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行者
“你也是昨日呒Z進來的民夫?”
姜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氣,沉聲道:“正是。”
話音剛落。
卸嗖辉鴧⑴c呒Z的民夫,就像是姜塵身上沾了瘟疫一般,唯恐避之不及,紛紛退避三舍,生怕自己也被誤會成送糧民夫。
姜塵對此早有預料,踏前數步,伸手握住了測驗青銅鼎二足,輕喝一聲,緩慢而有力地將其從地面一點點抬起。
直至,舉過頭頂!
第13章 我要打十個!
力量爲一切之根本。
天生神力者,必氣血雄厚。
因而,青州兵選拔之初,便依照古楚霸王-項翼少時舊事——“霸王舉鼎”。
項翼未修煉之時,便單手舉起原屬於會稽城內第一富豪家中的千斤重鼎,將其從閭右託至貧寒百姓居住的閭左,從此聞名於江東父老。
“起——”
姜塵輕喝一聲,初始重量便達到一百二十斤的測驗青銅鼎,應聲離地,直至,舉過頭頂!
頓時。
數十位民夫發出喝彩之聲。
但大多數人仍面色平靜,不過是一百二十斤而已,在場當中,至少也有五分之一的人能夠做到。
後面——纔是真正困難的時刻!
就在此時,一名身着軍裝的老者,提溜着紫砂茶壺,恰巧途徑校場外圍,抬眼便瞧見了正在舉鼎的姜塵,不由生出了些許興致,駐足觀看。
校場另一側。
陳不餓、公孫虎、小伍以及卸噙糧民夫,也忍不住心中升起了期盼情緒,一同祝願道:
“加油啊,頭兒,你一定行的!”
大約十數秒後。
姜塵便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正如公孫虎所言,測驗青銅鼎會隨着時間的延長,持續增加自重。
每呼吸一次,彷彿承受的重量,便增加了好幾成!
每增長些許重量,舉鼎的難度便大幅度攀升!
霎時。
姜塵面孔通紅,重鼎帶來的壓迫性疼痛,頓時令雙手出現了不穩定的狀態,就像超市買了一大袋東西回家,雖然不重,但塑料穿繩總能勒得手掌生疼。
一旁的民夫們頓時傳來不屑嘲笑以及惋惜聲。
“你行不行啊,細狗!”
“喔,瞧見沒有,手在發抖,要撐不住了。”
“他這氣血之力,頂多三段。”
“我還以爲要出個厲害人物呢,原來是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也不錯啦,看樣子,還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長相還挺清秀的,若是同鄉,招來做我家的女婿,倒也挺好。”
聽着腥俗h論紛紛,姜塵皺起眉頭,有些惱火,但很快便剋制住心境,避免氣血過早沸騰,心中冷喝一聲:
“據守命格,開!”
識海深處,一顆細小的白色寶石,驟然間大放光彩!
雖無紅色微光,卻也令姜塵周身皮膚硬化,青銅鼎本身重量對雙手帶來的壓迫性疼痛漸漸消失。
重量雖不變,但難度無異下降了不少,算是佔了些許便宜。
原本漸漸下降的測驗青銅鼎,再度徐徐上升!
姜塵瘋狂汲取着草果湯帶來的雄厚氣血,供應着“據守”命格的發揮,舉鼎向上,氣壓全場,幾有霸王之氣勢!
可惜。
長時間舉鼎的行爲,終於誘發了右臂骨髓深處的傷痛,鑽心蝕骨,縱使是狗皮膏藥也難補救。
“啊——”
姜塵痛叫出聲,右臂狗皮膏藥處頓時溢出鮮血,青銅鼎驟然失手,轟隆一聲,摔落於地。
一行銘文立時浮現:
“氣血之力,五段!”
姜塵對此早有預料,左右張望了幾下,卻未曾看到數日前,生死禍福所提示的【若選拔過程中表現出特異優秀之處,將引得貴人注目,有一定概率激發淡白級~赤紅級機緣——“東山再起”】,心中思忖道:
“我這一輪的表現,也算不上特異優秀之處,莫非要等到第二輪,搞點大動靜纔行?”
直到這時,卸嗝穹虿朋@訝發現,眼前這位清秀的年輕人,居然是以受傷之軀,來參加舉鼎選拔。
頓時。
譁然一片。
而那軍裝老者,亦露出惋惜之意。
若是一個普通民夫達到“氣血之力,六段”,他也不過笑笑而已,並無所謂。
但——
偏偏是受傷,偏偏只差一點點,就能成功通過第一輪選拔,豈不讓人扼腕嘆息?
魯迅先生說過,悲劇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毀滅給人看,便是這個道理。
軍裝老者皺着眉,低聲道:
“以這等實力,通過第二輪選拔,應當不成問題吧?”
一念及此。
他便端坐在校場角落中慢慢喝着茶,準備再觀望一段時間。
卻在此時。
軍法官-馮權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認可道:“你比我想象得還要優秀,待會選擇左起第三位士卒,我會吩咐他,至多隻使出五成實力。”
“你和那些民夫不一樣,你有資格成爲青州兵的一員。”
果然,實力纔是徵西軍唯一生存法則……姜塵笑了笑,輕聲道:“我會選他的。”
但不僅僅是他!
馮權點了點頭,便領着姜塵,來到校場南面。
十位膘肥體壯的老卒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看着不曾有絲毫危險,甚至有些憨態可掬。
但當二人到來時,這十位老卒瞬間睜開兇眸,猶如睡虎甦醒,威闢山林百獸,不禁讓姜塵回想起一句俗語:
“鷹立如睡,虎行似病!”
軍法官冷着臉,走至其中一位老卒耳旁說了幾句話,隨後便衝着姜塵揚了揚笑臉。
那老卒瞥了姜塵一眼,目光落在他受傷流血的右臂處,不由爲之動容,點了點頭,甕聲甕氣道:
“受了傷,還能撐到五段,倒是有資格成爲老子的戰友。”
姜塵頗爲無奈,心道:
“倒是一番好意,可惜我無福消受啊……”
他所擁有的“氣血之力,五段”並不真實,是在“據守”+“草果湯”加持下達到的,若是全盛不嗑藥狀態,也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民夫罷了。
更重要的是——
“我真不會舞刀弄槍啊……”
他在河省當輔警的那兩年,連小偷都快絕跡了,整天處理些雞毛蒜皮家長裏短的事情,別說練習冷兵器了,就算是警棍也沒用過幾次。
以前學過的些許格鬥技巧,恐怕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重新融入實戰,因此,雖然比普通人強一些,但絕對鬥不過真正的老兵。
所以——
哪怕那位老卒只用五成實力,公孫虎或許能過,但姜塵唯有大哭:“臣妾做不到啊~”
“呼~”
“實力不足,也就只能另闢蹊徑,據守勉強能防住養雲狼一箭,足以證明其強悍之處,也不知這幫老卒,能不能破了我的防?”
姜塵吐出一口悶氣,從回憶思索中漸漸醒來,思忖道:“整活,擼些機緣纔是真正的王道!”
隨後。
他在兵器架中選得一刀一盾,踏步走至卸嗬献湔胺剑凵癖洌蛔忠活D道:
“我要打十個!”
第14章 因爲怕痛就全點防禦力了!
姜塵在兵器架中選得一刀一盾,踏步走至卸嗬献湔胺剑凵癖洌蛔忠活D道:
“我要打十個!”
此言一出,頓時激起了千層風浪。
十位老卒先是一愣,隨後面露怒容,原先那位“左起第三位士卒”,眉心留有三寸刀疤,人送綽號“刀眼”,當他生出怒氣的那一刻,刀疤處殷紅若血,竟像是多出一枚血眼,慍怒道:
“你是看不起我們嗎?”
校場外圍。
“噗——”
軍裝老者一口茶水噴出來,驚愕失色道:“這年輕人,真當自己是霸王在世嗎?”
而校場內,軍法官馮權愣了半晌,隨後滿臉不可思議,“你說什麼?你在開玩笑嗎?我給你時間組織語言,你再說一遍!”
顯然。
馮權仍存着一份好心,不願真正有大才的人,流落於民夫羣體,所以給了姜塵再說一遍的機會。
但——
姜塵心中早有計較。
“據守”強大的防禦力,甚至能抵擋養雲狼全力一擊,只要體內有充足氣血,無論來多少青州兵,結果都是一樣的。
那麼,
爲何不鬧個大動靜,儘量讓“東山再起”機緣產出的品質,更高一些呢?
一念及此。
姜塵堅定了心中信念,沉聲問了一句:“上吏,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馮權冷着臉,語調生硬道:
“你說。”
卸嗝穹蛞嗦犅劥颂幱袩狒[可看,紛紛快步跑了過來,豎起耳朵旁聽。
姜塵眉眼染上一絲傷感,但這份傷感,很快又化作一份強烈至極的憤懣,儼然如影帝上身,演技爆棚,悲憤道:
“爲徵西軍呒Z做事的,共有六萬民夫,他們都是青州的父老鄉親,都是從田地裏,麥香中,被強行徵發而來,奔赴至此,卻——淪爲一堆耗材……”
“數日前,樓蘭騎兵來犯,一騎可當五兵,兇威赫赫,勝負,損失,是我們這些未曾受過青陽儀式的民夫,能夠左右的嗎?”
“爲什麼,非要遷怒於我們呢?”
包括“刀眼”在內的卸嗬献湎萑氤聊锨翘m精騎的戰力,堪比五千青州兵士,更別說,還有匈奴巫祝暗中操持,敵人的實力絕不容小覷。
哪怕讓他們這些老卒出馬,其結果,也好不到哪裏去。
縱使六萬民夫全數犧牲,也無濟於事。
受過儀式者,與未曾受過儀式的人相比,簡直天差地別,幾乎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物種!
卸嗝穹蛞嘈挠袘h慼,頓時熄了看熱鬧的心思,沉默立着,沉默中積蓄着某種深藏許久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