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行者
美貌宮女點頭稱是,隨後跳了上去,奮力地蕩着,試圖逗太子曹芳開心。
就在這個時候,太子曹芳先是望了一眼自己的夫子-司馬仲達,隨後大聲呼喊道:
“本王命你,立刻鬆手落地,下跪接旨!”
話音剛落。
在王權的壓迫之下,美貌宮女連一絲猶豫也不曾有,在鞦韆蕩至最高點的時候,立即鬆手,縱身一躍。
然而——
在慣性的趨勢下,她的身體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且徑直地撞向雪白宮牆。
砰!
鮮紅的血液混着濁白的腦漿,似是一大碗血豆腐,潑在了雪白宮牆之上,鮮血淋漓。
她死了。
數十宮女掩面而泣,悲哀,但悲傷到了極點,卻是深深憤恨,恨到了靈魂裏。
太子曹芳高興地拍手,對一旁的司馬仲達,大笑道:
“夫子,你看本王打得這個彈弓,漂亮不漂亮?”
司馬仲達恭謹道:
“普天之下,太子的彈弓技藝,可謂是舉世無雙!”
聽了讚譽,太子曹芳心情甚好,央求着“夫子”,再傳授幾個特別好玩的小遊戲。
司馬仲達望了一眼雛鳳賢女的悽慘屍骸,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
“好,老臣還有很多好玩的遊戲……”
若干年後,一位堪稱偉大的魯姓史官,對今日曹芳所做之事,做出如下點評:
【對於一位未來皇帝而言,有限的幾個生命,算不上什麼。
至多,不過供無惡意的閒人以飯後的談資,或者給有惡意的閒人作“流言”的種子。
至於此外的深層意義,不過寥寥。
然而。
既然這白牆染上了血痕,縱使重新粉刷一遍,也不免浸染上些許血痕。
至少,也當浸漬了親族,師友,愛人的心。
縱使時光流駛,洗成湝緋紅,也會在微漠的悲哀中,蘊藏着“敢叫日月換新天”的可怖力量!
倘要尋求這一次死傷者對於將來的意義,意義就在此罷。
苟活者在淡紅的血色中,會依稀看見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將更奮然而前行。】
那麼——
對於如今的大衛武朝來說,誰纔是真的猛士呢?誰能做到“敢叫日月換新天”呢?
……
姜塵騎乘着老青牛,行走在隊伍的最前頭,終於邁過疏勒河流域,抵達玉門關。
玉門關大善人,太平紳士,酈鹹帶領着一斜镜睾缽姟⒋髴簦约巴敉絷牰值埽冻峭馐铮忧嘀蒈姷牡絹怼�
酈鹹面露恭謹之色,朗聲道:
“恭迎青州軍班師回朝,掃蕩倏埽 �
腥她R呼:
“恭迎青州軍班師回朝,掃蕩倏埽 �
一泻缽姟⒋髴簦矟M臉好奇,抬眼望向牛背上的將軍,心中不免感到萬分驚訝:
“他就是殺死陳西絕的武二將軍,竟如此年輕?”
“青州將星,便是此人?”
“後生可畏啊!”
酈鹹揮了揮手,立即就有八名武卒,扛着四大箱藥材,快步走來,送至姜塵面前。
酈鹹態度愈發謙卑道:
“幸不辱命,成功爲青州軍採購大筆藥材。”
姜塵抬了抬眼皮,平靜道:
“我給出的三千畝田契,可不值如此之多的藥材。”
酈鹹回首望了一眼身後的諸多土豪、大戶,微笑恭維道:
“將軍誅殺陳西絕這賹ⅲ瑺懳矣耖T關除去一大害,這些藥材,是小的們一點心意。”
姜塵神色淡然,眸光一掃玉門關全城,卻未見張百歲的身影。
他不由皺起了眉頭:
“前幾日,應當是二月初十一,到二月初十五,也就是節氣驚蟄之前,是否有一老年鬥將,喚作張百歲,前來尋你,購置抵抗雷霆的藥材,聘請優秀的煉藥師?”
第298章 【節氣:驚蟄】天子國啐埨O!亂世大爆發的真正節點!
驚蟄,古稱“啓蟄”,漢朝第六代皇帝漢景帝的諱爲“啓”,爲了避諱而將“啓”改爲了意思相近的“驚“字,是二十四節氣中的第三個節氣,也是與帝王頗有因緣的節氣。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二月節……萬物出乎震,震爲雷,故曰驚蟄,是蟄蟲驚而出走矣。”
百姓皆言:
“每逢驚蟄,必有雷霆雨夜,掃黑暗,殺世間龍蟲蛇屬!”
因此。
每年二月十五,若某一地有下雨的跡象,所有蟄居類生靈,皆會第一時間,逃遁遠去。
“都逃跑了啊!”
武威郡,城外,隱約雷鳴,陰霾天氣。
張百歲孤身站立於荒野,張口吞下抵抗雷霆的藥物,放眼四望,就見到諸多驚恐逃竄的野獸身影。
但是——
對於張百歲而言,今夜雷雨,卻是他從【青州鬥將】,轉回【荒野校尉】的第一步。
漸漸地。
雷聲由遠處傳來,聲聲作響。
不一會兒,就下起了大雨。
雨點起先還有些稀稀疏疏,隨後越來越大,越下越密,像安塞腰鼓般磅礴的鼓點,豆大的雨點紛紛打擊在渾厚的大地上,打得草木搖晃,打得塵土飛揚,卻有一種雄壯的美,張百歲孤身立於雨中,一時戰意蓬勃,揚天長嘯:
“老夫雖是老驥,卻也志在千里!”
嘯聲中,頗有幾分“與天爭鋒”的豪情。
更遠處的武威郡城,辛龍子亦察覺到強者氣息,立於城頭,駐足觀看。
也正是此時。
轟隆隆!
雷公似乎看不慣張百歲的狂妄嘯聲,它發怒了,用震耳欲聾的吼聲震顫着天地,伴隨着震耳的雷聲,閃電一下一下地撕裂着天空。
其中,最爲雄壯的一道閃電,寬若樓宇,忽然間,於天穹之上,劃過了一道“之”字形的白色光痕,
進而——
向張百歲所身處的荒野,轟鳴墜落而來。
此乃上天對於“荒野武途”的考驗。
若是連這一道雷霆也抗不過去,那麼,對於天地來說,便毫無意義。
“來了!”
張百歲抬手便是一記華蓋劍意。
然而,能夠抵擋將階將者三擊的強大劍意,在天地之威面前,簡直像是紙糊得一樣。
砰!
瞬間碎裂。
恐怖的雷霆,瞬間穿透張百歲的身軀,霎時,四肢百骸皆傳來深入骨髓般的痛楚。
只一剎,破敗,毀滅,死亡!
張百歲只覺自己的肉身,就像是被瞬間碾壓成“佛經”所言的齏粉,經歷了成、住、壞、空四大凶劫,以及最終末劫,被殺死了整整五次,他渾身上下,皆如焦炭,身軀癱軟,向前倒伏於荒野大地之上,散發着荒涼死寂的氣息!
但深邃死亡之中,也孕育着新生的力量。
有詩爲證:
“一雷驚蟄始,微雨谢苄拢 �
遠處,立於武威郡城頭的刺史將軍,辛龍子本以爲張百歲必死,但剛準備打道回府,瞳孔卻猛然一縮:
“他,還活着?”
話音剛落。
荒野大地上,那一具焦黑屍體,陡然迸發出強烈的生命氣息,隨後破繭成蝶,化做新生!
“成了!”
張百歲一個鯉魚打挺,猛然從地面彈起,四肢百骸皆蘊藏着磅礴生命氣息。
更讓人感到驚喜的地方在於,他所封禁的半數氣血,以及【教誅之道】,也在天地的幫助下,悄然恢復。
也就是說。
曾經縱橫遼東戰場的無生劍客,歸來兮!
“哈哈哈——”
“好,好,好!”
張百歲大喜而笑,胸中壓抑了數十年的塊壘,終於隨着今夜驚蟄雷雨,隨着這一道“之”字雷霆,煙消雲散。
從今以後,他再也不是“普通老年青州鬥將”,而是一名實力不亞於姜塵的荒野校尉!
是一名真正強者!
辛龍子並不曾參與遼東之戰,自然也不認識仍是將階的張百歲,暗暗心驚道:
“此人實力,不亞於尋常武侯,且周身散發自然氣息,莫非,是青州軍內,新誕生的強者?”
“天青戰狼?”
“李半羌老爺子所言的,狩獵星辰的強者,莫非就是此人?”
……
而此時此刻。
人世間的最強者,明面上的唯一武聖,也隨着驚蟄雨夜的到來,迎來了人生中最大的轉折。
未央宮內,身懷三份天子靈藥的老皇帝,已經沉睡了十數日之久,隨着驚蟄雨夜的到來,終於受到刺激,周身陡然生出無數血絲,進而將他的身體,包裹成巨大血繭。
此所謂:
“天子龍繭!”
乃是每一代天子臨死之前,都必然化作的事物,老皇帝亦是如此。
他將在血繭中,全心全意聚集力量,將體內的三份天子靈藥,盡數析出,然後在死前迴光返照,氣血勃發的那一刻,轉移至太子曹芳體內。
也正因如此。
一向謹慎的司馬仲達,才終於壯着膽子,籌指`國之事!
其中最爲重要的,便是腐蝕太子曹芳,將其迅速教導成一名足以遺臭萬年的……昏君!
只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