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羅青卷 第112章

作者:一炁化三清

  彌羅也是招出一尊尊神祇虛影攔在“辰亥”和散修中間。

  黑氣和星光破開一位又一位虛影,但下一秒更多的虛影在生出,並且彌羅也是感知到散修的位置,心念一動,《彌羅妙有境》輕輕一抖,將其抖了出去。

  “辰亥”轉頭,十幾位【護法神兵】將其團團圍住,而後彌羅高呼:“師叔,看你的了!”

  說完,【護法神兵】拼死配合抖動的《彌羅妙有境》直接將“辰亥”抖出,抖到呂長春的身邊。

  先前被戲耍一番的呂長春面色微微發青,伸手抓住“辰亥”,在其黑氣消散之前,將其捏住。

  而後抓着面色蒼白的辰亥,取出一根金鎖將其困住,扔到小舟之上。

  正打算離去,低頭的瞬間,見到彌羅身後的散修,又是伸手一招,將其也是抓到小舟之上後,纔對彌羅二人道:“這人我就先帶回去了,那散修的事情,你們自己處理就好。”

  說完,呂長春便是架着小舟,消失在彌羅和林養信二人面前。

  又過了一會兒,當地縣城的護帝司成員和縣令纔是緊趕慢趕的出現在彌羅面前。

  “敢問兩位巡察神,剛纔此地發生了什麼事情?”

  彌羅聞言,微微皺眉,先前他和師兄已經告知了本地官員,爲何這縣令毫不知情的樣子。

  二人對視一眼,將情況如實告知,縣令文演變,立刻變了臉色。

  按照彌羅和林養信的說法,縣城內出現了投靠北方魔教的官員,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特別是在揚州發生北方魔教暗中污染城隍神力的事情之後,本地已經自我檢查了一次,卻沒有發現對方的蹤跡,可見對方隱藏之深,也表明了本地縣令的督查不利。

  縣令自然是立刻邀請彌羅二人進行檢查,可檢查剛剛開始,先前同彌羅二人交流的官員,便在家中自殺,且神魂無蹤。

  “好傢伙!”彌羅都忍不住暗暗咂舌,對動手之人的膽子無比欽佩。

  函夏最忌對神魂動手,這傢伙竟然有膽子囚禁函夏神魂,這是鐵了心要和妙有宗對上啊。

  彌羅和林養信第一時間將這個消息傳回宗門,而後就地仔細檢查了一次,卻沒有絲毫的收穫。

  同彌羅和林養信不同,那縣令則是在知曉消息之後的第一時間白了臉色,他急忙將事情上報,請六官下屬監察司成員來此。

  而郡監察司知曉後,也不敢輕舉妄動,繼續上報,讓府一級的監察司成員一起前來。

  因此,彌羅和林養信不得不在此地多停留了一段時間。

  期間,二人也是得到了相關的權限,能夠對自殺官員身邊的親屬、下屬和僕人,以及生活圈內的人員施法檢查。

  對此,彌羅選擇召喚出【神道·從八品牀神】的名字,這一位的職能範圍有兩個,一個是庇護生育,一個是庇護夢境,自然擁有出入夢境的能力。

  靠着【牀神】的力量,彌羅的檢查行動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但成果也有些不盡人意。

  “沒有任何問題嗎?”

  彌羅看着自己從夢境之中收集到的信息,有些爲難,林養信常年接觸這些東西,卻笑道:“這種時候,沒有任何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所在。”

第245章 扭曲的帝君廚

  彌羅點了點頭,他對於那位自殺官員的調查非常詳細。

  但所有人都沒有發現不對,代表了兩種可能。

  一個是這位官員本身是北方魔教的信徒,另一個是他被外力直接影響了。

  但前者代表着這位官員難以應對六官體系下的信仰鑑定,而後者又容易觸發六官設定的一下限制。

  正如彌羅過去所言,函夏歷史悠久,很多事情只要翻一下歷史,翻一下書籍,就能找到對應的解決之法,或者類似的情況。

  四方魔教腐化底層官員,藉此發展勢力的事情,在函夏從未停止過。

  因此,歷代六官都在和諸神宮一起打補丁,直接從法理之上提升外力迷惑六官官員的代表。

  現如今的迷惑方式,都是通過潛移默化的影響,二者又和官員沒有任何異常這一點產生了衝突。

  彌羅將信息放在身前,又是將部分信息拿起。

  簡單翻閱兩次後,他將所有的信息放在一起,林養信見狀,笑道:“看樣子,師弟已經猜到了問題所在。”

  “其實已經很明顯了,只是先前沒有想到而已。我等揚州在南方,北方魔教的力量在強大,也不可能那麼湊巧能夠影響到一個地方的官員。所以,一開始我們向北方魔教想,就已經搞錯了方向。比起北方魔教,顯然南方魔教的根基更深,影響更大,更有可能做到這一切。”

  說完,彌羅看向林養信,輕聲問道:“師兄覺得,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是誰?”

  “聽聞這些年七煞老祖很是活躍。”

  林養信答非所問,彌羅卻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七煞老祖修行的《七煞降神咒》非常特殊,能夠混同色、聲、味、觸、形、真、理七種法理。

  其中色、聲、味、觸能夠影響人的感官,而形指的是形體,真指的是本質,理代表的是概念,七者相合,便能演繹萬千,修改猩J知。

  若是他一脈的修士動手,確實能夠在無聲無息之間修改這位官員身邊人的認知,而不引起任何反應。

  想到這裏,彌羅輕聲道:“說起來,我們南方上次針對四方魔教的侵蝕,是什麼時候了?”

  “一百年前吧,算算時間也快兩個甲子了。怎麼,你想要上書,讓宗門聯合萬花谷進行一次清洗工作不成?”說到最後,林養信笑着開口,但他眼中靈光閃爍,顯然心思和表情有些不一致。

  彌羅笑着開口:“可按照過去六官和我們仙門的慣例,不是應該每隔九十年或者兩甲子就應該進行一次嗎?上書應該算不上大問題吧,畢竟這次官員自殺的問題,要是真的是因爲北方魔教動用了南方魔教的暗子,那麼事情的性質可就變了。說起來,北方上次清洗是什麼時候來着?”

  “好像是十年前,北方的情況和我們南方不一樣,北國的存在,讓他們成員更換速度極快,外加陰氣、煞氣、死氣的影響,很容易出現偏激的個體,所以清洗和檢查的頻率都要遠遠高於我們,基本上每過半個甲子都要進行一次。”

  林養信話說到一半,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這次北方魔教的修士動用南方魔教的暗子,不會是因爲北方魔教看不慣南方魔教的安逸吧。

  說起來,北方魔教和南方魔教的關係好像一直都不大好。

  或者說四方魔教的理念其實是有很多相互衝突和互相補足的地方。

  東方魔教對於長生的追求明顯和西方魔教無生無死的理念有所衝突,雙方碰到一起,一旦提及生死觀念,必然爭吵,進而打出狗腦子。

  北方魔教認爲天空虛假的核心又和南方魔教萬物有靈、以信爲真的理念有所衝突,他們碰面之後,若是提及天的概念,或者關於帝君的話語,少不了冷戰和直接動手。

  而東方魔教對於自然萬物的研究又有部分和南方魔教對於萬物的認知有所融合,但雙方都想要將對方吞併,爲數不多的幾次合作,也都沒有什麼好結果。像彌羅當初見到的血池就是其中的代表之一。

  北方魔教的虛假主義又和西方魔教的寂滅理念有所重合,只是北方魔教希望吞噬西方魔教的大黑天法,而西方魔教希望將北方魔教融入自身的寂滅之法。聽說雙方已經研究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功法,相互噁心對方。

  可以說,四方魔教這麼多年只能呆在四方,無力向內擴張也是有原因。

  不過,這些東西顯然和彌羅二人無關,林養信回憶了一下宗門最近的事情,解釋道:“可惜,就算我們要聯合清洗,恐怕也要等到三年後了。”

  “爲什麼是三年後?”彌羅有些奇怪。

  林養信有些無奈道:“因爲食仙賽啊,這次食仙賽打算和三年後祭祀帝君的金虹節一起舉辦,在此之前自然是以穩定爲主。北方和西方還好一些,南方魔教那羣傢伙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直將帝君視作是大地的主宰者,該有的祭祀就從來沒有斷過,對於祭祀的重視,比我們可嚴肅多了,還記得七百年前的事情嗎?”

  聽到林養信這話,彌羅嘴角也是有些抽搐。

  七百年前那件事情的記錄,也算是刷新了他對於南方魔教的認知。

  當時幾位散修在帝君神像前爭鬥,影響了正常的祭祀,直接被當時一位路過的老者鎮壓,化作石像跪在帝君神像面前。

  事後證實那位老者是南方魔教一位天一境的前輩,他動手的理由很簡單,因爲那些散修冒犯了帝君。

  而他懲罰的方式,也非常符合萬年前的祭祀規矩。

  也是因爲那件事情,六官和妙有宗深入調查了一下南方一些帝君顯靈的傳言,發現其中大約有三分之一是仙道修士所爲,二分之一是神道修士所爲,十分之一是六官體系下一些修士插手,剩下的基本都是南方魔教的弟子。

  那件事情在當時鬧得挺大的,據說當時還有人提出通過這種方式尋找隱藏的南方魔教修士,雖然這個提議沒有得到許可,且提議的人很快就被南方魔教修士針對,慘死家中。

  因此,雖然大家不大能理解爲什麼南方魔教一邊不承認帝君作爲函夏諸神之首,萬仙之宗,百聖之師和人文初祖的身份,一邊又堅持萬年前的儀式祭祀帝君。但總體而言,函夏各地還是承認南方魔教對於帝君的信仰,認可他們的虔铡�

  按照彌羅的認知,如果說正常的帝君信徒算是帝君廚的話,那麼南方魔教就是扭曲的帝君廚。

  在金虹節這種傳承源自於萬年前的節日,他們確實不大可能鬧出什麼亂子,相對的清洗工作按照過去六官的作風,是有可能壓到三年後。

  暗暗搖頭的彌羅頓時沒有了繼續探究的心思,他和林養信將自己的猜測寫好,交付給對應的官員和宗門派來的修士之後,便繼續接下來的巡察工作。

  而後的巡察,並沒有出現什麼大問題,既沒有神祇來“論道”,也沒有“偶遇”天材地寶,同樣不存在出現什麼魔道修士的蹤跡,讓彌羅有些無聊的同時,也是讓緊繃的精神稍稍放鬆了一些。

第246章 夜幕酬神

  沒有了雜事的打擾,彌羅和林養信也就輕鬆了許多,二者甚至有興致在路上吟詩作對。

  這日,夕陽西下,太陽收斂了刺眼的光芒,化作金燦燦的光盤,緩慢的沉入地平線。

  夕陽的餘暉,讓整個天地都塗上了一層金紅色的霞光,空中的雲煙,多了些許金邊,滿山的青木也是染上了一縷金黃,好似瞬間來到了秋季一般,顯得格外絢麗。

  彌羅看着一處小湖,見到湖面在餘暉倒映下,閃耀着金色的磷光,不由笑道:“落日餘暉映,波光水色悠。舒雲渲霓影,千嶂暈殘秋。”

  林養信聞言,嘴角含笑,正打算開口稱讚兩句,就見到彌羅面色微變,調頭看向另一邊。

  “怎麼了?”

  林養信微微皺眉,彌羅仔細感應了一下,皺眉道:“奇怪,那個方向似乎有什麼和我有緣的東西,並且正在呼喚我?”

  “和你有緣?”

  林養信瞬間提高警惕,面色微變道:“能夠確定是什麼東西嗎?”

  一看林養信的表情,彌羅就知道他的想法,笑道:“師兄,沒有你想的那麼可怕,不是天材地寶,而是某一個人,對方似乎和我有什麼緣分。並且正在進行類似於請神的儀式,這才引動我的靈覺。但具體是誰,有一些遠,暫時不能確定。”

  林養信聞言,眉頭緊鎖,想了又想,才緩緩開口:“既然是人,那麼我們就去看一看把,省的真的出現了什麼問題。”

  “也好。”彌羅點頭,便是指引玄鶴調轉方向。

  因爲感知斷斷續續,似乎是有意隱瞞,彌羅不得不時不時停下來仔細感知,因此他們一行大約飛了半炷香的時間,纔算是找到那人。

  只是還未見到那人,彌羅和林養信就是聽到一陣陣聲響從不遠處傳來。

  “凡音起,由人心生;人心動,原物使然;感物動,故形於聲;聲相合,祈神明……”

  伴隨着一陣如飛泉鳴玉的唱腔,彌羅和林養信同時低頭,就見到一位女子立在草木之間翩翩起舞。

  她以插着一炷炷清香構建的舞臺邊界,在香火之中抬起一手,纖細的五指伸直,拇指虛按在中指中間的位置,身體輕微旋轉,身上略顯透明的輕紗隨之飛舞。

  淡淡的靈光匯聚,隨着長袖輕紗,在靈情的牽引下,吸納四周淡淡的香火,化作漫天花瓣落下,融入周圍草木土地之中。

  “酬神戲?”林養信微微挑眉,看了看四周。

  彌羅則是微微皺眉,心中唸叨:‘沁兒?’

  他看着下方那聲和眼合,眼和步合,一舉一動堪稱完美,舉手投足靈情翻滾的女子,又是不由暗暗張讚歎,不愧是百戲叟認可的傳人。

  伴隨着戲曲的起落,四周些許神光匯聚,化作神祇虛影,立於四方。

  他們剛剛成型,就是見到隱匿身形的彌羅和林養信,紛紛露出驚色,躬身表示尊敬。

  彌羅抬手,表示無事後,諸神徐`纔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觀望這一場戲曲。

  太虛幻境之中有“戲腔已開,八方來聽,一方爲人,三方爲鬼,四方爲神明,不管下方有人無人,都要唱完”的說法。

  而在函夏,這類說法只屬於酬神戲。

  同時,這也是函夏戲曲一脈修士特有的請神手法。

  一如他們一開始唱的“凡音起,由人心生;人心動,原物使然”,戲子以自身靈情作爲報酬,或是請求,或是酬謝四方神祇,借取力量。

  一般上,酬神戲一旦開腔,哪怕有人看到,也不會特地打擾,便是駐足觀看,也會特地向着四方拱手施禮後,再找一些僻靜的角落坐下。

  但函夏神祇卸啵蠹乙姸嗔耍恍┤俗哉J爲知道了規矩的漏洞,也就不在乎這些古老相傳的東西。

  一縷刀光浮現,向着沁兒的天靈劈下。

  見到這一幕,周圍諸多小神和土地靈性紛紛發出驚呼,同時垂下點點靈光予以加持。

  沁兒藉助四周諸神徐`的力量,身形一扭,成功避開了刀光。

  同時,沁兒拇指扣在中指中間,餘下三指略張,如一枝蘭花般伸出,姿勢優美,凌空一拍,道道煙氣匯聚,化作一朵蘭花虛影對着刀光來處打去。

  “好!”四周神祇紛紛叫好,腥搜哉Z之間,神力同願力相合,反哺沁兒,讓其舉手投足更具威力。

  當然,沁兒的動作依舊保持着出手優雅,氣度閒逸,行若無事的姿態,可謂是極得快、準、清、奇四大特點,看的彌羅也是暗暗點頭。

  在那刀光再起,越發咄咄逼人的時候,也是忍不住指點了兩句。

  沁兒的動作一緩,眉目之間浮現出一絲絲詫異,但動作卻不慢,按照彌羅的指點施展,壓得刀光主人節節敗退。

  “好沁兒,你還說師傅當初沒有給你開小竈?”

  見到沁兒的身段手法越發精妙,邊上一位看上去二十歲出頭的青年忍不住跳出來,面目之間是隱藏不了的嫉妒和憤恨。

  沁兒則是自顧自的繼續唱唸起舞,演繹着酬神的戲曲。

  “好!好!好!我讓你唱!”

  青年見到沁兒如此舉動,怒極反笑,抬手拋出十多把手臂長短的短劍,在一根纖細的蠶絲牽引之下,繞着沁兒周身起舞,看似配合她的戲曲,實則處處刁難,故意斬向她一些起落的必經之處。

  林養信皺眉,正打算說些什麼,彌羅已經向沁兒傳音。

  得到指點的沁兒,身形更加飄逸,如果說先前是人間奇蘭,清逸淡雅,現在便是多了三分仙氣,頗有天女飛仙之感,並且手指微微彎曲,捏起一片煙霧升騰的花瓣,於舞步間彈出,帶動飛劍起舞,隨着自身舞步上下騰飛。

  一時之間,竟不知沁兒是在獨舞,還是有人配合的劍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