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羅青卷 第100章

作者:一炁化三清

  但百千萬億匯聚在一起的時候,卻成了無比璀璨,無比堅固,讓人難以說出拒絕的話語。

  並且,這些光輝還和彌羅的法力相合,匯聚在一起,緩緩鋪展開來,最終化作一畝淡金色,宛如淨水一般的靈光匯聚在彌羅頭頂之上。

  靈光剛剛成型,冥冥之中,源自於函夏地脈和此方太虛幻境的天地意志也是垂下縷縷青金光輝,融入靈光之中,化作一道道青色的雲霧和金色的流光。

  二者交融蒸騰,於虛空之中凝聚出一盞盞明滅不定的金燈,每一盞金燈之上,皆有些許願力升騰,同下方一位信邢噙B。

  其中明亮的金燈,對應着尚且活着的信校龅慕馃簦瑒t是那些已經死去的信校缃袼麄冋钤诿钣芯硟取�

  如今燈光萬千,落在靈光雲霧之中,倒映出萬千霞光,又層層疊疊的灑在彌羅身上,巧之又巧的於其眉心化作一輪毫光寶輪,在腦後升起三十六色光暈。

  這光暈看似虛幻,卻有給人一種奇特的厚重感覺,黃天嶽只是看了一眼,只論防禦力,自家玄光比不上這薄薄的一層光暈。

  如此異象,如此能耐,在場的諸多真傳弟子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驚呼出聲。

  “本性功德!”

  “慈悲性光?!”

  “最上功德寶光?”

  好幾個稱呼從幾位仙門真傳口中傳出,而他們說的東西,其實就是彌羅身上的功德寶光。

  在函夏,功德的概念有些特殊,根據不同情況,進行了多重劃分,簡單彙總一下,大體可以分爲四類。

  最簡單的是慈心是功,善行是德,簡單來講就是心生善念,且賦予善行,二者結合形成的功德。

  這種功德最是簡單易得,甚至慈心的純粹度都沒有太高的要求。

  這類功德的門檻非常低,任何一個有情猩灰鲆稽c善念,哪怕這點善念帶有一定作秀成分,但只要心中有善,那麼在賦予實質性的善行的時候,便會形成此類功德。

  當然這種功德也非常的微弱,對有情猩暗纳钣绊懳⒑跗湮ⅲ赡芤簿褪窃谧铌P鍵的時刻,稍微產生一點點的影響力,其餘時候基本沒有存在感。

  更多時候,這類功德只有在陰司對有情猩靶袪戇M行評判的時候,纔會被特地拿出來。

  其上爲自修是功,傳道是德。

  此類功德也就是,常人所言的善德、善功,本質上是自家修行的道則法理,或者使用的法門,同對應道脈的氣數相合,在融合被傳道之人的願力,形成的一種正面反饋。

  絕大多數修士口中的人道功德、傳教功德、度人功德,以及超度功德都是這類。

  再上爲明心是功,見性是德。

  這一種功德,並非單純存在,而是基於前者形成的特殊功德,說白了就是將人道功德、傳教功德、度人功德,以及超度功德等,進一步契合自身本心本性,昇華出對應的功德光輝。

  佛門對這類功德研究頗深,沙門體系下的各類功德佛光,多是基於此而生。

  其次,在諸子百家也有類似的手段,經常聽聞的儒家浩然正氣在分類上,便和此類功德比較接近。

  最後一種,指順天是功,應道是德。

  此類功德,指代的是那種契合天地之間咿D的道則法理,得到天地正面反饋的力量。

  此類力量,大多代表了天地對於個體的嘉獎,像彌羅等人接引太虛幻境的舉動,獲得的天地反饋,基本也能視作是這類功德。

  但這類功德中,還有一種特例,就是在契合天地間道則法理的同時,又迎合自身修行之道的特殊功德。

  這類功德本質上是天人交融的產物,代表了天地猩鷮赌阈扌兄溃魉鶢懙恼J可和祝福。

  一般上,此類功德會根據修行之人所修道則法理,直接化作對應的異象,或者直接以寶光的形式加持在修士的身上,形成庇護,甚至神通。

  彌羅此刻身上的光輝和異象便是如此。

  這份功德寶光中,不但有他連接函夏地脈,接引太虛幻境行爲帶來的天地加持。

  同樣有着此方太虛幻境之中,芸芸猩兄綇浟_大願之後,給與的回饋。

  最後,這個行動契合了彌羅本身的道心和修行之道。

  “大哥,你說彌羅道友現在這情況,算是怎麼回事啊,他的伴生之寶和神道的緣分本來就不湥窃夙斪胚@麼一身功德寶光回去,會不會被神道直接抓去?”

  黃天蕊看着此刻的彌羅,有些哭笑不得。

  先前彌羅在金鑾殿中,以感同身受之法,承載了諸多亡魂的怨念,又給與懲戒的手段,更接近於第三種功德,其中既有着超度亡魂,懲戒惡徒帶來的人道功德,又有彌羅自身心性同功德契合帶來的本質昇華。是彌羅本心本性的一種外顯,也是函夏評判有德無德的標準之一。

  但,彌羅現在這一身,性質已經完全變了。

  黃天嶽也是有些爲難道:“這個還真不好說,我們都清楚,最上功德是神道上三品神位的根基之一,凝聚此等功德的彌羅,已經算得上是大神種子。按照現在諸神宮的格局,還真有可能。”

  “這可不一定。”

  說着,陸倩有些好奇的上前,詢問彌羅意見,得到同意後,便仔細觀察起彌羅身上的功德寶光,認真道:“我要是沒有看錯,這等異象和變化,代表了彌羅道友的道心還是偏向於仙道的,而本性功德,本質上還是要依託於道心和道性。就現在這情況,除非彌羅道友意外身亡轉入神道,否則強求也只是無用功罷了。諸神宮不會爲了一個不確定的情況,同妙有宗鬧翻。不過……”

  陸倩抬起頭,強忍着笑意道:“就是道友你日後要多加註意,畢竟你本就和神道緣分不湥切┕爬系拇笊駝e的不多,子嗣和財富卻一定不缺。你的長相和能力好,又有本性功德這一加分項,要是回去的動靜,再鬧得大一些,說不好就會出現人間‘榜下捉婿’的情況。”

  陸倩說到這裏,彌羅的面色變得有些怪異,邊上養真等人也是一副想笑,但不好意思明着笑的表情。

  看火候差不多了,陸倩才幽幽道:“不過,我們這次在太嶽山境內,你倒是不用太擔心。”

  瞬間,原本還挺樂呵的黃家兄妹,表情瞬間僵硬了下來。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大家是從太嶽山入的太虛幻境,換句話說,不管彌羅到時候鬧出多大的動靜,需要承擔最初衝突的,必然是他太嶽山一脈。

  喫瓜喫到自己家的二人僵硬的表情,讓其餘仙門真傳再也忍不住,紛紛笑了起來。

  表示最冷峻的天光和天澤二人也是嘴角勾起,稍微年輕一些的天澤嘴裏更是發出些許氣音,顯然是爲了維持形象,強忍着不笑出聲。

  彌羅也是樂呵呵道:“既然如此,那我可要好好幹纔行。”

  黃天嶽也是回應了一句:“你不怕日後入太虛幻境,都被盯着?”

  二者玩笑式的交鋒了兩句,便是開始處理灰氣,梳理太虛幻境的道則法理,爲最後的對接工作,進行最後的準備工作。

  期間,腥艘彩呛狭Ψ�固太虛幻境的整體構架,讓函夏大地的地脈氣息,緩慢的充盈在此方太虛幻境各處,一點點的影響此方太虛幻境。

  彌羅頭頂之上的金燈也是越來越多,越來越亮,雖然漸漸有一盞盞金燈變得暗淡,但整體的趨勢卻是越來越好。

  等到三個月之後,彌羅此方太虛幻境所有的道則法理完全解析,聯繫上所有的亡魂和靈性之後,便是取出一副全新的畫作。

  這幅畫乃是他根據此方太虛幻境繪製而成,每一筆每一畫都帶着此方太虛幻境內生靈的思緒。

  他將畫卷拋出,同天地之間的道則法理相合,【畫中仙】的力量催生到極致,一如當年那位畫聖,將所有人的意識,都是融入了其中。

  金燈一一暗淡,可所有燈火都是輕輕搖晃,隱約之間,耳邊似乎響起了一陣陣的笑聲。

第224章 一念一金燈

  燈光暗淡,太虛入畫。

  一時之間,此方太虛幻境之中,再無一個生靈,唯有妙有境依舊光華大熾,帶動日月光輝轉動,以及處在妙有境中的諸位道人,以及仙門真傳還保持着理智。

  這個時候,彌羅卻突然分化出一個個手持畫筆的書生,拿起畫卷,來到一盞盞金燈下,對着燈火輕輕描繪起來。

  “師弟你這是?”

  養真來到彌羅身邊,有些奇怪的看着他的動作,就聽他解釋道:“只是幫他們記錄一下罷了。”

  說着,彌羅指着身前的金燈道:“這一盞燈的主人,當年也是考中了功名,想要有一番事業。可惜後來奸臣當道,還沒有所成績,就是被一貶再貶,最後迴歸田野……”

  “可是夏村明公?”

  待在妙有境中的林道人聽聞彌羅的解釋,不由上前詢問。

  彌羅先是愣了一下,而後馬上反應過來,這是對燈主人的尊稱。

  因爲燈主人本身不知道這個稱呼,或者說不認可這個稱呼,外加彌羅也沒有具體瞭解過夏村明公這個人,所以他也是對照了好一會兒才點頭。

  “夏村明公在江南也算得上是名人,早年當官被人誣陷,回到村子裏的時候,已經有兩兒一女,後來又生了一兒一女,家庭也算興旺。只可惜,爲了幫助抵禦外敵,他的兒子女兒,孫子外孫都死光了,最後就剩下他一個人,知道帝君名號之後,也是時常祭拜。”

  說到這裏,林道人長嘆一聲:“當時的明公其實已經有些執念了,他祭祀帝君完全是爲了讓自己的兒孫在陰間過得更好,香火燒了不少,可願力都去了他的孩子孫兒身上,絲毫沒有供奉給帝君,帝君恐怕都不知道有這個人信奉他。但他卻又好幾次爲了救人,差點死在村外,最後爲了拖住敵人,死在了一個不知道是土匪,還是大汶官兵的刀下。夏村明公這個稱呼,就是我們後來給他修墳的時候起的……”

  見林道人開始解釋這位夏家明公的所作所爲,彌羅便看着燈火之中意念具現出的虛幻影響,開始繼續描繪畫作。

  在彌羅的眼中,那燈火並不是單純的燈火,也是一位生靈的夢境。

  “四月裏,麥腳黃,家家田頭鬧洋洋;三歲孩童尋牛草,八十歲公公送茶……”

  幾個胖嘟嘟的小男孩在庭院之中嬉鬧,見到橫躺在樹蔭下的爺爺,小心翼翼的跑上前,打量他額頭上像小溪似的皺紋。

  “阿文啊!又怎麼了?”

  老者看着自家最小的曾孫,伸出粗糙得像松樹皮一樣的手在孩子的腦袋上撫摸了兩下。

  乾裂且佈滿皺紋的手,讓男孩覺得很不舒服,搖着腦袋,一蹦一跳的跑開。

  可沒走幾步,又是忍不住跑到老者身邊,抓住他滿是皺紋的手,想要讓他起來陪自己玩。

  老者擺了擺手,躺在樹蔭下,搖椅上,樂呵呵的看着孩童,眼中浮現出一絲絲的疑惑。

  他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而這個時候,彌羅也正好將孩童嬉鬧,老者乘涼的景象描繪完成,還在邊上提筆寫下一句短詩。

  朝起暮耕連月出,秋收春種積倉年。稚兒嬉戲庭間鬧,椅上期頤殘夢圓。

  早上起來耕種,直到月亮出來爲止,爲的是秋天能夠收穫積滿倉庫的糧食,以及孩童有多餘的時間,在自己跟前庭院中嬉鬧,如果有這樣的生活,那麼椅子上的百歲老人殘缺的夢想也就得到了圓滿。

  彌羅將畫作放在金燈之上,看着燈火將畫作點燃。

  他以非常隱晦的方式,告訴老者真相,同時這也是彌羅給與的祝福。

  燈中幻境內的老者,若有所思,突然忍不住起身,看向來看望自己的孫女,忍不住問了一句:“阿妮,當年你恨過我嗎?恨我讓你讀書明理?”

  老者莫名其妙的問話,讓他的孫女有些詫異,但她又覺得自己似乎聽到過這話。

  那是在某個深夜,年輕許多的老者詢問自己是否怨恨,並且表示自己若是不願,他拼着麪皮和老命不要,也會幫她圓回來。

  當時她怎麼回答來着。

  “阿爺,這世道與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抓去,倒不如讓我換一些糧食,起碼您和鄉親們能夠撐過這一段時間。我不恨您,要恨也只能恨這世道吧……”

  說完,女子突然又是笑道:“阿爺,我其實挺感激您讓我讀書的,真的……”

  “這樣嗎……”老者突然笑了起來,笑着笑着,淚水不斷的流了出來。

  “你不恨我啊!不恨我嗎?”

  伴隨着,老者的笑聲停止,金燈原本光滑的表面上,也是浮現出彌羅先前描繪的畫作。

  同樣,懸浮在這金燈邊上的一些虛幻金燈,也是紛紛凝實少許,表面具現出類似的紋路,而這些金燈的共同點在於,其上都有一位老者的虛影。

  這些金燈的光輝連成一片,原本微弱的燈火,突然變得有些溫暖。

  原先在邊上和林道人交流的養真道人忍不住上前,看了看這些金燈,皺起眉,來到彌羅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師弟,你插手了?”

  彌羅看了一眼養真,有些詫異。

  而後,彌羅就聽到自家師兄傳音道:‘我的伴生之寶,你是知道的。在這邊上的時候,我能看到一些,聽到一些金燈裏的景象和事情。剛纔,那位女子我能感受到她其實是有怨恨的,那股怨恨的成分非常複雜,包含了一定針對那位老者的恨意,和她最後開口的情況有些不一樣。所以,你是不是插手了……’

  彌羅聽到這話,頓時明白養真的意思,搖頭回應道:“金燈內的幻象,是我基於他們的夢,衍生而出,一念一燈,各自獨立,繪畫一方面是爲了祝福他們能夠早日釋懷,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記住他們。畢竟這是我第一次得到如此巨大的反饋,難免有些激動,希望能夠將他們都記住,所以我不會干涉他們的選擇。至於你說的問題……”

  彌羅思索了一會兒,拉着養真到剛纔那些金燈下,指着其中對應老者兒子、女兒和孫子孫女的金燈道:“師兄,你再感知一下這些金燈的情感。”

  “嗯?嗯!誒……”

  養真先是皺眉,而後瞪大雙眼,非常驚訝道:“彌羅,他們的情感怎麼會有這麼多變化?明明心中有怨恨,但這最後卻都選擇了放下,按道理,處在太虛幻境中的他們,在慘死之後,心中都應該有恨纔對啊。”

  “這個我也不清楚,或許是這位明公的教育很成功吧,他的孩子在活着的時候,選擇爲了心中的道義挺身而出,慘死之後,也能在被其思念和祭祀牽制停留人間的時間裏,選擇了釋懷?其實他那個選擇將自己賣給地主,換取糧食的孫女,最後說出那話的時候,是因爲真的放下,或者只是憐憫自家爺爺,不希望他繼續自我折磨,我分辨不出來,也沒有特地去分辨。”

  說到這裏,彌羅忍不住搖頭:“他這一家子悲慘,各個悽慘,最後死去的人一個個放下了,反倒是老爺子這個活着的最後的開始懷疑自己一生的堅持。現在,只希望他們能夠有個好夢。”

  彌羅說着,將這一家子對應的金燈,送入對應的區域。

  那是代表着已經釋懷,安享美夢的生靈。

  在那些金燈的上方,洞明府和清虛府上下變化交錯,帶動夢境之中的幻象加快,讓他們能夠在其中快速過完一生,而後進入新的美夢之中,不斷緩解心神之中的痛苦。

  而他面前的,則是心有遺憾,加快夢境速度,可能會陷入偏執,還需要幫忙的部分。

  就這樣,彌羅在金燈下繪畫,讓金燈內的生靈釋懷,而後前往另一盞金燈,開始新的一輪。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期間彌羅也是詢問養真等人要不要先回轉函夏大地。

  天光等幾位真傳弟子直接拒絕:“能夠見證一門源自於最上功德的異象神通,也是難得的體驗,再說了,此刻開啓通道難免驚擾到他們,兩年多我們都過來了,也不差這一年半載。”

  說着,這些人甚至還幫忙重新整理太虛幻境的道則法理,讓其同函夏地脈氣息更加融洽。

  到了後期,函夏大地的氣息,已經完全包容了此方太虛幻境的一切道則法理。

  二者之所以還沒有融合,是因爲彌羅的三幅畫卷構建的三重【畫中仙境】。

  但函夏地脈並沒有催促,而是默默的看着此方太虛幻境接下去的變化,看着彌羅妙有境內,懸空的金燈越來越多。

  這個時候,幽姑、林道人和石道人等一心戏降烂说男奘恳彩怯兴魑颍麄兂聊嗽S久,看着天空之中那一盞又一盞的金燈,最後也都選擇了釋懷。

  他們開始各自作着最後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