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這位半精靈,植物大師,自然的寵兒,笑吟吟的,滿臉理所當然:
“我又不知道它們叫什麼名字……走一走看一看,看看蚊子不接近哪些植物,看看動物在哪些植物上打滾來躲避蚊子,不就直接用它們嗎?這有什麼難的?”
“呃……這個……”
格雷特大汗。左邊的賽瑞拉,右邊的巴倫西莫,無不默默扭頭,用眼角斜視他:
貌似某個人是十級自然牧師哦?
貌似某個人應該也是自然的寵兒哦?
貌似某個人應該到林子裏走一圈,和花草聊聊天,和樹木聊聊天,自然就知道應該用什麼植物驅蚊了哦?
所以這種事爲什麼還要找別人問,問完了,別人給指出路線,爲什麼還不能照葫蘆畫瓢?
“咳、咳……→_→”
格雷特低下頭去,舀了一勺鱷魚湯堵住自己嘴,然後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完了,淚眼朦朧,控訴地看着茉莉女士:
“茉莉姐姐,你在湯里加了些什麼啊!”
“一點香料啊!”茉莉女士理直氣壯地回答:
“鱷魚肉味道那麼重,不加香料不好喫的!”
格雷特老老實實低頭,一粒一粒,從湯裏挑香料籽。茉莉女士嘆了口氣,轉身倒了一杯冰水給他:
“好啦,我知道你要找到一種便宜的方法,讓冒險者免除蚊蟲困擾。回頭去港口,我們也發個任務,讓他們帶些叢林裏的植物出來,一種一種幫你鑑別好不好?”
“那……那我在法師塔掛一個懸賞!”格雷特摩拳擦掌:
“師兄這次過來,給我重新刷過徽章了!我賬上又多了一筆錢!”
“不用了……”茉莉女士微笑擺手:
“我們已經在和議會合作,負責驅蚊裝備當中的植物鑑別。放心,我們也想早點搞出來——第一批冒險者到來的時候,最好有東西能用,才能讓他們給我們搞錢搞好東西!”
有議會負責驅蚊這一塊,那是最好了。格雷特送走了霍桑夫婦,一頭扎進自己的工作中。驅蚊要加油,疫苗也要給力啊!
“啊——疫苗到底應該用什麼東西生產啊啊啊啊——”
格雷特從研究所的試驗區——確切說是受試者關押區穿過,來到研究區。和試驗區不同,研究區嚴格按照P4實驗室的標準,三區兩通道,一道一道氣密門。
和格雷特前世,以及格雷特剛到這個世界時,手搓的猴版實驗室不同的是,這個P4實驗室裏,每一面牆,每一層天花板,以及實驗室上下的每一寸空間,都被反傳送魔法徽郑�
想出去,就必須走污染區——半污染區——清潔區的通道,一道一道,嚴格消毒。別說法師,一隻蚊子也別想飛出去!
不管是開任意門、開傳送術,還是通過石行術、火中跳躍、閃電跳躍等手段進出,都想也別想!
嗯,上次那種,被人一個【陰影跳躍】就鑽進實驗室核心區,鬧個天翻地覆的事兒,是再也不會有了……
格雷特沐浴、更衣,換上防護服,給自己刷個氣泡術維持新鮮空氣,再刷個【耐寒耐熱】防止汗流浹背。艾瑪,沒有法術,穿這一身真的頂不住……
他大喘一口氣,拉上防護服密封,快步入內。蹲到實驗臺前,面對一冰箱加持了鮮血保存法術的試管,一手托腮,眉頭緊皺:
“首先,要怎麼把病毒分離出來呢……總不能直接把人血注射到動物體內吧……話說病毒在血液的哪個部分?血細胞?血清?”
要回答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離心機飛快甩一輪,把黃熱病人的血細胞和血清分離出來,血細胞給一個健康人注射,血清給另外一個健康人注射,看誰會被傳染。
無奈,格雷特先前驗證傳染方式的時候,沒想到這一茬。現在要倒回去,再抓兩個健康人來驗證,他……
格雷特摸摸自己的節操,有點捨不得它碎裂到這地步。沒辦法,走遠路吧!
“奧捏金!”他喊:
“開動離心機,每分鐘3000轉,3分鐘,分離血細胞和血清!用生理鹽水各稀釋10倍!”
奧捏金咔噠咔噠地去幹活兒。格雷特羨慕地看着它們:
不用套皮,不用忍受污濁的空氣,不用在防護服裏憋到汗如雨下,真幸福啊!
“骷髏1號!取20只小鼠,每隻腹腔注射0.5毫升血細胞稀釋液!”
“骷髏2號!取20只小鼠,每隻皮下注射0.5毫升血細胞稀釋液!”
“骷髏3號……腹腔注射血清稀釋液……”
“骷髏4號……皮下注射血清稀釋液……”
“骷髏5號!取20只兔子……”
一口氣做完所有注射實驗,把實驗動物轉移到專門區域,等待專人看守。格雷特一揮手:
“好了!實驗結束,奧捏金,帶大家出去!”
骷髏們集體向後轉,排隊,離開污染區。格雷特自己又忙了一會兒,出去歇口氣,沖洗、脫防護服。
從溼淋淋的橡膠防護服裏冒出來,一扭頭,就看見門邊角落裏,老大一桶消毒水,水面盪漾,水下堆着十來個骷髏頭……
“奧捏金!”格雷特頭痛扶額:
“水桶不夠的話,直接和我說,我讓人造新的!不用你們把骨頭拆開了,所有骷髏堆在一個桶裏啊!”
第1009章 快要發瘋的死靈法師們
格雷特埋頭做實驗的時候,海因斯大法師正在另一片試驗區域,和學生、學生的學生、臨時抓來的兩個年輕死靈法師,和兩個願意來研究所打工的其他法師,看着幾十缓镒用婷嫦嘤U。
“爲什麼我們要養猴子?”
“是啊,爲什麼是我們要養猴子?這不是自然牧師的事情嗎?爲什麼是我們死靈法師來做?”
“就是,而且叢林裏那麼多猴子……需要的時候,去抓一羣不就行了嗎?爲什麼要我們來養?”
海因斯大法師對此也頗多腹誹。然而,當學生們一片疑惑抱怨的時候,他還是不得不咳嗽一聲,努力鎮住場面:
“都別說了!”
他威嚴地掃視了一下週圍。看到人人閉嘴,個個低頭,他滿意地咳嗽了一聲,訓斥道:
“不想養猴子?不想養猴子就到隔壁去!——養兔子,養狗,養雞,養老鼠,都可以做!不一定非要在這裏養猴子!”
一片特別特別小聲的哀嚎。猴子區之外,動物區的確還有好幾個分區——但那都是誰在養?
全都是土著!
全都是土著婦女和土著小孩!
給兔子割草,給雞喂玉米,給狗喂玉米南瓜偶爾摻點兒肉——這本來就是他們日常做慣的事情!除了養老鼠比較少見,但是老鼠這玩意兒,本來就什麼都喫!
他們,高貴的法師,怎麼可以和那些土著婦孺,幹一樣的活兒!
“再說了,養猴子,也是爲了做實驗嘛!很多法術,在猴子身上的反應,都和在人身上效果類似,這和狗啊、豬啊什麼的不一樣!所以,努力養猴子吧!難得這兒有這麼多!”
嗯,反正這個研究所,已經預定爲黑鴉沼澤的財產了!多養一點猴子,以後做別的研究,藥物實驗或者魔法實驗,或者研究別的瘟疫,也是可以用的嘛!
絕大部分魔法師低頭表示服從,陸陸續續,散開去幹活。只有海因斯大法師的弟子,被帶過來佔名額的15級大法師文德爾·詹寧斯,仗着老師寵愛,小聲咕噥:
“就算是這樣,抓就行了啊,爲什麼要養……”
“因爲格雷特說,需要【乾淨的】猴子。”海因斯大法師嘆了口氣:
“這些猴子都是叢林裏抓過來的,誰也不知道它們身上,帶了多少多少種細菌。到時候,你一針注射進去,猴子發燒了——是你注射的毒血讓它發燒的?還是它自己身上髒?”
事實上格雷特說的還不止這些。海因斯大法師去和他開會的時候,正看見格雷特趴在桌上,一邊寫寫畫畫,一邊愁眉苦臉地嘀咕:
“永恆之河邊上的猴子……喫螃蟹的猴子……這些都沒有……附近叢林裏天曉得是什麼猴種……還要沒有特定病原體……就算沒有,至少給我清潔級的猴子吧……”
“永恆之河在哪裏?”海因斯大法師忽然問:
“你要喫螃蟹的猴子?我讓他們在法師塔下個任務,讓土著們去找找,找到喫螃蟹的猴子就給你抓回來?或者直接餵它們螃蟹,看哪一種猴子喫?”
格雷特扭頭給了他一個“快哭了”的表情。
我想要的是恆河猴……恆河猴和食蟹猴……不是隨便哪一種猴……
不是說沒有做實驗的恆河猴了,就可以去峨眉山上抓一窩……那些潑猴不配!
哪怕不考慮那是藏酋猴,不是恆河猴;不考慮藏酋猴也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生長在野外的猴子,身上有無數病菌和病毒……
不是說把它們毛髮剃光了,再用消毒水洗一遍,就變成“清潔”的猴子了!
體外沒有,體內還有呢!
最便宜的普通級猴子,也要求身上不攜帶人畜共患病病原……不攜帶動物烈性傳染病病原……
往上一級,“清潔級”的猴子,除了普通級不能攜帶的病原之外,還不能攜帶對動物危害大,和對研究干擾大的病原……
而他想要的,沒有黃熱病病毒,沒有瘧疾病毒,沒有登革熱病毒,沒有寨卡病毒,沒有一切奇怪的病毒……的猴子,得再往上一級,到達無特定病原體級(SPF)級……
SPF級,無菌(GF)級,以及患有特定疾病,敲除特定基因等等要求的動物,一級比一級高。價錢麼,那也不是翻倍的漲,是幾何級數的漲!
一隻恆河猴賣10萬,你以爲是開玩笑?
但是,就算貴……那以前也是能買到的啊……以前只需要撰寫實驗設計,填報告,申請預算,然後,買……哪像這個破世界,根本就沒有現成的,要從頭養起!
他的橡樹林研究所裏,那批死靈法師們勤勤懇懇養了好幾年,每天穿着防護服進出動物房,終於養出一批清潔級小鼠。至於猴子?
對不起,他窮,養不起猴子!
“總之,就把這羣猴子養活再說吧。養活了,下崽了,崽子在清潔的環境裏養幾代……大概,就可以用了吧……”
海因斯大法師回憶了一遍格雷特給的操作手冊——關於清潔動物房、進出要求、操作標準等等,繼續命令下屬們:
“別發呆!先把這些猴子洗乾淨!洗乾淨總會吧!——那邊那麼大桶的消毒水!”
“啊啊!這猴子不肯下水!”一個年輕死靈法師慘叫。他快速舉手遮臉,“錚”的一聲,身上的法師護甲爆出一道火光:
“還撓我!”
“石化術!”不等海因斯大法師搭理那傢伙,他弟子的弟子,這一組的小頭目,就出聲訓斥:
“魅惑術!那麼多現成的法術呢,你不會用一個嗎?——不要自己上手!你的骷髏呢?爲什麼不用骷髏幹活?”
“我不是惑控系的……石化術,上了石化術,還怎麼給它們剃毛……”
雞飛狗跳,雞飛狗跳。終於,所有的猴子都被強迫洗了一遍,強迫剃毛,剪指甲,甚至刷牙。
一輪大清洗工作結束以後,每一位低階法師都癱倒在鐵煌饷妫桶c倒在鐵谎Y的猴子面面相覷,誰都不想動一下……
“我說,好像有什麼事情沒做?”
“還能有什麼?——我餓了,我們先喫飯去吧!”
“對了,要先給猴子餵食!”
哐哐哐哐,大桶的玉米、南瓜、水果,以及剁碎的雞肉,被骷髏們兩個一組抬進動物房,拿起勺子,每個猴子的食碗裏給了一勺。死靈法師們這才鬆了口氣,出去喫飯:
“玉米餅……還烤得有點焦……”
“南瓜糊糊……”
“仙人掌果子……”
“鱷梨……”
“烤雞肉丸子……”
“玉米麪烤的薄餅,裹南瓜,豌豆和雞肉條……辣椒醬在旁邊,誰要塗多少自取……”
“感覺我們和猴子喫的也差不多?最多最多,我們喫熟的,他們喫生的?”
“不,猴子還可以不喫辣,我們不行。”一個無論如何不習慣辣味的死靈法師,咬了一口雞肉丸子,被裏面的辣椒碎片辣得眼淚直流:
“強迫人喫辣的簡直是異端……廚房裏做飯的是誰?真想把廚娘抽一頓!”
“冷靜,這兒沒人做飯,都是塔靈帶着隱形僕役幫忙。你該問的是,誰把這些當地菜餚的做法教給了塔靈……”
“……”
“……”
沒有資格決定菜單,甚至沒有資格點菜的年輕法師們面面相覷。研究所裏雖然沒有造法師塔,但那只是“沒有建造塔形的建築”。整個研究所,還是在塔靈控制下的——
而塔靈目前的控制權限,不好意思,在海因斯大法師手裏。
“就算他的舌頭鈍到接近死靈了,想喫點兒重口味的,也要給我們留幾道能喫的呀……T_T……”
那個被辣到了的死靈法師繼續眼淚汪汪地抱怨。啪的一下,他的後腦勺上捱了一巴掌,而小組長面無表情地揮散了法師之手:
“別抱怨了。趕緊喫完,再去看那羣猴子——我感覺,這羣猴子,還要給我們找無數麻煩。”
的確麻煩。死靈法師們匆匆扒完午飯,再回到動物房的時候,一個個都皺起了眉頭:
“啊啊啊——這些猴子怎麼不喫啊!”
如果格雷特在這裏,就會告訴他們:猴子應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