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行者
又豈怕區區柴斧?
冷笑一聲道:
“姜飽飯,你家今年的稅,可沒交全吶!”
一聽到這話,姜飽飯更怒了三分,胸膛起伏,怒氣衝衝道:
“姓盛的,村裏大大小小四五百人,而我姜家總共才十七八戶人家,加上未出生的胎兒,也不過八九十口人,憑什麼要交上村裏一半的稅?”
盛忠賢笑眯眯道:
“我盛家,就幾戶人家,少交一些,也很正常嘛。”
下一句話,他臉色便漸漸冷了下來:
“我纔是吏,爲國徵稅,是我的職責,與你無關!你若是再多嘴一句,往年欠下的稅,也一併繳納了吧!”
一名胖乎乎的盛氏賬房先生,搖了搖摺扇,笑眯眯道:
“若是賣了你侄兒那三畝水澆地,還有那十幾畝山田,恰好便能抵上債書裏的金額,還有一些少許剩餘,可抵償今年姜家的稅款。”
姜飽飯勃然大怒,一斧頭便將木門劈成兩半,大怒道:
“誰敢動我家侄兒的地,我就要了誰的命!”
盛忠賢眼神冰冷:
“若我請來虎亭裏的青州老兵,那此事,便不是區區幾畝地,便能打發的了。”
姜飽飯緊緊持握着柴斧,沉聲慍怒道:
“那你就去請啊!”
話音剛落!
數名身着青色戰甲的青州兵,大步走入村口。
盛氏賬房先生轉身望去,半驚半喜道:
“盛老爺,您早就料到姜家油鹽不進,這些青州兵老爺……是您提前請來的嗎?”
盛忠賢有些茫然,摸了摸後腦勺,語氣古怪道:
“沒啊,要是叫來那幫兵老爺,三畝地,我能留下一畝,都謝天謝地了。”
很快。
數名青州兵便在鄉人的帶領下,大步走至這片村莊,高聲問道:
“姜塵親屬何在?”
聞聽此言。
姜飽飯心裏一慌,莫不是自家侄兒死了?但細細一想,自家侄兒哪有本事請動青州兵老爺呢?
除非……
在場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想到了某種可能!
莫不是入了軍籍,當了青州兵?
姜飽飯心中一喜,當即大呼:
“我便是姜塵的叔父!”
盛忠賢心中惴惴不安,握着拳,緊緊望着越來越近的青州兵,心中猜測道:“難道真是成了青州兵?”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本鄉尚未被挑走的青州兵種子,也就公孫家的兒子一個而已!”
賬房先生更是不知不覺間,將摺扇都握斷了。
在腥搜}雜的情緒中,一名青州兵滿臉喜色,捧着田契及文書,大步走至腥水斨校残︻侀_道:
“恭喜各位,平壽縣籍姜塵,在徵西軍立下大功,得封民夫獨立百將,已入了官籍!”
一言驚起千層浪!
腥硕即袅税肷危⒅屹t更是臉色鐵青,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縱使是一根針落在地上,也能聽見。
青州兵愕然:
“是我走錯地方了嗎?平壽縣籍,陳盛鄉人士姜塵,父母親屬,是否在此?”
姜飽飯連忙高呼:
“我便是他的叔父,有什麼事,儘管找我便是!”
這時。
青州兵之中的頭領才走出來,從包裹中取出文書,交予姜飽飯,滿臉笑容道:
“我退伍前,也不過是一名百將,而你家姜公子,聽說……才十八歲?”
姜飽飯欣喜道:
“過了年,才十八歲。”
聞言。
青州兵頭領笑容更盛了幾分,冷冷瞥向盛氏百姓一眼,隨後拍了拍姜飽飯這位莊稼漢,笑道:
“這是百將職賞下的百畝良田契書,還有這官身入籍文書,您老可得替您家麒麟兒好好保管吶。”
“是是是,我豁出命,也不會讓別人碰這些東西的。”
姜飽飯激動得漲紅了臉,連忙拍了拍胸脯。
青州兵頭領笑着寒暄了幾句拉近關係,便帶着數名青州兵離去尋找鄉三老,留下一臉呆滯的盛氏族人,以及……
一堆前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村民。
“什麼?不是軍籍,是官籍!?”
“民夫獨立百將是什麼將,莫不是,比大將軍還厲害的官兒?”
“得了官身,那咱以後,是不是該改口叫姜老爺了?”
“飽飯叔,讓我看看,那文書上究竟寫得是啥玩意?”
卸啻迕駶M臉好奇,將莊稼漢姜飽飯團團圍住,甚至有人動手動腳。
“這是我侄兒的東西,別亂碰!”
姜飽飯虎着臉,雙手抱着官籍文書,保護得嚴嚴實實,但田契內容,卻被一些幾名蹦蹦跳跳動手動腳的熊孩子瞅見。
唯一識字的小孩大呼:
“那不是盛老爺家的田嗎?”
登時。
全場又安靜了下來。
姜飽飯愣了半晌,臉上有些驚訝,連忙請識字的村民幫忙瞅一瞅。
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田契上的內容。
其中文字所標註的地點,便在平安河左側河岸與劍齒山之間。
也就是……盛忠賢家所擁有的土地。
一聽這話。
盛忠賢頓時慌了,連忙粗暴擠過人羣,定眼望向田契。
看清了上面的文字以及官印後,他頓覺一陣天旋地轉,暈了過去。
“盛老爺!”
賬房先生嚇得兩股戰戰,直接丟下盛忠賢,逃之夭夭。
等到他再度醒來的時候,
拄着柺杖的鄉三老,已經將本地田冊的戶主信息全數修改,將足足一千六百兩銀兩丟在盛忠賢面前,淡然道:
“我記得你家還有二十幾畝山地,以後,便去山裏住吧。”
盛忠賢先是一愣,隨後大驚失色道:
“我家的水澆地,可有足足一百二十四畝!”
“姜家那小……日子過得不錯的姜塵,只得了一百畝地!”
鄉三老雖年近六十,年輕時也曾是個青州兵,虎老威尤在,高聲道:
“哪來的一百多畝,記住,你家剛好一百畝地!”
“另外,明日寫個辭呈,好好去山裏做個獵戶吧。”
前任稅吏盛忠賢呆坐在地,抬首凝視着即將落山的夕陽,惶惶如喪家之犬。
……
夕陽西下。
萬里外的戈壁。
正在籌帧盎囊矮C戶”的姜塵,忽然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皺眉道:
“誰在咒我?”
第108章 青牛命數!一場天大的造化!
“哞~”
老青牛嘶鳴一聲,邁蹄踩着黃昏的光,由濃黃色,慢慢踩成了満凇�
隨着智慧的持續增長,它亦隱隱明白,自己之所以不同於另外兩頭耕牛同族,擁有了智慧,便是因爲背上這位主人的緣故。
所以,老青牛心中暗暗懷着一個十分樸素的願景:
“如果……能一輩子追隨主人,那該有多好?”
而姜塵,亦早早察覺出老青牛的特殊之處!
他伸出手指在老青牛背部一抹,縱使顏料擦去,牛背皮膚依舊透着淡淡灰青色,微微驚訝道:
“果然……是在朝着青牛的形態轉化嗎?”
姜塵思忖數秒,眼眸泛起一陣滄海潮水湧動之聲。
一行蒼勁金字隨之浮現:
【老青牛】
【狀態:晉升中】
【出生地:北方草原】
【命格:能懂人言(白)】
【時撸弘S着“儀式:倒騎青牛”時間的延長,不日便將踏足超凡入聖境界。】
【修爲:肉體凡胎】
【功法:無】
【批註:本是北方牧民賣給西域的尋常耕牛,卻不經意間,得了一場天大的造化!】
……
“一場天大的造化……”
姜塵細細想了一會兒,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個極爲大膽的猜想,思忖道:
“莫非,這個造化,就是我自己吧?”
畢竟。
三頭老耕牛皆舉行過“儀式:倒騎青牛”,但偏偏,唯有自己所騎乘的這隻老青牛,發生了某種未知異變!
智慧漸長,略通人性!
這其中唯一的變量,便是——姜塵識海深處,比馮樂賓與阮鐵漢二人,多出了一句蘊含着無窮哲理的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