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前三十二名,是可以拿獎的,後面的N名,都是陪襯,最多能夠拿一個安慰獎。
比賽就是一種勝者爲王的模式。
因此,這一日,很多同學都發了獨屬於自己的朋友圈,是一種宣泄、也是一種得意,彷彿要把之前在師兄們朋友圈中所受到的任何一點羨慕嫉妒恨,都要發揮得淋漓盡致。
當作是醫學生的傳承物一樣的傳下去。
“獎有三等,人無二人,且行且遠,不是終點。”來自範程鵬。
“有點疲憊,需要休息再出發。”來自方閒的同學龍巖卓。
“一朝看不盡長安花,但可以享受對壘的江湖。各位醫學道友,晚安!”這是一位留在衡大的碩士研究生同學的朋友圈,應是看過不少小說,很有一種俠氣。
……
然而,方閒往下翻看一段後,才又發現了一條刺目的朋友圈。
“小丑不必跳梁,小丑可在堂前。說什麼給人冠冕堂皇的沉痛一擊,其實就是你們無能狂怒標籤的宣泄工具!”
“我TM累了,我是一名醫學生,不是一名選手,我他媽的是要成爲一名醫生,我去你媽的!”
這也是方閒的一位同學,聽說本科畢業後就去了某個比較小型的教學醫院讀研了,之前與方閒還是鄰居宿舍。
他,成了那些人之中的一員麼?
他關閉了朋友圈,遺留謾罵,沒回復所有同學們的關心留言!
就只爲掛一些人的笑話。
第83章 入套
翌日。
方閒出門喫早餐時,仍覺心情稍有起落,屬於是感慨性質的起落。
身邊的一個同學,也成了工具人,這讓方閒極爲感慨。
但各人的生活仍在繼續,李球發信息說他已經去了技能訓練室,龍巖卓發信息問方閒是否認識李球,包括範程鵬、汪波等人,都在向方閒探聽李球的事情。
方閒暫時都未予處理。
喫過早飯,重歸手術室縫合組休息室門口。
方閒就發現,點眉大俠朱叨叨教授與刀眉徐鳳年教授二人正在對峙着。
結果在方閒出現後,還是徐教授微微嘆一口氣,轉身離開。
看到徐鳳年離開,朱光宇教授給了方閒一個眼神,便也邁着高傲的八字步趕往了手術室。
“什麼情況?”方閒壓低聲問,同時把喫早餐去的一些個人物品暫時儲存至休息室裏雙肩包,對張宇等人問。
“不知道啊,閒哥,我們纔剛到,兩位教授就在這裏站着,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張宇回,同時長長地舒一口氣。
之前朱光宇和徐鳳年在這門口一站,很多來上班的上級醫師都繞而遠之……
“先過去吧。”方閒也喫不準朱光宇教授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方閒匆匆洗手並帶隊趕到朱叨叨教授所在的手術間時,就發現了手術室裏的氛圍略有不對。
按照正常的手術室里人員配備,一般而言就只有三波人。
麻醉醫生、巡迴護士與器械護士、主刀醫師以及助手屬臨牀醫師。
可今日,這裏除去這三撥人,還有一撥,各自矗立靠牆而站,每個人都戴着口罩和帽子。
而最最最最醒目的是他們穿着的洗手衣,並非跟班實習的藍色,也非方閒這樣的助手所着的綠色,也不是朱叨叨教授這樣的主刀醫師所穿的淡紫色,而是淡金色。
這是方閒第一次看到手術室裏有這樣的服飾。
方閒站定。
跟着方閒後面的七個人也是瞬間駐步,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朱光宇教授此刻點眉含蓄,滿眼帶笑地說:“小方同學,別羞澀和緊張嘛!~今天手術室裏雖然多了一些人,但也不影響你的任務的哦。”
朱教授今日的語氣,格外緩和,沒有黃腔,彷彿一隻拐賣小朋友的怪蜀黍。
就要用一隻來量他。
這陣仗貌似有些超出方閒的內心架構,往裏探了幾步後,忽然是在人羣中找到了一雙熟悉的眸子——
自己的預備帶教老師林輝!
也在淡金色洗手衣人羣中,靠牆而站,不知道要做什麼。
他沒給方閒使出異樣眼神,所以應危險係數並不大。
方閒今天穿無菌洗手衣和戴手套的時間都要慢了一些。
靠近手術檯旁後,問:“朱教授,這些老師們是?”
朱教授則說:“沒事,這都是你們本院的上級老師們,他們就是過來定期評估一下我所在手術間的手術質量。”
“他們覺得我給你放權太大,你放心做就是!”
方閒鬆一口氣。
應該是本院的,林輝就在其中,即便帽子蓋住了他的地中海,方閒對他的記憶仍深刻。
只是,方閒如今很難確定,林輝真的會來評估朱教授的手術質量。
要知道,鄭白眼教授都在朱教授面前面無表情的啊。徐鳳年教授雖然與朱叨叨教授吵了起來,可誰也沒佔上風。
徐教授?是正統大創傷外科的頂牛級別人物。
可這些人也不說話,方閒不敢繼續問,沒看到有人叫停自己,方閒就立刻十分謹慎地開始了操作。
評估手術質量的可能性應該不假,但估計不是評估朱光宇教授,而是來評估自己的吧。
因此,不能太差,要對病人負責。
可也不必特別耀眼,只需要過得去即可。
常規表現吧!
可走近臺旁後,方閒就發現,自己想要耀眼都估計不成,朱教授這是給自己備了個什麼病人——
方閒馬上就開始縫合。
方閒開始操作之後,一羣金色洗手衣就靠近手術檯旁,一擁而上後,把周希音等跟班實習生擠出了正中圈,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方閒微微挑眉,繼續開始縫合。
朱叨叨教授則是一點都沒有不放心的意思,反而臉上的笑容愈發瀰漫。
活脫脫的一隻老狐狸,不知在盤算着些什麼。
與此同時,方閒在開始這一臺的血管縫合後不久,在發現第二處縫合時,就發現了手術的不對勁地方。
他以前和朱叨叨教授配臺,多是進行端端縫合,但這一次,似乎要進行的是端側縫合。
端側縫合的大抵思路其實是降落傘式樣,方閒知道該怎麼縫,也可以通過5級基礎縫合術去復刻出來過得去的手術水平。
但這是考覈。
爲謹慎起見,還是不要莽撞,至少在外人面前做樣子要做的啊。
方閒仔細辨別後,就說:“朱教授,這端側縫合不好縫,要不還是您來吧?”
血管分支與血管主支之間,就是端側縫合。
朱教授聞言則眉頭一挑說:“不好縫也可以縫,你先開始縫。我來給你收尾就是了。怕什麼?”
“這小case。”
朱教授的語氣彷彿覺得這是小打小鬧,高傲得如同天鵝。
只朱教授這麼說後,一羣穿着金色洗手衣的人也沒講話,就連自己的預備導師林輝都沒有開口阻止自己,顯然是縫合必須要繼續下去。
在擁有5級技能,甚至是多個5級技能的教授眼裏,隨時都可以爲自己兜底。
這方閒就只能無奈地開始搜刮關於端側縫合相關的基礎知識。
約莫半分鐘後,方閒推敲完畢之後,便開始了第一針。
端側縫合講究的是傘式縫合,比普通的端端縫合更難,需要更加細緻地掌握針距與進出針點,否則就會導致縫合出的效果難以奏效,給病人帶來災難性的打擊。
可這對於5級縫合術的方閒,並不是事。
所有的縫合,都是從基礎縫合術衍化而來,萬變不離其宗,只是表現形式的差異。
然後,就在方閒進出針縫合了七針時,朱叨叨教授就對那些穿金色洗手衣的人說:“我說得沒錯吧?”
方閒瞬間就知道自己是入了套。
方閒動作微頓,一瞬間注意到至少有十幾道目光從身上掃過。
這是方閒以前從未感受到過的聚焦數量。
第84章 不要臉的境界
方閒下意識要躲避,可也僵持了兩秒鐘後,繼續了縫合操作。
朱光宇教授授權自己作縫合,自己就是主刀,是手術的掌舵者,不得受到影響。
外人也不會來影響自己,這是手術室規矩。
當然,方閒繼續操作後,站着的金色洗手衣一羣人,略有騷動,可並未發出一個字出來。
顯然素質和外科修養極高。
可隔了近兩米,方閒都能夠聽到至少三四個人比較沉重的呼吸音,很明顯壓抑住什麼。
操作仍在繼續,朱光宇教授沒接手過去的意思!
沒辦法!
方閒也只能用自己5級的基礎縫合術,強行把血管縫合的端側縫合推進到極致,力求不會給患者帶來負面影響!
基礎縫合術是內功,血管縫合術是外技,方閒的技能熟練度其實一般,全靠深厚的內功支撐。
操作繼續持續了足足十分鐘後,方閒便把最後一針縫合完畢。
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持針器與鑷子後,側目看向朱光宇教授!
目光裏盡是虔沾乖儯�
說實話,若只是簡單的血管端端縫合,方閒絕對不會這麼虔眨�
因爲3級的端端血管縫合術,再加上五級縫合術的加持,方閒對自己的操作水準有相對的自信。
可這一次的端側縫合,方閒自己把控不住!
醫學之中,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血管縫合是專科技能,而且是頗爲更高級的血管外科操作技能,大意不得,馬虎不得,或許方閒練習多次後,便能夠輕易到3級的專精水平,但至少目前沒有。
方閒的面板上顯示的只是1級,1級只是入門,入門只是稍有涉獵,遠達不到創傷中心手術室對於手術操作的水平要求。
不過,這一次朱光宇教授並未大方地直接吩咐開始閉合切口,而是在方閒縫合的間隙中稍微用血管鑷子作了一下邊緣對合後,放開了夾閉的血管近側及遠側端。
並仔細地檢查着血管腔隙的大小、圓潤、平整性。
這套操作持續了有一分鐘左右,他才又放了一點生理鹽水進行沖洗。
緊接着,再次仔細審查一次,這次更慢,足足一分鐘過去。
才直起身子與方閒吩咐:“開始縫合,關閉切口。”
“呼!~”而這時,在朱光宇教授身側的助手才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心裏的石頭落地。
方閒也感覺氣定神閒,手術操作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領域,忐忑不安這四個字,就完全與他無關了!
就是縫合手術切口了嘛,小意思。
可。
方閒且纔開始縫合,拿起持針器的瞬間。
幾個人同時開始爆炸——
“縫合術乃是手外科的絕對基礎技能,小方應該來我們手外科發展。且他本就是我們骨科的住培,本着醫院的規定,本科室本需要擁有優先權,理應留在骨科!”說話的是一位年紀偏大中年,語氣篤定且毋庸置疑。
與他同時開口地還有另外一個看起來面相更老的老者,聲色果決:“方閒同學對血管外科的操作有前期基礎功底,應該來我們血管外科發展,他具有先天性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