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脂肪分解成二氧化碳和水,這些都是人體內現成就有的東西,也不會對人體造成太大影響……
“可以了!接下來就是把血管鎖定的構型嵌套進去,然後,在實驗動物身上嘗試!”
大公爵意氣風發,一頭撲進書房,開始寫寫畫畫,寫寫畫畫。終於,兩天以後,他打開書房門,直撲實驗室:
“給我拿兔子過來!排好隊,等我試!”
試一隻,死一隻,試一隻,死一隻。連續死了20只,死亡率達到100%之後,大公爵終於撐不住了,去向格雷特報告。
然後,他聽到了幾乎讓他暈倒的回答:
“你……你怎麼能直接鎖定脂肪的分子式呢?會死的啊!一定會死的啊!——細胞膜就是脂質構成的!你一把去除掉所有脂質,構成血管的細胞瞬間全部完蛋!”
第1859章 大公爵:您又成功了?我兔子血管又白喫了?
大公爵:“……”
格雷特:“……”
大公爵:“……所以我前面那麼多活兒又白乾了?!”
格雷特嘴角抽搐,同情地扭過頭去。前面那麼多活兒,是不是白乾,暫且不得而知;但是,您老人家之前喫的那麼多老鼠動脈和兔子動脈,可能真的白喫了……
好在瑞默爾大公爵能以一介底層血族,廝殺到大公爵的高位,他的毅力和堅持,都不是尋常人可比。
被格雷特點破問題之後,他回去解剖了一下兔子,發現兔子體內果然一片汪洋血海,心血管乾乾淨淨,完全消失,印證了格雷特的說法。
他也不氣餒,定了定神,就找到了自我安慰的理由:至少至少,我創造了一個即死魔法不是?
如果想要簡單粗暴一點,那就放開【鎖定血管】這個範圍,直接對着敵人全身扔過去,保證立刻全身細胞膜崩解,化成一團血水;
如果想要隱蔽一點,那就把目標鎖定在血管,或者鎖定在心血管。最隱蔽的版本,鎖定在心血管的某一段,法術扔過去,對方主動脈上立刻少了一截……
那還不當場噴血,噴到失血過多,死掉爲止?
這種從未出現過的法術,敵人防不勝防,瞬間倒下!
多好啊!
這樣自我安慰着,大公爵立刻覺得先前的努力沒那麼讓人心疼了,先前的失敗沒那麼讓人懊喪了,甚至口腔裏兔子動脈的餘味,都讓人神清氣爽了。
至於治療法術,治療法術還是要研究的。一是研究治療法術,這個世界的反饋貌似比較多;二是治療法術研究出來,人脈上的獲益,也是非常可怕……
沒看到諾德馬克大法師宣佈了之前的法術,整個王國的高階貴族都驚動了嗎?
如果他,瑞默爾大公爵,研究出了血管減脂法術,那麼,整個肯特王國不說橫着走,到處被奉爲上賓總沒問題了吧!
畢竟,他可不是那個5級6級的小傢伙,他,半步傳奇的血族大公爵,出手爲半步傳奇清理血管脂質,那是一點兒難度都沒有的!
在美好前景的激勵下,大公爵只消微微動動腦子,立刻想到了新的方向:
“所以細胞膜裏面的脂質不能碰……那我找比較大的脂質團不就好了?我下個定義,多大的脂質團是我移除的對象,應該就行了?”
想到就幹。大公爵在顯微鏡下,努力切割了半天,努力觀察了半天脂滴和脂團的情況,大概決定了一個大小:
“燃燒……約略0.2毫米直徑以上的卵圓形脂肪團,裏面的脂肪部分……”
這個數據,基本上不太會誤傷正常的細胞了——正常細胞沒那麼大隻,就算有那麼大,也不是卵圓形的結構,不會被莫名幹掉。
只要有方向,接下來,就是修改法術模型和法術定義的事兒了。大公爵花了半小時計算,又花了半小時驗算,捲起袖子,找上了下一隻前世不修的倒黴兔子:
這一次效果確實好了很多。兔子沒有哀鳴一聲立刻倒下,一分鐘內死亡,而是在原地緩慢轉圈。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咦,還是不行了!
生命靈光明顯衰弱……解剖發現,兔子的心血管受到明顯損傷,能觀察到多處出血點……
所以是爲什麼?
大公爵不信邪地又折騰了二十隻兔子。十隻死亡,十隻在治療術的支撐下勉強挺了過來,但是也氣息奄奄。
他把每隻死兔子都解剖了一遍,發現死亡的兔子,一半是心血管受到明顯損傷,疑似燒傷、灼傷,有多處出血點。
大公爵抓起那些心血管嚼了一遍,感覺像是被火燒過一樣,至少,靠近脂質斑塊的地方,有顯著的灼熱痕跡;
另外一半,顯微鏡下觀察心血管內皮、外皮,看不出是哪裏有問題,但兔子還是不行了。大公爵皺着眉頭,嚼嚼嚼,嚼嚼嚼——
“怎麼感覺這血有點發酸?”
他帶着自己的研究成果,再次去拜訪格雷特。格雷特聽得張口結舌:
“你……你不知道脂肪氧化的過程會放熱嗎?你就讓它這樣一瞬間自己燒掉?你要不要點燃一小塊脂肪,看看能燒到多少度?
還有,脂肪氧化過程中,那些代謝產物,你打算怎麼處理?沒想過?——沒想過的話,是讓心臟去承受這些代謝產物嗎?
哪怕反應釋放的二氧化碳,也不能一下子全部入血的啊!液體到氣體,1000倍的體積差啊!釋放出來的二氧化碳,瞬間入血,空氣栓塞你想過要怎麼破……”
大公爵目瞪口呆。他終於知道,自己開始說“有辦法了”的時候,諾德馬克大法師爲什麼要在後面追問了。
——很多看起來有用的法子,其實都是走不通的,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的啊!
但凡他在開題之前問一聲,就好過栽這麼多跟頭,更正,好過白喫這麼多兔子血管……
“那,那還有什麼法子嗎?”他忍不住問:
“比如說,用魔法直接移除……”
“閣下!”
腳步聲,喊叫聲,激烈的敲門聲,一瞬間在書房門口爆發。格雷特還沒應聲,就聽到來人大喊大叫:
“我們做出來了!”
“進來!”
格雷特揚聲道。書房門砰然打開,衝進來一個滿臉通紅,語無倫次的施法者,雙手捧着一座顯微鏡:
“我們做出來了!我們把含有脂肪的細胞,全都找出來了!”
……就算是這樣,你們也不至於把顯微鏡扛來吧。格雷特嘴角微微抽搐,臉上帶笑,隨手一指:
“做得很好。我看看!”
顯微鏡下,動脈內膜的小黃點,動脈內膜的脂質條紋,動脈內膜和中膜之間的脂滴……
各種形態,一一呈現。
“你們用顯微電鏡掃過了嗎?”
“掃過了掃過了!”施法者猛力點頭。但是顯微鏡扛得過來,顯微電鏡扛不過來;就算能扛過來也沒用,在書房調取顯微電鏡結果的權限,他們沒有……
“塔靈!”格雷特立刻揚聲:
“給我顯示一下掃描的結果!”
刷的一聲,一片光幕拉開。富含脂肪的巨噬細胞堆積成的泡沫細胞積聚;泡沫細胞成層、平滑肌細胞也含脂滴;細胞外的脂滴形成脂核……
格雷特越看眼睛越亮。終於,他大踏步出去,直奔實驗室。抓出一隻專門培養的動脈鈣化兔,連續兩道光芒,在兔子身上刷過:
“去!檢驗一下,心血管的鈣化和粥樣硬化,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第1860章 格雷特:不然送大公爵一個諾獎?
毫無疑問,格雷特創造的法術,這一次又成功了。
鎖定血管內部,富含脂質的巨噬細胞形成的泡沫細胞團;
鎖定血管中膜和內膜之間的脂核;
鎖定血管內部的脂質池……
【解毒術】發動,全面消解,一個不留!
“嗯,解毒術這個法術的好處,就是可以把施法者認定的有害物質,全部移出體外……”
格雷特滿意地想。至於什麼是有害物質?只要施法者建立了足夠明晰、正確的認知,我說這是有害物質,這就是有害物質!
不服?
來戰!
心血管內部的脂質是沒有辦法來戰的。事實上,它們被乖乖地清除出了身體,化爲飛灰,本身就說明了施法者的認知正確。
事後對兔子的解剖表明,兔子動脈硬化部分,鈣化點、脂質池,包括血管內膜中的小黃點兒,都被清掃得乾乾淨淨。
雖然血管內增生的纖維結締組織還在,血管也沒有恢復最初的柔軟和彈性,但是,比起又是粥樣硬化、又是鈣化,堵掉七八成的慘狀,那已經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了!
“爲什麼我就沒想到用解毒術啊……”
瑞默爾大公爵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懊惱長嘆。雖然他是個血族,他日常不擅長解毒術,不擅長這一類的治療法術……
可他也會的啊!
他好歹學過的!
爲什麼他居然沒想到!可惡!如果他想到了,如果剛纔釋放這個法術的人是他——
那麼,獲得世界反饋的人,應該就是他了吧!
真是太可惡了,你看諾德馬克大法師,創造了這樣重要的一個法術,居然臉不紅心不跳,都沒有任何“抱歉我要去進個階”的樣子——
對於這種日常靠創造、靠研究新法術來推動進步的人,世界意志估計早就習慣了,疲勞了,“愛咋咋地”了。不是足夠大的貢獻,根本不帶給點反饋的。
但是我不一樣啊!我纔剛走上這條路,世界意志給的反饋一直很豐厚,如果是我的話,創造了這個法術,沒準就能進階了呢?
瑞默爾大公爵唉聲嘆氣。格雷特忍笑看了他一眼,轉身撲到一張實驗臺邊,刷刷刷刷,飛快地寫起法術模型。
寫完模型,接着寫注意事項:
“鑑於脂質池較大、纖維帽較薄的斑塊易於破裂,導致急性心血管事件的發生,在這類斑塊的處理中,要特別注意……”
大公爵伸過頭去看了看,感覺每個字都認識,湊在一起啥都沒有看懂。他盯了半天,嘆一口氣,慢慢堆成一堆:
“您的動作也太快了啊……您這樣,讓我接下來研究什麼呢?研究什麼呢?我都白喫了那麼多老鼠兔子了……”
“呃……”
格雷特也有點不好意思了。可憐見的,一位血族大公爵,半步傳奇,爲了進階,吭哧吭哧,努力去嚼老鼠和兔子的血管——
簡直聞者落淚,見者傷心。最慘的是,嚼了這麼多,還沒有回報!
自己是用“幫你治療身體上的異常病變”把他忽悠來的啊!到現在爲止,快速治癒身體損傷的那一組,還沒研究出個名堂來……
雖然有了巨大的月亮屋,每天能夠按時曬月亮,沒耽誤人家修行。但是,把人家忽悠到這裏來,不管是治療還是進階,好歹給個交代啊!
“我再去催一催塑能系和死靈系……幫你快速癒合傷口的針對性能量,到底研究得怎麼樣了……”
“我不在乎那個研究!我要我自己的研究課題!”大公爵暴躁:
“我要靠研究往上走!我有感覺,再做出幾個夠分量的成果,我應該就能到傳奇了!!!”
格雷特囧囧有神地看着他。好半天,嘆口氣:
“好吧,那麼,有個課題你可能有興趣——
你看,這些血管裏的鈣化部分和脂質部分去除之後,血管當中的纖維化部分,炎症結締組織,還是沒有辦法消除,血管沒有辦法恢復柔軟……”
所以,哪怕治療已經結束,已經病變的血管,還是沒能恢復健康血管那樣的彈性。
這種程度的血管,對於魔法師來說,或許也就將就用了,但是,換成戰士的話,本來全力擴張之下,管徑能夠增加六七倍的冠脈,因爲纖維化太多隻能增加三倍——
這對他們的進階潛力,是非常大的損害!
當然,手術切除血管,再快速引導血管生長,也能解決血管纖維化的問題。但是一則,手術難度太高,新生的血管強度未知;
再則,哪怕一切順利,這樣大的手術,對身體的損傷仍然不小。
而身體損傷越大,戰士們進階可能越小,或者,需要用很長時間、很多資源彌補,才能恢復到術前的情況……
“所以,能用法術解決這個問題,能用盡量小的代價解決這個問題,那就太好了。”格雷特諔┑乜醋湃鹉瑺柎蠊簦�
“再說了,哪怕是您,體內應該也有些這種多出來的結締組織,影響柔韌,影響活動吧?如果能逆轉它們,對您自己的進階,應該也有好處的……”
怎麼說來說去又是我的事了?大公爵愕然。但是他自己感覺了一下,從最低階的血族走到現在,體內的暗傷、硬塊,確實不少,能消除掉也是件好事。
然而他現在已經學乖了,拿到一個課題,先問問指導意見再說:
“這個課題的方向,您有想法嗎?”
格雷特飛快搖頭!開什麼玩笑,結締組織這種東西,形成了就是形成了,除非手術去除,否則根本不用指望逆轉;
至於纖維化,如果纖維化的組織能夠逆轉,那麼喝了百草枯的病人就有救了,肝硬化的早期——肝纖維化也有救了……
話說能夠逆轉纖維化,這個成果,值不值一個諾獎?或者,沒準兒,能值幾個諾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