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鄒君子揣着略稚嫩的臉龐,如此與方閒說。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大跨步地消失在了夜幕中。
方閒其實能夠感覺得到鄒君子心情的複雜。
鄒君子不是普通的人,一般的天才幾個字都很難形容他,他也是在創傷中心手術室裏面,被楊弋風教授等人關注的存在,所以沒有人左右他的抉擇和成長規劃。
但是,鄒君子在面對方閒時,仍然有一種絕對的無力感。
這彷彿是沒辦法的事情。
不是努力就能夠與方閒相提並論的……
不過,方閒知道,或許鄒君子啊,也是在厚積,萬一哪一天他爆發了,頓悟了,那麼可能就是下一個擁有5級技能的超級種子選手。
當然,現在醫學會又新改革了,就不知道5級技能的標準,又定義成了什麼樣。
……
方閒然後就繼續跟進了第二場。
第二場是與李球。
夜梟燒烤店,李球在裏面已經準備好了燒烤扎啤。
方閒來時,李球一個人在那裏喝悶酒,看到方閒後,笑了笑:“閒哥,終於把那個小娃娃打發了?”
“什麼小娃娃,人家是正兒八經的醫生,也是小天才好吧?”
“湘南大學八年制你考得上麼?”方閒如尋常一般講話。
可李球今天卻沒有接:“閒哥,去年我們也是在這裏跨的年,那時候,我們都還在罵天罵地罵世界的不公平,罵這個世界的牲口怎麼這麼多。”
“如今你變成牲口了,要不採訪一下,當牲口是怎麼樣的感覺?”
李球的話雖然有些逗比,但語氣不太對。
“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感覺你心情不太對味兒啊。發騷了?”方閒反問。
方閒知道李球的意思。
其實,去年自己與李球訴苦時,那時候是真的苦。
沒日沒夜的奮鬥,卻看不到前程,而且還在心裏後悔與糾結當年爲什麼要硬剛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規培,不去選擇地級市醫院比如常市第一人民醫院讀碩士。
直接畢業,早些接觸臨牀,上手術,那不香麼?
不過,在李球的視野裏,自己肯定是又當又立。
李球與方閒碰了一下,大杯子,然後一飲而盡。
“給你說句比較俗套的笑話吧。”
“我前女友死了。”
“而且已經死了好久了,這樣的結果你敢信嗎?”
“平時和我一起聊天的人,根本就不是她,而是她妹妹。這個結果,你覺得狗血不?”李球如此問方閒,神情中難掩好笑和世事無常的無奈。
眼神更是有一種莫名的穿透力。
方閒正要喝酒的手微微一僵:“這是啥意思?”
“絕症?然後放過了你?”
“需不需要我幫你調取一下相應的病例檔案?”
方閒一瞬間就想起了網絡上常見的那種段子。
段子現實化,可不是什麼好兆頭,而且方閒也壓根不相信,這世界上還有這樣俗套的事情,有這麼高尚的人。
當然,方閒是可以幫忙求證的。如今方閒的醫師等級很高,權限也很大,打個電話過去,一般對方的醫院都會給面子讓方閒查閱一下的。
“不是絕症,是被撞死的,死得透透的。”
“事情就發生在去年的聖誕節附近。”
“但這些事,我一點都不知道。”
“當然,我之所以發現這件事,也是因爲我覺得不太死心,於是在國慶的時候,去了她讀研的地方一趟,這才知道,原來她這個人都已經沒了。”李球嘟着嘴,雙腳一抖一抖。
“然後呢?”方閒覺得這件事肯定不會這麼簡單。
“發生車禍時,她麼的是在車震,被路過的車輛發現了,看不慣,又喝醉了酒。一車送過去,這他孃的,一屍兩命。”
“哇瑟,那場面,簡直不要太爽!”李球忽然畫風一轉,整個人做了個非常解壓的動作。
方閒聞言,再次愣了愣後,把剩下的酒喝了一大口。
“臥槽你他麼,你這節奏感,你要去寫小說和劇本,絕對有你一席之地。”
“我還以爲有什麼反轉,你TM這些反轉再反轉,簡直讓人目不暇接。”
“你們真會玩。”方閒說。
當然,說完,方閒又舉起,與李球碰了一下:“這件事過去了吧,沒有放進心裏了吧?”
李球害了一聲。
“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前女友都換了一茬了。”李球大大方方地說,表示並不在意。
“你的十個媳婦兒都快要起繭子了。”
“李球,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
“你到底想要去的是創傷中心手術室這個地方,還是需要的是去創傷中心的這個機會?”
“你的回答很重要,如果你想要去這個地方,那麼你就繼續參賽,拿mvp。如果你需要的只是機會,那麼這個創傷中心手術室,你就不用再去了!”
“我說的!”
“你兄弟我,現在從那裏出來了,你如果想要操作機會的話,就不用往裏面擠了!”方閒老氣橫秋,說完輕輕喝了一口酒,意猶未盡地體會了一下酒味兒。
第212章 門宰钅贻p的醫生
“閒哥,你,你啥意思?”
“你?操作機會?”小胖子李球的眼睛滴溜溜轉動不停,在方閒身上掃來掃去。
自從方閒去了神祕的創傷中心後,李球就少與方閒會面,因此方閒做過什麼事情,他也很少聽說。
只知道,前段時間,林介墨教授帶着他去過創傷中心,看到方閒在與徐鳳年這樣的學科帶頭人合作着做臨牀課題,段位高得呀匹。
但操作機會這個東西,可不是你說能給就能給的,沒有教授,不能帶組,沒有自己的病源,你哪裏來給別人操作機會的說法?
當然,如果方閒真的跨越到了那一步,李球的心裏會更加恐慌。
這TM纔多久不見?
方閒把酒杯放下:“大抵意思就是,現在醫院裏的老師們,都不要我跟着他們學習了,把我趕出來自立門戶了。就是這個意思。”
方閒說得相對比較保守。
其實是一個意思。
醫學生,不管是碩士還是規培醫生還是博士研究生,其實都是學習階段。
爲什麼需要學習,是因爲存在大量的短板,不管是醫院也好,還是上級也好,把病人交給你了,你怎麼辦?和病人乾瞪眼?
把你放去門宰T裕阍觞N辦?天天往醫務科裏面跑,被投訴誤裕�
把一個高難度術式才能解決的病人推給你,你怎麼辦,在手術檯上,把口子一開,把病人叫醒,問,起來起來,哪裏不要了,我切哪裏?
醫學的學習階段之所以長,是因爲存在它的必要性。
不管是規培後去工作,還是繼續攻讀博士研究生,仍然是處於一個相對學習的階段,而你能夠學習到的內容,其實就是一些基本功。
醫學基礎技能,專科技能和操作,壓根就不會給你機會,除非你天賦異稟,不需要過多的時間,就能打造好基本功。
然而,醫學也是相對殘酷的,優勝劣汰。
只要你的年紀到了一定的年齡,不管你能不能,那麼不管是病人、同行還是外人,對你的要求,都是要對比同齡人。
三十歲,你就要有能力去處理病人,做簡單的手術。
三十五歲,你就要有至少比得上大部分主治醫師的能力,單獨可以拿下專科的小手術,並且往高難度病種進發……
這不僅是上級對你的要求,病人同樣這麼要求你啊,誰會允許你三十四五歲,還在臨牀縫合清創?
你要這樣的話,你要麼趁早改行,要麼就去鄉鎮衛生院或者村醫院裏面駐村,沒人會一直等你。
同樣的,等你的基本功學得差不多之後,也沒有上級醫師會不開眼地仍然把你禁錮在旁邊,會把你放出去,自己開始學習,在臨牀摸爬滾打。
而你的基本功,醫學基礎技能,就是你應對臨牀中諸多疑難雜症也好,還是急浴喖痹或者擇期患者的一種地基。
方閒見李球完全怔住,不再說話。方閒就大抵給李球解釋了一下,目前醫院對他的安排。
給了方閒一個綜合外科病房的兩三張牀位,然後再給了他週末的一個門浴�
平時可以去創傷中心或者是創傷外科跟組,進行專科技能的錘鍊。
門宰约航邮詹∪耍暨x着自己可以做的手術去做,去經營。做不了的可以叫上級醫師來解決和處理,可以說是給了方閒極大的權限。
李球聽下來,可謂是神魂顛倒。
“坐門詸唷⑹中g權限、屬於自己的牀位、還有一個團隊,團隊裏面還給你配了一個主治?”
“閒哥,你家祖墳到底埋在了哪裏啊?”
“要不咱們換換,我躺進去,給我的兒子孫子?”李球張口就來,酸味兒都沒了。
羨慕不來的事情,他已經懶得酸澀了。
“滾,別佔老子便宜!”
方閒卻說:“老球,你也不要羨慕我,其實走得快不是什麼特別好的事情。”
“你不能只看到我現在可以坐門裕梢詥为氶_展手術,可以啥啥啥的。你也要曉得,我現在就要開始自己負責了。”
“不管是坐門裕�是主管的那幾張牀位,還是手術,質量都要自己保證。”
“相當於就是醫院裏給發的工資,需要自己去幹活兒了,而不是單純的學習了,有人隨時給你兜底,有人隨時給你輸送已經嚼爛了的病例以及學習機會到嘴巴邊上。”
“你只要張開口一啃,就是可以提升自己能力的病例。”
李球現在是在創傷外科,方閒也是給李球做了個比喻。
創傷外科裏面都是擇期手術或者一部分亞急允中g,這些病人,都是上級醫師從門院图痹裏面,千挑萬選出來的,丟進了病房。
預後不好的,或者真正的特殊急浴�
要麼進了創傷中心,要麼在ICU,要麼在太平間。
你一般的學生,你能接觸得到?
“就比如,如果我單獨對一個病人的疾病歸類沒有特別把握準的話,那麼就是誤裕`粤耍蔷褪轻t療事故,醫療事故就得賠錢、降級、降薪,甚至離開這個行業。”方閒的聲音略落寞。
李球又來:“閒哥,那要不咱們換換,你來當我這個住院醫師,連碩士都不是的住院醫師,我來拿你的工資?”
李球本來是開玩笑。
但方閒卻一口就答應了:“可以啊,我求之不得,你來我這個位置,後天的門阅闳プ�
李球瞬間滿臉幽怨,惡狠狠地颳了方閒好幾眼,學着徐鳳年的語氣:“你他孃的不能這麼欺負人啊。”
“老子說你幾句,你還敢還口。”
李球的位置,可以取代的人太多了,但是方閒的位置,像李球這樣的小住院醫師怎麼可能取代得了?
或許,從地級市醫院裏面抓一抓主治醫師過來,隨時就把方閒現在乾的活幹了,但也輪不到李球來說和方閒換一換位置。
“老球,其實我是有點愁啊。”
“你說吧,咱們醫院裏,一般的主治,那都是啥,一般都是跟着帶組的教授一天門裕恍⿸觳簧辖淌谔柕幕颊撸蜁䲣焖麄兲枺会崴麄兛床粊淼牟∪耍蜁频浇淌谀茄Y去看。”
“而且,在他們的履歷上,仍然可以寫着什麼什麼教授團隊,甚至帶組的教授也會告訴自己的病人,可以掛誰的號。”
“你看我咯,一天我放出去了三十個號,後天就要坐門粤耍F在一個掛號的人都沒有,也沒有教授能帶一下我……”
“一片空白。”
“所以我現在的位置其實很尷尬的。”方閒這般說。
李球認真地想了一下,然後問:“閒哥,你開設的是什麼門园。俊�
“功能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