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真的沒有太多想法。”他認認真真、照懇懇地回答:
“我覺得,可能要從肌體的生長開始?它好好地長,自己生長,正常生長,看看能不能把壞掉的部分吸收掉、排斥掉,代之以正常的部分?”
第1861章 成果太多,《生命》都趕不上發了……
得到新的課題,大公爵再次一頭扎進研究當中。壞消息是,還要繼續喫;好消息是,可以喫的東西更多了,不用再侷限於兔子和老鼠的心血管……
結締組織嘛!
纖維化嘛!
那些受了傷,又癒合的地方,那些疙疙瘩瘩的疤痕……很多都是!
大公爵快樂地弄到了一堆高階魔獸,砍傷,讓它長好,切一塊喫;再砍傷,再讓它長好,再切一塊喫……
得到新方向的大公爵努力幹活去了。喫,喫,大量喫,解剖,解剖,染色,觀察,顯微鏡下觀察,顯微電鏡下觀察……
反正醫院弄到了一大筆投資,其中很關鍵的部分,就是十幾頭高階魔獸。弄一兩頭皮糙肉厚,再生能力強的來給大公爵喫,不心疼。
心情大好的他,甚至忽略了格雷特的嘆息:
“唉……成果出來得太快了,下一期的《生命》還沒到發刊的時候,怎麼辦呢?發增刊?還是投《奧術》或者《魔法》?”
你這個炫耀狂!
我們拼死拼活,半年一年都不一定做得出一樣成果,你不到一個月就做出來了!《生命》期刊出刊的速度,都趕不上你做成果的速度!
有本事,你把月刊改成半月刊啊!!!
發增刊是不可能的,格雷特寫的論文太短,薄薄幾頁紙。哪怕把相關的圖片,相關的操作要點全部堆上去,都堆不滿十頁——
堆法術模型和法術模型解析又太過分了。既不符合規則,格雷特也不敢把這個法術模型隨便傳授。
這玩意兒危險性太大,他不看着教,一個一個親自測試了再放人出師,他怕出大問題……
投《奧術》或者《魔法》,格雷特又心疼自己的研究成果。《生命》還是一份新期刊,需要更多重量級的成果,才能站得穩當,站到這兩份期刊的高度——
而且,議會現在,正在用他的《生命》當敲門磚,鋪到光輝教廷治下的各個角落。看,你們能治的我能治,你們不能治的,我們也能治!
《生命》的幾個重大成果,對光輝教廷治療術的衝擊,確實是非常大的。這時候,就要勁往一處使,拳頭要捏緊了才能打人!
當然,議會幫格雷特揚名,也不是沒有代價的。這段時間,議會給他介紹了七八個病人,都是要進行動脈治療手術的。
要消除鈣化,可以的話,最好還能進行血管減脂,最好最好,把血管裏這些長出來的結締組織啊,纖維組織啊,什麼什麼的都幹掉,讓血管恢復彈性……
對此格雷特只能表示,愛莫能助,暫時沒空,已經安排半步傳奇去研究這個項目了。來人也不以爲忤,恭恭敬敬,笑得異常有親和力:
“您看,血管多一分彈性,我們衝擊傳奇境界,就多一分把握。王室現在,只有一位劍聖鎮壓局面,實在不太夠。如果再有一位,一位就好了……”
王室到底需不需要再出一位劍聖,格雷特於政治局勢並不瞭解,也不太關心。但是,議會既然把人推到他面前,大概徹底治好,是符合議會利益的。
而且,議會派來接洽的工作人員,還非常恭敬地表示:
希望諾德馬克大法師儘快帶出一批治療師來。畢竟,整個王國,老當益壯,想要衝擊傳奇的戰士系強者,十個指頭都數不過來;
想要衝擊天騎士,衝擊十六、十七、十八級的戰士,那更是一個極大的數字。
哪怕把任務分拆,交給三五個治療者組團完成,比如死靈法師負責切,治療師負責引導生長,那也行啊!
能完成任務就行!
有鑑於此,格雷特也只能再把相關研究進度解釋了一下,表示想要讓血管恢復彈性,只能出動終極方法:切了重長。
這個方法,還沒研究過,而且最近也騰不出空研究……
“這個,還請您儘量撥冗研究一下。”來人的笑容更加恭敬,也更加燦爛:
“需要什麼條件,您儘管提,能滿足的我們盡力滿足。對了,家族已經送了兩頭黑鎧魔牛,兩頭藍霜盤羊,一對龍血馬過來,都是15級以上的高階魔獸,隨便您怎麼使用!”
龍血馬是當前最好的坐騎之一,戰鬥力,馴服度都是上上之選,天騎士等閒都不太容易得一匹。
對方一送就是一對,一公一母,往後可以源源不斷地下小馬駒,完全可以成爲家族底蘊,找獠豢芍^不足。
哪怕格雷特有了阿帕,並不在乎龍血馬什麼的,也感受到了他們的找猓挥傻命c頭:
“那行,我就抽點時間看看吧。反正你們應該也付得起【再生術】的錢……給我點時間啊!”
心血管重建術嘛!
難度應該不高的,特別是在治療術加持下,不怎麼高。
不做大手術,不搞體外循環,只是常溫、不停循環、心臟不停跳下,正常阻斷一條冠脈,引導它長出來的話,應該很快就能結束戰鬥?
格雷特把自己關在手術室裏,切兔子,切兔子,不停地切兔子。
有一說一,給兔子做冠脈重建,難度比給人做要高得多了,主要是兔子心跳比人類快得多,需要格外眼明手快。
格雷特只切廢了五隻兔子,就乾脆放棄。每分鐘250跳以上,實在太考驗醫生手速了,重點是練出這麼快的手速也沒什麼用處。
在這上面省錢,效率太低了。格雷特乾脆利落地下達命令:
“弄幾頭豬來!洗乾淨,送進實驗室,我要用豬做心臟實驗!”
相同體重下,豬心和人心的大小差不多,形態也基本相似。至於實驗失手了怎麼辦——
開玩笑,醫院裏的治療者,護士,實驗者,外加野蠻人保安和病人,人數常年在大幾百人,一頓喫幾頭豬還不是輕輕鬆鬆?
光是那些野蠻人保安,一頓兩頭豬,完全不是問題!
事實證明,給豬做手術,比給兔子做手術,輕鬆愉快多了。格雷特只切了兩頭豬就摸到了門路,切了五頭豬,就成功完成了第一例冠脈重建。
只苦了眼巴巴等加餐的野蠻人保安們,一頭一頭往實驗室裏抬豬,只見豬進去,不見豬流轉到廚房……
第1862章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容易剖屍難
只要有了足夠的練習對象,事實證明,單純練習手術,還是很快的。格雷特懷疑,國內的外科醫生之所以成長比較慢,是因爲他們的練習對象少:
別說在人身上練了,就算拿實驗動物練手,那也不是想練就能練的。一學期的實驗課就開那麼多節,每個人被分配到的實驗動物就那麼多隻,一般以老鼠和兔子爲主。
想要在和人體大小、器官形狀最相似的豬身上練手?
練到熟爲止?
開什麼玩笑,自己買一塊帶皮的豬肉回去練縫合吧,哪個醫學院、哪個醫院,也供不起學生一天拿一頭豬練手啊!
什麼?
你自己買,自己練?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容易剖屍難……
啊不,是買豬容易,買來以後自己固定、自己解剖、自己縫合,再把豬處理掉比較難。基本上,無論清潔規模還是扛抬的力氣,都不是現代樓房可以搞定的。
當然,您說您自己有屠宰場,可以每天綁一頭豬上去,隨便練,這個,土豪隨意……
現在,格雷特就到了“土豪隨意”的階段。有人幫他選豬,禁食水,灌腸,拖進手術室,綁上手術檯;
有人幫他給豬備皮,麻醉,開胸(開胸這活兒甚至還要搶才能搶到);
有人幫他處理善後,不管是餵養成功下手術檯的豬,還是把死在手術檯上的豬拖去廚房,大卸八塊……
而諾德馬克大法師,就有空自己咔嚓咔嚓,把心血管重建術練到嫺熟。然後,開始召集學生,給他們講課:
“開胸的時候手要穩。切開胸骨,要切得平滑筆直,不能坑坑窪窪,後期癒合才順利,不會造成斷骨之間的交錯摩擦,增加患者痛苦。”
“顯露心臟……通過心包懸吊,及體位改變,暴露不同位置的血管。心臟有哪些血管,哪些血管在什麼位置,大家心裏要有數,要能想象出三維結構圖……”
“心臟不停跳下阻斷血管,要快,要穩。動手之前,寧可等一等,數清楚心臟跳動的節律……不要急,法師之手夾閉血管,隨心念行動,所見即所得……”
“不要急,我們有很多時間……心肌承受缺血的時間沒有那麼短,一兩分鐘之內,應該還不至於造成太大損傷,具體你們可以嘗試一下……”
“不要想象法師之手變形成一枚血管鉗,那只是初期方便你們學習而已,現在,你們可以把它想象成一枚夾子,一枚毫無重量,貼在心臟上,對心臟完全不造成壓力的夾子……”
他一邊說,一邊雙手翻飛。寒光一閃,鮮血迸飛,一條血管被輕輕切斷,挑起。緊接着,血管斷口蠕動着向外生長,生長,直到兩端接駁,融合在一起:
“切斷的地方不要貼着夾閉的位置,留出來一點。血管生長,也是需要養分的,留一點殘端和血液,它能長得更好。”
“兩端接駁的時候一定要對準,引導它們柔和生長,不要坑坑窪窪……先接駁內皮,再接駁中膜、外膜。內部一坑坑窪窪,就容易形成血栓……”
學生們圍繞着手術檯站成一圈,目光灼灼,聽他講課。頭頂上,無影燈旁邊探過一根樹枝,樹枝上掛着個果子,裏面符文沉浮,轉啊轉啊轉啊轉……
這批學生,一半是議會那裏過來的中高階治療師,一半是醫院自己培養的手術者——絕大部分是死靈法師出身。
此刻圍在格雷特身邊,仔細聽他講課,一個個都覺得與有榮焉。大老闆講課,那可是僅此一次,錯過這一次,下次再聽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看到頭頂上那棵樹沒有?
那是老闆的隨身橡木杖,阿樹。這會兒來手術室,那是記錄影像資料來了,平時都是戳在醫院中庭,枝條伸展到幾十個房間,隨時播放各種信息。
人體解剖圖譜,人體虛擬影像,一本又一本的醫書,一篇又一篇的論文,相關法術模型,相關使用細節……
全都可以憑藉個人權限和研究積分,到阿樹那裏點播!想看兩遍看兩遍,想看四遍看四遍,想快進、慢放、暫停、多角度播放……
都可以!
甚至還可以提問!阿樹大人會根據儲存的信息,和聽過的諾德馬克大法師的各種隻言片語,給予他們最準確、最直截了當的回答……
嗯,阿樹大人唯一做不到的,就是把人體虛擬影像實體化,讓他們切啊切啊切啊切。並且,根據他們切割的位置,給出適當的反饋。
這種事兒,只好他們自己來了……背熟人體圖像以後,動刀子切割,切得對不對、會不會有問題,就只有自己想法子練了……
當然,高貴的施法者,誰還買不起幾頭豬呢?
只不過,爲了儘量節約金錢,爲了切死了的豬能有個出貨的地方,爲了不至於白白扔掉上好的豬肉,總要想辦法通通路子嘛!
於是,各種各樣奇怪的事兒,就在尼維斯蔓延開來了。比如說,不眠之塔的餐廳供應,最近總有這麼點兒不穩定。
豬肉菜時多時少,時而上得極早,時而壓在最後一批、人都快走光了纔上來;
比如說,黑鴉沼澤投資的濟貧院,伙食忽然就變好了,濟貧院裏的貧民、孤兒,每天都能有肉喫:
濟貧院的廚房裏,每天都有死靈法師在吭哧吭哧地忙碌,切一頭豬、再切一頭豬、再切一頭豬。然後,“啊呀!死了!”,“啊呀!死了!”,“啊呀!死了!”……
戰神神殿的後廚裏,也多了幾個治療者的身影。以死靈法師爲主,也有幾個戰神牧師,一模一樣的打扮,一模一樣地揮舞着手術器械,一模一樣地滿頭大汗:
“啊啊啊!這刀是不是切歪了啊!爲什麼飈血那麼多!”
“止血!止血!治療術快點啊!”
“止不住!你到底劃到了哪根血管!”
“笨蛋!你又把心臟劃破了!”
“我,我,它一直跳一直跳,我管不住它啊!明明看好冠脈在這個位置的,刀子下去,它就高起來了……”
第1863章 心臟手術太可怕,我不想讓人喫我心臟!
格雷特雖然沒有下命令“所有人加緊練習心臟手術,誰先練熟了我帶誰”,在醫院裏幹活的治療者,誰不知道眉高眼低?
眼看着醫院裏有個大項目,有個難度極高、但是他們跳一跳就能摘到的果子,大家還不玩命去摘啊!
但凡權限夠的,但凡有資格學的,都想成爲第一批,都想成爲項目的第一批參與者!
諾德馬克大法師親自教導的那一批,和之後向徒子徒孫學的幾批,那能一樣嗎?那果斷不可能一樣啊!
一個病人,任何一個病人,但凡他有挑選的餘地,在諾德馬克大法師親傳的治療者,和二手三手的治療者當中,選哪一個,那還用問嗎?
於是,切活豬,切活豬,竭盡全力切活豬。下班以後,休假期間,所有的業餘時間,都用來切活豬——
最好是拉一個治療師夥伴在旁邊搭檔,一個負責切,一個負責用治療術救場。如果邭馓貏e好,一次切完豬還活着,那就可以重新切一遍……
於是,格雷特想要的,“培養一批熟手,和我一起攻堅這個項目”的目標,在他還沒有開口的時候,就已經攢了五名死靈法師,三名戰神牧師,以及兩名自然牧師。
至於泉水神殿的牧師?
要麼是秉持着雙手不沾血的高貴品質,要麼,是反應太慢,沒有搶到位置。
不管是什麼原因,總之格雷特不在乎這些,他只在乎自己有人用了,可以帶着他們走一遍。死靈法師好啊,死靈法師解剖最熟,下一步研究的時候,找屍體練手也最方便:
戰神牧師也好啊,未來需要治療的強者,很大一部分是戰士,戰神神殿和他們的溝通會很順暢;
自然牧師就更好了,在格雷特的規劃當中,心血管重建手術,未來最好是用小切口、腔鏡操作的方式進行。
這樣的話,操縱藤蔓的自然牧師,會有無可取代的地位,除非魔法師們願意召喚觸手來幹這件事……
格雷特覺得,他的速度已經夠快了,但是議會還是覺得太慢。或者嚴格來說,請託議會的人覺得太慢。
於是,這邊項目開啓才半個月,就有一位之前治療過的病人,被議會的評審委員帶着,巴巴地上門拜訪:
“怎麼又是你啊……”
格雷特扶額長嘆。血管鈣化給治好了,冠脈、主動脈、頸動脈的血管斑塊,也給他一點一點治好了。還要再繼續治,那就只能等瑞默爾大公爵那邊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