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羅青卷 第101章

作者:一炁化三清

  一日,幽姑找到彌羅,道:“日後,這些孩子們,就拜託帝君了。”

  說完,幽姑將自己當初從彌羅手中獲取的【驅風童子】、【布霧童子】、【執幡童子】、【拾香童子】等等,歸還給彌羅。

  她自己則是在諸多嬰靈的擁護下,化作一盞金燈,融入釋懷的區域之中。

  隨着對應幽姑的金燈升起,妙有境內也是有不少金燈跟着升空,而在他們燈光交匯的地方,又有一些雕刻着孩童形象的小金燈浮現,環繞在對應幽姑的金燈身邊。

  同時,部分還未釋懷的金燈,也是在他們的燈光引導下,緩緩升起。

  隨後,林道人也是帶着自己的幾個弟子來找彌羅:“我等原先還想着再修行一段時間,方便日後入道,但我這些日子裏,看着帝君等人處理乾坤,感知天地變化,大致明白我等進入函夏之後,不會保留多少記憶。與其繼續等待,倒不如再幫您一把,加快一下進度,也希望我在您的記憶之中,是一個比較好的形象。”

  說完,林道人師徒幾人,也是化作金燈升起,他們的光輝照耀了些許還在自我懷疑的生靈,牽引他們,帶着他們釋懷,走向美夢之中。

  最後石道人和幾個道門的老修士也是來和彌羅告別。

  其中一個老道人在最後時刻,問了彌羅一個問題:“帝君,您會一直記着我們嗎?”

  “我不能給你絕對的保證,我只能告訴你,除非我道心偏移,否則此方太虛幻境,你等芸芸猩紝⒑瓦@萬千金燈一體,哪怕我真的忘記了某人,看到上面的紋路,我也會想起來。這也是我爲你等繪畫的原因之一,功德不變,紋路不改,我亦不忘。”

  彌羅的回答,讓幾個老修士相視一笑,道:“這樣嗎?”

  至於剛開始問話的老修士更是欣喜,哈哈大笑道:“曾有人和我論道,說我等修士有三次死亡,第一次死亡是肉身死亡,第二次死亡是相關記錄的消失,第三次死亡是因果承付全部沒了。如果說,您能記住我等,我等也算是另類的與世長存,倒也不壞。”

  說完,老修士便是化作金燈升起,邊上的同行之人見狀,紛紛指責,但手腳卻絲毫不慢,跟着化燈而去,騰空照耀一方。

  最後剩下的石道人,先是對着彌羅屈膝叩首致謝:“感謝您讓我等能夠活到最後,也感謝您讓我等有輪轉的機會。但最後,我依舊想要奢求一件事情,請您不要忘記我等,不要忘記我等天地,我希望千百萬億年之後,您依舊記得,有那麼一個天地,有那麼一方人。”

  說完,石道人散去,唯有金燈升空。

  至此,妙有境內只有漫天金燈懸空,照耀整個太虛幻境。

  彌羅看着這漫天的燈光,催動洞明府和清虛府中的日月光輝轉動,不斷加速夢境中的時間。

  猩秹艟持猩喜∷溃洑v了完整美滿的一生後,放下心中最後的一點不甘,徹底迴歸太虛幻境,融入了函夏地脈的大循環之中,而他對應的金燈之中,彌羅的記憶,再次點亮了金燈。

  一盞、兩盞、三盞……

  一念、兩念、三念……

  一燈變化,一念消散;一念迴歸,一燈再亮……

第225章 從六品月份神

  燈火長明,心念不斷;流年不老,記憶常存。

  彌羅將眼前的一切記載心中,也是第一次,再完全不借助妙有境的幫助下,純粹依靠自己的心念同這些光輝接觸。

  瞬間,光輝順着彌羅的心神,同其伴生之寶相合,寶鏡和寶卷之上各自綻放出霞光,同函夏地脈對接,接引此方太虛幻境融入函夏地脈之中。

  函夏太嶽山中諸位仙門前輩紛紛起身,呂長春皺眉道:“這麼快?還有爲什麼地脈沒有什麼變化?”

  “這就要問你們妙有宗的小子做了什麼了。”

  一陣笑聲響起,土黃色的神光匯聚,凝聚成一位身穿君王服飾,留有鬍鬚的威嚴中年男子。

  也就是此方太嶽山之神,東極青陽泰華神嶽府君。

  “那個小子?”

  見到太嶽山神,呂長春的神情一下子放鬆了下來,還有興致開玩笑。

  卻不想,太嶽山神沒好氣的白了他一樣,抬手放出除去彌羅之外的所有真傳,看着虛空道:“還是能是哪個,就是那個叫做彌羅的小傢伙,他當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去記憶一方太虛幻境的生靈。他也不怕自己無法承載他們的記憶。”

  太嶽山神的話說的雖然不好聽,但話語之間,卻流露出明顯的讚歎和欣喜。

  呂長春卻暗道不好,記憶一方太虛幻境生靈,他抬頭看向虛空,便見到一副畫卷在虛空之中緩緩展開。

  東有大河顯春水,南有羣山夏日長,西有高原秋月夜,北有冰原雪皚皚。

  一山一水,皆有玄機,一草一木,令人動情。

  說雄奇,西方亦有重巒疊峻,巍巍雪山;說秀美,東方也有云松石峯,霧海雲濤;談生機,北方亦有黑土森林,草木生靈;說精美,南方也是雕樑畫棟,瓊樓玉宇。

  無數人在其中來來往往,每一個面孔都是如此鮮活,他們在畫卷之中生活、交易、學習,成長。

  祥和、幸福和喜悅是整個畫作的主調,完美的不似人間,卻有散發着勃勃生機,放眼望去,只讓人覺得便是其中一棵小草也蘊涵着無限的生機。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

  呂長春變了臉色,太嶽山神卻樂呵呵道:“他就是敢,他還做成了。”

  “成了又能怎麼樣?我們都知道,現在的異象是太虛幻境最後的力量,一旦失去太虛幻境的支持,當他他一個凝真境的修士,怎麼記得下來?”

  呂長春非常擔心,太嶽山神卻繼續道:“所以我才說他好大的膽子,但他現在已經做成了,還做到了最好,好到不能再好。至於修爲的問題,那根本不算什麼。”

  聽到這話,呂長春愣了一下,還是邊上的少清派的長老,清玄子開口:“呂道友,太虛幻境和函夏的對接已經開始,但你就沒有發現地脈幾乎沒有變化嗎?”

  聽到此言,呂長春一愣,而後再次看向上方畫卷,那往來的人羣哪裏是人,分明是一盞盞金燈,而那畫卷又哪裏是天地,不過是猩粔袅T了。

  “可是,他才凝真境,不足以承載這樣的記憶啊。”

  呂長春輕聲唸叨,邊上的太嶽山神笑道:“那他是玄光境不就成了?”

  “讓一方太虛幻境的有情猩寫眩M而讓整個太虛幻境釋懷,讓我等函夏大地得到了完整的道則法理,所有的生靈亡魂,還不需要進行太多的二次處理。此等功績,可謂功德不小,最重要的是,這份功德,似乎還契合你這位弟子的道路啊。”

  隨着太嶽山神的話語落下,畫卷消失,金燈匯聚,百千萬億金燈化作點點流光,環繞在彌羅頭頂之上,形成一畝金色的慶雲。

  此時,這些金燈的光輝,每一盞單獨拿出來都非常的微弱,但龐大的數量卻讓燈光變得無比璀璨,足以照耀天地。

  函夏的道則法理受到刺激,冥冥之中,對應的道則法理生出變化,緩緩落下些許力量。

  同一時間,虛空之中,太虛幻境殘留的痕跡,也是受到牽引,這些在函夏法理沖刷下,近乎於無的殘骸,也是在對應道則的影響下,化作少許乾坤妙氣,隨着道則法理一併落下。

  二者在半空中交融,匯聚入彌羅天靈,引動他心中的一點神光。

  此光最初清涼如水,但散開之後,卻越發淡薄,其性質近乎於無,表現宛如空,卻也因爲這等特性,將萬千金燈包容其中,道則法理,盡數容納,讓其擴散十方,也不受到絲毫阻礙。

  無論是太虛幻境內,經過函夏大地同化的道則法理,還是函夏大地給與的反饋和嘉獎,都是化作無數無數虛幻不定的的流光,在那玄光之中交融,一點點變得淡薄,變得空無。

  最終,彌羅頭頂之上,玄光幾乎消失,唯有燈光依舊,大放光芒,照的太嶽山一片明亮,九霄之上的虛空,也是在燈光的刺激下,元氣匯聚,結成天花墜落,四周也是有妙音響起,迴盪虛空。

  “最上功德。”

  呂長春看着此等異象,不由長嘆出聲,而後頗爲欣喜道:“這小子,可真是做了件大事情啊!以最上功德作爲牽引,凝聚自身玄光,這等做法,從古至今,也沒有幾例吧。”

  “據我所知,只有七位,其中最差的一個,最後也成了從三品神祇。你們妙有宗最好注意一點,就諸神宮那羣的人性格,知道了你家小子的伴生之寶,且得到最上功德之後,雖然不會來搶人,但想要結親的絕對不在少數,說起來,我有些好奇這小子的伴生之寶……”

  太嶽山神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到彌羅頭頂之上浮現一抹靈光,寶鏡先是騰空而起,立在金燈之上,藉着燈光映照四方,寶卷則是緩緩展開,吸收匯聚而來的道則法理,開始不斷純化內裏的名字。

  彌羅在此方太虛幻境之中得到的虛幻名字,在沖刷之下,一點點變得契合函夏的道則法理。

  最先轉化完成的是原本的【虛/神道·從九品子月護法·水靈楚氏】,化作了【十二月護法】的下屬變種,而後是茅山一系提供的【虛/仙道·從八品茅山道長】,也是化作實質,同樣當初石道人、林道人和幽姑陽神的變種【制邪攝魔法師】、【通真弘仁法師】、【慈念普濟法師】也是得以保留。

  隨後便是神道的【城隍】、【福神】、【祿神】、【壽星】、【喜神】、【日輪八尺鴉】、【月輪八尺烏】、【驅邪將軍】、【鎮魔將軍】、【青蛙神】、【蝗神】等從八品和正九品的名字,也是化作實質,去了虛的開頭。

  但剩下的【遊巡使夜叉】、【地下主】、【太陰仙屍】、【日宮朱明炎光天子】和【太陰結璘清虛府君】就顯得非常的麻煩。

  其中【遊巡使夜叉】的問題不算大,寶鏡向着四方攝取氣息的時候,得到了類似的力量,兩相對比,倒也不算什麼大問題。

  可剩下的【地下主】、【太陰仙屍】、【日宮天子】和【清虛府君】涉及到的權柄和力量太過複雜,失去太虛幻境支持之後,根本無法在函夏大地發揮作用。

  要是平日,彌羅也只能放棄,但他現在的狀態非常特殊。

  太虛幻境剛剛融入函夏地脈之中,其情感對於周圍的函夏地脈,有着一定的牽引和影響。

  換句話說,此時的彌羅,得到了一個區域性,暫時性的加持。

  而太嶽山神正是察覺到了四周地脈的移動,他看了看彌羅的方向,又看了看虛空,笑道:“也罷,讓我看看你能做到什麼程度吧。”

  讓呂長春等人摸不着頭腦的話語落下,便有日月光輝從太嶽山脈之中升起。

  同時,四面八方也是有重重疊疊的道則法理匯聚而來。

  彌羅寶卷之上,【虛/神道·正七品太陰結璘清虛府君】和【虛/神道/仙道/冥道·從七品太陰仙屍】的名字暗淡下去,而後在屬於六品的位置上,出現了一個新的名字【神道·從六品十二月份神】

  這個名字一出現,太嶽山附近便是浮現出十二輪月光,每一輪月光之中,皆有一位神祇的虛影。

  這十二位月神同一般月神不一樣,並無絕美的容貌,而是以獸類的姿態,出現在猩媲啊�

  其一爲獸身鳥足,長頸蛇首,口吐歧舌,全身作蜷曲狀,首足赤色,身尾青色,佇立於一月月光之中。

  其二爲雙鳥身,尾如雄雞,爪均內向,青紅二色。四首皆方形,面白色,方眼無眸,無耳,有青色冠,現身於二月月光。

  其三鳥身,有爪及短尾。方首,面青色,無耳,方眼無眸,頂有短毛,處在三月月光之中。

  ……

  最後,人形正立,面有紅色周緣,獸耳,口吐歧舌,於十二月光輝之下。

  “這是……”

  這十二位月份神現身之後,十二道月光沖霄而起,覆蓋整個太嶽山。

  讓太嶽山神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盯着那十二月神,輕聲道:“這力量,已經有一些五品神祇的程度了。並且,這還只是月光啊。”

  說完,又是看向另一邊的日光,此時時光受到十二道月光的刺激,也是生出了變化。

  日光落入十二道月光之中,順着每個月的月份變化,將其一分爲二,演化出兩道不同的神光。

第226章 日晷老燭龍

  十二月神在日光之下被分離,各自分化,形成新的名字,而後依次凝聚成型。

  其中第一個凝聚成型的乃是【立春】。

  干支紀元,以寅月爲春正,立春爲歲首。

  立春者,大地回春,終而復始、萬象更新。

  伴隨着這個名字的出現,太嶽山中的生靈和生機開始不斷升騰,最重要的是,明明是白日,北斗星卻投射在太嶽山上,且斗柄指向了寅位。

  “這是……”

  太嶽山神面色驟變,但北斗星轉動的速度很快,鬥指壬位,凝聚【雨水】。

  同時太陽光輝轉動,也是按照某種角度落下,太嶽山附近,忽冷忽熱,乍暖還寒。並且有水霧化作濛濛細雨落下。

  四周植被生長速度加快,生靈也是開始快速成長。

  “時序的力量。”

  太嶽山神低聲自語:“月相本就有陰曆時序的力量,而他現在演化出的節氣變化,則是帶有明顯的陽曆時序,二者合一,不但蘊含了太陰太陽本身對應的時序變化,還帶動了天地之間的陰陽時序。這種等級的時序力量……”

  想到這裏,太嶽山神心中不由有那麼一絲絲的後悔,他猛地看向諸神宮的方向。

  此時,處在益州的諸神宮中,一個日冕綻放出奪目的寶光。

  這個日晷的造型非常獨特,最外圍乃是一條燭龍,中間的晷針類似長槍,邊緣的分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的刻度,以月相作爲代表。

  整個日晷之上,都帶着一種凝聚了日月光輝,萬物時序的力量。

  突然,那盤踞在日晷外圍的燭龍睜開了眼睛,日晷之上的日月光輝頓時散開,而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這是,函夏又有人凝聚宙光時序的權柄了嗎?”

  “燭老,您怎麼清醒了?”

  諸神宮中,一位周身青氣升騰的神祇虛影,被燭龍醒來的變化驚動,急忙上前詢問。

  說起來,燭龍身上的神光不管青金,比起神祇周身青氣,還是差了不少,但二者地位,卻是燭龍更高。

  他緩緩開口:“又有晚輩在嘗試着凝聚宙光時序的權柄,這纔將我驚醒。”

  “又有人凝聚宙光時序的力量,燭老您要不就不要……”

  這位神祇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被燭龍打斷道:“當年,帝君於海外將函夏大地微微托起少許,隔絕外界無窮毀滅氣息,爲的就是讓我等文明更加純粹,且富有生機。老頭子我如今苟延殘喘之餘,還能爲後來者庇護一二,是好事。”

  “可是在這麼下去,您……”

  神祇的話又一次沒有說完,就是被燭龍打斷:“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自從當年老夫我試圖凝聚宙光時序大權,驚動南方那位早就死去的宙光時序之主,被其吞噬本源之後,我就已經死了。現在的我,不過還是學着那位宙光時序之主的辦法,以日晷爲中心,不斷重啓自己的時間罷了,我不可能一直堅持下去,能有個繼承人,或者有繼承可能性的候選人,你應該高興纔對。”

  說到這裏,燭龍看向北方,目光之中,似乎看到了什麼,聲音高渺而空靈:“而且,我等函夏現在也稱不上太平,北方那位建木之主這些年沉寂了不少,且學習我等函夏封鎖了國門。她邊上的一些小國,爲了生存,已經不止一次衝擊我等邊界,使得北方的力量入侵了我等函夏北地,在這麼下去,幽州恐怕又要沉入陰世一次,你們要做好準備啊!”

  說完這些,燭龍身上的氣息都衰敗了一大截,青氣散去大半,邊上的神祇急忙取出一道青色神敕祭出,融入燭龍體內,稍稍恢復了他剛纔消耗的力量就是被其重新逼出。

  燭龍將光華散去大半的神敕還給神祇,輕聲道:“好了,這等神敕你就不要在老頭子身上浪費了,也不要再多說什麼了,就這樣吧!”

  說着,燭龍微微抬起頭,四周自然響起陣陣河水流動的聲音,而後一條常人根本看不見的虛幻長河出現在函夏大地的上空,覆蓋住自己剛纔窺探宙光和預言的痕跡,順帶遮蓋住彌羅的氣息。

  而燭龍在做這一切的時候,整個人都顯得更加遲暮,身上滄桑荒蕪的氣息更加濃郁,就好像是一位已經走到了生命領頭的老人。

  他喘息着抬起手,輕輕撥動日晷,帶動是時序的變化。

  受到此地的影響,彌羅投射出的北斗七星。

  斗柄指丁位,太嶽山中陽氣上升,氣溫回暖,春雷乍動,是爲【驚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