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格雷特不是幼龍啊!
他只是個人類!人類!而且是個五級牧師,4級法師,代表肉體力量的戰士等級,大概只有1~2級!
如果賽瑞拉是個華夏玩家,她大概會用一個詞來形容這次事件:
虛不受補……
“格雷特!冥想!”
她大叫起來。
父母和親族們曾經提到過,和他們結伴遊歷的人類,在喫了一些東西——對龍族只是小點心或者零嘴的東西之後,常常要用冥想來引導裏面的力量。
當然,如果是強大的戰士,可能會用武技練習,或者戰鬥,來約束這豐沛的力量歸於自身……
龍族尖銳的聲音穿透迷霧。格雷特震了一震,本能地按着銀龍少女的指示,擺出冥想姿勢。一次,兩次,三次,他在劇烈疼痛中艱難地嘗試了好幾次,才收束心神,進入冥想狀態——
思緒收斂,精神力展開。眼前的世界,立刻換了模樣。
他終於看到了。不是中毒,不是胃穿孔,不是任何肉體的病變,而是從未有過的狂暴能量在洶湧。這些能量迫不及待地湧入冥想環境,呼嘯,席捲,激盪。
因爲過於強悍,過於狂暴,這能量的每一次翻滾,都給身體帶來激烈的痛苦。
但是好在,進入冥想狀態後,他終於可以用自己的精神力,對其進行引導、約束和過濾,最重要的是,消化吸收。
冥想環境邊緣,海螺狀的外殼一層層展開。洶湧的能量受到指引,立刻呼嘯而入,在海螺當中一圈圈盤旋。如同被離心機處理過一樣,這些能量,很快開始分離:
雜亂的、躁動的、不受控制的部分,從螺壁上的孔洞噴射出去;精純的、溫和的、容易被人體吸納的部分,悄然沉澱下來。精神海中的風暴稍稍平息,壓力略一減輕,從肉體中升騰起來的能量,就像找到了一個水閘似的,再度快速湧入。
這些變化,賽瑞拉並沒有辦法看見。她只能看到,格雷特進入冥想以後,情況非但沒有變好,反而似乎更糟了點:
身體顫抖,呼吸急促,裸露在外的上半身,皮膚被燒得一片通紅。他好像很熱的樣子……需要,需要降降溫?
這個我拿手啊!
賽瑞拉張開嘴就要噴出吐息。想了想,又停下來,爪尖朝遠處湖面上勾了一勾。嘩啦一聲大響,晶瑩的湖水當空騰起,化作一道虹橋,奔流到她身邊。
然後,在銀龍少女的控制下,湖水于格雷特身邊立起了環形的水壁,甚至悄悄漫到身下。一眼望去,像是他整個人,都被盛進了一個巨大的玻璃杯裏。
湖水嘩啦啦灌滿水杯。從格雷特腳下,一直淹到肩膀。銀龍少女這才吸了一口氣,控制着自己,往水面上吐出小小小小的一口白霧。她捲曲起了嘴脣,形成一個“噓”的口型,然後,吹出一根真正只有筷子粗的白霧,看着它沒入水中。
“水杯”裏,冰冰涼涼的湖水被她指揮着,在格雷特身側循環滾動,帶走他的體表熱量。銀龍的特殊視野中,格雷特體表蒸騰的粒子終於減少下來,皮膚的紅色也漸漸淡化,整個人的表情,似乎沒那麼痛苦了?
嗯,我很棒!
水流旋轉成這樣,我都沒讓他晃動一下,魔法控制越來越精細了!
賽瑞拉握緊爪子,給自己點了個贊。
如果格雷特還有餘力關注外界,一定會對她說:謝謝,不必了。至少,水溫不要一下子下降這麼快。肌體遇冷,外周血管劇烈收縮,只會讓血壓快速上升的你知道嗎?!
可惜他並不知道。不過幸好,年輕而強健的,被世界意志反饋多次洗禮過的身軀,並不懼怕血壓的突然上升。哪怕從70/110毫米汞柱,突然上升到120/200毫米汞柱,以一級戰士、五級法師的身體,短時間內,也不會爆個腦血管啥的……
他一心一意地冥想着。吸收,轉化,沉澱。再吸收,再轉化,再沉澱。太陽漸漸西斜,然後漸漸沉落到海平面以下,閃爍的星辰取代了燃燒的火球,主宰了他們頭頂的蒼穹。
而格雷特皮膚上散發出的熱度,也已經下降到了一個非常微弱的地步,再也不需要涼水來幫忙降溫。
甚至,賽瑞拉覺得,他似乎需要保溫了……
“可惡啊……我不太會點火,往水裏扔火球術好像不太對勁……要不要把他搬到溫泉裏呢?算了,還是換水吧!”
銀龍少女再次勾了勾手指。嘩啦一聲,水壁坍塌,冰涼的湖水頓時流淌了一地。山頂寒風,毫無阻礙地吹到了格雷特身上。
“啊……阿嚏!賽瑞拉,你想凍死我啊!”
第430章 輔助施法,契約個魔寵先?
半小時後,格雷特縮在熱泉裏面,瑟瑟發抖。雖然那份魚腦給他帶來了大量的精神能量,和一小部分生命能量,但是很顯然,這些生命能量轉化成的熱量,並不足以讓他保持體溫……
“阿嚏!”
“阿嚏!”
“阿嚏!!!”
“格雷特,你現在好點了沒?”賽瑞拉無精打采地縮在另一邊。嗚,都是她的錯,如果她不抓那條大魚回來,或者不讓格雷特喫魚腦就好了。又或者,她剛剛控制水壁的時候,寒冷吐息不要噴得那麼多?
“再讓我泡一會兒……”格雷特又往下縮了一縮:“再泡一會兒,等我泡暖了,就開始幫你烤魚喫……阿嚏!”
“我不要喫了!”銀龍少女跺了跺腳。“轟隆”一聲,水花四下飛濺,宛如溫泉池子裏炸開了一枚小型的炸彈:
“格雷特,你給自己來一發移除疾病嘛!”
“還沒學……阿嚏!”
悲劇的格雷特,他進階五級的時間太短,牧師法術又不像法師的魔法,有一堆現成資料可背。進階以後,他的精力大多放在治療野蠻人和研究心電圖魔法上了,【移除疾病】這個三階常用的治療性神術,他不會……
“那好吧。”銀龍少女懊惱地嘟囔了一聲。“快起來,穿好衣服,我帶你回去!找姑姑給你來一下子!”
“那魚肉呢?”
“不喫了!”
兩人長的海魚已經死了12小時,直挺挺橫在石頭上,血都已經流乾。事發突然,賽瑞拉並沒有用寒冰吐息將它冰凍,而挑剔的銀龍小姐,抗拒進食不新鮮的魚肉……
半小時以後,格雷特穿戴整齊,再一次掛在銀龍爪下,穿梭於高空當中。銀龍翅膀扇啊扇,格雷特在下面甩啊甩,一路甩回龍巢……
“阿嚏!阿嚏!阿嚏!”
該死,感冒又重了……很明顯,在人受涼感冒,應該儘量避免吹風的情況下,乘坐飛機比起被龍抓着飛,有着無可比擬的優越性……
銀龍女士很溫柔地給了他治療,甚至,提供了關於【移除疾病】的學習指導。但是,關於格雷特的法師等級無法進階,控制不好心電圖魔法的問題,她就沒什麼立竿見影的辦法。
奧菲利亞的建議,要麼等魔法能力自然增長,要麼加強法術練習,要麼……
“不然的話,你去契約一個魔寵?魔寵可以爲主人分擔精神壓力,幫忙控制,有些魔寵,還能提供一些額外的能力。說起來,議會那麼關注你,都沒幫你找個魔寵,也挺稀奇的哎~~~”
她嘖嘖稱奇。格雷特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說是他並不想要魔寵——議會通用兌換列表裏的常見魔寵,那些蝙蝠啊、貓啊、獵鷹啊、蜥蜴啊、貓頭鷹啊,還有什麼老鼠、渡鴉、蛇、蟾蜍之類,他都不太感興趣。
弱的弱,髒的髒,噁心的噁心,要他花時間喂,還要他花時間打理。他倒是想要一個特洛卡先生那樣,能大能小,能說話能變形,戰鬥力爆表的,哪裏有?
不過,龍族比較見多識廣。格雷特順勢向她諮詢:
“女士,我確實想契約一個魔寵。但是,常見的那些,並沒有任何一個符合我的需求。此外,我想要契約一個虛體,能夠無傷進入人體內部,探查情況,並且讓我共享它的視野——女士,以您的見識,能指引我嗎?”
“這個——”
奧菲利亞託着下巴沉思起來。契約一個虛體,這個要求在龍族看來不難,但是,對格雷特就太難了。絕大多數的虛體,比如幽魂,比如冤魂,比如女妖——都太強了,契約它們,還不知道誰契約誰呢!
再說了,就算是足夠弱的虛體,也有很多天然攜帶負能量。這種虛體撲在健康人身上都會造成傷害,在病人身上一進一出?
那是要弄死人的節奏啊!
銀龍女士一個一個地想着。幽魂,不行,怨魂,不行,縛靈,不行,那種被淨化了怨氣的靈魂……行是行,但是可遇不可求,怨氣消散、心願滿足,卻可以堅持着不消散的靈魂,太少太少了……
又或者,祖靈?
祭祀靈?
她深思的目光一轉,望向邊上吭哧吭哧,正在砍魚肉的野蠻人。格雷特好說歹說,讓賽瑞拉把那條大魚凍上,放在空間袋裏揣了回來。大魚死了大半天沒有保存,銀龍少女嫌不新鮮了看不上,野蠻人們,卻是一個個歡欣鼓舞:
多好的食物啊!
多強大的力量啊!
這一波分喫下去,部族裏的戰士們,能有好幾個突破進階了吧!
“也許你要找的答案,在他們那裏。”奧菲利亞指了指古山長老方向:
“我聽說,野蠻人的信仰對象,有先祖,有自然靈,也有山川草木。他們與之達成契約,提供祭祀,也借用它們的力量。我少年時候,曾經看到他們的村落門口,圖騰柱上棲息的虛影……就是不知道,這樣的存在,能不能授予外人?”
野蠻人長老看到她的手勢,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快步走來,肅立靜聽。奧菲利亞說完,他當即恭聲接上:
“平時當然是不行的,一個村子,只有這麼一個守護靈,非常珍貴,培養起來需要漫長的時間。但是,荒原上生活艱難,總有一些小村落、小部族消失,而他們的守護靈,如果被大部族保存下來,就會作爲一種合適的資源,在合適的時候拿出來做交換。”
老人恭恭敬敬地彎了彎腰。白鬚飄拂,看向格雷特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和期待:
“一年一度的大聚會上,常常會出現這種交換品。在競技中取得頭名的勇士,讓所有長老佩服的施法者,哪怕是外人,也有可能取得這樣的禮物。大人,每年的聚會都在秋末冬初,還有一個多月就到了,如果您有興趣,我們願意爲您領路。”
“那還等什麼?”格雷特不及回答,賽瑞拉已經跳了起來,躍躍欲試:
“去啊!格雷特,你去,我也一起去!我們挑個好的!”
第431章 溝通動物怎麼那麼難啊!
野蠻人的部族大聚會,又稱爲“阿庫拉”,一般都是在秋末冬初舉行。這時候,路面乾燥,水位低落,陸地上和水裏的動物都囤足了肥膘,正是舉行歡宴的時候。
當然,作爲東道主的強大部族,更是囤足了食物,以便招待方圓數百里內的客人。
並不是所有部族都來。但是以某個點爲中心,方圓多少裏內,能趕來的部族都會盡量趕過來,參加這一年一度比賽、相親、交易的盛會。
戰士們比武,競技,炫耀自己的實力,迎取佳人的芳心:未婚的青年女子們,尋找自己中意的伴侶;施法者們交流切磋各種技巧,而頭領們商量着討伐某個強大的魔獸,或者發起一場戰爭……
每個狀況還行的村子,或者部族,都非常重視這次聚會。雖說還有一個多月,但是其實,時間已經非常緊迫了:
從古山長老他們的村子過去,光是走,就要走半個月啊!
“所以,我們要走那麼久啊……”
賽瑞拉盤腿坐在大篷車上,隨着車子一搖一晃,嘟嘟囔囔,滿臉都寫着無聊。左看,荒草萋萋,右看,萋萋荒草……
格雷特決定和古山長老他們一起走,她也就搜刮了姑姑的幾本藏書加入隊伍。開頭兩天過得還不錯,有很多新病人可以治,很多新的治療手法可以看,可是啓程以後……
就,無聊。
“格雷特,我們回去嘛!在姑姑那邊繼續看書不好嗎?”賽瑞拉嘟着嘴抱怨:
“等他們快要到了,我再帶你飛過來,多方便啊!爲什麼要和他們一起走?”
“因爲要做實驗啊。”格雷特笑盈盈地安撫她。面前蓬車地板上,四根碧綠的藤蔓捆着一隻兔子,四腳朝天。胸口、腹部,一直到大腿處的毛髮,全都給剃得乾乾淨淨。
這種往兔子心臟裏插銀絲,插藤蔓,時不時還要動刀解剖的實驗,怎麼好當着銀龍女士做?人家越是寬容,自己做事,越是不能蹬鼻子上臉啊!
再說了,這荒郊野外的,抓兔子也比龍巢方便不是……
格雷特盤腿坐在兔子面前。微微閉眼,指尖藤蔓不停晃動,順着兔子股動脈往身體裏鑽。一邊引導藤蔓,一邊在【偵測魔法】的X光下觀察藤蔓旁邊銀絲的位置,一邊還要放開心靈,感受兔子的情況:
“哎喲!”
巨大的恐懼撲面而來!
格雷特瞬間,心跳加速,滿手冷汗,一張臉變得煞白。他心神一亂,藤蔓頓時全部消失,兔子縱身躍起,銀絲直接把股動脈撕開……
“格雷特!”
賽瑞拉驚叫。她往前一撲,左手去抓兔子,右手的治療術就按了上去。還沒觸及兔子身體,一股鮮紅的熱血,直接糊了她滿滿一臉。
“別急!”
格雷特脫離震懾狀態,立刻向前。他左手抓住兔子右腿,右手準確的一按,壓住股動脈出血點的近心端。然後,左手抬起,飛快一挪,帶着白光按在了出血點上。
一呼一吸之間,被銀絲勒開的動脈血管,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收縮,癒合,回覆原狀,不留半點被傷害的痕跡。
賽瑞拉眼睛瞪得大大的,抬起臉,嘴脣直接張成了O型:
“見鬼!你剛纔只用了個治療微傷!”
“啊,這裏有個小技巧。”格雷特從被感染的恐懼當中平復下來,微笑着,指了指兔子的股動脈:
“你看到出血的時候,第一反應,千萬應該是止血。撲上去,按住止血點,接下來丟治療術也好用,其他方式也好,消耗都特別小!”
“可是……”賽瑞拉抹了把臉上的血,呸了一聲,趕緊給自己扔個清潔術:
“反應不過來怎麼辦?”
“那就多練練啊!我以前……”
“以前怎麼樣?”塞瑞拉接口問。見格雷特笑着不回答,索性認出兩個法師之手搖他:
“以前怎麼樣!說嘛!”
“沒怎麼樣……就是第一次上臺當助手,被血噴了一頭一臉,我往後退,老師直接把我罵出了手術室。那時候我還委屈,說我是怕感染,老師說,活該,誰叫你不帶護目鏡……”
格雷特呵呵笑了起來。笑容又是懷念,又是溫暖:
“後來就知道了,看到飆血第一時間用紗布按住,然後拿吸引器吸走。接下來縫合也好,電燒止血也好,反正老師會處理的……多練幾次,把本能反應消滅掉,就習慣成自然了……”
外科醫生怕血嗎?
怕啊,怎麼不怕。普通的出血不怕,可是意料之外的大出血,飆得一頭一臉,噴到無影燈上,噴到手術室天花板上,多少團紗布堵上去都止不住,一場手術做下來,兩隻腳完全踩在血裏……
怎麼可能不怕?
但是稍微一慌張,一鬆懈,付出的代價,可能就是患者的一條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