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我覺得你最好是真去休息，別再累了。”
若是普通人，張宇覺得自己不必多費口舌。
可面前是方閒這樣的危險人士，他是真怕明天自己就不能再跟着方閒大飽眼福。
畢竟，除去看到高難度的術式，教授們精妙操作外，他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高級別基礎技能，即便是在這般複雜的病種裏，也能大放異彩。
基礎技能並非無用，縫合術也不是3級就是上限，而是說3級可以讓你在專科喫飽飯，能給他人看。
這是方閒親自給他們演繹的一種表演，上級認可，教授們認可。
技術爲王、小醫生也可以摻合大場面。
方閒點頭，在耳機頻道里說明自己將下班後，在進更衣室時說：“下班了，扛不住了。”
“看六個小時的書，和做六個小時的手術，完全就不是一個性質的事情。雖然都是動腦。”
“也餓了，師兄們要不要一起去喫飯？”
手術跨過了晚飯。
在卷中卷王的方閒帶領下，沒有任何人下去誤餐室喫晚飯，而是迫不及待爭分奪秒地欣賞手術全程。
“可以啊，我知道一家湘菜館，可營業到十二點。我打個電話預訂。”方閒一主動邀約，比他更主動的人多得是。
“正好。”秦垚一隻說了兩個字，見有人比自己更提前提議，便不再贅述。
“我打電話給熊堯和周希音吧，大家聚一聚。”張宇則負責聯絡。
方閒見狀，內心暗凜，或許自己是小瞧了自己的魅力，不過也很正常，大不了等會兒自己結賬請客或者AA，畢竟一萬五的補貼，比博士的補貼至少高一倍有餘。
董瑤接了張宇的電話，欣然答應。
大家都是聰明人，看得出來，方閒是他們能夠看到的手術操作之根本，方閒去哪裏，他們就必須跟去哪裏。
剛剛這臺手術，不知道多少教授們全力以搏，數不清的4級技能足以讓任何人眼花繚亂，教授們相互冷靜簡短地交流中，5級技能也不絕對罕見……
雖然不是5級醫學基礎技能，但也是專科基礎技能，含金量依舊毋庸置疑。
在不藏拙的表演下，每個人都有極大的收穫，而這，是在專科裏，可遇而不可求的。
十幾分鍾後，八個人叫了兩輛車，趕往了就餐的地方，在此期間，以年紀最長的秦垚一爲首的人，就與方閒爲主，提前磨合好了點菜清單。
其他人都沒意見，含笑般看向方閒，各自的目光都頗爲微妙。
方閒在這一刻有一種錯覺，那就是他似乎有些懂某些小仙女喜歡舔狗繞身的感覺了……
第78章 終於得見
八個人坐在一個包廂裏，落座後就直接掃碼點菜，並不糾結。
錯開而坐，都是年輕人，因此方閒並未坐在了最主位，而是讓學年最高，博士三年級的秦垚一坐在了主位，方閒位於其左。
可大家的目光，其實都在方閒爲中心處。
當然，這個時候，並沒有直接開始人情往來般地直接商業互吹，而是在沉吟一陣後，秦垚一問：“閒哥，能否請教你一個事情？”
“秦師兄您說，您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叫我小方。”方閒也不端着架子。
別人給面子，方閒自然也不端着。只是在巡視人羣時，發現周希音的目光，略有一點幽怨，可也只一點。
秦垚一捏了捏嗓子問：“閒哥，你覺得基礎技能的等級和專科技能的等級，到底誰更重要？”
“我今天有注意到有教授說，肌腱結構正常情況下，手外科的教授處理起來更爲有價值，但是在結構不正常的情況下，你縫合後，對患者更有利。”
這個問題，不僅是秦垚一要問的，是他們一腥松套h之後，挑選出來的一個大家都感興趣的問題。
方閒不是導師，肯定做不到事無鉅細，有問題就隨時問，可侯解答，只能問代表性的。
且方閒又是一個自主性很強的人，沒人可以控制得住他。
最後這個標籤是董瑤給方閒打的。
方閒摸了摸頭髮，略有猶豫，其實讓他回答這個問題並不合適。因爲方閒自己的專科技能等級並不高，大部分才3級。
但是，方閒可以把自己的基礎技能也演化爲3級，進行對比之後，進行回答。
“秦師兄，我說的未必是對的，因爲我也在摸索中。不過我的理解是。”
“專科技能源於基礎技能，又高於基礎技能。基礎技能是專科技能的根本骨架，它不具備太多的花裏胡哨和技巧性，但是可適用性更廣。”
“就好比你剛剛講的肌腱縫合，若是肌腱狀態完善的情況下，那麼肌腱縫合術的相應技巧，肯定是比基礎縫合術縫合出的效果會更好，這是經過了大量的臨牀認證的。”
“但，若是肌腱的狀態不好，比如說，不平滑、有缺損，甚至是坑窪時，那麼常規的肌腱縫合術，同等級之下，是比不過基礎縫合術的。”
“這是我的理解，且。”
“縫合術等級越高時，在進行肌腱縫合時，即便是肌腱縫合術的水平相當，最後縫合出的效果，也會是基礎縫合術的等級越高者，對患者遺留下的功能缺陷會偏低。”
“這或許是手外科的醫生，在正式執業前，都要求4級縫合術的原因。”
腥巳粲兴迹X得方閒這種解釋，是比較客觀且標準的。
至於究竟如何，或許得等他們到了上級醫師那一步之後，自有體會。
很少講話的鐘佳敏，也提出了一個問題，但在稱呼上，並未做出改變：“閒哥，我是感染外科的，在感染外科的傷口中，多存腐化。”
“甚至部分位置的腐化使得肌體組織與神經外科的顱內組織相當，爲何在這樣的傷口縫合時，不需要4級縫合術？”
“包括神經外科也不需要4級縫合術，這一點我一直很疑惑……”
是的，對縫合術有硬性要求的一般就只有手外科、燒傷外科與美容外科或皮膚外科。
這個問題啊，方閒還正好能回答：“鍾師兄，你所說的這些特殊損傷，通過縫線是難以處理的，縫線對於這樣的切口，就是異物。他們的縫合，未必是樸素的縫合。”
“需要藉助其他物，完成貼合，達到免縫合、不需縫合的程度。”
“神經外科我理解不深入，但是在感染外科的腐化傷口中，你會發現，縫合其實只是擺設，這樣的切口縫合，是不依靠縫線的縫合，是理念上的縫合。”
如果方閒的縫合術達不到5級，壓根不知道縫合其實是一種理念，縫合的目的就是對合，這也是縫合術4級的第一種理念。
那麼從客觀分析，只要能夠達到對合目的，使得創面間進行癒合的，就是縫合，不侷限於最樸素的縫針、縫線形式。
當然，方閒也趕緊說：“可具體是什麼，怎麼去表現出來，暫時我還回答不了，很抱歉。”
“但可以提一點，那就是擁有4級縫合術，會讓我們有一種底氣，去依靠縫線把這些特殊切口給對合起來，這是最後的兜底。”
“但有了替代品。”
“換個方式理解或許可以理解爲，七八十年前，樹皮樹根可以當食物，如今也可以，只是沒必要，但它的存在，仍然是一種食物源，有備無患。”
科技是在發展的。
二十年前，感染外科、神經外科的縫合術依然重要，但是在如今，這兩個外科不單純地要求縫合術的水平，就是發展帶來的時代便利。
有了良好的工具，自然相關科室的醫生不必要特別專注且苦哈哈地去練習縫合術了。若是以後，手外科、美容外科以及燒傷外科也有工具發明出來，或許這幾個科室的從業者，也不需要苦哈哈去練習了。
問題到了這裏，大家也就都懂了。
不再糾結。
當然，兩個問題不可能解決所有疑惑，但是能夠解決最有興趣的疑惑。
張宇馬上開始：“方師弟的年紀雖然比我們輕，但可以看得出來，他的理論、認知、操作，都要比我們更加深厚與紮實。”
“知識儲備比作蛋糕，他至少一米，我們能有十釐米都是王婆賣瓜了吧？”
張宇在側位拍馬屁。
方閒則直言：“張師兄，這麼吹捧過分了哈。”
張宇則糾結而幽怨地看向方閒：“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不應該這麼說。”
張宇先道歉，最後賣了個關子五秒，脫口而出：“最多，一釐米。”
整一個活寶。
不過，話題已不正，就沒人再給張宇面子，作爲年長的秦垚一直接把張宇賣了：“張宇，是誰昨天說，方閒和手術室那羣逼高傲得二五八萬。”
“你若是看到了他們的真實水平，非得把他們打成二百五的。”
張宇立刻脖子一縮：“秦哥，你是我親哥，但你也不能栽贓陷害——”
張宇話未畢，肝膽外科更爲老實的熊仲聲出刀破防：“我可以做證，他說了，閒哥。”
董瑤則樂呵呵說：“我也可以做證。”
張宇非常果斷地脖子一伸，對方閒信誓旦旦說：“閒哥，你以後叫我張二五！我說的。”
能屈能伸，如大漢子立世。
爲求見真知。
第79章 李球兒飛昇
方閒自然不可能真的這麼叫，只是融入話題講：“我剛進創傷中心手術室時，其實也有這樣的想法，後來就老實了。”
“包括現在，也還老老實實着。”
腥寺牭椒介f這話，才終於反應過來。
是啊，方閒又不是老年人，年紀比他們還年輕，已經優秀得不成樣子，如今依舊卷中卷，且老實低調，這是爲何？
其實從今天的搶救中，就可推測一二。
創傷中心手術室裏，臥虎藏龍，可謂是大咖雲集。
主刀教授，4級醫師，4級技能如羣龍亂舞，5級技能更不罕見，這樣的大環境下，誰敢嘚瑟？
沉默寡言，就是年輕人唯一可行的路數。
話到了這裏，董瑤才說重點：“方師弟，能不能透露一下，我們怎麼樣才能夠得到更多的助手機會？”
“我如今就只剩下一次了，朱教授也沒說要多給我幾次上臺機會。”
是的，他們這一批人，進來的操作機會都相當有限，用一次少一次。像方閒這樣，操作機會可以目不暇接的，是她們羨慕的。
不過，董瑤說完又補充：“不過我們操作的時候，帶教的教授都會進行詳細解說和帶教，方師弟你操作的時候，他們卻不發一言。”
說起這個，羅笛最有發言權了：“董瑤，方師弟他有4級縫合術，其他帶教的教授水平也就如此，誰會詳細指點啊？”
“在我們科室，即便是教授，也不會在縫合術上對下級多囉嗦，除了新晉的住培和我們這樣的研究生。”
博士研究生也是研究生，他們要從業，若想要留院，4級是必備，可以給他們緩衝的時間，但是即便是通過了燒傷外科1級醫師等級認證，35歲之前仍達不到縫合術4級的話，您洗洗睡，另尋高就吧。
方閒就回說：“這個我也不清楚，或許你們可以問問其他集訓師兄，比如說韓師兄。他們入科的時間長，我纔來一個月。”
方閒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讓這些師兄們多拿到助手機會。
周希音則終於開口說第一句話：“主要看主刀教授的心情，以及他們對我們的認可吧。鄭教授給我加了兩次。”
周希音開口之後，張宇就非常乾脆地轉頭看去，假裝大方問：“希音，按照你的年紀算，你應該早到了進創傷中心手術室的標準了啊？”
“你怎麼還和我們一樣呢？”
周希音沉默，不再解釋，顯得略高冷。
好吧，方閒知道原因，但沒必要解釋。
話題到此有點尬，被秦垚一接過去轉到了其他地方。
“我們一起敬閒哥一杯吧，希望閒哥能夠體諒一下我們，多帶我們看複雜的術式，看到教授們的全力表演，都能有所收穫！”
所有人都舉起了水杯，以茶代酒。
……
當方閒喫完飯，離開包廂和酒樓，趕去李球給他發來的技能訓練室門外時。
按響了門鈴後，足足兩分鐘，李球纔開門。
且，李球這會兒並非全副武裝，而是抱着手機啪啪啪地回消息，一張臉，笑得格外猥瑣。
“你閒啊？”方閒跨進去半步，看到李球這模樣。
不自救者，外人不救。方閒就要轉身。
“別啊，閒哥，我才休息了半個小時。”李球見自己的‘大爹’要走，這還了得？
趕緊拉住方閒，接着解釋：“我前女友要找我複合。”
“但又有內科的妹子加我微信，三個。”李球如此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