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太初大帝有無數的天兵天將任憑驅遣,太瞐大帝有聖靈殿,隨時可以製造出無窮無盡的聖靈一族隨他征戰。而他太臰大帝的華族已經死傷殆盡,如今只剩下三五百隻大貓小貓跟着他,這點戰力,近乎於零。
在場的太初大帝、太瞐大帝都是本尊,唯有他太臰大帝,是白娘子的一縷精血,由青帝施展本族祕術催生而成。他只是白娘子的一具異類的分身,而不是‘太臰’本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是青帝創造了太臰大帝!
三個原因糅合在一起,青帝對他的態度自然就……不是這麼尊重了吧?
“果然是異族,畜生。”太臰大帝在心中默默發狠,他的神魂放出瑰麗的金綠色神光,一縷縷磅礴強大的外來道韻正在不斷的和他的神魂融合。他在心中唸叨着,若是一朝得志,一定要讓青帝這個該死的大蟲子知道,什麼叫做‘尊重他人’!
麪皮微微一抽,太臰大帝笑着向青帝彎下了腰:“您,有何吩咐?”
青帝冷聲道:“去找到那些佛門叛逃的外門護法……就問他們一句話——彌勒可能歸來,他們願意見到彌勒重返人間麼?佛門對於叛徒的手段,我是不知道的,但是他們想必是心知肚明!嘿嘿!”
太臰大帝眉頭一挑,心中恍然。
沒錯,誰要比青帝更不願意見到彌勒迴歸天地,唯有那些叛逃的佛門護法吧?
而且這一方大陸上的佛門禁制,他們進不去,那些佛門叛徒呢?或許有辦法?
太臰大帝興致勃勃的衝出了大殿,稍稍分辨了一下方向,就即刻化流光飛逝。
青帝揹着手,慢悠悠的邁着步子,回到了帝座上。他掏出了之前嚇唬住往生如來,讓往生如來暫避鋒芒的,那一塊好似用樹皮雕成的符籙,輕聲道:“你們說,那尊侵佔了冥尊的如來化身,戰力恐怖的傢伙,究竟是何等來歷?”
不等太初大帝回覆。
青帝又幽幽說道:“之前,那廝說,太初啊,他和你聯手過?這是什麼意思呢?”
“還有,那朵黑心白蓮,我怎麼感覺,氣息也有點熟悉呢?”
“是不是,在我沉睡的這些年,你瞞着我,做了一些大事?”
太初大帝身體微微一僵。
青帝體內,傳來了低沉的蟲子鳴叫聲,更有一絲絲詭異的道韻不斷震盪湧動。太初大帝僵硬的身體驟然一抖,他的皮膚下,一縷縷青綠色的道紋悄然浮現,某種奇異的力量充斥他的身體,甚至他的神魂,都受到了這股力量的影響。
太初大帝駭然看着青帝,沉吟片刻,他將矅炚和他聯手,曾經一起佈置法壇,通過白娘子暗算胤垣,卻被盧仚暴力破壞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彌勒的惡身?”青帝剛剛坐回帝座,又猛地跳了起來,他氣急敗壞的朝着太初大帝就是一通污言穢語狂噴而出。那等骯髒的話語,簡直比街頭市井最下三濫的無賴混混還不如,其格調低賤到了極致。
長達一盞茶時間的破口大罵後,青帝厲聲喝道:“矅炚呢?那個彌勒的惡身呢?人呢?”
太初大帝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他驟然遍體發寒,毛孔中更是有無數極細的冷汗珠子噴了出來。
是啊,矅炚呢?
他人呢?
這些日子,不見他出現……
而前些日子,往生如來揮動十二顆冥月所化的寶珠,瘋狂攻打天庭的時候,他也分明看到那一朵黑心白蓮——但是,太初大帝偏偏就忽略了,那一朵黑心白蓮的存在!好似有某種神奇的力量,硬生生讓他‘無視’了這一朵碩大的蓮花!
那可是彌勒惡身,即矅炚的護體至寶。
自己何等修爲,何等神通,何等心性,那黑心白蓮出現在往生如來身邊,就是不正常的。偏偏自己,卻完全忽略了這件事情。
配合上彌勒惡身這些天的不見蹤影,太初大帝有了極其可怕的猜測——那往生如來,難不成融入其中,不僅僅是冥尊,不僅僅是那歸墟中的無數香火神靈,不僅僅是三葬和尚化身的那一尊邪佛,就連彌勒惡身,也悄然融入其中?
而且,想起那天往生如來說過的話,太初大帝就莫名的不寒而慄。
就在這時候,天地間的梵唱聲再次洪亮,又一顆昊日中的暗手被引動,整個昊日體積膨脹百倍,濃烈的佛光灑遍虛空。
不等大殿中的一腥说然剡^神來,虛空中,那四億八千萬顆太古星辰中,有百來顆最弱小的太古星辰,也通體放出了奪目的佛光,一如那兩顆昊日一般,這百來顆太古星辰,也從本源上,從根本上,被佛門大力洗滌、轉化了。
青帝頓時有點坐立不安。
如此轉化下去,用不了多少年,整個無上太初天,所有的一切都會化爲佛門之力,整個天地會徹底化爲一方佛國。
青帝曾經和某位不可思議的佛門大能撕扯過,他曾經被困入那大能的掌心佛國,差點就被飛灰了去……他心知肚明,如果無上太初天整個被煉製成一尊佛國,他若是還敢留在這裏面,他怕是會有天大的麻煩!
“找到往生如來!”青帝厲聲呼喝:“直接問他,他是否願意看到彌勒本尊重回!”
一聲若有若無的佛號聲在大殿中響起:“我佛慈悲,彌勒是彌勒,往生是往生,不可混爲一談……當然,無論如何,老衲不願意見到彌勒,老衲無論如何,再也不願意見到彌勒!”
“所以,聯手如何?”往生如來的笑聲悠悠響起:“嘻,當然,還要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這冥尊的最後一縷意識被老衲徹底磨滅了,偏偏這三葬小和尚的一縷執念,頗爲難纏……哎,哎,這小子可比老衲還要兇狠,他可是要徹底滅世的啊!”
青帝皺起了眉頭。
太初、太瞐,還有大殿中的一刑焱ブ爻迹嫔甲兊脽o比怪異。
這一切紛擾,都和被三重天穹保護得嚴嚴實實的神胤,和盧仚等人沒有半點兒關係。就在這一日,就是大羅教那百來條咻斉炘诟呖罩校凰{色蒼穹中的白色風氣碾成烏有的這一日,新建的鎬京城內金鐘轟鳴,有信使皮紅掛彩的,策騎衝向四面八方。
神胤的東宮皇后白娘子,有孕!
‘轟’的一聲巨響,虛空中又是一輪昊日化爲一輪烈烈佛光。
鎬京城內,白娘子寢宮大門外,胤垣揹着手,愁眉苦臉的看着天空三輪被佛力洗滌渡化的昊日。他幽幽說道:“兄弟啊,做哥哥的我,心裏不踏實啊……看看這天地異象,雖然我對這些修行上的事情,不是很感興趣,也從來懶得感興趣,但是,但是……總感覺,白娘子她,這次不會給我生個小和尚出來吧?”
盧仚、盧旵、青殺、朗月大師一行人站在一旁,一個個面面相覷作聲不得。
胤垣的懷疑,很有可能啊!
這個,看看這天地異象,再結合你胤垣的身份……你心中,就沒有一點數?
“會是誰呢?”青殺的臉色很難看。
“會是……”盧旵皺眉,然後眉頭很快舒展。
“會是誰呢!”朗月大師和四大金剛,還有她這一脈的一械茏樱瑒t是一個個喜氣洋洋。
第1100章 盧仚的夢
這一天,很快過去。
六輪昊日,已經完全化爲六輪佛光,一點點的墜落向了西邊,很快就被西邊極高的山峯遮蓋住了本體,只有潮水一般的佛光晚霞洶湧浩蕩,依舊燻得半邊天空色彩斑斕,迷幻莫測。
隨之,十二輪冥月,一點點的從東邊地平線上升起。
第一輪冥月剛剛探出半邊面龐,天地之間就是一聲巨響,整輪冥月的可視體積驟然膨脹百倍,原本黑白分明,放出的光芒森森瀝瀝,讓人自心底感到透徹陰寒的冥月,突然變得晶瑩剔透,放出的光芒雖然依舊是黑白二色,卻不再是那等陰寒徹骨,而是涼氣習習。
從皮膚,到骨髓,從肉身,到神魂,不再寒冷,而是一種莫名的篤定、沉靜、清涼、安寧之感漸漸地浸潤了下來。在這種奇妙的清涼沁潤下,盧仚只感到,自己的腦海也變得潔淨無塵,一片剔透。
自從這輩子記事以來。
當然,盧仚這輩子,在孃胎裏的時候,就開始記事了。大抵是他在母胎中,肉身剛剛成型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記事的能力。
自從這輩子記事以來。
盧仚就面臨着各種大大小小的‘麻煩’,各種要命不要命的‘矛盾’……哪怕後來修習了高深的佛法,掌握了強大的佛門神通,精通了各種佛門法術,他依舊沒能達成‘身如菩提樹,心如明鏡臺’的地步。
至於說‘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臺’那等境界嘛,距離盧仚就更加遙遠了。
念頭駁雜,時刻琢磨着如何活下去,如何活得更長久一些,活得更開心一點,活得更滋潤一點點……後來逐漸認識了阿虎等百虎堂的兄弟,他又要操心如何讓自家兄弟們活得滋潤一些,開心一些,輕鬆一些,不要在市井街頭的鬥毆搶地盤時,被人砍死、砍傷……
再後來,面對曾經的婚約對象全家的壓力,悍然投入守宮監後,各種各樣的狂潮巨浪接踵而來。那時候,每天裏更是瘋狂的琢磨各種念頭,各種亂七八糟的,歹毒的、善良的、乖戾的、邪門的念頭層出不窮,同樣也只是想要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這一顆心,就從來沒有安寧過。
至於說,後來捲入了極聖天和元靈脩煉界的生死衝突,乾脆帶着大隊人馬反攻元靈天,更是沒有一日安寧。那等地界,那等情形,稍有疏忽,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生不如死的下場。
就算飛昇去了兩儀天,又如何呢?
遍地荊棘,步步驚心,何曾安寧?
到了無上太初天后,更是一路廝殺打鬥過來,時至今日,就算在神胤,也是日夜操勞,每日裏操心各種各樣的事情。
而此刻,盧仚突然就空靈了,澄透了,渾身上下,自內而外,從肉身到神魂,被那佛化的冥月當頭一照,他只覺遍體清涼,下意識的就盤坐在了地上,掏出了一串爛陀聖地高僧大德留下來的佛珠串兒,捏在手中一顆一顆的滑動着。
也不念佛,也不誦經,更不吟唱佛咒,心中沒有任何雜念,甚至都懶得計數自己捏動了多少顆佛珠。他就這麼坐着,靜靜的看着天空漸漸扶搖而上的冥月。
‘轟’!
第二輪冥月從東邊地平線上升起,隨後也化爲本體百倍大小的一輪黑白二色的佛光。天地之間的清涼清淨之意越發濃郁,比之前提升了百倍左右。
第三輪冥月升起,天地間的清涼清淨之意就提升到了千倍。
第四輪……萬倍……
第五輪……十萬倍……
當第十二輪冥月高懸中天的時候,天地間萬籟俱靜,萬物都主動或者被動的沉浸在了那極度安寧、無比清淨的無瑕境界中。就連山間最暴躁、最危險的毒蟲猛獸,也都乖巧的蜷縮在山林中,抬起頭來,怔怔的看着十二輪一字兒排開,懸浮在中天的冥月。
哪怕是那些沒有大腦結構,沒有智商可言的,身體結構最簡單的毒蟲,它們的眼器中,也偶爾會有一絲極其黯淡的靈光閃過。
在這極度澄淨,極度清淨的境界中,不需要任何外力催化,都會有智慧自心底而生。
無論你的身體結構有多簡單,無論你的生命樣式有多低劣,只要你有一絲神魂存在,在這十二輪冥月的照耀下,自然而然就會有智慧滋生。天長地久之後,哪怕是最低等的蟲子,也能有開悟、入道、褪變、脫胎的機緣。
盧仚已經閉上了眼睛。
好多年了,好多年了,他已經記不起了,有多少年,他能夠無憂無慮、沒有任何壓力的好好睡一覺了。
而在這裏,在這佛門……很可能是彌勒親手佈置的後手中……在這塊無上太初天所有星辰重新熔鑄而成的巨陸上,在三重天穹的團團保護中,在四面八方無數‘自己人’的拱衛下,盧仚終於放下了心頭一切雜念,暫時甩開了身體上、神魂上的一切負擔、一切壓力,進入了最深沉的、最自然的夢鄉。
清靈。
清淨。
祥和。
無憂。
一片讓人心安的黑色。
盧仚似乎又回到了這一世的母胎中……似乎,回到了上一世的母胎中……似乎,回到了上上一世的母胎中……他好似變成了一條從深海中迴歸的大魚,循着基因中的本能記憶,順着洋流一點點逆流而上,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先輩產卵、孵化,然後順流而下,投奔的深海的那一條‘母親河’。
他找到了母親河的入海口,他甩動尾巴,衝着那奔騰的河水,一點點的逆流而行。
近了,近了,近了……
盧仚看到前方有暗淡的光,他莫名的感到了喜悅,於是,他歡天喜地的一頭紮了進去。他衝進了那一片黯淡的光芒中,他感受到了一絲絲的約束,更感受到,四面八方有龐大無比的恐怖能量在流淌。
這種能量,和盧仚飛昇無上太初天,得到開拓令,隨着大隊人馬,前往無上太初天外的異域小陸塊時,感受到的混沌能量一般屬性。
只是,盧仚此刻感受到的那份混沌能量帶給他的感覺,更比無上太初天之外的混沌能量,更強大,更磅礴,更蠻荒,更野性,其靈機更加充沛,醞釀着無窮盡的造化可能。
盧仚的肉身,面頰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這是他的根……這是他的本……這是他的起源……這是他的初始……這是他從無生有,從虛無混沌中孕育而生的第一世啊!
莫名的,盧仚就知道了現在的自己是什麼個情況。
這是他最原初的起源,是‘盧仚’這個‘個體’,這個‘概念’,從無到有,從虛無中降臨現世,從此世界上擁有了一個名曰‘盧仚’的傢伙,他一世、一世、一世的溯返本源,找到的他的第一世。
在這一世前,世上並無‘盧仚’,沒有這個‘概念’,也沒有這個存在的‘烙印’。
身體受到約束,但是無比的安全,很安寧的感覺。
混沌能量如母胎中的羊水,浸潤着自己,一點點的強大着自己,絲絲能量透過身邊約束自己的那個‘殼’,轉化成了無比精純的生命能量,自己在吸收着這點能量,很溫暖,很舒適,很安全……大概再過一段……
呃,暫時還沒有時間概念。
在這個‘原初’的‘盧仚’孕育的那個時刻,‘時間’這個概念還沒誕生,時間大道還沒從虛無混沌中開闢出來。整個世界,所有的和‘盧仚’一般的存在,都還浸泡在混沌‘羊水’中,默默的壯大自己,提升自己,感悟混沌中透過自己的‘殼’一點點轉化成的原始大道的奧義!
盧仚能模模糊糊的感受到,在自己的身邊,還有和自己類似的存在。
那是同類。
同樣在混沌中孕育的‘混元一氣先天神魔’。
原來自己根腳不凡啊……‘嘻嘻’……莫名的,盧仚源自本能的感受到了一絲絲沾沾自喜。
但是,盧仚也能模糊的察覺到,在這些同樣根腳的先天神魔中,有強大到恐怖的,也有格外強大的,也有普通尋常的,更有非常弱小的。
而不幸的是,‘盧仚’的氣息,在所有的‘先天神魔’中,屬於最弱小的那一檔次中墊底的那一類。就盧仚自我感知,‘他’的弱小,屬於可以‘忽略不計’的那一類。
略有點受挫的感覺。
但是很快,冥月那清淨寧和的光芒,撫平了盧仚一切的雜念。
絲絲縷縷的混沌能量透過自己的‘殼’,帶來了磅礴的生機,以及無窮盡的大道感悟。
奇妙的是。
相隔無量空間,相隔莫測時間,有無盡的時空隔絕,盧仚居然能夠感受到,那一絲絲透過‘自己’的‘殼’,從混沌中提煉出來的大道道韻。
那是一種,盧仚之前從未感受到過的奇異道韻。
盧仚現在凝聚了道果的大道法則有多少呢?
時間。
空間。
速度。
五行大道金木水火土。
還有五行大道衍生出來的,諸如重力、元磁、鋒利、切割、狂風、雷霆、劇毒、麻痹、凍結、寒冰、熾熱、熔鑄等等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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