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鄒君子提前去了切開組,方閒能在八點即開始進縫合組。
這是正常作息。
長達一個月下來,方閒實在膩了麪包牛奶——
豬油原湯浸一碗米粉,除了天氣有點熱,方閒真想在這一刻說人間值得。
嗯,方閒在食物上是一個渣男,對常市的圓粉以及沙市的米粉都有愛。
刷完朋友圈,且在逗音平臺上也看到了關於各個省份的醫學研究生技能大賽即將啓幕的消息後,方閒反而更加平靜。
於七點五十分趕回。
七點五十五分,進到了縫合組休息室附近,緊接着方閒就看到,此刻在縫合組門口有一羣人隊列林立。
穿着淡藍色洗手衣、周希音也在人羣之列。
而在這一羣人前,鄒君子,韓良盛、蔣宇航三人已經揹着手站定。方閒出現,鄒君子就對他招手,方閒則趕緊在鄒君子旁側立好。
在兩隊人之間,王環教授在拿着名單一一清點人數。
“正好二十八個人。你們可以自行分成四個隊伍,或者我幫你們分。”
“目前我們創傷中心手術室的集訓學員,也就是你們需要跟班的對象只有四位。”
“給你們一分鐘時間。”王環面無表情,語氣嚴肅。
不過,來人也很乾脆利落,自行以第七人爲節點稍拉開距離,分成了四個組。
周希音被分到了第三組。
王環然後轉頭道:“鄒君子、方閒、韓良盛、蔣宇航,你們一個人帶一個隊,按照跟班實習生的帶教模式管理。選一個隊吧。”
“他們是按照醫院的規定,在出發去參加華中賽區前,進入到創傷中心手術室跟班實習。”
“原則就只有兩點!”
“一,誰不服從規矩,在沒有主刀醫師的同意下上臺的,馬上在頻道里呼叫,直接取消跟班實習資格!”
“二,誰不服從管理,在跟班時,跟班對象離開手術室後,非主刀醫師留下且仍不離開手術室的,取消跟班實習資格。”
王環非常冷酷且無情,看向四隊人羣:
“我知道你們都是各個外科專科的佼佼者,可能在科室裏已經主刀,但這裏是創傷中心手術室,不要拿你們以前的標準來對標這裏。”
“當然。原則上,你們每個人都會擁有三次上臺做助手的機會,若想要更多,看你們各自的造化與主刀醫師的喜好。”
王環這麼講完,立刻有人舉手。
說話的是一個女生,不知道來自哪個科室:“王教授,如果我們的助手機會安排在最後一天怎麼辦呢?”
“忍着!”王環直接懟了回去。
對方還要說些什麼,王環就道:“不能忍可以現在就放棄跟班實習。創傷中心手術室的跟班實習,就是這麼規定的,有問題去找院長、院辦、醫務科溝通!”
王歡這話直接壓得對方完全喘不過氣!
王環也是比較乾脆利落的,說完後,就一擺手,指向了蔣宇航:“宇航,你先選。”
蔣宇航巡視了一陣,選了第一小組。
這一幕,讓方閒微微一愣。
若是按照年資來算,先選的不該是蔣宇航,而應該是韓良盛啊,韓良盛纔是‘大師兄’。
難道?
青出於藍。
方閒看向蔣宇航,明明很牛逼,卻總能擺出一副對韓良盛畢恭畢敬姿態。
韓良盛選了第二小組,鄒君子猶豫了一下,跳過了周希音所在的第三小組,選了第四小組。
而這時,第二小組的一個人忽然舉起手來:“王教授,我想去第三小組,可以申請換組麼?”
他開口說了話,方閒才認出了他。
這人竟然是林介墨的學生,劉思勤,是林介墨教授的博士三年級師兄。
昨天還是博士二年級。
主要是在手術室裏,大家都戴着帽子與口罩,因此不說話前,大同小異,很難直接在人羣裏一眼辨認。
王環看了看時間,問:“第三小組有沒有人願意和這位同學換的?”
王環的問話卻沒人應聲。
他們都是第一次進創傷中心手術室,誰知道能不能換。創傷中心手術室一直都是比較神祕的地方。
“你的交換申請被拒絕了。開始工作。”王環直接對劉思勤講。
王環話畢,韓良盛等人各自帶隊出發,只先把人帶到了一邊,還是紛紛給帶的人講一些基本規矩。
方閒也是如此,把第三小組的七個人領到一邊後說:“各位師兄師姐們,創傷中心手術室裏,要跟臺成助手,只有主刀醫師纔有權利,包括我們,也需要主刀的同意纔可以上臺。”
“所以希望大家能夠記住這一點,一般而言,一臺手術中,只能完成手術中的一個項目……”
方閒正說時,又聽到了手術室頻道里的朱教授開始叨叨逼點菜了。
“縫合組學員方閒在不在?”那魔性的聲音,讓方閒幾乎絕望,很想有個人能來把他收拾掉。
可這朱叨叨教授之所以敢這麼囂張,是他的實力讓幾乎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擁有5級技能的他,彷彿是手術室裏的惡霸。
“縫合組學員收到,兩分鐘內趕到手術室。”方閒趕緊用手一探,紅外設備感受到體溫後打開進入到頻道內回覆。
然後說:“我得開始幹活了,各位師兄師姐,你們就先跟着我看吧,不要壞了規矩!”
方閒立刻進到了朱教授所在的手術間。
然而,就在方閒洗手消毒穿上了無菌手術衣,穿戴好了無菌手套等上臺時,一些學員才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之前進創傷中心手術室時,王環教授就交待,每個集訓的學員,能夠完成的項目僅限於縫合切開清創,沒人說過還有人能夠做血管縫合的啊?
但這個方閒,上去就做,一點猶豫都沒有。
這他是在打自己臉,還是在特意裝逼?
第68章 除了擺設!
前一句方閒還說自己只能完成縫合、切開、清創等單項操作,現在就上臺直接進行血管縫合,的確是有點裝得太過。
可朱叨叨教授在看到方閒的屁股後多了這麼一羣人,眼睛稍稍一擰,點眉上下閃爍幾下後問:“這些都是?”
“朱教授,這些都是跟班實習的師兄師姐們。去參加華中賽區比賽的,是王環教授安排進來的。”方閒回,手裏的操作未停,有條不紊地進行着縫合。
方閒並未把血管縫合術點到4級,因他只想早點擺脫朱叨叨教授,恢復正常縫合組學員該做的事情,賺更多的技能點。
若是升級到了4級,4級血管縫合術與5級基礎縫合術疊加下的縫合質量,肯定不可能讓他擺脫得了這個叨叨教授。
“哦!~”朱叨叨教授恍然大悟。
他便把目光收回,道:“開始縫吧。”
方閒便開始。
與此同時,七個人裏面,就有一個人舉起了手,是一個女孩子。
外科的女孩子,多在乳甲外科與血管外科。
朱叨叨教授看着方閒縫合了兩針,沒發現毛病後,就抬頭審視七個人,自然第一眼就發現了有人舉手,第二眼就看到了周希音果然還在人羣中。
“你說。”朱教授開口。
他喜歡說話,也喜歡有人和他溝通,反正這血管相關的手術,再不濟就那樣子,把將死的人變成死不了的人,其餘一切在他眼裏都無所謂。
“老師,我是血管外科的,請問我可以選擇跟臺實習作助手麼?”說話的人聲色頗爲玲瓏,不驕不嗲,知道可能自己提前主動要求,會有更多機會。
“可以,但你只能做縫合術、切開術或者清創術。”朱教授點頭。
這是去比賽的跟班實習生的一種權利,也是本院學生的一種福利。
“老師,我可以做血管縫合呢!”她的目光閃爍幾下,還是這麼回了。
血管外科的博士,做血管縫合還是有一手的。
“你水平不夠。”朱教授很無情,翻了翻白眼。
對方非要問,他也不介意給她提前來一頓毒打和建立她進創傷中心的第一條鄙視鏈的第一個節點。
女生的眼神立刻黯淡了一會兒,不敢再言。
然而,就在她認真觀看了方閒的操作方式以及縫合的水平後,她又舉手了。
作爲血管外科的學生,血管外科就是她的主場。
的確,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血管外科的巔峯在創傷外科手術室,甚至全世界唯一一個血管外科的6級醫師,以前也是在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創傷外科手術室。
但並不代表,她看不懂方閒的操作水平。
她又舉手了。
“你說!”朱叨叨教授笑了起來,眼角眯起,點眉舒展成短一字,彷彿在尋思什麼惡趣味。
“老師,我的血管縫合術也是3級,我認爲我可以勝任血管縫合的操作。”她又這麼申請,這一次多了自信。
在進創傷中心手術室前,她的導師就告訴過她,在創傷中心手術室,一定要守規矩,但也要主動,越主動,就可能獲得更多的機會。
“說了,你水平不夠。”朱叨叨教授橫眉一挑,很自然地回。
這女生可能覺得自己沒說清楚:“老師,血管縫合術,我也是3級。我也是。”
她這麼強調。
“你水平不夠。你都沒看明白。”
“我不聾!~”朱教授沒好氣地說。
女生還要說什麼。
朱教授就又講:“你能看懂的就只有你知道的,視野內的,認知水平內的,在此之外的東西,你壓根看不見,不要再說話影響手術了。”
“有問題隨時給你老師或者你認爲可以報告的報朱光宇的名字。”朱教授懶得和對方再攀扯一些無聊的問題,自報家門與姓名。
可朱叨叨教授一說自己的名字,這女生立刻標準地立正了一下。
這屬於是絕對下意識的,不受自己控制的立正。
很顯然,朱光宇這個名字,在她的耳裏聽過多次,且她對朱光宇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一切,都是格外尊敬。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不禁也是內心攢動起來。
這剛進手術室,血管外科的董瑤主動碰炸的第一課,貌似有點太大了啊。
董瑤,是血管外科博士二年級的學員,在去華中賽區比賽之前的組隊過程中,大家都知道了她的實力,目前是在院內按照本院醫師的身份開始培養的。
可以說在血管外科,近兩年內,估計就她一個人能夠留院!
但,董瑤自己主動接受的第一課,就讓她沉默下來。
這神祕的創傷中心,行走間就能遇到這麼多的鬼?
這一次縫合的血管偏大,縫合的數量也稍多,方閒足足花費了二十多分鐘,才完成了血管的縫合。
朱教授已經完成了周邊的清創等操作,直接可以關閉創口了。
方閒看向朱光宇。
“你繼續縫合,把皮膚切口的縫合留出來。既然這位學員想要上臺來跟臺做助手,就讓她嘗試一下。”
“你出去先洗手,準備上臺工作。”朱光宇是先對方閒交代後,纔看向董瑤,如此吩咐。
而等董瑤做好一切準備工作上臺跟臺,打算完成皮膚縫合切口,且內心暗定,自己進到創傷中心手術室的第一天,跟班實習的第一臺手術,就有上臺縫合的機會,那麼以後說不定就會更多!
自己等會兒一定要好好表現——
然而,等她看到了方閒縫合了皮下給她留下來的切口,她整個人呆住了。
手術切口的對合緣十分平整,彷彿是恰到好處地對接在一起,這樣的傷口,即便是不縫合,用鎖鏈拉一下,估計就能癒合。
要在這樣的切口上做皮膚最外層的縫合,稍有不慎,便會影響整個手術的外顯美觀程度。
這?
這是3級縫合術能夠達到的水平?
她內心開始忐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