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行者
噸噸噸噸噸!
藥罐當中的湯液,轉眼一飲而盡。
奈何姜塵沒文化,面對如此人間美味,只能讚歎一句:
“好喝。”
一股柔和的能量從胃袋處湧入四肢百骸,姜塵能明顯感覺到,因命格“據守”流失的氣血,竟在這一刻飛速恢復。
渾身暖洋洋透着熱氣,就像是冬日裏洗了一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舒爽至極!
姜塵一連喝下了足足三罐湯藥,這才稍作停歇,感受到身體內好似有使不完的勁兒,哪怕是讓他倒拔垂楊柳,或許也能辦到。
“呼~”
“難怪公孫虎免費送來了藥方,看來這草果的效果,果然比想象得還有用”
姜塵眯着眼,細細琢磨:“至多三五天後,青州兵選拔便會開始,也不知到時候,我的身體氣血,能否獲得入選資格?”
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姜塵白天老老實實押呒Z草,晚上則尋一處僻靜地點熬製湯藥。
隨着一夜又一夜地服用湯藥,他那有些瘦弱的身軀,漸漸變得強壯了起來。
右手臂也漸漸癒合,只不過每次用力過度的時候,骨骼深處總是會傳來一陣鑽心的痛楚。
“足足十五顆補血草果啊,就這麼沒了。”
姜塵頗爲肉疼,手裏只剩下最後十顆,至多兩晚,便消耗殆盡。
……
翌日。
校尉下令,讓忻穹蛏鹱鲲垼柌鸵活D後,千餘青州兵及數千民夫啓程向西,踏過戈壁,向着西域深處進發。
直至暮色降臨,這支隊伍也不曾停下歇息,這一行爲,令不少民夫都心生不滿,私下問道:
“頭兒,今天爲何還不停下歇息?”
藉着皎潔的月光,姜塵指向戈壁最深處的燈火,笑道:
“還不明白嗎?”
“從明日起,我們便無需呒Z了。”
那燈火闌珊處,
正是徵西軍軍營駐紮的地點。
漫長而艱辛的呒Z生活,也即將告一段落。
片刻後。
包括姜塵在內的民夫踮起腳尖,極目遠眺,終於人生第一次,親眼見到了數萬雄兵聚集成營的恐怖場面!
一場浩大的滅國戰爭,將以這片軍營爲起點,如狂暴的風沙一般,席捲西域全境!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姜塵心中驚歎,也深深明白:
自己終究被捲入了這場時代的大浪潮中,一步步向前,離風暴的中心,只差一步之遙……
第12章 氣血之力,三段!
朝莽莽戈壁撒了一泡尿,充當臨別贈禮後,姜塵繫好腰上的細繩,心中不免好笑道:
“沒想到進入軍營前的最後一件事,居然是撒尿?”
人生大事,莫過於喫喝拉撒。
據成功活過七次軍事徭役的陳不餓所言:
民夫剛剛進入軍營時,往往要在軍營校場內等待很長一段時間,那些懶洋洋的軍吏纔會走出營帳,爲他們分配居住的窩棚。
因此。
不想當欣喝瞿虻脑挘吞崆笆帐昂醚澮d,免得當恤[了笑話。
在前輩各類屎屁尿的提醒下,姜塵跟隨着卸嗝穹颍觳阶呓姞I。
營盤面積廣闊無比,周遭都用木樁圍了起來,每隔三百米設立一處高聳的箭塔,上面站着手持弓弩的青袍士卒。
他們俯視着亂糟糟湧入營盤的卸嗝穹颍嫒葺p蔑。
其中一位青州兵從小就喜歡拿開水澆螞蟻窩,性情偏傲,看着如螻蟻一般的民夫,輕聲吐出了兩個字:
“蟲子!”
粗布麻衣,蓬頭垢面的卸嗝穹颍谶@些體壯如熊的士卒眼中,與那些用開水就能燙死的螞蟻,並無任何區別。
輕蔑的言語,順着風,落入卸嗝穹虻亩稀�
有人早已習慣,說“從來如此”。
有人低頭沉默,心有不甘。
也有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面露怒容。
陳不餓、公孫虎與小伍三人,都情不自禁望向走在最前面的年輕人,眼神頗爲複雜。
就在四日前傍晚,同樣被視爲“蟲子”的姜塵,親手終結了一名樓蘭騎兵的性命!
小伍忍不住小聲嘟囔:
“得意什麼?殺你們如殺雞的樓蘭騎兵,也不過是頭兒的刀下亡魂!”
陳不餓搖了搖頭,輕聲道:
“慎言,那些當兵的,只需尋個合適的藉口,便能殺了我們這些民夫,事後,也不過罰沒幾月餉錢。”
公孫虎沉默不語,想起了阿父曾向他講述過的軍營生活。
強者收穫地位、財富與榮耀,而弱者,唯有屈辱,地位卑賤!
感受到身後的三道目光,姜塵笑了笑,回首說道:
“平壽縣前些年,是不是挖出過一具劍齒象的屍骨?體長近乎十米,象牙尖銳如刀劍,強悍無比,對吧?”
三人迷惑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姜塵淡然道:
“這世上已經沒有劍齒象了,但弱小的蟲子,卻存活至今!”
……
次日,
清晨。
青州部的營地裏,響起了一陣有序的擂鼓聲。
遠處有軍吏大聲呼喝:
“青州部民夫,都隨我來,洪武將軍恩許,要從你們當中選拔一批人才,晉爲青州兵士。”
髒亂差的窩棚之內,姜塵扭頭望向腥耍凵裰腥甲乓唤z野心的火光,沉聲道:“況且,蟲子,也有飛上高空,縱橫宇宙蒼穹的那一天!”
此言一出,公孫虎、小伍,以及卸嗝穹虻难劬ΓD時亮了起來。
……
“陳不餓,氣血爲二,淘汰。”
“下一個!”
“伍,氣血爲三,淘汰。”
“下一個!”
“公孫虎,二輪選拔失敗,淘汰。”
“下一個!”
軍吏說着格外殘酷的話語,將押呒Z草的卸嗝穹颍灰环駴Q。
校場外。
陳不餓與小伍有些失落,卻也在意料之中,不報以希望,便不會失望。
唯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喫過五顆草果後的公孫虎,也失敗了。
不知是何緣故,第二輪選拔時,那些青州兵聽聞他們是押呒Z草的民夫們後,便咬牙切齒,紛紛使出了全力。
三千餘呒Z民夫,幾乎無人通過第二輪考覈。
所有人心中都在怒吼:
“不公!不公!”
公孫虎雙眼通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慍怒道:“那幫老豬狗,明顯是在針對我們!”
“我等辛辛苦苦,冒着風險替他們咚图Z草,到底是哪裏得罪過他們,至於下死手?”
成爲一名青州兵,是阿父省下口糧,也要供養他打熬筋骨的目標,也是公孫虎多年以來的夢想。
但偏偏,那些青州兵一拳猛過一拳,在心款ヮブ拢瑢⑺膲粝朕Z殺至渣,碾落成泥!
陳不餓、小伍及其他民夫試着安慰公孫虎,但這些惋惜安慰之聲,又何嘗不是一把把利刃,鑽得人心痛難忍呢?
所謂“蟲子,也有飛上高空,縱橫宇宙蒼穹的那一天”的言論,也幾乎成了一段天大的笑話。
姜塵細細思忖數秒,隱約猜到了其中的真相,幽幽吐出兩個字:
“冬衣。”
“冬天馬上就要到了,但我們邅淼膸资嚩拢瑓s盡數焚燬在戰火當中,那些青州兵,至少也要忍受足足數十日苦寒,才能等到下一批物資。”
“他們不敢朝着校尉與其他青州兵發脾氣,轉而遷怒於我們這些民夫,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事實上。
罪責還不僅於此,民夫逃亡三千餘人,剩餘三千民夫,恐怕也需承擔部分連帶責任。
姜塵心中嘆息:
“終究是實力太弱,滔滔大勢襲來,我們也只能如浮萍一般,隨波逐流。”
聞言。
陳不餓長嘆一聲,沒說什麼,拍了拍公孫虎的肩膀。
小伍則仰着頭,望向姜塵:
“頭兒,您有機會成爲青州兵嗎?”
姜塵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且試試吧。”
說完。
他緩緩走至校場北面。
數百民夫將某片空地圍成了人山人海,一名身強力壯的民夫,在心款ヮブ拢E然舉起了一尊直徑約有七十釐米的青銅鼎。
起初,
他還十分輕鬆,甚至能同自己的同伴說話,但很快,他便面色坨紅,體內血液流速漸漸加快,直至巔峯。
氣血沸騰!
鼎面頓時顯露出一行文字:
“氣血之力,三段!”
望着測驗青銅鼎上面閃亮得有些刺眼的六個大字,民夫面無表情,脣角有着一抹自嘲,緊握手掌,若不是昨晚恰好修剪了指甲,此時便可能“因爲大力,而導致略微尖銳的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之中……”,從而開啓一段傳奇人生。
所有氣血強度達到四段的民夫,都將前往校場另一側參與二輪選拔,任選一名青州兵,與其捉對廝殺。
勝者,即可獲得晉升爲青州兵的資格。
姜塵踏步向前,找到測驗青銅鼎旁的軍法官-馮權,登記了自己的姓名籍貫及所從事的民夫工作。
登時。
馮權流露出一絲不滿情緒,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