞降神咒》中色、聲、味、觸四煞法理,顯然是對應的邪物。
再觀其氣息,來人並非玄光境修士,而是凝聚法相境。
基於這一點猜出來人乃是七煞老祖,也就正常了。
彌羅瞳孔之中寶鏡虛影浮現,小心警惕着可能出現形、真、理三煞法理凝聚的邪物。
也是藉着寶鏡的倒映,彌羅發現在四煞邪物出現瞬間,它們的身上都是多出了些許氣息,似乎要凝聚出他的名字。
同時,四煞邪物的外貌也是向着彌羅的外貌轉化。
‘形煞和真煞?’
彌羅眉頭一挑,立刻猜到形煞和真煞已經動手。
所謂形煞指代外貌或者形體,真煞則是本質或者真名,他伸手一招,霧氣升騰,遮蔽住自身氣息,而後並指掐劍訣,凌空一揮,斬斷聯繫。
“嗯?”
七煞老祖察覺到變故,發出一聲詫異的聲響,而後看向彌羅:“有意思,你一個玄光境的晚輩,竟然能夠在被形神和真神攝取氣息的情況下,斬斷自身和氣機的聯繫,可謂是有些能耐。但可惜,你還是小瞧了老祖大【防】法!”
說着,七煞老祖伸手一抓,三玄四煞神光從其手中發出,宛如七彩帷幕覆蓋蒼穹,向着彌羅罩下。
彌羅後退兩步,長袖飛舞,一手從袖中伸出,食指和中指併攏,對着虛空輕輕一點,指尖發出一道靈光。
光輝微弱,初時不過一線,隨即迅速展開,化作一片薄薄的雲光霧氣層層散落,化作片片霞光鋪下,好似千層輕紗飛舞,七煞老祖的三玄四煞神光落在上面,激起輕紗邊緣蓮花紋路暈出層層靈光,化作朵朵蓮花盛開。
七重煙霞繞蓮花,看上去好不絢爛。
彌羅卻目光微凝,他看到隨着三玄四煞神光的湧動,帶有些許彌羅外貌特徵的四煞邪物,再次出現變化,正在進一步向他的外貌靠近。
察覺這一點的彌羅再次斬斷氣機聯繫,伸手虛點,靈光之中,寶鏡虛影飛出,裹着玄光對着四周照去,同時妙有境隨之展開,覆蓋四周虛空。
【神道/仙道·從六品地魔考】的力量頂替【鏡魔考】,隨着妙有境的展開,充斥四方。
七煞老祖早年凝聚七煞神魔法相之前,曾立志要超脫先輩,另開一脈,結果在凝聚法相前後,修行出現了一些問題,以至於所成法相有一定的缺陷。
因此,他以色、聲、味、觸四煞法理凝聚的邪物雖然利害,但面對【地魔考】的四項能力還是受到了不小的剋制。
【修行不足】影響四煞邪物咿D規律,放大其中些許錯誤,加大七煞老祖的掌控能力,以及施法的難度。
【心元錯亂】腐化心神,引導不正之念入心,使其心魔叢生,干擾四煞邪物和七煞老祖的聯繫。
【敵法毀真】進一步放大負面情緒,影響七煞老祖修行之法,讓其無法正常把控四煞邪物,進而產生錯誤認知。
最後的【不辨真名】不斷影響個體對形和名的記憶,侵蝕其形和名的概念,讓四煞邪物的外貌出現顯而易見的變化,一點點化作一位腐朽陰沉的老者心象,卻是反噬之象。
七煞老祖立刻受到影響,顯露出身形來,他背後浮現出一尊類似於人皮裹着色彩斑斕的腐泥,爛泥之中又有諸多滿是眼睛的觸手上下舞動的法相。
觸手飛舞,將四煞邪物吞下,僅僅留下點點邪氣在鏡光下消散。
“荒古原初魔氣?”
寶鏡懸空,從中解析出些許讓彌羅感到熟悉的力量,他有些詫異的看向那扭曲的法相,但仔細觀察,發現二者又有所不同。
他輕聲道:“傳說當年老祖突破法相境出現問題,現在看來你是融合了部分蘊含荒古原初魔氣的靈材?可仔細看老祖你的狀態,似乎又結合了地脈的力量進行中和?”
“你竟然看出了老祖我當年的想法?那你再看一看我創造的七煞獸。”
七煞老祖手持長幡立在虛空,他望着彌羅輕輕抖動伴生之寶煞神幡。
一根根觸手落下,腐敗的泥土一接觸到地氣,立刻開始變化,吸收地脈煞氣,化作一頭頭奇形怪狀,宛如爛泥糊成的泥塑獸類虛影。
“風水獸?”
彌羅有些詫異的看着七煞老祖,他發現這位南方魔教的傳人,當年恐怕真的找出了《七煞降神咒》的另一條修行之法。
所謂風水獸,乃是一地風水吉氣、煞氣孕育的靈獸、兇獸。
這類風水獸,有的具有實體,有的接近於精靈。
後來修行堪輿烏青之法的風水師,發現這類特殊獸類的孕育條件,便對其進行深入研究,創造出自主收集一地風水煞氣、吉氣,再配合當地傳說故事中奇珍異獸外形,可作護身之用的特殊祕法。
而七煞老祖顯然是通過研究這種祕法的理念,以《七煞降神咒》對於色、聲、味、觸、形、真、理的把控,以煞氣承載傳說故事,衍生出類似於風水獸的存在。
第313章 鎮老祖
‘也難怪這一位當年會想着針對胡夫人和沁兒,他的道路再加上胡夫人能夠承載死者記憶的鏡花水月蝶,顛倒真實虛幻的鏡花水月玄光,再加上百戲叟一脈的傳承,說不準還真的能夠走出一條新的道路。’
看着七煞老祖的法相,彌羅心中閃過一絲絲的明悟。
或者說在他看到七煞獸的時候,便推演出許多新的道路。
例如將傳言、怪談、奇聞和恐怖故事一流整合在一起,凝入道路之中的話,在函夏也是一條不錯的道路。並且,看七煞老祖的表象,他想要的恐怕不是單純的奇聞怪談,他還想要通過怪談對應的扭曲秩序,去影響荒古原初魔氣,若是他的預料成功,能小範圍的同化荒古原初魔氣,那他的選擇,便是一條通天大道。
就目前來看,七煞老雖然失敗了,但似乎已經找到了些許門道,這也是他這些年不斷對弟子、胡夫人和沁兒動手的原因。
‘他則是在通過吞噬其他人身上的秩序,維持、強化自身應對的秩序。’
想到這裏,彌羅心中不由提高警惕,不敢有絲毫大意。
傳言、怪談、奇聞和恐怖故事中,很多力量根本不講道理,在受到荒古原初魔氣的影響,扭曲出什麼超乎常人的力量,他都不覺得奇怪。
不過彌羅心中雖然非常忌憚,但面上卻絲毫也不顯露,反而是一副看不上的模樣。
“老祖創造的七煞獸千奇百怪,無有人形,雖恐怖,卻無力,不若看看我的護法神兵?”
鏡光再轉,玄光升騰,一位位護法神兵從虛空之中落下,同時又有十二月光升騰,十二月將相隨。
看着那一尊尊從虛幻之中落下的護法神兵,七煞老祖心中莫名的有些激動,但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虛空之中的寶鏡。
但很快,七煞老祖就是穩定心神,欣喜道:“我原是想着奪取鏡花水月之力,但現在看來,似乎是你的力量更適合老祖我,吞了你,老祖我一樣能夠突破天一境界。”
話語間,七煞老祖將手中長幡高高舉起,指尖有一道道鮮血流淌而出,在幡面上遊走。
這些鮮血一入長幡,便顯得昏暗無光,好似盛放許久的硃砂一樣。
緊接着的,一幅幅千奇百怪的怪物圖畫從幡面上浮現,隨着長幡抖動,從虛空之中落下,對上彌羅的護法神兵和十二月將。
而這個時候,虛空之中突然飛出一隻又一隻虛幻彩蝶,在空中翩翩起舞,蝴蝶的翅膀五彩繽紛,色彩斑斕,綻放各色光彩,看上去就像是一隻由光輝締結,無比絢爛的光蝶。
同一時間,虛空之中突然探出一枚細長的紅玉針,對着七煞老祖的天靈刺去。
彌羅的耳邊也是響起紅玉的聲音:“快點進來。”
說着,清光落下,就是想要帶走彌羅,但七煞老祖哪裏會如紅玉等人的意。
“一而再,再而三的施展此等手段,你們以爲老祖我是傻子嗎?”
法相晃動,一根根爛泥一樣的觸手,將紅玉針吞下,七煞老祖自身則是再次揮舞手中長幡,一道道黑氣落下,同時那些纏繞上護法神兵的七煞獸中,分流處幾個,立在虛空,看向那一隻只蝴蝶。
在這些七煞獸的注視下,光碟一隻只破碎,面色微微發白的胡夫人不由顯露出身形。
“你竟然出來了,實在是太好了,你加上這小子,老祖我突破的概率就更大了。”
七煞老祖眼中欣喜是遮掩不住的,他揮舞長幡,放出更多黑霧,伴隨着陰風嘶嚎,滾滾霧氣將四周虛空填充,就是是落入清水池中的墨水一樣,迅速染黑一片水域。
此舉一方面是防止胡夫人逃遁,另一方面也是爲了針對彌羅。
只是七煞老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這個舉動卻讓彌羅抓住了一個機會。
虛空之中,【夜遊神】和【遊巡使夜叉】從虛空之中跳出,對着七煞老祖殺去。
只是二者並無太多彌羅給與的加持,剛剛現身就是被七煞老祖發現,他譏諷道:“區區小鬼,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話語間,黑氣翻卷,輕易將【夜遊神】和【遊巡使夜叉】吞噬,甚至想要將二者的力量解析,融入自身長幡之上。
可就是這個時候,【夜遊神】和【遊巡使夜叉】殘留的力量突然相合,化作一尊面如藍靛,發似硃砂,三首八臂的大力鬼王。
金剛杵、斬邪劍、砍魔刀、縛妖索、八瓣繡球、九節銅鞭和長槍七件法器神兵握在手中,對着七煞老祖的周身要害打去。
面對【三面八臂大力鬼王那吒】,七煞老祖也不敢大意,他剛剛接下手段,又有淡淡的蓮花香氣浮現,就見那【大力鬼王那吒】身上浮現出些許金光,化作【那吒俱伐羅】。
“佛法?”
七煞老祖面色微變,他急忙避開【那吒俱伐羅】的攻擊,可他剛剛避開,又有一柄大刀帶着華山虛影落下,將其鎮壓而下。
【那吒俱伐羅】也是順勢召喚出寶塔將七煞老祖暫時鎮壓。
下一秒,原本被壓着的護法神兵紛紛圍繞而上,結成陣勢,一道道法禁從虛空之中生出,融入寶塔之中,將試圖衝出的七煞老祖壓在其下。
十二月將身上各自浮現出奪目月華,下一秒一個個顯露出羽化飛仙景象,化作了【十二月仙】,輕易壓制住留在外邊的諸多七煞獸。
【日輪天女】帶着散花、捧香、淨水、妙音和織霞五種【儀仗天女】,環繞在【十二月仙】邊上,演繹日月景象。
一重藉着一重的法禁出現在寶塔四周,一層接着一層緩緩壓下,不但看的隱藏在暗處的紅玉,以及被迫現身的胡夫人目瞪口呆,就是被鎮壓的七煞老祖都傻了眼。
他看着越來越多的神祇虛影,又是看了看彌羅:“你小子哪來的法力?不對,你小子真的不是神道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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