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羅青卷 第105章

作者:一炁化三清

  林養信一見,很是不悅:“白山靈女,你本是人道玉封之神,如今卻享受人祭,可知此乃何罪?”

  “上神,上神,還請你等聽我解釋一二。”

  白山村村長急忙高呼,道:“此事我等白山村所有老人都知道,也特地劃分了祭壇的影響範圍,根據大家意願,選擇是否在死後,再祭祀一次靈女大人。靈女大人原本也不願意接受,可是在是沒辦法啊,山中多精怪,我等又需要糧食,自靠法脈修士和靈女大人的守護,根本不足。”

  “所以,所以我等纔想着,讓靈女大人再強盛一些……”

  說着,村長還直言,村中老人都可以證明。

  而後,白山村內的情況,也正如村長所言,但凡花甲之後的老人,都知曉這個消息,並且表示在自己死前,都可以隨意更改。

  這些話語,在林養信的鑑定下,都是真實,雖有少許隱瞞,卻無有虛假。

  見狀,他不由看向彌羅等待他的處理方式。

  出乎林養信預料的是,彌羅看着白山村村長,道:“你們真的只是爲了讓白山靈女再強大一些,而不是爲了讓她能夠繼續和你們白山村保持血緣關係?”

  此話一出,不少老者都是露出了憤怒或者茫然的神色,唯有白山村村長在強裝鎮定,道:“上神這是什麼意思?”

  “你竟我問是什麼意思,那我就說的再清楚一些,白山靈女根本不是你們白山村人,她是白山孕育的精靈吧。只是你們通過了某種手段,同她建立了聯繫,而後讓她爲你們犧牲,對嗎?”

  說着,邊上草木之中,竄出一頭拿着靈機的【草魎】,嚇得村民向着邊上躲避。

  隨即,陰影之中又分別走出【勾魂使】、【引渡使】和【夜遊神】,他們帶着幾道幽魂站立在樹蔭下。

  半空之中,日光匯聚顯化出【日遊神】,指尖也有幾縷人氣。

  白山村的村民尚且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白山靈女卻知曉那【草魎】手中拿着的正是她的靈機,而陰影之中帶出的幽魂則是前段時間沉入沼澤的村民,最後【日遊神】手中的人氣,則是那些死去村民的子嗣。

  她雖然不清楚那【草魎】是如何復活,但【夜遊神】和【日遊神】手中氣息,已經能夠證明不少事情。

  白山靈女走出,對着彌羅躬身道:“上神,並非如此!這件事情,一開始就是我和他們先祖的約定罷了。當年白山村的居民來到此地,向還是山中精靈的我祭祀,希望我能夠庇護他們。但當時的我還太過弱小,外加他們的人數太少,微薄的願力,補充我日常的消耗都比較困難,更何況是讓我成神。”

  “這時候,我遇到了一個人,他告訴我一種方法,能夠快速封神,可以保護白山村村民。所以纔有了後來我成爲白山村開闢者女兒的傳說,也有了沼澤下祭壇的習俗,我需要藉助這些死後的人氣,保持自身和白山村的聯繫。”

  “同時,也是方便你祭煉生死權柄,對吧。”

  彌羅又是說了一句,白山靈女卻是一臉茫然。

  彌羅不由看向林養信,見其對自己搖了搖頭,頓時感覺到不大妙,問道:“當初,傳授你方法的人,是誰?大概長什麼樣子?”

  “他樣貌英俊,年紀看上去十五六歲的模樣,手中拿着一根玉石長條……”

  白山靈女雖然不曉得彌羅爲何要詢問這些,但她更清楚自己做錯了事情,此刻儘可能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對方,纔是正途。

  而靈女越說,彌羅越是奇怪,最後他具現出一位剛剛及冠,手持玉笏的青年形象,問道:“是他嗎?”

  話語間,那形象的主人似乎有所察覺,彌羅急忙將其散去。

  靈女思索了一會兒道:“樣子不大像,但手中的東西,有些類似。”

第232章 東方魔教影

  “東西有些類似嗎?那你有沒有在他身上見到這些,或者類似這些的紋路?”

  彌羅說着,具現出大量東方魔教常用的花紋,以及它們自稱長生仙門時常用的一些花紋。

  那白山靈女還真的指着一個花紋道:“他身上有類似於這個花紋的紋路。”

  彌羅和林養信相互對視一眼,面色都不大好看。

  而後,彌羅又是詢問了那人來去的方向,越聽面色越是怪異。

  下方的白山靈女見狀,有些擔憂道:“敢問尊神,我的……”

  “你的情況有些特殊,作爲自然孕育的精靈,使用人類的屍體修行或者保持人形,只要沒有危害到生靈,並不違背現有的六官律法。但當初傳授你修行之法的人,有些特殊,結合你現在的特殊情況,我並沒有直接判決的權利,需要將事情上報。”

  看着一臉緊張的白山靈女,林養信笑道:“你也不用換太過緊張,你的事情不算嚴重,雖然有懲罰,但……”

  但林養信話還沒有說完,白山靈女就是忍不住開口。

  “不,我的情況沒什麼關係,最多不過是迴歸山……山野而已,但白山村會出現問題嗎?沒有神祇的庇護,他們很難在白山境內繼續安穩的生活,會有新的神祇到來嗎?”

  “如果沒有,可不可以等今年糧食收穫之後,再讓我離開?沒有神位也沒關係,我這些年也積累了一些力量,應該能夠支撐到那時候……所以……所以……”

  說到最後,白山靈女又有些畏懼了,她害怕自己的要求太多,對方一個也不答應。

  “只要讓他們能夠活下去就好……”

  微弱的聲音讓邊上的老人紛紛低頭,淚水不斷流淌而出,而原本打算舉辦慶典,迎接彌羅等人的村民,也是呆愣在原地,其中幾個血氣方剛的青年,甚至想要上前和彌羅爭論。

  但在是神光之下,卻一時間難以動彈,同時車輦前的六位天女紛紛動手,近乎於無的樂曲和香氣在四周流動,讓在場腥说男纳窕馗财届o。

  林養信看着下方的場景,回頭看了一眼彌羅。

  ‘師兄,我想要問一下,白山靈女這種情況,除去前往其他地方任職,或者收回神位,給與一定補償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選擇?’

  聽到彌羅的問話,林養信直言道:‘師弟,你就不要多想了,類似的情況在函夏出現了不下千次,一開始還允許他們留在原地。但你要知道,他們現在和村民的關係,只是因爲相互之間過去情感,在我等外人刺激下的產物,一旦情緒消退,很容易出問題的。’

  ‘哪怕這一代沒有問題,可這種特殊的關係,終究是一根刺,下一代,下下代,誰也不好說,什麼時候被引爆。所以,無論是六官還是諸神宮,都不會允許這靈女繼續留在這裏,哪怕她放棄神位,也會勸說她離開此地。’

  ‘這樣啊!’

  彌羅點了點頭,看向下方白山靈女道:“你也無需如此,六官和諸神宮都會給與你等正常的裁決,白山村的居民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你的神位也有可能保留,至於最後結果如何,你且在此等候,過幾日便會有人來進行二次查實,相關信息和證據記得不要亂動。”

  說完,彌羅便是將各類信息全部彙總,通過神權,上傳宗門,再由宗門轉交給六官和諸神宮。

  隨後彌羅便是和林養信架着車輦,向着下一處神祇居住之地找去。

  後續需要巡察的神祇,位於一座縣城之中。

  此地神祇都是經過多次巡察的老傢伙,早就將妙有宗檢查範圍弄得一清二楚,也有自己的人脈。

  從彌羅離開白山之後,便一直準備着,在彌羅到來的瞬間,第一時間上交了相關的信息。

  期間,還邀請彌羅參加了一場不算大的祭祀儀式。

  雖然名義上是祭祀儀式早就準備好,彌羅和林養信只是湊巧,故而邀請他們兩個動手幫忙檢查他們管理範圍內一些罪孽氣息。

  實際上,他們這個舉動,更多的是藉機給彌羅等人提供額外的信仰願力。

  對此,彌羅原打算是信泄┓疃嗌兕娏Γ突仞伓嗌兕娏o猩呐聣褐谱锬鯕庀⑨徇�有剩餘,也給與一些人簡單的祝福。

  但他這個舉動,卻被林養信打斷,他直言道:“你現在的身份是神祇,所作所爲也要按照神祇的規矩來,你亂來的話,後續神祇怎麼辦?而且,你以爲此地縣令爲何允許在這個時候就行祭祀,本就是希望我等不要沒事找事,你要是這樣於情於理,在規矩上也沒有任何問題的東西都不收,他們反而要擔心了。”

  聞言,彌羅也知道了林養信的意思。

  像這類祭祀,本就是地方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舉行的事情,推遲提前,都只是縣城內部的事情。

  邀請巡察神祇,幫忙淨化縣城,也不違背任何規矩。

  最後百姓得到好處,回饋願力,更是神道存在的根基之一。

  而這些神祇所求,並非讓彌羅幫助他們隱瞞罪責,只是擔心彌羅等人沒事找事。

  雖然最後看起來還有行賄的嫌疑,但每一步都沒有問題,且每一步都有法可依。

  弄得彌羅都很是無奈:“這種制度還留着,我怎麼覺得反倒是各地巡察內部,需要檢查一下。”

  “你以爲六官曆年被貶的官員大頭來自於哪裏?”

  林養信非常隨意的回應了一句,又隨口道:“既然人道之中官員會如此,神道之中一些低階神祇難免受到類似的風氣影響,進而生出類似的心思。但總體而言,他們的所作所爲,總比一些太虛幻境中的情況要好一些吧。”

  “這算是比爛嗎?這方面我是一點也不想比較……”

  彌羅語氣雖然稱不上好,但手下動作卻有所變化。

  他能夠理解這些神祇的想法,但不認同,且不打算減少原定的賜福。

  他從自己寶卷之中尋找一些適合的名字,而後通過這些名字給與祝福,以此減少願力的消耗,確保自己最後能夠保留一定的願力,表示自己不會沒事找事。

  說起來,彌羅在上次太虛幻境之中得到了不少神祇名字。

  神道正八品和從八品之中,有着【財神】、【福神】、【祿神】、【壽星】、【喜神】,除去部分比較特殊的祈願,彌羅都能夠給與回應。

  這樣的舉動,看的那舉行祭祀的神祇一愣一愣的,心中又驚又敬,對彌羅更是畢恭畢敬,對其詢問的種種事情都是有問必答。甚至有一位神祇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太過緊張,還舉一三反起來,告訴了彌羅不少當地神祇才知道的隱祕信息。

  而這個頭一開,剩下的神祇自然也是將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訴彌羅。

  等到離開的時候,彌羅有些驚訝的和林養信道:“沒想到這裏的神祇看上去是老油條,膽子倒不是很大,我還沒怎麼嚇,他就把這些消息告訴我們了。”

  “你那是沒怎麼嚇他嗎?”

  林養信笑着回應一句,解釋道:“你自己或許沒有這概念,但神道之中,很少有神祇能夠同時執掌大量權柄,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大多是依靠高位權柄,統帥低位權柄。就你剛纔那架勢,人家八成是以爲我們妙有宗的哪位轉入神道的前輩,跟着我們一起來了。”

  “要不,就是懷疑你是我們妙有宗哪位轉入神道的前輩後裔,通過血脈的聯繫,行使神道權柄。無論是哪一種,他們哪有膽子得罪你?說不準,他們還認爲自己先前邀請你參加小型祭祀的舉動惹怒你了呢。”

  說到這裏,林養信好似無意的問了一句:“說起來,一開始的時候,你給那白山靈女看的人影是誰?我看他的裝束有東方魔教的痕跡,你什麼時候遇到過這樣的傢伙?”

  “就是我當初外出坐鎮六安縣的時候,遇到的東方魔教真傳荒。”

  彌羅說出這話的時候,不由回憶起被東方魔教坑慘的錢師叔,面色不佳道:“當初,害的錢師叔一生不得突破的事情背後,也有一些他的影子。所以,在白山靈女提及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他。”

  “原來就是他啊!”

  對於彌羅當初在六安縣接觸過東方魔教的事情,妙有宗的十位真傳,基本都知道,但具體是誰,還真沒人有個肯定的答覆。

  此時,見到其真實的模樣,林養信便是將其記在心中,準備日後找機會去找荒的麻煩。

  當然思索的同時,林養信手頭功夫也沒有放慢,從先前幾位神祇上交的信息之中抽出一張,遞給彌羅道:“師弟,你看看這個。”

  彌羅接過一看,嘴角微微勾起:“嗯?這位神祇倒是有些意思,力量影響範圍大半處在我等直接管轄的範圍之外,只有極少許涉及到我等直接管轄範圍的區域。並且歷次評定不過中上,或者中等,但在諸神聚會的時候卻顯得非常壕氣,看樣子是有一些問題。那我們下一位就去找他?”

  彌羅詢問了一下林養信,得到肯定答覆,便讓玄鶴調轉方向,向着那位神祇的方向而去。

  同時,幾道近乎於無的彌羅妙有寶光落下,融入地面上的陰影之中。

第233章 交易與權責

  玄鶴車輦雖然行動迅速,但巡察的過程本身也是對一路上泥魅、草魎和水魍的驅逐。

  因此,彌羅和林養信的腳程並不快,當二者到了對應村莊時,已經是月上中天,可村中卻依舊燈火通明,若有若無的誦經聲,迴盪四方。

  淡淡的願力化作斑斕的煙霞在半空中匯聚,一尊神祇立在其中,緩緩吞吐,那斑斕的煙霞,隨着神祇的呼吸,化作一道道霞光,向着四面八方擴散,將整個村子的氣息渲染的無比肅穆安寧。

  讓彌羅有一種自己不是來到下屬村子巡察,而是進入了某一處寺廟道觀一般。

  林養信見狀,微微皺眉,但他並沒有開口,畢竟此次跟隨彌羅,一方面是爲了防止神道一些老傢伙不要臉,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彌羅同神道有緣,日後類似的工作恐怕不會少,提前帶領彌羅熟悉一下各方面情況。

  而彌羅看着下方的願力,同樣是皺眉。

  他伸手卷起一縷願力,眉頭皺的更緊了。

  這願力駁雜之中帶着顯得非常空洞,與其說下方的祭祀,是因爲虔盏墓┓睿共蝗缯f是一種工作。

  願力之中的感激、祝福、祈願空洞而鬆散,還摻雜了少許畏懼、恐懼和卑微的祈求。

  彌羅二人上前,那神祇並不迎接,也不理會,只是單純的轉化願力,抵擋四方濁氣。

  車輦前的玄鶴青宇見狀,不由發出一聲長鳴,顯得有些氣憤。

  彌羅見狀,伸手垂下一縷清氣,撫摸了一下玄鶴,而後看向下方村民。

  此刻村子中的村民都跪在神像之前,默默祈叮娏Σ粩嗌v。

  目光掃過幾位年邁的老者,以及不少四五歲的孩童,都顯得昏昏欲睡,可他們都咬着牙默默祈丁�

  爲數不多的一些能夠休息之人,也就一些身懷重病之人和身懷六甲、坐月子的婦女。

  除此以外,便是生有疾病、氣虛體弱,肢體不全,甚至靈慧有缺,都跪在神像前。

  而那些休息之人,同樣休息不好,想想也是,他們看着自家親人、公婆、丈夫、妻子、兒女在那裏不斷祈叮ㄓ凶约禾稍跔椛希@樣的環境,又如何能夠安穩的休息。

  “鐺!”

  “啪!”

  鑼鼓聲和鳴鞭聲先後響起,震散了匯聚而來的願力,同時也是將那些駁雜的願力,化作道道流光向着四面八方擴散,滌盪一方地脈,淨化一方水土。

  而剩下的願力,則是反饋給下方腥耍旧硇钠v的腥耍挥X得精神一震。

  但他們沒有絲毫欣喜,反倒是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急忙開始更加大聲的頌念。

  原本駁雜的願力,稍稍凝練純粹了少許,但依舊顯得色彩斑斕,不得純淨二字。

  彌羅見到這一幕,深吸一口氣,又是鑼聲、鳴鞭,這次卻是將願力打散,落在家家戶戶之上,形成薄薄的微光,予以他們祝福。

  這出人預料的舉動,不但驚到那神祇,也是讓林養信忍不住轉頭看來。

  “尊神爲何要阻攔我等舉行祭祀?”

  彌羅看着這位神祇,語氣略微冰冷:“你這是祭祀,而不是殺人?”

  “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