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外科四大穿,胸穿腹穿骨穿腰穿,別看這東西是執業醫師考試的必考題,有多少執業醫師硬着頭皮考過了,面對病人都瑟瑟發抖,不敢下手。
而降低顱內壓,手術方面,就兩個途徑:比較簡單的是腰穿,然後放置引流管;比較難的是直接打開腦殼,鑽孔引流,或者去骨瓣減壓……
隨便哪一種,難度都高到了天上去。顱內壓測量的方法倒是研發出來了,在血壓測量的基礎上,把法術模型改了一改,可以直接用法術進行無創測量:
比前世那種,做個腰穿,然後測量腦脊液壓力的方法,方便得多,安全得多,患者痛苦也小得多。
然而,能測量,不代表能手術。當然,以本地施法者的剽悍程度,逼急了,他們是真的敢開腦殼的,死靈法師們尤其敢下手。
問題在於,哪怕有了足夠的消毒措施,有了治療術保駕護航,可以直視下往腦子上拼命扔,開顱減壓術的死亡率還是一言難盡:
減壓過快,腦組織損傷、塌陷的概率太大,塌着塌着……這大腦就死了啊!
可憐格雷特前世雖然是急钥频母敝魅吾t師,但是,腦外科方向他真的不擅長。碰到頭破血流,疑似腦外傷的,他除了保住病人性命,肯定第一時間呼叫神外救場:
這玩意專業化太強了!
兄弟,上!
過去不懂的知識,現在只能含淚補。格雷特一邊努力看書、看論文,一邊在治療術的保駕護航下,和死靈法師們聯手,摸索開顱減壓術的做法和規律。
當然,腦殼這玩意兒,能不開就不開,手術創傷能小一點就小一點,格雷特最大的期望,還是放在了法術減壓這一組上:
【乾渴之觸】!
法術模型的拆解,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完成!
什麼時候才能確定,這個法術模型當中,負責法術範圍和法術威力的是哪一部分——
什麼時候才能,讓這個法術有足夠的靈敏度,可以按照施法者的需求,定向減少某一部分的液體?
比如說,減少組織液的百分之一?
“或者腦脊液的百分之一也行!腦脊液減少,然後細胞裏的液體,以及組織液,會向腦脊液滲出水分,也能起到減少顱內壓的作用!
咒法系還沒有成果嗎?死靈系也沒有?【乾渴之觸】是你們死靈系的法術!一個小小的一級法術,到現在還沒有拆明白?!”
……大佬,您自己也是十八級法師了,“一個小小的一級法術”,您自己也沒有拆分明白啊……
咒法系敢怒不敢言……死靈法師們,面對瘟疫之主的責問,一個個低頭向暗壁……
所以這就是瘟疫之主的研究方法嗎,每個法術,都要拆細碎了、拆明白了,然後,才能在手上玩兒出無數花樣……
然而,基礎研究,永遠都是最難的。不管格雷特怎麼追問、怎麼催逼,死靈系和咒法系,半個月折騰下來,一個月折騰下來,仍然沒有任何成果。
倒是另外一邊,血族大公爵瑞默爾閣下,弄出了一點點有趣的東西:
“腦脊液?”瑞默爾大公爵連續開了七八隻兔子的腦殼,做了七八次腰穿,眼睛裏的紅芒越來越深,越來越亮:
“真是個有趣的玩意兒……迷人得很……大腦居然以這種方式,和脊髓連通……這樣的話,我控制一下【乾渴之觸】的施法範圍,集中在腦脊液上,不就行了?”
刷!
呃,脊髓受到太大傷害,整條脊髓癟了下去,兔子癱了……
刷!
又癱了一個……
刷!刷!刷!
麻辣兔頭,火爆兔頭啥的,都沒有了……
第1821章 血族大公爵:研發乾燥之觸,給我抽點腦脊液吧?
嚐到甜頭的瑞默爾大公爵,這段時間,把全副精神都放在了法術的學習和研究,以及醫學知識的學習和研究上。
血液,組織液,淋巴液。三者相互轉化,不斷循環。而人體內部的營養,就在這循環當中,到達人身的每一個角落。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有的時候,吸血吸過頭了,會吸到怪怪的味道呢……”
大公爵嘖嘖。正常吸血當然不會,但是,戰鬥的時候,發動能力極限吸血,一瞬間把對手抽乾,吸到的血就會有奇怪的味道——
所以,這是一口氣把組織液,淋巴液,全部抽出來了?這一點要好好記住,下次不用抽這麼大力了,除了嗆一嘴組織液以外,對於打倒敵人沒有任何額外作用!
而且,淋巴液和組織液,味道還很奇怪啊……比血液淡薄多了,還有很多廢料……
“重點不是這個啊!重點是,怎樣利用你的天賦,把顱腦裏的液體引出來,把顱內壓降下來!——你能控制血液,理論上,就能控制和血液相互轉化的其他液體不是嗎?”
格雷特撐着額頭,右手大拇指按在太陽穴上,努力把跳動的太陽穴按平。他到底是造了什麼孽,要旁聽這位大公爵吸血的感想……
當然,他也知道,瑞默爾大公爵在這方面很剋制了,並沒有一天到晚點評“我以前喝過的鮮血怎麼怎麼樣”、“誰誰的血液不太好喝”之類。
到達龍島這麼長時間,他只有兩次,在太過興奮的時候,不小心說過和吸血有關的話題……
“唔,本來控制這些還是很難的,但是瞭解這些以後,就覺得容易了不少。”瑞默爾大公爵擼着一隻兔子,雙眼微閉,悠悠然道。
果然,知識才是一切力量的基礎,知識越多,施法越輕鬆。
而且,對於【乾燥之觸】這樣的法術,他哪怕沒有仔細解析過,在發動能力的時候,都會隱隱約約,感受到自己的能力,和這個法術模型某些部分的共鳴……
“您說把這個法術的範圍縮小?鎖定腦脊液?這個有點麻煩啊……您知道,您畫出來的那張圖太精密了,腦脊液這玩意,分佈得實在太廣泛……”
瑞默爾大公爵鬱悶地糾結着。腦脊液存在的樣子,像是一顆樹伸展開去,密密麻麻的根系,又像是潮水浸過大地,在海邊溼地上留下的痕跡。
粗一點的管道,精神力要鎖定還比較容易,那些極細極細的通道,精神力想要鎖定,可就太難了……
更不用說,諾德馬克法師研究這個法術,很大程度上,是爲了造福那些冥想失敗、精神力暴走的魔法師。
人家精神力已經暴走得一塌糊塗了,你還要靠精神力去鎖定人家的腦脊液,根本做不到嘛……
這個難題,諾德馬克法師給出的答案是:背解剖結構,死背解剖結構。背明白了,再結合磁力掃描,指出腦脊液所在的範圍,用精神力直接徽郑苯映樗�
“諾德馬克法師,您有沒有想過,別人對解剖……結構的瞭解,並不像您這樣精通……”
大公爵小心翼翼地問。講真,諾德馬克法師弄出來的那個腦脊液的圖,他看一眼就眼暈,看兩眼更暈。
他這種高階施法者,高階血族,半步傳奇,都看着眼暈了,其他低階施法者怎麼辦?那些只有一級、兩級、三級的治療者怎麼辦?
全靠死靈法師嗎?入行之前,就靠擺弄腦袋,靠解剖,把腦袋的結構弄明白?想想就頭疼啊……
“這都弄不明白,就不用當治療者了吧。”格雷特一張臉板得死緊,語氣硬邦邦的,半點也沒鬆動。開什麼玩笑,解剖結構都不熟,就想上手當治療者?
這都是入門工夫!
他們這些醫生,在考執醫之前,在規培之前,甚至,在到醫院去見習實習之前,局解系解,都要滾瓜爛熟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有沒有什麼比較簡單的法子。”瑞默爾大公爵被格雷特這種理所當然的氣勢,壓得都有點兒萎蔫,小心翼翼道:
“比如說,咱們定義一下腦脊液這種東西?讓治療者有個瞭解,然後,施法的時候,就奔着腦脊液去?
鎖定腦脊液,然後釋放個乾燥之觸,提取,比如說,百分之一的水分?”
emmm……
這倒是個法子。果然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大家商量商量,就有新鮮的法子——
話說腦脊液應該怎麼定義來着?
哪本書上提到這個?
《生理學》?
《組織學與胚胎學》?
系解?局解?詳鄬W?還是……
“我是說,咱們能不能,比如說,抽一點點腦脊液?然後,讓施法者拿在手裏——哪怕隔着試管拿在手裏,用精神力感受,再把同樣性質的液體,水分抽掉個,百分之一?”
呃……
這思路之跳脫,格雷特是真的沒想到。想了想,還真有點道理:
比如說,發動【細菌定向滅殺術】的時候,手裏有個菌株,哪怕看一看,也能提高法術的成功率;
那麼,發動【腦脊液脫水術】的時候,手裏有一小管腦脊液,或者,也許,可能,也能提高法術成功率?
“你試一試?”
他嘗試着詢問。大公爵乾脆地把手裏的兔子遞了過去:
“那,你來抽腦脊液?”
……外科四大穿,你是一穿也不會穿啊……
格雷特嘆息。他乾脆地把兔子剃光了一片毛,將兔子按得蜷起來,脊背彎得跟個蝦米似的。右手在空間裝備上一抹,取出珍藏的穿刺針,輕輕嘆了口氣:
“唉……這玩意兒,那是用壞一根,少一根啊……”
想當年,他最早的一套穿刺針,那還是矮人王廷的長老傾巢出動,要死要活,替他打的呢……
“你就不能用藤蔓嗎?”
大公爵側目。格雷特搖頭:
“用藤蔓,很難把握那個突破感……沒有突破感,就容易穿刺過頭,損傷脊髓……”
“你的精神力呢?!”
大公爵側目。格雷特淡定地聳聳肩,進針,穿刺,突破,抽取腦脊液。精神力當然好用,但是,碰到高階法師精神力暴走的時候,那還不是手感最靠譜麼?
小小一試管腦脊液遞過去,大公爵微微閉目,感受這種液體的特徵:
“乾燥之觸·腦脊液抽取版!”
兔子兩腿一蹬,死了。
“呃,好像,還要勞煩您再多抽幾次?”
第1822章 腰椎穿刺給你們這些施法者改成什麼樣了!
多抽幾次是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爲了一個實驗,反覆給兔子做腰椎穿刺,可能要做幾十次、上百次甚至幾百次……格雷特表示,不存在的,絕對不存在的。
腰穿什麼的,他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不需要用這種法子練手!相反,他手下的治療者們,倒是需要多練練……
“老師,這……就這樣進針嗎?”安妮維雅一隻手按着兔子,一隻手託着穿刺針,臉頰繃得緊緊的。格雷特淡定點頭:
“對,就是這樣。首先把兔子身體儘量彎曲,如果是人的話,需要向左側臥,雙手抱膝……讓腰椎後凸,椎間隙增寬……”
“老師我能放一個【偵測魔法】嗎?或者用精神力觀察?”
格雷特:“……”
X光引導下進行腰椎穿刺?或者用精神力觀察骨骼位置,然後進針?確保自己進針不偏斜,不會扎得太深?
唉,現在的孩子,練習醫術,條件是真的好啊……換成他學醫那會兒,想要隨便哪個患者,上手就在x光引導下進針,怕不給老師把頭都打破——
你想無緣無故讓病人喫線?
你自己還想喫多少線?
練,滾回去用假人練,練不熟不準上手!
現在就真的很幸福,【偵測魔法】(x光)引導,至少不至於扎偏,往左歪,往右歪,碰到骨頭上去,把針尖碰歪了——
針尖碰折倒是一般不會有,剛入行的新手膽子都小,發現針戳不進去,一般不會莽莽撞撞地拼命用力。
但是,穿刺位置偏移、穿刺方向不當、穿刺太溁蛱睿紩䦟е麓┐淌 L貏e是給小孩子穿刺,幼兒恐懼、哭鬧、不配合,往往稍微掙扎一下,穿刺位置和方向就歪了;
還有給胖子穿刺,也讓人非常絕望。
格雷特聽過一例本院老師的分享,醫院裏三年當中,六例肥胖患者的腰穿失敗——都是BMI指數40以上的大胖子——因爲太胖了,摸不到骨頭位置,確定不了深度……
這六例患者,加起來穿刺失敗了19次。最後,4例在x線透視下穿刺成功,2例在ct引導下穿刺成功。
老師還特地爲此發了一篇論文,以告訴後來者,實在不行咱們就不硬撐了,碰上這種胖子,能上透視引導,咱們就上透視引導吧……
咳。
感慨了一下當年的掙扎,面對學生的要求,格雷特便也和顏悅色了起來:
“剛開始學習,手上不熟練,還是可以用一下的。但是,儘量要練到用眼睛看、用手摸,就能夠定位的地步。
你以後治療的對象,可能等級很高,你來不及去找魔法光源;也可能精神力正在暴走,你的精神力探不進去……”
“是,老師!我記住了!我一定儘量練到靠眼睛就能定位!”
“很好,來,消毒,拍【延緩痛苦】——這是用來做體表麻醉,讓患者不會因爲痛苦而掙扎——然後,定位,端平穿刺針,進針!很好!
慢慢進針,用你的手去感受……穿刺針向前,進入蛛網膜下腔之前,應該經過哪些韌帶?”
“棘上韌帶、棘間韌帶、黃韌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