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行者
二人相視一笑。
當年,衛煊晉升武聖失敗,一朝淪爲廢人,便一心一意輔佐仍是少年的洪武,武功、祕法、儀式、靈藥,甚至將自己的保命神器烈弓都送了出去。
正是在衛煊的庇護教導之下,洪武才一路過關斬將,飛速晉升,年不過四十餘歲,他便總掌一州軍權,反過來,爲自己的師長遮風擋雨。
數十年師徒薪火相傳,早已成了青州百姓眼中的一段佳話。
而此刻。
姜塵聽不見二人密音,還被大將軍與老牌校尉以審視的目光盯了許久,頓覺好不自在,訕訕一笑道:
“大將軍,老屯長,姜塵能否先行告退?”
聞言。
衛煊思忖數秒,忽然笑了笑:“先別忙着走,有一件好差事,要交予你去做。”
姜塵立即抱拳:
“請大將軍吩咐。”
衛煊從懷中取出一塊青色木牌,丟至姜塵手中,笑道:
“朝廷欽差將至,其中便有你獻上面粉後的二輪功賞,我聽人說,似乎也有一位農官對你很感興趣,想與你暢聊一番。
你便前往校場處,領五百青州兵,護送欽差隊伍至大營中即可。”
“末將遵命。”
姜塵接過青色木牌,告退走出將軍營帳,不由長長舒了一口氣,隨後大步走向校場,心中不由好奇,朝廷將會發下何等功賞?
……
校場。
三千餘青州新兵,已基本訓練教導完畢,大部分新兵,皆派往各處損失慘重的校尉手中。
馮樂賓亦順利晉升五百主,前來申領兵額,心中暗暗道:
“若能將五百新兵帶回東犁城,我第十八營軍,便能恢復幾分元氣……”
張龍象部二千青州兵,在過往幾年,很少有人提及“十八營”這詞,大多以跟隨傳奇校尉而自豪。
但隨着張龍象消失近二月,張影重傷,個人的影響力漸漸消散,馮樂賓等人便不自覺地將“十八營”掛在了嘴邊。
可惜。
天不遂人願。
馮樂賓冷冷凝視着對面的軍法官馮權,慍怒道:
“我已是五百主,東犁城也僅剩下一千士卒,缺額近半,爲何不允許我申領新兵?”
馮權眼底泛着徹骨的冷意:
“缺額近半,你也好意思說!”
“軍中十五校尉,哪個能像你們張校尉這般,害死上千青州士卒?他以前的本事呢,都餵了狗嗎?”
馮樂賓愕然半晌,一時有苦難言。
第120章 青州準神器!徵軍冠冕!
校場內,仍有九百多名新兵,尚未被分配。
他們皆目視着高臺處,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位新晉的五百主,會帶走多少身邊的兄弟?
又是何種性格?
是否好相處?
五百主之所以是“兵”踏入“將”級別的第一步,便是因爲從這一級別開始,就擁有了選擇麾下士卒的權力,漸漸具備一定獨立性。
而到了校尉級,更是可單獨成立一營!
馮權冷笑一聲:
“也罷,我便給你申領士卒的資格。”
“只不過,以徵軍冠冕閣下的性子,究竟會分配給你多少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馮樂賓深吸一口氣,抬眼望了過去,卻見馮權從一個金燦燦的寶箱之中,雙手托出一頂以純金冠冕。
乍一看去……很黃,但上端還鑲嵌着二枚璀璨泛着白光的玉石,像是一雙眼睛,凝視世間萬物!
它,便是馮權口中的“徵軍冠冕閣下”!
亦是青州軍分配新兵的唯一話事者。
除大將軍親自發布的軍令外,一概不理。
各級軍官戴上此物後,徵軍冠冕將根據他們的軍職、性格、過往、戰績、家世等因素,分配相性較好的新兵。
比如說:
有些青州新兵被世家大族常年剝削,內心懷着憎恨,必然不願意進入部分世族子弟的隊伍,應當安排進入性格溫和的老軍官團體內,慢慢化解其內心怨恨;
有些貪財好色但仍可慢慢引導的,一旦進了軍法嚴苛的隊伍,便極有可能尚未適應新環境,便慘遭斬首;
也有些性情勇猛的,若是被選入優柔寡斷的將官麾下,那簡直是一場大災難!
甚至有可能阻礙軍團武技的順暢咝校�
因此。
青州馮氏先祖,便嘔心瀝血,煉製出了準神器“徵軍冠冕”。
所有軍官佩戴此物後,都能收穫相性極佳的士卒。
兵將相宜!
將擇兵!
就在馮權將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的那一刻。
突然,冠冕一陣抖動。
在它的底部向上二寸位置,竟裂開了一道像人嘴一般的裂縫,大聲地唱起了歌來:
“我不遠千里來到了西域~”
“這裏有香料、黃金與象牙,商人東來西往,還有與樓蘭作戰的青州好兒郎~”
“讓我看一看,瞧一瞧~”
“究竟有哪些小崽子,會成爲你的好兒郎?”
“你若高歌猛進,必有猛士相隨~”
“你若違反軍紀,兵油痞子全數歸你~”
“你若智勇雙全,亦有忠罩渴乃朗匦l~”
“也許你時哒。诒竟诿嵫壑校贿^雲煙變化~”
“來吧,戴上我,千萬別懸心又吊膽~”
待徵軍冠冕唱完了歌,馮樂賓手心緊張得全是汗水,伸手拿起了徵軍冠冕,戴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下一秒!
周遭靜謐無比,所有聲音都消失不見,然後,馮樂賓耳畔便猛然傳來了一道尖銳調侃:
“啊哈,你居然還沒跟女人上過牀?”
馮樂賓老臉一紅,強行解釋道:
“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好啦,不逗你了~”
徵軍冠冕思索了片刻,一開口便便對馮樂賓做出了極爲精準的評價:
“一個很容易頭腦發熱的傢伙,不太聰明,但邭獠诲e,家世也還行,挺能打的,有錢,從不違反軍紀,天生仰慕強者……”
馮樂賓暗暗點了點頭,這些描述,的確十分符合他人對自己的評價。
徵軍冠冕張開嘴巴,繼續說道:
“依我看,你需要兩位機敏一些的新兵,慢慢成長,最終擔任你的屯長……其餘的,最好剛猛敢於衝鋒一些,才能跟得上你衝鋒的步伐。”
“不過嘛——”
“剩下九百多新兵裏,性情勇猛之人,似乎都已經被挑走了,沒有適合你的呢?”
馮樂賓先是一愣,隨後急促道:
“我是張龍象校尉麾下的五百主,駐守東犁城,目前急需兵額,還請徵軍冠冕閣下通融一番。”
徵軍冠冕絲毫不曾有通融的想法:
“不行,絕對不行~”
“不適合你的士卒,若是交給你,便不匹配了,會鬧出事的~”
“讓我看看,那九百多人中,共有五十人,與你相性較高,他們的名字,分別是裴屠虎、白特慢,宋大錘……”
徵軍冠冕一口氣報出了所有人的名字,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個。
而它金口一開,一切便已註定。
馮樂賓雖心有不甘,卻也只得嘆了口氣,緩步走下高臺,領走了屬於自己的五十軍士。
高臺處。
馮權心中冷笑一聲:
“你的性子,我這個當族兄的,還能不清楚?”
“只要提前安排一些性情相近之人,優先戴上冠冕,先拿走最優質的一批兵源,那麼,有些人,便只能空手而歸!”
徵軍冠冕雖獨自掌控新兵分配之事,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軍法官們依舊想出了種種操弄之策,已然漸漸違背了煉製準神器徵軍冠冕的初心。
沒過一會兒。
馮樂賓神色黯然,領着五十名青州新兵,大步走出校場。
卻不料……
他一抬眼,便見到了一位身着淡紅武官袍的俊秀青年。
姜塵面帶微笑:
“阿賓,爲何如此沮喪?”
一見到向來頗有頭腦的姜塵,馮樂賓也顧不得是“阿賓”還是“馮五百主”,急忙將如今的窘迫近況,一股腦說了出來。
並急忙詢問道:
“姜百將,有什麼辦法,能多帶一些新兵回去?”
聽完了馮樂賓的描述,姜塵頓時明白了大將軍衛煊給予自己木牌信物的真正原因。
大將軍信物,纔是唯一豁免徵軍冠冕新兵分配權的事物!
不過——
姜塵亦十分好奇。
什麼類型的士卒,才最適合自己?
一想到這。
姜塵走進校場,復行數十步,登上高臺,平視着軍法官馮權,用不卑不亢的語氣淡淡說道:
“馮大人,我已是五百主,應當也有戴上這頂帽子的資格吧?”
“姜,姜塵?”
馮權不由面露驚色,忍不住回想起五十天前的初見情景。
那時,
此人還只是個落選青州兵的尋常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