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顱內壓過高……根據急性增高和慢性增高的不同,可能引發不同症狀……在此,我們主要論述冥想意外,造成的急性顱內壓升高……
顱內壓急性升高,會造成極其劇烈的頭痛,常常造成意識障礙及生命體徵改變……可能造成視力下降,視野向心性縮小……
多造成癲癇,可爲強直痙攣發作,數小時內即可能發生腦疝……”
“真讓人頭痛啊……”
不朽者閣下“梆梆”地敲着腦殼。
雖然他已經轉化爲不死生物,不再有鮮活的肉體,也不再有柔軟而嬌嫩的腦組織,但是這些描述,仍然讓他感覺到了腦部的幻痛:
極力冥想的時候,強行衝擊界限的時候,他也有過劇烈頭痛、痛到恨不得去死的經歷!那些抽搐,那些眼前發黑,那些頭暈腦脹、快要昏迷……
他也有過的啊!
想要把腦殼打開,讓腦子裏的血流出來,流出來就能舒服很多了!
“降低顱內壓的的方法主要有幾種:採用脫水方法,比如利尿劑,將顱內、細胞內或組織間隙內的液體排出體外……”
這簡單啊!
不就是脫水嘛!
不朽者閣下枯瘦的骨手尖端,亮起了一點幽幽光芒。死靈系一環法術,乾渴之觸!
呃,好像這個傷害有點高……打在平民身上,邭獠缓茫阋运廊恕蝗贿@邊脫完水,那邊趕快治?
腦細胞能承受多大的脫水傷害?
或者,把這個法術的威力降下來,降下來,再降下來?降到1%,甚至更低?
“我們正在進行【乾渴之觸】的有關研究。但是,在尚未取得進展之前,暫時只能用藥物和外科手段,比如腦脊液引流……”
“需要注意的是,顱內壓下降過快,也會導致腦室過快縮小,導致腦組織塌陷,可能導致腦表面和腦內血管拉扯破裂出血……”
什麼?
這麼麻煩的嗎?
不朽者閣下指尖的法術光芒漸漸隱去。快了也不好,慢了也不好,法術治療怎麼這麼麻煩啊!
也就是說,萬一有個倒黴鬼精神力暴走,高血壓導致顱內壓過高,還不能隨便甩個【乾渴之觸】過去,需要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來!
施法分量要控制得非常非常小心!
所以這種事兒,還是讓小傢伙們去做吧……反正龍島那邊也有一批死靈法師,讓他們配合小格雷特,慢慢研究,慢慢拆解去……
“這麼麻煩的嗎?”
肯特王國王都,掌璽大臣巴拉德公爵放下新一期的《生命》,長長嘆了口氣。
如果只是腦出血,出血以後形成血栓堵塞血管,那麼,治療術+溶栓法術反覆地刷,總能救回一條小命;
但是,光是止血,溶栓,並不會讓腦子裏多出來的液體,忽然就消失。如果牽涉到顱內壓……那就不是治療術+溶栓術這對組合可以解決的問題了……
【乾渴之觸】還沒改進成功,合適的藥物也沒有研發成功……
腦脊液引流減壓……要從背後戳根管子,戳進脊椎?
聽起來就很可怕的樣子……而且,不是訓練有素的治療者,也做不到這一點啊!
如果他自己什麼時候中招了……最好有強一些的治療者坐鎮,方便早期治療。問題是,治療者怎麼請?
諾德馬克法師的弟子,夠分嗎?
女王的掌璽大臣,自然也有足夠的門路,拐着彎聯繫到了龍島。五天以後,從龍島的法師塔,傳來了諾德馬克法師的意思:
他自己過來不可能,弟子,受到培訓的治療者,想要來王都的,他不阻攔。
但是,鑑於治療是一個經驗性的工作,最好能設立一個治療機構,面向大校貏e是面向貧民,讓治療師儘可能地積累經驗?
第1819章 格雷特的野望——把醫療所鋪開到全國!
格雷特也一直在研究,怎麼把醫療所鋪開。
鋪開,鋪深。鋪到大城市,鋪到每個郡城,鋪到每個哈特蘭城這樣的小城——
甚至,如果可以的話,鋪到一個又一個的鄉村。
曾經有一個國家,曾經有一個民族,在一窮二白、剛剛從戰火中站起來的情況下,竭盡全力,讓它的每一個鄉村,都有治療者照顧……
但那很難。
很難很難。
而且,做到那樣的事情,需要一個偉大的領導人,一個偉大的黨,成千上萬前赴後繼、願意犧牲自己的人,腳踏實地,下沉到第一線去,下沉到最貧苦的病人中間去。
格雷特自己知道,他不是這種人才,他也沒本事做這種人才。讓他爲了升副主任,去非洲支醫一年,沒問題;
要他一輩子,或者至少十年八年,下沉到鄉村去支醫……
謝謝,對不起,再見。寧可躺平,或者寧可跳槽,反正已經是副主任了!
而且,在這個世界,格雷特還要面對一個問題:這裏並不是沒有治療力量,或者說,並不是沒有下沉到小城市,下沉到鎮子的治療力量。
神殿,各大神殿,在城市裏——哪怕再小的城市裏,總是會有一座;
鎮子上,不見得有神殿,但一定會有祭壇,有最低階的聖職者照顧——哪怕只是個一級牧師;
只有村子裏,連祭壇都不見得有,只能依靠聖職者偶爾下鄉探訪,散佈神的恩惠。
病人真正的問題是,這些治療力量,並不是那麼容易獲得——太貴,實在太貴。
一個標準神術卷軸,【治療輕傷】神術,25金幣;一瓶標準治療藥水,【治療輕傷】,50金幣……
之所以藥水比卷軸貴,是因爲使用卷軸,你至少要能夠解讀卷軸上的文字,並且讀出卷軸上的法術,這也就意味着,使用者高低得是個施法者。
而藥水,阿貓阿狗都能用,擰開,往嘴裏倒就行。實在急了,也可以把瓶子直接塞進嘴裏,然後連瓶子咬碎。
當然,那一嘴玻璃渣事後該怎麼處理,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而一個【治療輕傷】能幹什麼呢?
接一條斷腿?
反正,像格雷特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遇到的肝臟破碎的那種傷勢,一個【治療輕傷】,是無論如何治不好的。
而斷腿什麼的,鄉下人跌斷了腿,寧可在牀上躺幾個月掙命,好了就好了,好不了就死了。
50金幣,或者,把人送到神殿,請聖職者出手,標準治療價格25金幣,意味着一家人傾家蕩產,甚至傾家蕩產都湊不齊這筆錢!
格雷特剛剛在這個世界醒來的時候,他的所有積蓄——原身的父親,一位騎士,一位城市裏的中上階層,留給兒子的所有積蓄,是多少呢?
不算原身父親留給他的盔甲和長劍,不算那座小房子,不算那箱子書,僅僅現金積蓄,連25個金幣的一半都沒有。
如果拿不出這筆錢,又實在病得厲害,付不起錢的貧民,就會把病人送到鎮子裏,城裏,賭一把邭猓纯粗委熣呖喜豢鲜蘸苌俚腻X,幫自己的家人治療。
事實上,連這個機會都是很少的——除非農閒,否則,鄉下貧民抽不出送人進城的時間,借不到牛車或馬車;
而城裏的貧民,也未必能放下每天的工作,單獨抽半天一天去陪家人求醫:而且,是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會落空的求醫!
有什麼辦法?
有什麼辦法,讓更多數量的平民,貧民,能看得起病,能得到醫療方面的照護?
靠治療者的自覺和奉獻是不行的。這個世界上的治療者,除了少量的草藥師之外——他們是貧民得不到神術治療之後的無奈選擇——都是施法者,都是人上人。
他們的地位,是由直接暴力保證的,他們的地位和收入,和這個社會的穩定直接相關。強壓他們,造成的反噬,會讓整個社會都陷入動盪……
格雷特咬着羽毛筆,眉頭緊皺。這個問題,他已經想了很久很久,想了很多很多方法。唯一可行的,還是以利誘之:
從他這裏,研發大量的法術:大量等級低、施法難度高,需要足夠培訓才能上手的治療法術。然後,把這些法術鋪開,鋪開,再鋪開……
想要學習嗎?
想要以極小的代價,學會我的獨門法術嗎?
想要學會這些,對治療患者,對維護你自己的地位,非常重要的法術嗎?
來培訓吧,來橡樹林醫院培訓吧,來橡樹林醫院下屬的,其他分支醫院培訓吧!
不要錢,不要額外的付出,只需要在培訓期間,以極低的工資,在橡樹林醫院工作,學成歸去之後,以較低的價格,治療一定數量的貧民——
每年一百個?
兩百個?
三百個?
治療一定數量的貧民,再傳授一定數量的學生,讓他們也平價治療一定數量的貧民……
感謝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訂立法術契約,發下魔法誓言,或者以神的名義發下誓言,一般都不會違反。如此鏈式反應,病毒式傳播,子子孫孫無窮匱。
順便,研發一些對當地權貴階層,非常重要的獨家法術,來交換他們支持當地醫療所的設立。
再輔以努力提升的魔法工業,大批量平價供應的一些藥物——
比如青黴素,鏈黴素,土黴素,紅黴素,各種各樣的黴素……
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應該能照顧到儘可能多的貧民了吧?
應該,能夠讓足夠多的貧民,在有病痛的時候,在受傷的時候,能夠得到醫療幫助了吧?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他就要研發更多的法術,更多的重要法術,更多的普適性法術……
“都加把勁!都動起來!【乾燥之觸】改進得怎麼樣了?威力壓到百分之一以下了嗎?”
“不行的話,就搞個過濾裝置!削弱法術威力!削弱到百分之一以下!”
“動物實驗繼續!繼續!兔子呢?兔子還夠不夠?”
“大佬,今天我們可以不喫風乾兔肉了嗎?用【乾燥之觸】抽乾水的兔肉,好難喫啊!”
第1820章 你腦子進水了?看我用法術抽乾它!
格雷特在顱腦降壓方面的研究,幾方面齊頭並進。
幾方面不順利。
藥物方面,他唯一踮踮腳能夠得着的,就是海帶提取物——甘露醇。問題是,光這個玩意兒,也不是他靠一己之力能夠搞定的,他只能不停地催逼鍊金師:
“怎麼樣?”
“提取出來了沒有?”
“到底什麼時候能提取出來?”
“樣品不是都已經給你們了嘛!”
是的,樣品還是很好找的。格雷特弄一大捆海帶,燒掉一顆鑽石,發動有限許願術:
“我需要一種叫甘露醇的提取物,這是一種天然醇,在海帶中大量存在……它的化學式是C6H14O6,分子式是……”
感謝大學裏的基礎課程,感謝《有機化學》,上面寫了甘露醇的分子式和化學結構式,讓格雷特發動【有限許願術】可以有的放矢。
光芒一閃,海帶化爲灰燼消失,一片白色結晶粉末淅淅瀝瀝,落進格雷特準備好的燒杯裏:
接下來就是鍊金師們的工作了。他們要分析這玩意兒的性質,然後用各種方法,從海帶當中大量提取甘露醇:
要成本低,要產量大,最重要的,要純度足夠高。高到製成注射液,靜脈滴注,不能產生副作用……
“提純不了啊!”
“是啊,做來做去,純度總是不夠……一定要以原始樣本爲基礎,用魔法陣提純纔行……”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原始樣本捏在我們手裏,就再也不怕被其他人搶生意了……”
格雷特只能隨便他們折騰。除了製造和提純之外,他還有很多其他研究要做:
比如說,甘露醇注射液,應該用什麼東西來兌甘露醇?蒸餾水?生理鹽水?葡萄糖水?
原諒他的醫學、藥學基礎理論基本上還給老師了,要回答這個問題,必須從頭開始推算……
再比如說,甘露醇注射液,使用的濃度是多少?5%?10%?20%?
用量是多少?靜脈滴注的話,滴注速度要多快?使用過程中要注意什麼,哪些情況下要立即停藥?
對了——消除藥物作用倒是容易的,只要把甘露醇定義爲“毒素”,一發解毒術出手,瞬間就可以消除……
即便有這樣的方向指引,在藥物這個方向上,格雷特也有一大堆東西要研究。不研究透徹,絕不敢用到人身上去。
而在手術降壓方面,那就更加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