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可爲什麼要製作人工提取物呢?找個魔法師——找個惑控系法師來,施法幾次,不就解決了嗎?又安全,又方便,還免得提取手法不準確、咻敱4孢^程中變質什麼的……”
這個問題,對伯爵大人來說,那是想也不想,衝口而出。直到他看見諾德馬克大法師的臉色變得沉鬱,露出一片嘆息與悲憫,他才驚覺自己想錯了什麼:
“伯爵大人,不是每個孕婦都住在尼維斯,也不是每個孕婦,她們所在的城鎮,神殿,法師塔,治療所裏的施法者,都會【魅惑人類】這個法術。”
雖然這只是個一環法術……但是,他當年在哈特蘭城,因爲法師塔沒有收藏這個法術,所以,他也就無緣學習。
他是這樣,有多少小城鎮的施法者,也是這樣?至於神殿,聖職者學習魔法,特別是學習神術體系內與魔法並不共通的那些,總是有些困難,並不保證肯定能學會……
而偏偏,越是小城鎮,越是荒僻的鄉村,那裏的婦孺,獲得醫療照護越是艱難,很多時候都只能看命!
“但是,如果我們能提取出合適的藥物,能夠把這些藥物放到小城鎮的治療所,那麼,過了預產期卻一直沒能發動的產婦,得到幫助的可能性就大了許多。
伯爵閣下,您以爲呢?”
給產婦用藥——不管是口服,還是注射,還是靜脈滴注——難度固然還有不少,需要一個合適的、受過訓練的人,但是,已經比學習【魅惑人類】要小很多了。
就算是他所在的薩瑟蘭領,要找一位會【魅惑人類】的魔法師——不是說很難找,但也不能說去法師塔隨便拉個魔法師,就一定能拉得到。
畢竟,各個魔法師學的方向不一樣……
伯爵在心裏思索了一下,先是點頭,再是搖頭:
“您是一位偉大的人,諾德馬克大法師。我沒想到,您關注的點,在那些得不到關照的貧苦婦人身上——但是我有個問題,您說拉我參與投資,在這些婦人身上,能賺到錢嗎?”
不但賺不到錢,而且還要白送。白送治療、白送藥物、住院不收錢、可能還要倒貼伙食費。格雷特在心裏小聲說着,展顏笑開:
“最貧苦的那些可能收不到錢,但是,家境小康,又請不起治療者的,應該能收到錢。而且,我們還能——”
他抬起手,劃了個巨大的圈子,指向遙遠的東方:
“把這種藥物賣到大陸上去啊!光輝教廷治下,那些產婦得不到教廷的神術幫助,如果這時候,有一支藥……”
我想賣多少錢,就賣多少錢!
議會的觸角,都能跟着伸過去,藉着救命的藥物往外伸展,是最方便的!這些年,搭着青黴素的東風,議會在大陸的工作,開展得順利了很多呢!
啊,這就對了。伯爵思索了一下,慢慢笑開:
這條路能走通,就意味着,家族多了一門產業。雖然開始不見得能賺大錢,但是,細水長流,還能和議會、和鍊金師、和諾德馬克大法師,都搭上穩定的長線:
這門生意,絕對有賺頭!
至於損失——
這筆賠款,本來就是白來的,他本來就沒打算要嘛!
“您的建議非常睿智,諾德馬克大法師。您的合作邀請,我接受了——不過,我有一個建議:這種藥品,其實在國內也可以售賣,而且可以賣高價!”
“嗯?”
格雷特眉頭一揚,向前傾身。老伯爵微微笑了起來,白眉抖動,笑得深沉又狡猾:
“大法師您想,讓一個不是很熟的施法者,給您家的產婦釋放【魅惑人類】,和讓治療師給產婦使用橡樹林醫院出品的藥劑——同樣效果,您選哪個?”
“啊!”
格雷特恍然大悟。這還真是他的盲區了:他一直習慣於用自己的信譽和醫院的管理,擔保醫院的施法者人人都是可信的,不會對病人不利;
但是,對於外地的那些貴族、富商、有錢人來說,讓不熟悉的魔法師,給孕婦釋放【魅惑人類】,誰知道他們會對孕婦下什麼指令呢?
那可是惑控系法術啊!
惑控惑控,重點在“控”!
雖然他還是比較信任魔法……乾淨衛生無污染,不會出現雜質,不會出現生產、咻攦Υ孢^程中變質……
“這個,最好是和治療所一起鋪開……沒有受過我的訓練的治療師,他們拿到藥物,都不知道該怎麼用……”
“那就連治療所一起,不用急。”薩瑟蘭伯爵感興趣地坐直身體:
“說到治療所——您看,我的領地上,可以建一座治療所,派幾個治療師過去嗎?神殿的治療力量總是不夠……”
格雷特瞬間笑得開懷。不但伯爵領,整個肯特王國,大大小小52個郡,他都想設立治療所。在郡城,在郡城下面的小城市,小城市下面的鄉村……
當然,事情要一步一步做,設立治療所,也要一個一個,和當地的貴族談判。52個郡,意味着至少52位伯爵、公爵等級的大領主,要挨個兒說服他們!
慢慢來吧!
任重道遠!
等縮宮素做出來,他手裏的拳頭產品就多了一個。嗯,現在有降低顱內壓的甘露醇,有鎮壓大部分感染的青黴素——
等到腎上腺素做出來,再做幾種強悍的新藥,他的治療所,到處開張,至少在郡城,就不會受到阻礙了吧?
至少格雷特將心比心,如果他是當地領主,肯定願意給治療所捐贈一塊地皮,再捐贈一些金幣,換取自己家族看病方便的……
唔,下一個研發對象是什麼呢?
胰島素?
降血脂藥?
或者去看看,瑞默爾大公爵那邊,對於血管粥樣硬化、血管鈣化的研究,進行得怎樣了?
第1849章 研究血管鈣化?大公爵,別喫血管啊!
格雷特和薩瑟蘭伯爵簽了魔法協議,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用他操心了。他快快樂樂地跑回自己法師塔,把論文和協議往桌上一拍:
“諾伍德先生——”
“閣下,什麼事?”
“諾伍德先生,我拉到投資了,後面和鍊金公會的洽談,就靠你啦!”
忽悠鍊金公會的藥劑師做苦力,研究怎樣人工提取催產素;
和鍊金公會談協議,催產素人工提取出來以後,橡樹林醫院採購多少,採購價多少;
對外銷售多少,對外銷售過程中,橡樹林醫院分成多少,伯爵府分成多少;
包括控制藥劑師們的研究方案,監督他們不亂花研究經費,這些工作,當然是十五級變化系大法師,著名鍊金師,各類橡膠製品的發明人,諾伍德先生去做啦!
老闆甩手掌櫃,諾伍德先生也只好努力通讀論文,勤勤懇懇去搞商業談判。而格雷特自己,毫無疑問,快樂地扎進了基礎研究當中:
“大公爵閣下,關於血管囤積脂肪,血管變窄,和血管硬化的問題,您這裏研究進度怎麼樣了?”
“研究進度?根本沒有研究進度!”瑞默爾大公爵怨氣沖天。
從龍島搬到尼維斯,他的身體問題沒有解決,他的待遇沒有漲,他不能吸人血也不能吸高能的魔獸血,他的住所還逼仄了太多——
諾德馬克法師還要催問,有沒有研究進度,有沒有研究進度!
“你倒是給我幾個高血壓、高血脂,血管硬化的人來,讓我吸幾口血,嚼一嚼血管,再跟我談研究進度的事兒啊!”
“呃……”
這個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不可以嘛!
不可以殺人,不可以吸人血……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而且這個世界上,高血壓、高血脂,高到血管鈣化的人類,基本上都是有錢有勢的主。
別說這種人不能隨便抓,就算他們犯罪下獄了,審判、服刑也在心款ヮブ拢皇请S便就能抓來給你嚼血管的!
“不是說,讓你從動物實驗入手嗎?養出一些血管鈣化的動物來,就能開展研究了!”
“我養不出來!”
大公爵格外煩躁。沒錯,養動物這種又臭又煩的破事兒,的確不用他出手,他只需要吩咐下去,自然有低階施法者會奔跑着幹活——
但是他得吩咐啊!養什麼動物、用什麼法子養、給它們喫什麼喝什麼、動物要做什麼樣的處理……
全都得他想法子,全都得他動腦筋!
到現在爲止,兔子養了二十窩,老鼠養了二十唬蜎]有任何一隻老鼠、一隻兔子,呈現出高脂血症的情況,更不用說血管沉積脂肪斑塊、血管鈣化……
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問題:
“大公爵閣下,兔子不喫東西了!它們平時都是喫草的,是不是不該給它們喫肉啊?”
“大公爵閣下,兔子腹瀉了!——是不是草裏拌的油脂太多了?”
“大公爵閣下,我們應不應該換一種油脂?這些老鼠好像不太喜歡牛油的味道……”
“大公爵閣下,那些老鼠又拼命撞蛔恿恕m說是爲了讓它們動得少好長肉,可五寸長兩寸寬的蛔樱瑢λ鼈儊碚f是不是太小了?”
“大公爵閣下……”
混蛋諾德馬克法師!
他只說了一句“高營養、高脂肪餵養,多喫少動,應該會很快長胖”,別的什麼都不管了!
全都丟給他!
丟給他!
丟給他!
把他,瑞默爾大公爵,堂堂的血族公爵,半步傳奇,當成什麼了!
“哦哦,養不出來啊……”格雷特輕輕嘆了口氣。得,看上去,他不干預是不行了——
還以爲可以偷懶呢,嘖。
格雷特定了定神,開始翻大公爵提交的動物飼養報告(錯題集)。一邊看,一邊嘖嘖,嘖嘖:
“只選了老鼠和兔子兩種啊……”
“廢話!其他的更麻煩啊!”
當初確定實驗動物的時候,格雷特是這樣說的:
“老鼠比較好養,但是它沒有膽囊,脂肪的代謝可能和人類不一樣,不容易養成高血脂的樣子;”
“兔子也比較好養,就是繁殖速度比老鼠慢一點,喫的飼料也比較多;”
“豬……其實豬的喫食習性和生理特徵,和人類是最像的,但是豬的生長週期太長了,而且飼養也佔地方……如果有小型豬就好了……”
“如果不在乎成本,其實可以用猴子,就像我們在雄鷹之國那次一樣……但是猴子實在太麻煩了,又難抓,又難養……”
最後,大公爵還是選了老鼠和兔子着手。無他,這兩種動物,佔地小,好養,而且龍島就有現成的,也方便帶上飛艇——
龍島實在太靠北了,並沒有猴子——魔獸除外——能夠存活,而趕幾十頭豬上飛艇?
哪怕有自然牧師幫忙控制,血族大公爵光是想一想,就受不了那種畫風!
但是,到現在爲止,老鼠和兔子,都沒有做出想要的結果。瑞默爾大公爵甚至覺得,給他安排這個課題,是格雷特看血族不順眼,故意整他:
“你還是給我個人吧!給我個人,我嘗一口,立刻就能給你答案——真的沒有合適的病人了嗎?囚犯也沒有?戰俘也沒有?那我去趟舊大陸,自己抓一個總可以了吧!”
“絕不行!”格雷特奮力抗拒。嗯,關鍵不是在本地抓囚犯,或者去哪裏抓病人的問題,而是不能爲了做研究方便,就隨隨便便去“抓一個嚐嚐”:
“這樣,如果有合適的病人來看病,他們的血液,你倒是可以嘗一下。——至於養動物什麼的,讓我想想,然後大概給你一個方法吧……”
傷腦筋,高脂血症、血管鈣化的成因是什麼?高危因素有哪些?從這些成因和高危因素倒推,有哪些實驗方法,可以嘗試?
除了高脂飲食,還有哪些藥物可以干預?
還有哪些手術手段可以干預?
哪些藥物,是現在的手段可以取得的?華法林什麼的就不用指望了,維生素D3也是不用指望的……基因敲除啥的,就更加不用指望了……
啊,什麼時候能有足夠多的基因敲除小鼠,想做什麼實驗就做什麼實驗啊……
格雷特閉關了足足三天,把教科書裏和高血脂、粥樣硬化、鈣化等等相關的內容,特別是生理、病理生理、生物化學、分子生物學相關的內容,來來回回往死裏看。
做了一大堆筆記,推測了十幾種方法,又劃掉了七八種方法,筆記本上劃得亂七八糟。第四天,他終於胸有成竹,坐到了大公爵面前:
“別說我不管你啊!那,這些法子,你都拿去試試——”
瑞默爾大公爵拿起稿子看了一眼,嘴角就抽了一下。從頭到尾,全部看完,由衷地嘆了口氣:
“都說您是慈善心腸的治療者,您這狠起來,比我們血族都狠啊!”
格雷特:“……”
這是一回事嗎?
啊,這是一回事嗎?
我們折騰這些實驗動物,都是爲了在人類不受痛苦的情況下,尋找到合適的治療方法啊!
我的慈善心腸是針對人類的,至於動物麼,咳,只能說,誰叫它們不是人類……
瑞默爾大公爵捧着稿子,糾結着去幹活了。把格雷特給的計劃書往手下施法者面前一拍,立刻就引起了一陣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