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異界開醫院沒有那麼難吧 第32章

作者:加兰2020

第59章 幹掉那個假冒神啓者!

“聽說了嗎?巴倫騎士的手好了!”

“聽說了嗎?那個三年前傷了手,再也沒法拉弓的騎士,手治好了!”

“據說是戰神神殿治好的?”

“好像是主教大人治好的……”

“哎呀你消息真是太不靈通了!——我聽說啊,是一個小傢伙治的,主教大人都得聽他指揮,說幹什麼,就幹什麼……”

巴倫騎士舊傷痊癒的消息,風一樣地在哈特蘭城傳播。自己受過傷的、親人受過傷的、治療效果不甚理想的……不管是不是戰職者,人人動心。

連城主喬安子爵,也召見了巴倫騎士一次,詳細地詢問了他的治療過程。

三天以後,光頭主教來信詢問格雷特,羅曼騎士的手能不能治。

答案是否定的。

毫無疑問。

“他不肯治?他竟然不肯治!”

羅曼騎士在房間裏怒吼。

他被關進苦修室只是意思意思,沒兩天禮物送到,泉水女神的大神官就把他放了出來:那種無光無聲、連送飯的人都不說話的地方,十級以下的騎士待上半個月,有一個瘋一個。

即便如此,他也不被允許走出神殿,甚至不允許走出後殿,只能在一間小房間裏獨自反省。要不是母親的信件常常送來,他怕是早就憋瘋了。

“我要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對,寫信,我現在就寫信,讓母親派人殺了他!”

這對母子可謂心有靈犀。中年婦人,也就是羅曼騎士的母親,此刻也在城主府裏憤怒咆哮。這一次,她連表面的風度也不維持了,在城主府的小會客室裏走來走去,將擺設乒乒乓乓地摔了一地:

“賤民就是賤民!我已經足夠寬宏大量了,只要他治好羅曼,我就不跟他計較,這個下賤的傢伙居然敢不治!我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喬安城主嘆氣。他面前攤開一疊信紙,是格雷特寫給戰神主教的,字跡密密麻麻,繪圖詳詳細細。除了那圖看一眼就頭昏目眩之外,找鉂M滿,乾貨十足。

手掌上有多少根肌腱,比手腕肌腱細了多少倍,需要多精細的器械纔不會越治越糟。那封信裏,連寫帶畫,描述得清清楚楚。

光頭主教大約是存着爲格雷特消災的想法,把這封信原原本本地轉給了城主,一頁都沒扣下。喬安子爵哪怕看不太懂,也能從字裏行間看出:

人家是真的做不到,不是記恨羅曼,故意袖手。

面前的情婦,或者說過氣情婦,還在吵鬧。喬安子爵厭煩地撐住額頭:

“你拿什麼殺他?——人家根本不出法師塔!”

中年婦人一噎。她再不講理,也知道法師塔不是隨便可以動的:哪怕她管着兒子的騎士領,手裏有幾個三四級的戰士、還能動員上百農兵,這點力量在法師塔面前,也是笑話一樣。

“我——我就不信他一輩子不出來!”

“不準動手!”

喬安子爵一巴掌拍在桌上。脫口吼完,趕緊平了平氣,努力勸說自家情婦:

“那小子是治療者!治療者!巴倫騎士的傷,主教都無能爲力,他一出手就能治好!你知道有多少人指望他醫治?你又知道多少人,以後萬一受傷,巴不得有這麼個人?

——你要是找人把他殺了,事情敗露,連我都保不住你!”

“那——可是——”

“沒有可是!不存在可是!羅曼的傷,咱們再找別的治療者,找大主教,找大祭司!無論如何,你不許動手!”

中年婦人狠哭了一場,怏怏而去。一坐上馬車,立刻收起眼淚,對車外的管家咬牙道:

“查!給我查那個賤民,我就不信,找不到半點下手的地方!”

女主人發話,管家不敢怠慢,立刻僱人努力調查。然而查來查去,還真就找不出能從哪兒下手:

格雷特孤身一人,父親早逝,母親很多年前就消失無蹤。在城裏算得上熟人的,只有他父親的舊日同袍;然而,爲了動格雷特就去找城衛軍下手,莫不是瘋了!

“夫人……這……”

管家腰彎得越來越低。咯吱咯吱,感覺能聽到骨頭在響。哎喲我的老腰啊……改天還得去神殿拜拜纔行。雖然掏不起治療術的錢,可是做禮拜的時候能蹭到一點聖光,也能讓人舒坦幾天啊!

中年婦人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她輕輕地搖動着扇子,把那柄羽毛扇打開又合上、合上又打開。鮮紅的蔻丹深深陷進羽毛當中,像是要掐住仇人的脖子一樣。“咔嚓”一聲,扇骨折斷,婦人忽然道:

“那個賤民是個治療者?”

“是。”

“自然之神的神啓者?”

“這……他自己這麼說的……不過肯定是真的!城衛軍也好,神殿衛士也好,很多人都聽到了!”

“那他怎麼從來沒去禮拜過?”

管家一時說不出話來。中年婦人驀然站起,在房間裏來回走動,語氣越來越是急促:

“沒錯了!那小子要麼待在法師塔,要麼跟戰神神殿的人混在一起,這麼多天,從來沒去禮拜過自然之神!他也從來不像那些牧師一樣,開口閉口就是‘自然之神’在上,這種話他從來不說!

他這個神啓者,肯定是假的!”

“可是,自然之神……本來就沒有神殿……”

“沒有神殿不代表沒有教團!自然之神的侍奉者走街串巷,上城區不好找,貧民區還不好找嗎!

實在不行,城外隨便找個山丘,只要壘了一環石頭的,肯定能蹲到教團的人!

——那賤民靠着治療術,先是搭上戰神神殿,又是給城衛軍賣好,就從來沒去找過自然神教的人。他這個神啓者是假的,他心虛!”

咔嚓咔嚓,連續幾聲脆響。羽毛扇的扇骨根根碎裂,連扇子上的羽毛也被扯下來一大片,一時間房裏翠綠金黃,片片飛舞。婦人把地板踩得一片山響,語氣亢奮,雙眼閃閃發亮:

“去找自然神教!把消息透給他們!——沒有一個教會能容忍假的神啓者,那是不敬,是瀆神!我們把消息傳過去,自然神教,肯定會幹掉那小子!”

第60章 出趟門就碰見有人骨折

自然之神?

格雷特早就忘了這一茬。這些天來,他悶在法師塔裏,學魔法學得如醉如癡。冥想,背單詞,看基礎教材,學習魔法——

魔法多好玩啊!

哎,這個舞光術可以製造四個光源,到處飄動。再多來幾個,豈不是能手搓無影燈了?

哎,這個冷凍射線,可以人工製冰,夏天消暑必備法術。可惜溫度降不到太低,要不然。就能做出很細膩的冰淇淋了!

哎,這個閃光術也很不錯,可以製造強光,就是施法材料得用螢火蟲,太傷害生態。改天要研究一下,用別的東西代替行不行……

格雷特研究得不亦樂乎。只有兩件事有些煩惱:

一則,精神力的增長已經到了瓶頸。

每天能釋放五次法術以後,死死卡在那裏,再無寸進;

再則,偵測魔法,或者說,X光術的研究,毫無進展。

法師塔上上下下他都跑遍了,除了中樞之外,能看的地方都看了一遍。就這麼找,也沒找到能照出骨頭的魔法靈光,每天都在懷疑人生:

這個世界的物理法則和前世不一樣吧?或者說,我必須找到放射性物質纔行?真找到放射性物質的話,我這小身板扛不住吧?

他每天喫在法師塔,住在法師塔,研究在法師塔。何止兩點一線,完全是一點一線。如果身上帶個手機,打開看下每天的軌跡圖,就只能看到一個圓點……

安逸啊!

夢想啊!

幸福人生啊!

這次出門,格雷特是被法師塔踢出去,巡視附近的塔爾村。這是法師塔名下,或者嚴格說來,是魔法議會名下的財產,雖然收租什麼的不用親自去管,但是每月派人去轉一圈,宣示一下村子的歸屬權,還是很有必要的。

最起碼,魔法師得親自亮個相……

自然,這種對研究魔法毫無助益的苦差事,就落到了等級最低,成爲法師學徒最遲的格雷特身上。

格雷特騎着匹老馬,晃晃悠悠,跟着看門僕人去了塔爾村。馬匹溫馴,走得穩當,格雷特半點也不用費力,一路上兩眼放空,不停走神。走着走着,不遠處的山林裏,猛然傳來一聲慘叫!

格雷特:!!!

有人受傷了?在哪裏?傷勢嚴重麼?

他循聲飛奔而去。到地方一看,小小的山崖下面躺着箇中年男子,面黃肌瘦,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一隻藤筐滾落在五六步外,腰間捆的繩子只剩下一米來長,末端粗糙。另一頭從山崖上面垂下,顯然是在崖壁上作業的時候,繩子在岩石上磨得斷了。

——高墜傷。

——左腿骨折。

——可能伴有其他地方的骨折,或者內臟破裂。

格雷特掃一眼就下了結論。他在男子身邊蹲下,一隻手按上男子右腕:“你從上面摔下來的?有同伴在旁邊麼?家在附近麼?”

男子用力點頭。他掙扎着去拉格雷特的袖子:“救救我——救救我——”

很好,患者意識清醒,脈搏有力,呼吸順暢,顯示生命體徵暫時平穩。格雷特掃了一眼,見傷者左小腿處,白森森的骨茬已經刺出皮膚外面,鮮血不斷湧出。開放性骨折,大出血!

先止血!

格雷特本能地往前一撲,伸出右手,死死按住傷者股動脈。扭過頭,向法師塔僕人吼道:

“有沒有長的布帶!”

“沒有!”

“有有有有有!”一連串雜亂的腳步聲,幾個揹着筐、拎着剷刀的農民,跌跌撞撞從山崖側面滑了下來,顯然是傷者的同伴。其中一個一邊滑,一邊還在大喊:

“老六受傷了!快去叫大師!快!”

一個農人扭頭就跑。另一個聽到格雷特要帶子,手忙腳亂的在身上一撕,刷的一聲,撕下來一條長長的布帶。

格雷特拽了一拽,粗細、結實程度,只能說是聊勝於無。他把繩子遞了回去:

“拿根木棍過來!手指粗細,一隻手長就行!好,把木棍放在他腿上,就是我手指的地方,布帶紮緊!——緊了沒有?好!木棍轉一圈!再轉一圈!”

麻繩嘎吱嘎吱地響着。傷者痛苦慘叫,被同伴們七手八腳按住:“別動,別動!你的腿——咦,血出得少了!”

“小先生,厲害啊!”

“什麼小先生,是法師先生!”

有農人眼尖地看見了格雷特袖口上的魔杖,糾正同伴。正在絞緊木棍的農人手一抖,差點趴到泥裏:

“法、法師先生!”

“你別動!手裏攥緊了!”格雷特對他喊。喊完趴下,在動脈遠端摸了摸,確定已經摸不到脈搏,就命令攥着木棍的人:

“握緊!不要動!帶子鬆了叫我!”

MD!

沒有旋壓止血帶,只好這樣先將就一下了!

農人顫抖着答應了。格雷特不再理他,招呼其他人把傷者放平,脫去衣服。他自己蹲在旁邊,詢問傷者和同伴們:

“他是怎麼掉下來的?豎着下來,還是橫着滾下來?”

“哪裏先碰地面?手,腿,還是脊背?”

“是趴着摔下去還是仰面朝天?”

傷者和幾個同伴一一回答。格雷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見傷者衣服也脫得差不多了,開始仔細檢查:

體表無其他明顯傷口。

腹部按壓,左上腹無明顯疼痛……左中腹部……右上腹……

剛檢查到這裏,不遠處的山道上,騰騰騰騰,腳步聲響。格雷特百忙中扭頭一瞥,見來的是一個白髮老者,一手提着木杖,另一手提着先前去喊人的農民。老者飛奔而來,速度之快,連深褐色的麻布長袍都向後高高揚起,百八十斤的漢子,提在他手裏如同無物。

這老頭厲害!

格蕾特心中暗讚一聲。身邊,幾個農人參差不齊的低頭致敬:

“長老!”

“長老!”

“長老,救我!救我!”

傷者奮力掙扎。格雷特衝他吼了一句,右手用力,把人按得躺回地上,繼續低頭檢查。

“你是誰?”

老頭兒已經到了身邊,放下農人,低頭查看傷者。格雷特頭也不抬:

“格雷特·諾德瑪克。”

“你就是格雷特?”老者的聲音微微波動了一下。不等格雷特回答,又蹲下來,按了按傷者止血帶旁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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