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羅青卷 第126章

作者:一炁化三清

  可見到剛纔這一幕,玄虛也是有些擔憂起來。

  剛纔十二州軍隊軍氣和血氣的衝擊,便是他也要避其鋒芒,但這庫洛在承受之後,卻迅速恢復。

  而玄虛只能看出對方並非恢復,而是另外一種狀態,如此詭異的手段,讓他懷疑自己能不能拖住這個怪物。

  他一邊繼續觀賞祭祀儀式,一邊暗暗同其他人聯繫。

  此刻已經到了秋官司寇上前,這一位主掌函夏邦禁,也就是法律、刑罰和治安等方面,因此他獻祭的東西有一點點特殊,乃是一份份宗卷,以及一些記錄。

  其中宗卷指代的是去年一年時間裏,函夏所有案件的記載,此刻獻祭而上,等同於請諸神鑑定。

  這也是函夏保證司法公正的一大手段,一旦宗卷內的記錄和信息,同諸神以及函夏地脈記錄有差別,都將呈現在帝君、諸神面前。

  至於那些記錄,部分是內部對於冤假錯案的處理信息,部分是函夏去年新接手的太虛幻境。

  當然,去年如果有針對某條律法的修改,也會在這個時候上奉。

  這些東西,在祭祀之下,化作一根根細長的鎖鏈,刺入虛空,發出陣陣鐵索之聲,穩固現有的法理。

  同時,也有部分靈光落下,給與那些被冤枉之人更多的補償。

  此舉對外的表現是彌羅等人法理咿D更加艱難,函夏秩序更加穩定,同時去年一年太虛幻境融入函夏地脈帶來的道則法理變化,也是逐步恢復,影響進一步降低。

  依舊是最後一個上場的冬官司空,奉上的是去年豐收的糧食,以及針對今年的規劃工作。

  糧食之上,凝聚着濃郁的願力,至於工作規劃,同秋官司寇對應的部分有所重合,即爲針對函夏去年太虛幻境融入地脈之後,帶來的地氣和山體變化。

  當然,眼前這些,現在都不值得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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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被諸多稻穀環繞着的書。

  看到這本書,包括彌羅在內,全場所有函夏人都是站了起來。

  錢志文更是苦笑道:“農家好大的手筆,竟然在這個時候獻祭這樣的東西。”

  彌羅也是低聲喃喃道:“我沒看錯的話,那書本週圍的稻穀,並非實質,而是靈機自然凝聚而成,看樣子,農家又要出現一位家主了啊。就是不知道是平、戎、聲、寰、海、航中的哪一位。”

  “聲、寰、海、航,四位分別是在小麥、玉米、大豆、馬鈴薯四個方面有所成就,同稻穀不符合,應該是平、戎兩位大賢。說起來,農家這一代可以說是諸神大戰,一次性出來六位大賢,就是可惜他們個個忙碌於農田之中,情願零零散散發表自己的看法,已經將一些成果告知他人,方便百姓慢慢學習,也不願意花費時間去彙總成書。”

  說到這裏,錢志文敬佩道:“用他們的話來講,他們是希望天下萬民無需擔憂食物,家主的位置不重要。至於著書立作或者青史留名,放在晚年就好。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某位被家裏煩的不行,選擇應付應付,否則就他們的成就,不該只有這點異象纔對。”

  “對於他們而言,已經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情了,畢竟他們的實驗資料,六官和農家早就有備份,相關理論也是研究透徹,只是缺少他們親筆寫下,凝聚心意罷了。而在他們看來,與其花費一兩年的心血和時間去做榮譽性大於實用性的重複工作,倒不如多種兩畝地。”

  說着,彌羅嘴角微微勾起。

  作爲十二世家之一的農家,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被視作豐收的象徵,像現在函夏大地祭祀的稷神,據說就是農家的始祖之一。

  而函夏百姓如此愛戴,信任農家的原因,在於其家主上位有兩項前提。

  其一坐穩從三品農業司司長,並確保任職期間,函夏農業沒有任何非自然衰退現象,或出現儲備糧不足的情況。其二是著書立作,完成一部能夠讓函夏大地農業有一定程度發展的作品。

  二者只能做到一項的,最多成爲代理家主。

  因此,農家也是十二世家中,代理家主最多,正式家主最少的世家。

  而現在,冬官司空代獻書,顯然是農家要有新的家主了。

  這也是在場所有函夏之人,興奮的原因。

  彌羅可以感受到,從書本出現之後,海量的願力受到牽引,向着此地匯聚而來。

第277章 稷神名

  星星點點的願力,好似浪花一樣,源源不斷的匯聚在北方天闕之上,原本應該是以星光、陰寒、壬癸水和冬季爲主要概念的天空,染上了一片金色。

  並且隨着願力沖刷,陰寒之中浮現出一縷溫暖。

  很快那願力就是化作了一片一望無際的稻田,願力滑過,稻浪滾滾,好似金色的海洋在海風的吹拂下,泛起金色的浪花。

  一個滿頭大汗,衣角結上鹽霜,皮膚曬得黑中透亮的青年,出現在其中。

  他看着金燦燦的稻穀,笑着彎下腰,開始重複性一株株、一穗穗的辨認尋找他夢寐以求的混生在稻田良種,身上的汗水雖然越來越少,氣息也同稻田相合,但每次彎腰抬頭,他的面容便蒼老一份。

  “他這是耗盡心力?還是進行了某種交易?”

  圍觀的庫洛眼中浮現出一絲絲的詫異,他能夠看出那田野中的男子,修爲境界起碼到了法相境,按道理在死前都能保持原本的模樣。

  但他不斷衰老的樣子,以及田中中越發沉甸的稻穗,顯然是男子放棄了自身功法的某些特性,換取了另一方面更加強大的功效。

  ‘犧牲延年益壽的功效,或者定顏的功效,換取自身種植的稻穗成長更加優質,還是通過大量消耗心力,帶動成果質變?這種做法,倒是有我成就傳奇天命之後的感覺,可哪怕那時候的我,也不會爲了區區凡人做到這一步吧。’

  庫洛無法理解,作爲最年輕氣盛的時期,此刻的他甚至無法理解突破後自己對於國家,對於土地的關心,自然更無法理解農家的理念。

  看着那勃發的願力,他只是覺得有些可惜。

  ‘若是能夠將這些願力匯聚,都足夠一位半神嘗試凝聚神職,榮升真神之位了吧。不過,我記得函夏似乎有很多豐收、農業的神祇,他應該也上不去……’

  庫洛正在思考,但他突然看到在稻田的邊上突然浮現出一片翠綠之色,同時淡淡的神力緩緩落下。

  在稻田的四周,走出一位位稷神的虛影。

  東邊走來的四位,身邊同樣有着稻穀,但稻穀並非核心,更多的是瓜果蔬菜,綠油油,肥嫩的菜葉上懸掛着晶瑩的露珠,紅彤彤的果實上放射着豐收的光輝。

  南邊的兩位,同樣有一片水稻,不過在水波之下,還有一羣魚兒緩緩遊動,在明鏡一樣的水面頓時盪漾起了一道道波紋,帶起陣陣稻香。

  北邊和西邊的六位,身邊同樣有着各種各樣的景象,有的身邊掛着一串串瑪瑙似的葡萄,有青有紫,各個晶瑩透明,散發着誘人的光澤,有的身邊生長着柿子樹,一個個鮮紅的柿子像一個個小燈唬吒叩膾煸谥︻^,將枝幹壓彎,看上去就要被折斷了一樣,還有的……

  每一位神祇走來,都會讓豐收的景象更加奪目。

  他們是這一代十二州對應的稷神,一神掌管一州豐收,個個都是從三品的大神。

  此時他們一一顯現,就是爲了看一看這位後來之人。

  幾人目光交流,豐收的景象不斷向着稻田靠近。

  下方的彌羅忍不住笑道:“我過去一直以爲傳說之中,稷神搶奪農家家主的傳說是假的,想不到是真的,不過平老日後要去哪裏啊?我記得他可是出生成長於北方,祖籍偏向於南方,這些年爲了種植和培育,更是東南西北都跑了個遍,最重要的兩次實驗,一次在東邊一次在南邊。”

  “所以你沒發現,那些動手的稷神,不會北方,就是南邊,偶爾東方的會插手,但西方的基本在看戲嗎?”錢志文笑着回應,有些感慨。

  “我在浩然府的時候,曾經和一位農家的前輩學習過一段時間,他說對於稷神而言,他們最期待的就是有人篡奪他們的神位,那代表着有人在他們的基礎上,走的更遠,更能夠擔任稷神的位置。一如當年第一代農家家主,在發現後繼有人之後,便選擇前往天外天,將人間放手給後輩一樣。現在的稷神,也只是遵循着這古老的傳統,希望有後繼之人能夠頂替自己的位置。”

  說到這裏,錢志文的面色也是變得有些奇怪。

  彌羅看了一眼,便大概猜到了其中原因。

  在函夏,稷神算得上是神道之中的異類,明明不是仙道修士,但一些思想上,卻和仙道兼職神道的修士非常類似。

  他們不介意身上的神位,甚至不介意後世子民將自己的傳說,依附到繼承人的身上。

  對於這羣稷神而言,似乎只要有人能夠開闢新路,並且擁有足夠的神力,保證五穀豐登就好。

  至於他們自己,被人們遺忘了,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事情。

  爲此,歷代掌管教育、文化、禮儀的春官宗伯也算是愁掉了不少頭髮,他們爲了讓人們記住歷代稷神,甚至還特地進行多次宣揚。

  但最後這些舉動大多都是被先代稷神否決,用他們的話來講。

  “我等已經離去,無法爲農民提供幫助,若是爲了區區虛名,讓人們繼續祭祀我等,以至於繼承之人神力不足,反倒是罪過。”

  最後,春官宗伯也沒辦反,他只能退而求次,儘可能將所有稷神都塞進廟裏,並且直言傳承關係,並且在所有涉及到神道更替,或者是涉及到神道的高等教學之中,摻雜一些歷代稷神的故事。

  而將歷代稷神進行區分,算是涉及到農業和神道大多數考試的必考題,區別只是這次考試選中了某一州,或者某幾州的區別而已。

  而神道名字本身是有一定力量的,加上被繼承之後,通常名字的一部分也會被跟着一起繼承。這也就導致歷代稷神的名字非常相似,加上本身繼承關係,以及四周願力的影響,非常容易混淆。

  當初爲了將這些神名全部記下,並且完全分類彌羅是選擇了直接作弊,用寶鏡記錄,寶卷記載。

  時至今日,他想要確定某一代稷神的名字,還是需要看一下寶卷內的記載。

  彌羅開掛作弊尚且如此,可想而知錢志文當初學的有多痛苦。

第278章 六玉器

  錢志文顯然也不大想回憶當初學習和背誦歷代稷神的可怕回憶,有些生硬的轉移話題道:“四官祭祀之後,便是天地二官祭祀,不過今年的祭祀因爲和食仙賽合併一起,會有些許差別。”

  “收尾嗎?按照過去的慣例,祭祀結束之時,便是天官將貢品獻祭給天外天的帝君和諸神萬聖的時刻。但這一次,既然和食仙賽合併,貢品是分兩次祭祀,還是等到食仙賽之後統一獻祭?”

  彌羅對此,也有些好奇,畢竟對於這次祭祀的具體流程,六官是一個字都沒有泄露,大家只能按照過去的慣例進行猜測。

  不想錢志文也是搖頭道:“此事事關重大,我這個級別也不是很清楚,我們看着就是了。”

  說完,錢志文看着下方地官開始頌念新的祭文。

  伴隨着悠揚宛如從太古時代傳遞而來的古老歌謠,四官祭祀供奉的力量頓時凝聚在一起。

  邊上剛剛停頓片刻的上萬樂師再次齊奏,聽着毫無違和的節奏變化,彌羅不由驚歎一聲:“不愧是函夏十二州選出來的頂級樂師,如此變化,竟銜接的如此自然。”

  邊上的錢志文也是點了點頭,唯有眼眸之中流露出的些許讚歎,顯露出他對於樂師的表現驚訝。

  畢竟,這一次齊奏比起原先直接演奏要驚險不少。

  音本是無形之物,由人心而起,感於物,形於聲。

  函夏祭祀之樂本是以人心,借樂器,發出聲響,向天外天諸神萬聖,帝君真君祈願的一種方式。

  萬音合鳴的祭祀之樂,也是一種科儀,甚至也可以稱之爲音陣。

  而陣法一物,蘊含鎮之意,將無形之音,賦予鎮意,難免如旋風化激流,慣性大幅度增加。

  在這個金虹城中鐘鼓之聲依舊,處於前音剛絕,餘音尚存的時刻,樂師齊聲變調,說得誇張一些,就是這些樂師,在同同金虹城鐘鼓陣法的殘勁碰撞。

  但他們卻藉助前後順序變化,或是以橫笛,或是以豎蕭,再或是金鐘玉磬,箏琴相伴,好似階梯一般,讓激流緩緩下落,於重重妙音之中,轉入地官司徒的祭文節奏。

  隨着金虹城陣法變化,四方四官手中的器具光明內斂,在一聲聲鐘鼓樂器之身中,吸納二十八星宿之力,整合四方法意。

  東邊春官宗伯手中器具光輝,收納角、亢、氐、房、心、尾和箕,合文氣而凝聚成一方通體呈現淡青之色,上端尖銳,下端平直,其上似有龍紋搭配的長方形玉圭。

  輕輕晃動,文氣翻滾,指引函夏未來變化,展露出函夏勃勃生機。

  南方夏官司馬手中器具光輝,凝聚井、鬼、柳、星、張、翼和軫,收攏遮天蔽日的血氣,以及十二州兵將的軍氣,化作一方通體赤色,呈長方體狀,一端斜刃,一端穿孔,搭配鳳紋的玉璋。

  此物浮現之後,兵戈鐵馬之聲衰弱,但給人的感覺卻更加危險,就像是內斂的兵器,看似平常,卻更讓有心人警惕。

  緊接着的秋官司寇、冬官司空手中器具光輝,也是分別凝聚了雕成伏虎形,配律法文字的白琥和半圓形,配山水紋路的玄璜。

  四件玉質禮器成型之後,四方四靈之力,在地官手中匯聚,擠壓其手中器具光輝,化作一個內圓外方,呈筒形,配十二州紋路和一道虛幻龍紋的黃琮。

  輕輕搖晃,金玉碰撞之聲響起,萬丈紅塵浮現,這正是地官准備的祭品。

  地官司徒,主祭地,掌邦教,統人口、財政。

  可以說,四官管轄之物,地官都略有涉及,也正好以黃琮承載青圭、赤璋、白琥和玄璜。

  而黃琮承四器之後,天官手中的器具光輝也是凝聚出一方圓形中央有孔的蒼色玉璧,其上佈滿了周天星斗的軌跡,配雲紋,剛剛出現,便有無窮清氣從九天之上垂下,使其熠熠生輝,同黃琮相互輝映。

  ‘這是……函夏天象咿D圖?不對,蒼壁雖然蘊含函夏天象咿D之妙,卻需要黃琮配合,所以這是函夏天地乾坤法理圖纔對。六官這次這麼大方嗎?林師兄和王師兄沒來,實在是可惜了。’

  起身的彌羅在心中感慨一句後,仔細觀察那蒼壁,希望從中攝取對自己有用的信息。

  同他一般的還有在場所有天一境以下的修行之人,他們紛紛起身,心神同那蒼壁相合。

  唯一的例外大概是庫洛,這傢伙雖然有等同於天一境的修爲和力量,但面對蒼壁的時候,還是毫不猶豫的探出腦袋,瞳孔迅速充血,單片眼鏡也是被細密的裂縫佈滿。

  而彌羅這邊,忍不住引來寶鏡之力,觀摩蒼壁。

  這一觀摩可不得了,畢竟那蒼壁並非彌羅一開始認爲的天之真意,而是一種包羅和另類的承載意境。

  嚴格意義上來講,蒼壁對應的概念和彌羅的彌羅妙有寶光非常類似,都是包羅萬象之道。

  因此,彌羅以寶鏡映照真實的時候,便陷入一種近乎於神降的特殊狀態。

  他的心神超脫了物質的限制,進入了一方廣大浩淼、無邊無際的玄妙世界。

  與此同時,彌羅身上不自覺的浮現出一縷玄光,初時還不如斗大的火光,可片刻功夫後,卻迅速鋪展開來,覆蓋四方。

  說來也奇特,這玄光似近實遠,看似通透無色,卻又彷彿蘊含萬色,明明紮根於虛空之中,又有一種超拔物外的奇異感覺。

  處在玄光之下的彌羅,也是被染上了一絲絲超凡的氣息,此時的他雖然還在函夏,卻宛如立在天外瓊樓之上,處在縹緲雲煙之中。

  近乎無窮無盡的感悟、靈感、信息向着彌羅的心神倒灌而下,直接的似乎要將他的腦袋撐爆一樣!

  虧得此時妙有境內三道清氣浮現而出,攝來寶鏡,將其倒影出的信息烙印在自身身上,而後隨着自身轉動,影響整個妙有境的法理。

  這也是彌羅第一次見到三道清氣出現消耗,他知道不好,但心神卻有些不受控制的同蒼壁相合,只能想方設法將種種力量注入寶卷之中,激活內里名字。

  但這樣還是不足,消耗對於增長,不過杯水車薪而已。

  並且,伴隨着清氣的消耗,彌羅心神之中的寶鏡也是隨之出現變化。

  原本虛幻不定,非金非玉的寶鏡呈現出些許玉石的之地,鏡面上的濛濛清光,也是一點點變淡,背面密密麻麻紋路清晰可見的花紋,則是逐漸被蒼璧上的紋路代替,那些好似神名,又似圖案的紋路,隱匿入星辰和天象之中,甚至鏡鈕之上的彌羅真名也似乎受到了影響。

  外界觀察着諸多弟子變化的德妙道人,在見到彌羅身邊出現神祇虛影、沙彌靈童、道人比丘的虛影時,還沒有察覺到不對,等到這些虛影四周浮現出寶樹、金蓮、神國、淨土的虛影后,立刻來到彌羅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