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炁化三清
邊上原本哭喪着臉的莫養生頓時忍不住和養元吵鬧了起來,雙方嬉笑間,距離金虹節的時間也是越來越近。
街道上剛剛退去的七巧節裝飾被更多繁華的裝飾替代。
等到金虹節開始的那一天,更不得了,彌羅幾人也是不由盛裝出行。
從宗門駐地出發,向着慶典會場前進。
一路上,彌羅看到人人皆着盛裝,女子大多穿襦裙,外邊還披着一層罩衫,罩衫下襬長度基本觸地,手肘的位置,大多纏繞着一根畫帛,根據家庭財富,這些畫帛紋路也是各有不同。
有的繡有花卉紋路,舉手投足間,花開花落;有的繡有飛鳥紋路,走動間,鳥羽散落,飛鳥環繞;還有鹿紋、蛇紋、波紋、雲紋等等,配合女子眉心點綴的花鈿,太陽穴周圍勾畫的神紋,於眉心綻放靈光,於腦後形成光暈,承託的她們各個宛如天女一般。
男子的服飾就要簡單許多,但他們各個手持兵刃、器具,刀劍不過尋常,摺扇玉簫隨處可見,古琴、古箏也不過爾爾,唯有鐘鼓能夠稍微吸引一些人的注意力。
比起尋常人間的舉動,各個門派也是紛紛展露出自家特色。
例如在揚州甚少見到的佛門修士,便是在這次盛會上下了血本。
三頭裝飾着各類珠寶的青獅在前,兩隻披着美玉和寶石的白牛緊隨其後,在它們的後方還有七隻孔雀伴隨着一頭揹負着寶瓶的六牙白象緩步向前。
佛門的隊伍走的不快,前方三頭青獅面目威嚴,卻氣息相合,宛如舞獅一般在最前方跳躍。
彌羅看的分明,那三頭青獅的本質是三頭修行佛法的異獸,已開靈智,以特殊的祭祀之法,祝福四周圍觀的百姓,驅散他們身上的可能存在的惡氣。
而青獅後方的兩頭白牛,則是類似於他執掌名字之中的露地白牛。
只是這兩頭白牛率然行步安平的特性,卻難以凝聚如來法相。
現在想來,昔日【露地白牛】能夠凝聚能力【如來虛相】,想來也是其最後的感悟所至。
看着那兩頭白牛,彌羅不由略微感慨,在心中輕聲唸叨昔日白牛留下的遺偈:“佛法世間行,何來出世方。脫樊尋正覺,牛鋸角披琅。”
彌羅情緒的細微變化,同周圍的氣氛顯得有些格格不入,讓同行的幾位同道不由同時看來。
他微笑回應了一會兒,卻不想自己剛纔氣息的變化,讓對面的一隻孔雀看到。
那孔雀騰空而起,尾羽上光芒流淌,環繞在白象周圍的寶幢佛幡,激起道道梵文,若有若無的梵音禪唱傳遞四周,隨行的僧人雖然不清楚爲什麼,卻也明白自家靈獸最是敏銳,紛紛高聲頌唸經文。
孔雀、經幢、禪唱三者相合,配合無邊願力,化作天花祥光,一篇篇經文虛影浮現,字字大放光明,伴隨浩蕩佛音,向着四面八方擴散。
周圍的人羣,被這光輝一照,被這梵音一衝,立刻覺得心神一清,振奮的情緒更加激昂,但精神卻稍顯平和。
看着不斷向外擴散的佛光,函夏佔據主流的仙道修士如何能夠罷休,部分隱藏在人羣之中的仙道修士紛紛動手,一些出行的金虹城本地女子也是忍不住催動周身異象。
一時之間,就見到四周各種異象先後浮現。
這邊是蓮花祥雲升騰,五色霞光湧動,一盞盞金燈懸浮虛空,大放光明。
那邊就是寶樹憑空生出,晶瑩剔透的枝葉之間,開出細細密密的晶花,輕輕抖動,花瓣宛如絲絲縷縷的細雨流光般垂下,遍灑虛空。
前腳剛有白鹿騰空,腳踏祥雲,宛如珊瑚,又似美玉的鹿角綻放靈光,隨着白鹿奔跑,在空中形成一條條猶如星軌的幻象。
後腳又有蛟蛇舞動,捲起層層水浪,咕嚕嚕的水泡升起,將四周渲染的宛如海底乾坤一般。
一位女修見狀,伸手從四周霞光雲氣之中抽絲編織,化作層層輕紗帳幕,爲種種異象增添一點朦朧感。
邊上的男修就是取出柳枝,隨手揮舞,點點甘露化作漫天光羽,散入虛空,化作仙鶴虛影,隱匿在輕紗之後。
而這些種種異象所過之處,圍觀羣幸彩堑玫搅瞬簧俚暮锰帯�
一時間,以佛門爲中心,整個金虹城變得無比熱鬧。
一些外來的賓客也是忍不住摻和其中,例如白象國的幾位修士和霓虹國的幾位和尚,就是祈丁⒄b經,類似於佛光的力量從二者身上浮現,但還沒有來得及向外擴散,就是被周圍的佛光梵音、祥雲蓮花磨滅。
再想動手,白象四周,七頭孔雀紛紛停在寶瓶之上,每一隻孔雀的身上分別浮現出一重寶光,自身也是分別展露了金、銀、琉璃、珊瑚、硨磲、赤珠和瑪瑙七種質地。
以白象寶瓶爲根基,演繹出一株七寶妙樹。
其次,七隻孔雀紛紛開屏,尾羽之上,五色光輝浮現,分別代表“地、水、火、風、空”,輕輕一晃,不但顯露自身佛光,還帶動各色寶光浮現,宛如一條彩色星河,徽炙姆健�
配合前方的青獅、白牛,在諸多異象之中佔據一席之地,並且將所有類似的佛光力量統統包容進去。
對比起來,函夏仙道勢力雖然更加強大,但各自爲政,相互之間還有所衝突,反而沒有佛光來的穩健,無法佔據絕對的主權。
期間,一些百家學子和兵道修士,也想要爭鋒一二。
只可惜按照昔日慣例,金虹節當日,六官會依次向帝君獻上一年的願力、文氣、軍氣等物,因此金虹城中也會有一定規模的閱兵儀式。
百家學子和兵道修士之中的精英早就在會場上等着,根本不用和仙佛兩道爭鋒。
至於諸神,能夠來此參與的大多是一等一的大神,那個不是經歷了千年歲月。
他們當中或許有人在第一次參加的時候會有下場同仙佛兩脈爭鋒,展露神道威儀的想法。
可幾百次看下來,再活躍的心情也該平復下來,更何況今日並非單純的函夏內部節日,爲了確保盛會的正常舉行,他們都是立於虛空之中,看着仙佛兩道的小輩鬥法,並且觀察可能渾水摸魚的存在。
曾經參與過兩次,清楚內情的楚昊陽也是護着彌羅等人向着邊上靠去,竟然不去摻和這些事情,期間還時不時的看一眼彌羅,擔心這位新人被周圍環境刺激,忍不住跟着動手。
第276章 祭祀起
出乎楚昊陽預料的是,彌羅對於仙佛爭鬥絲毫不在意,對於他而言,這簡直一場饕餮盛宴。
各家術法神通,甚至一些基礎的修行理念都展露出來,只需多看兩眼,便有無數仙佛基礎理念,以及對應的道則法理被解析出來,不斷刺激寶卷之中的名字浮現出點點靈光。
因此彌羅可能是在場腥酥校畈幌M矍耙荒唤Y束太早。
伴隨着越來越多的信息被彌羅接受,一些早就有所積累,但遲遲沒有凝聚的名字開始逐一浮現。
特別是佛門的名字,可謂是出現了一次爆發式的增長。
【佛道·從九品善男子(善女子)】、【佛道·正九品沙彌(沙彌尼)】、【佛道·正九品武僧】、【佛道·正九品行者】、【佛道·從八品比丘(比丘尼)】和【佛道·從八品雲遊僧】。
關是新增加的名字就有六個之多,更不要說其他【靈童】、【力士】和【道兵】在佛道影響下,衍生出的【驅烏童子】、【應法童子】、【託座力士】和【佛兵】這些變種。
這些名字本身其實早就已經在彌羅寶卷之中略有痕跡,畢竟在上一次太虛幻境之中,彌羅幾乎是得到了一個時代的底蘊。
即便是當時彌羅身邊的修士有意減少佛門的影響,但諸多信息依舊匯聚在彌羅的身上。
只是當時受限於沒有完整,成體系的修行之法,故而這些名字都無法徹底成型。
如今,得到了菩提寺的理念補全,自然各個大放光明。
而彌羅理解的越多,看到的自然也就更多,只是各方演繹終有落幕之時。
當腥俗呷虢鸷绯莾瘸峭鈬臅r候,不論仙佛還是往來百姓,都是駐足停留。
其中彌羅等九大仙門成員,在官員帶領下,以此進入內城。
說來也湊巧,給妙有宗引路的幾位官員還是熟人。
等到入座之後,彌羅看着那官員,笑道:“志文,想不到你竟然調到金虹城工作,怎麼在回信當中都沒有和我提到這件事情?這麼大的事情,我怎麼也要準備一些禮物祝賀纔是。”
“有什麼好祝賀的,好不容易上了從五品,結果調回金虹城立馬跌到正六品,而且金虹城的物價你敢想嗎?若非早年積攢了一些家底,我覺得我都要向着家裏求接濟了。”
錢志文笑着回應後,便是坐在彌羅的邊上,同樣的情況也是出現在楚昊陽、養元和莫養生的身邊,一些和他們相熟的官員同他們坐在一起,相互閒聊。
這也是歷代金虹節的慣例之一,一方面是用來維持六官和九大仙門的聯繫,方便日後對接工作;另一方面也是方便六官及時通知個別需要下場的人員做好準備。
早先就知道的彌羅,直接拿起邊上的茶點,道:“那有什麼關係,你做得越好,你家裏自然越開心,能夠幫助的人也越多。說起來,我記得去年不是剛再郡內治理一方,提升全郡收益,按道理你今年應該是有機會上場纔對。你怎麼來我這?”
錢志文笑了笑,也沒隱瞞,開口解釋了其中的緣由,彌羅笑道:“簡單講,就是你的功績大半用來交換現在的位置了,所以這高光時刻,沒有你的份了。”
錢志文點頭道:“更多的是因爲去年能人異士不少,而能上臺的就那麼多,我自認爲無法穩穩出局,選擇退而求次。對比起來,雲安倒是作爲幽州新一代軍人代表在下面哦。”
“哦?是第三排從左向右第六個嗎?”
彌羅聞言,低頭看去,指出對方的位置後,正打算說些什麼,就見諸多部隊開始迅速行動,佔據下方廣場。
彌羅和錢志文立刻坐正身形,仔細凝神看去。
片刻功夫,道道靈光升起,將此地景象投影而出,供外城居民觀賞。
緊接着,六官依次走出,手中捧着對應的祭祀器具,來到對應的位置上。
下一秒,邊上早就做好準備的上萬樂師紛紛演奏,一時之間橫笛豎蕭,金鐘玉磬,箏琴聲起,重重妙音化作無邊莊嚴氣象。
伴隨着祭祀之樂響起,一道道至光至明,至浩至淨的光輝從六官手中器具之上散發而出,向四面八方綻放,緊接着整個金虹城中,所有鐘鼓齊鳴,浩大的聲響,迴盪在九天之上。
瞬間,整個金虹城都動了起來,強橫而浩大的樂曲,從九天之上接引下無窮清氣,緩緩下沉。
六官之中的天官冢宰上前:“悠悠皇天,咿D時令……”
伴隨着天官開口,地官司徒緊隨其後:“茫茫厚土,福澤生靈……”
接着是春官宗伯、夏官司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自臣即位以來,尊先祖之遺訓,恤百姓之疾苦,治五氣,撫萬民,度四方……”
伴隨着六官起身祭祀,威嚴,沉重,帶着無法言喻的力量的緩緩從九天之上落下,橫掃金虹城內外。
原本六件器具之上,至光至明、至浩至淨的光輝瞬間凝作實質,轉化爲至大至剛、至厚至重,渾厚磅礴宛如大地一般的渾厚光輝。
而後,彌羅等人都是感受到一道道目光落下。
雖然沒有看到,但所有人都能夠感受得到,那是帝君,以及諸位真君的視線。
隨即,位於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的春官宗伯、夏官司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紛紛高舉器具,四道光柱沖天而起,演繹出重重妙相。
同一時間,春官宗伯身後浮現出七道星光、神光交融的奇特光輝,分別凝聚角木蛟、亢金龍、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和箕水豹七種虛影。
這些虛影於九天之上飛舞,奔走,最終按照各自的方位,化作青龍立於九霄,穩定東極。
隱約之中,彌羅似乎見到了太嶽山神的虛影。
夏官司馬身後同樣有光輝浮現,凝聚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馬、張月鹿、翼火蛇、軫水蚓虛影,匯聚純陽火、太陽火、太陰火、三昧火、星辰火、萬民火,匯聚一團,化作朱雀形象,立於南方。
內裏似乎也有一些彌羅曾經在南方巡察時見到的神祇,不過朱雀神光太熾,彌羅並未看清。
而後秋官司寇四周,奎木狼、婁金狗、胃土雉、昴日雞、畢月烏、觜火猴和參水猿虛影浮現,攜帶泰安白精氣,演繹白虎虛影,坐鎮九天。
白虎之中,同樣有神祇痕跡,不過比起東南兩邊,彌羅對西方理解更少,看的更加模糊。
最後的冬官司空,在鬥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虛日鼠、危月燕、室火豬和壁水貐的環繞下,演繹玄武虛影。
這一次,彌羅倒是清楚的看到了一些北辰仙門的痕跡。
四方四官,四神四天,四季四象,隨着這二十八星宿的凝聚,伴隨着天官的進一步祭祀,緩緩升入九天。剎那間,金虹城內二十八山上紛紛浮現繡着對應圖案的旗幟,一邊引動二十八星宿之力,一邊穩定四象,同時通過四條水系,聯通城內三百六十五井。
地氣合天象,以二十八星宿爲基點,演繹周天三百六十五羣星。
其聲勢之浩大,壓得彌羅心神搖晃。
但這還只是開始,隨後。
春官宗伯,獻上去年匯聚的濃郁的文氣。
這些文氣源自於各類詩詞文章,隨着一篇篇詩詞、文章奉上,絲絲縷縷的白氣升騰,纏纏綿綿,眨眼間白氣便是連綿成一片,化作一片雲海懸浮在東極之中,無數文字從紙張之上跳躍而出,綻放五彩光華,化作金燈高懸,垂落智慧明光。
明光還未落地,就是隨着祭祀帶來的陣陣清風四處飛舞,光輝在半空中四散,化作光屑和清香散開。
哪怕隔着老遠,彌羅也能聞到一股難以形容的香氣。
此香非草木花香,非動物體香,亦非術法靈香,而是一種智慧沉澱出來的書卷香氣。
只是聞一聞,就讓彌羅神清氣爽,靈慧迸發,先前觀摩的羣星景象,似乎又有所感悟。
他再次看向那些光屑的時候,眼中浮現出一絲絲的笑意:“那些得到光屑的孩子,智慧都會有些些許增長。能夠渾厚函夏新一代的底蘊,看來這祭祀之妙,還在我原先預料之上啊。”
話語間,夏官司馬也是奉上自己祭祀之物,乃是兵刃和戰甲,隨着祭品奉上,四周十二州應召而來的士兵齊聲大喝,他們身上氣血上湧,匯在祭品四周,化作一道如瀑如虹的血光,直衝九霄。
眨眼間,朱雀之下南方天闕,盡數被血色染紅,化作一片赤天血雲景象。
血色翻滾,遮天蔽日,軍氣緊隨其後,演繹兵戈鐵馬之聲不絕於耳,震懾八方。
明明還隔了不小距離的彌羅,只覺得渾身上下法力咿D極其艱難。
這還是因爲他屬於函夏本土生靈,身居函夏氣數的原因。
像那些前來觀賞的外國“友人”,若是安安靜靜待在原處也就罷了,但凡留下氣息在外的,此刻都是受到血氣衝擊,輕則張嘴噴出一口精血,重則當場昏迷過去。
當然,這其中也有一些受傷沒有那麼嚴重的例外。
不知道使用什麼手段,不但成功留在函夏,還就近觀賞祭祀的庫洛,面上的單片鏡片瞬間炸裂,同時眼球之中一道道紋路炸裂,眼白的位置迅速充血,似乎隨之可能炸開一樣。
“誒呀呀,當真是了不得。我原以爲函夏金虹城的神蹟已經足夠恢弘,陣法和變化足夠玄妙,想不到還有這等單純依靠氣血直來直往的戰鬥力嗎?我若是沒有看錯,下面那十二羣小傢伙的力量,已經足夠在百里之外,以氣血誅殺凝聚天命的傳奇了吧。數量再多個十倍,弄死半神也不是沒可能,這算是示威嗎?”
受六官之託,同其坐在一起的玄虛道人,笑道:“若是你想要這麼想,我等並不會反駁。”
“這樣嗎?”庫洛低下頭,再次抬起的時候,一切又恢復了原狀。
恢復原本姿態的庫洛,又開始四處觀察其他人,也不知道是真的好奇,還是想要找誰。
見到這一幕的玄虛面色微變。
時鐘議會作爲南洋三大超凡組織之一,也稱爲魔法協會,是南洋現代魔法和奧術體系的源頭之一,其中有十二個席位,每一個都是半神一流,按照函夏的說法就是煉神還虛一階的修士。
而庫洛·博羅作爲第四席,力量雖然在一般半神之上,但按玄虛的想法,區區煉神還虛,如何能夠在函夏,帝君領域內翻出什麼風浪,更何況眼前這個不過是等同於天一境的化身而已。
他願意來,也是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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