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899章

作者:血红

念頭一轉,盧仚迅速在巫字祕的記載中,找到了和白娘子此刻的狀況相似的描述。

巫字祕中的內容極其浩瀚,各色巫法,可以造成白娘子這般傷勢的,何止萬數?但是其中的諸般傷害,又有極其微小的差別……有些巫法讓人毛孔滲血,有些巫法讓人五臟發黑,有些巫法讓人渾身腥臭,更有一些巫法的附帶症狀是全身毛髮不斷脫落!

那麼,如白娘子這般,只是虛弱、嗜睡,偶爾會因爲白娘子自身的神通、祕法的奮起反擊,讓她小小的吐一口血,但是無論肉身還是神魂,似乎都找不到什麼明顯的傷患,偏偏體內有某些異樣的氣機不斷流逝的狀況……

尤其是,白娘子自身的修爲足夠強大,更有無上太初天的天地開闢伴生至寶死靈塔護體!

在爛陀佛果巫字祕的闡述中,死靈塔被稱之爲‘先天至寶’。

而能夠在先天至寶的鎮壓、庇護下,無聲無息、無形無跡傷害到白娘子這等大能的巫法,在巫字祕中,有,且僅有三種!

只是,另外兩種施展的條件特殊。

一門‘四門六柱大胴祕咒’,需要白娘子的生辰八字,以及她父母的一縷毛髮才能施展。

一門‘三壬陰黽元魔大吣’,施展的先置條件更加特殊,赫然是要用最少九名受術者的血親骨骼製成祭壇,用他們的血肉混合受術者往上數最少九代的某一位祖先墳塋上一搓兒黃土製成傀儡,然後加以暗算。

白娘子的生辰八字?

她父母的一縷毛髮?

她的最少九名血親?

呵,怕是白娘子自己都記不得自己確切的生辰八字了吧?她的父母,怕是早就骨肉成灰了,上哪裏淘換毛髮去?至於說血親麼,太臰大帝和他繁衍的那些華族,可以算是白娘子的血親,但是白娘子家的祖墳……她家祖墳在哪裏?

最後一門,名字卻是盧仚極其熟稔,甚至可以說是如雷貫耳的,正是‘釘頭七箭書’。

這法門,施展起來,最爲便捷、便宜,只要任何跟受術者相關的因果、牽連,甚至是,某年某月某日,受術者微笑着走過一條春雨朦朧的小巷,雨滴掃過她的髮絲,落在泥土中,滋潤了一株小草。而這小草被人拔起,拿去餵了一支小雞小鴨,有人從這小雞小鴨的身上,取下一片羽毛——然後,施法者明確的知道,這受術者和那雨滴、和那小草、和這小雞小鴨曾經的關係,並且明確了受術者的身份,那麼,法術就成了!

甚至是,不是這小雞小鴨的一片羽毛,而是某人喫掉了這小雞小鴨,將其化爲自身的養料,吸收其營養後,化爲自身一縷血氣,然後,這人又繁衍後代,向下繁衍出了十八代、三十六代,甚至更多的子孫後代。

只要施法者能夠明確的知道——某人的祖上,曾經和受術者居然有着這樣近乎荒誕的細微因果牽連,那麼,只要施法者從某人的身上取一滴精血,取一片毛髮,那也是能夠對受術者進行咒殺的!

盧仚看得是悚然動容!

如此細微的聯繫,在盧仚看來,那幾乎是不可能算是‘因果牽連’的聯繫,居然都能成爲施法的媒介?

那,豈不是,某年某月某日,自己從大街上走過,路邊雜貨鋪中一面青銅鏡,恰恰將自己的影子拓印了進去……這也都能成爲施法的媒介,成爲自己受暗算的渠道麼?

盧仚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他默默的將一縷法力送入太初混同珠。

他下定決心,以後,無論任何時候,他都會收斂自身氣機,隔絕自身因果,儘可能的消除自身在外界留下的一切痕跡、一切氣息。

這‘巫字祕’中的巫法,過於詭邪,過於莫測,也太恐怖了一些。

而這‘釘頭七箭書’,看白娘子的徵兆,盧仚有七八成的把握,大抵她是受了這門祕法的暗算。而且,‘巫字祕’中對釘頭七箭書的剖析頗爲精妙,甚至告訴盧仚——在某些佛門大能的研究和升級下,佛門版本的‘釘頭七箭書’,妙用更多,威能更大,且絕無因果反噬……

只是,爛陀佛果的製作者明白的告訴盧仚——如此巫法,過於狠戾,和佛門大道格格不入。是以,某些佛門流派將改良、升級版的‘釘頭七箭書’當做征戰殺敵的良法,而爛陀聖地一脈,卻不屑於使用。

故,爛陀佛果‘巫字祕’中,並無改良版‘釘頭七箭書’的修煉方法和施展法門,可是對於如何破解這‘釘頭七箭書’嘛,倒是做了極其詳細的闡述,林林種種總有數十種法門。

但是,其中最簡單,最便利的方法就是——釘頭七箭書消耗巨大,與其用別的法門辛苦破解,直接找到對方的祭壇,趁着對方施法虛弱時,直接降妖除魔,將其斬殺了就是!

而爛陀佛果中,恰恰記載了一門追索的小神通!

“在太臰天?”盧仚依法施爲,當即心頭浮現了一縷靈光,目標直指太臰天:“是太臰大帝?剛剛被教訓了一頓,他哪裏來的膽氣,再次作死?”

“不對,他從哪裏學來的釘頭七箭書?爛陀聖地,並無這門巫法傳承。爛陀聖地門下弟子,無論哪一脈,都絕對不會這門祕術。”盧仚惱火道:“難不成,又是哪個佛門老不死,掙扎着爬了出來興風作浪呢?”

第1074章 冥尊進場

無上太初天,天地極西之地,虛空中,有一極大的裂痕。

就連太初大帝,都弄不清楚這條裂痕是什麼時候,因爲什麼原因,如何出現的。總之,這條裂痕就這麼憑空橫貫虛空,從南到北,長達不知道幾億億裏,從東到西,也不知道寬達幾億億裏,從上到下,更是不知道深達幾億億裏。

通體漆黑,散發出不祥的黑色、死寂之氣,好似一條黑洞強行鑲嵌在天地肌體上。

這裏,就是歸墟。

這裏,就是無上太初天最大的藏污納垢之地。

殺人如麻的魔頭,嗜血如狂的邪物,屠城滅國的瘋癲,罪孽滿身的魑魅,但凡是無上太初天各方大小勢力容不得的敗類,無論犯下了多大的罪過,無論被天庭通緝,被太瞐天追殺,被太臰天緝捕,或者被大大小小的家族、宗門聯合通緝。

任何人,任何罪,只要能逃到歸墟,一頭扎進去,他的性命,就有人保了。

歸墟之主,‘冥尊’,靈山大雷音寺冥九蛋的‘親生父親’,同樣參加了爛陀聖地覆滅的那一場大戰,個人實力足以和太初、太瞐、太臰三尊大帝抗衡,和雲槎嶺的老熊尊一般圈地稱王的一方巨擘。

無上太初天各方大小勢力,但凡知曉歸墟存在的頭面人物,都口口相傳,將歸墟形容得是滿地屍體,滿地血腥,到處都是殺戮,日夜充斥死亡。

但是唯有真正到過歸墟的人才知道,外界的一切傳言,盡是虛假不真的。

真正的歸墟,極其的靜謐祥和。

這裏沒有日頭,無論什麼時候,歸墟黑漆漆的天幕上空,只有一輪皎潔的冥月當頭照耀。

歸墟一共有十二顆冥月,按照月份不同,十二顆冥月輪流當值。這些冥月的屬性不同,是以色澤光焰,也都不一般。

外界鬧得天翻地覆,好幾處地方大打出手,白娘子更被七箭書暗算,躺在鎬京皇城內酥軟無力時,歸墟正是歲月靜好。

一輪深青色的冥月當頭高照,靜謐的月色徽窒拢炜沼斜‰叄麄�歸墟正下着一場濛濛細雨。輕柔而冰冷的小雨灑落,地面上,肥厚無比的黑色泥土上,大片大片寶石藍色的彼岸花靜謐的盛開着,微風吹過,空氣中浮蕩着沁人心脾的幽冷暗香。

沒有爭鬥,沒有殺戮,沒有咆哮,沒有咒罵。

外界殺人如麻、肆意胡爲的那些魔頭、邪物、瘋子、變態等等,進了歸墟後,就好像被這靜謐的世界抽空了身上所有的戾氣和罪孽,變得文質彬彬、儒雅溫婉,無論男女老少,個個都有‘君子’之風。

一如外界的世俗紅塵中,那些皇朝國度,歸墟內部,一座座城池村鎮錯落排布,自成一體。

若是有大能可以站在歸墟的空中,從足夠高的高度俯瞰下去,就能‘驚喜’的發現——歸墟那無數的城池村鎮排列的位置,恰恰對應了天庭、太瞐天、太臰天治下的一片片天域、一處處星域。

外界的無上太初天設定了多少座星府,在歸墟,就有多少巨大城池羣落。

外界的無上太初天規劃了多少處天域,在歸墟,就會有多少座巨型城池。

外界的無上太初天規劃了多少處星域,歸墟,同樣就有這麼多大型城池。

每一座大型或者巨型城池的核心部位,都會矗立着一座通體漆黑的大殿,殿門口的匾額上,血色的大字標註出了這大殿的名號,同樣與外界那些星域、天域的名稱一一對應。

一縷縷小小的旋風,高者有丈許高下,小的不過兩三寸高,或者渾濁,或者清澈,或者湍急,或者柔緩,或者有聲,或者無聲,無論什麼時候,在這些漆黑的大殿外面,總有無數的小小旋風忙忙碌碌的進進出出。

一些小旋風中,隱隱可見飄忽的人影閃爍。

有些小旋風中,更能時不時聽到人聲細語。

“雙菱府,黃梅天,飛舂星域……某某星……某某陸……某某國……某某城……某某村……某某財主虔展┓钊舾赡辍瓲戵w弱多病的獨子求一脈香火後裔!”

“鐵木府,鋸葉天,大岬星域……三刀關鎮守……暴虐成性……酒後,毆斃侍妾某某……侍妾獨子忌恨生父……泣血求法,願意斬父證道,以投奔我歸墟!”

“貧瘠邊疆……紅梅天……天地崩碎,大地陸沉……太瞐大帝親自出動,聖靈一族億萬大軍合圍攻打……”

頃刻後,某一處對應那紅梅天所在天域的巨大城池羣落核心處,一座佔地百萬畝的大殿中,一道數尺高的黑色旋風無聲無息的騰空而起。在那小小的黑色旋風中,可見一名身形清晰凝實的清癯男子,其人身穿一裘黑色官袍,胸前繡了一頭奇異的神獸,那獸形如獅子,但是雙耳巨大,腦袋上更是生長了九顆碩大的、精光四射的眼眸。

這男子架着黑色旋風,無聲無息的直衝高空,頃刻間就越過了天幕上高懸的那一輪冥月。他傾盡全力向上飛昇,碩大的冥月就懸浮在他身邊,好似隨着他一起不斷的向上浮動。如此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身邊突然發出‘啵’的一聲脆響。

好似肥皂泡爆碎一般,男子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十二輪色澤各異的冥月靜靜的懸浮在一片煙雲藹藹的虛空中,成正圓形排列。在十二輪明月圈成的碩大圓輪核心處,一片宮殿被一朵巨大無朋的靈芝狀浮雲輕盈的託在空中。

黑色旋風捲着男子,無聲無息的橫跨虛空,一路長驅直入,徑直來到了那片宮殿羣中,核心處一座大殿門前。

這一路上,這佔地不知道多少萬里,恢弘古樸的宮殿羣落內,赫然空無一人。但是那小小的旋風穿行在這一座座大大小小的宮殿樓閣內,到處都有竊竊私語響起,有一縷縷或有或無的目光不時落在這男子的身形上。

這大殿羣落內,似乎沒有人,卻又似乎到處都站滿了形形色色的人等。

詭祕,詭異,讓人不安。

男子站在大殿門前,無聲的跪倒在地,腦門敲擊打磨得光潔如鏡的黑金色灑碎銀花斑的地磚,直磕得‘嘭嘭’作響。

‘嗡’!

磅礴的法力波動湧蕩。

原本空無一人的大殿門前,空氣一陣蠕動,十幾尊身高三丈開外,通體都是黑色甲冑,手持門板狀巨劍,氣息森然可怖的甲士憑空現身。

一尊甲士面甲上,兩點洶湧燃燒的紅光閃爍,如此龐大的身軀,如此磅礴的威壓,但是他的聲音卻是飄忽而陰柔,好似積年的老殭屍在棺材內吐出的最後一縷氣息,飄飄蕩蕩的讓人聽着無比難受。

“何事?”甲士慢悠悠的問道。

“大事!”跪在地上的男子回稟。

“多大?”甲士手中巨劍微動。

“十二月!”男子跪拜在地,腦門碰觸地面,雙手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高高舉起,掌心托起了一塊三寸長短的黑色玉簡。

一縷微光從玉簡上升起,光幕展開,十二輪拇指大小的小小冥月光影在光幕中逐次浮現。

“進來吧!”大殿內,傳來了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十二月的大事……多少年沒碰到過了……難不成,是太初被人砍了,太瞐被人撅了,或者,白娘子難產了?”

說道‘難產’一詞,那有氣無力的聲音好似被一千根羽毛同時撓動身上的癢癢穴一樣,沒有任何先兆的爆發出了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聲。

偌大的宮殿羣落各處,有人輕輕的拍掌:“主子笑了,快,跟着笑,快!”

於是,空蕩蕩、寂靜無比的宮殿羣落四處,空氣宛如水波一樣滾蕩,一條條半透明、介於虛實之間的人影浮現。這些人影的眸子裏閃爍着各色幽光,其色澤恰恰對應了外面的十二輪冥月。他們雙手抱着肚皮,深吸一口氣,然後同時發出了‘酣暢淋漓’的笑聲。

一時間,原本空寂的大殿羣落內無數人影在齊齊歡笑,偏偏他們的笑聲中,連一點兒笑意都沒有……端的古怪,端的邪詭,讓人好似身處噩夢之中。

大殿內,那‘主上’的笑聲突然停止。

於是,下一刻,偌大的宮殿羣落內,無數人影的笑聲也同時停了下來。空氣中的波動悄然平復,一道道人影無聲無息的消失,就好像他們從未出現過一般。

空氣中,只留下了一縷縷淡淡的,卻纏綿不去的香火味。

很純正的香火味,是那種積年的廟宇,陳年的供桌上,被無數年的香燭、燈盞浸透了的味道。

大殿的大門開啓。

那跪在地上的男子一溜煙的竄了起來,屁顛屁顛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滑進了大殿。

偌大的大殿空蕩蕩的。

唯有大殿正中,一名身高丈許,身形纖細、瘦弱,皮膚白皙近乎透明,披散着長髮,身上只披着一件敞胸的粗布長衫的俊逸青年,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青年身高不過丈許,但是他躺在這體積驚人的巨大宮殿中,卻好似填滿了整個空間。

他的身形,變得無比巍峨,他的氣息,變得無比龐大。

若是站在他面前站的久了,任何人都會有一種錯覺,那就是自己的身形在不斷的縮小,而這青年的體積在不斷的膨脹,漸漸地,就好像整個天地都只剩下了這個青年,而自己則是飄蕩在他身邊,一粒不起眼的微不足道的灰塵。

黑風中的男子畢恭畢敬的,五體投地的朝着青年跪拜了下去。

虛空在震盪。

青年的身體,乃至整個大殿的空間,都開始向外近乎無窮盡的膨脹,膨脹,不斷的膨脹。隨着青年的身軀膨脹,他的皮膚變得越發的白皙,晶瑩,近乎透明。於是,他的身軀內,四億八千萬處原本微乎其微的竅穴,體積也隨之膨脹。

漸漸地,這青年的身軀膨脹到了不可思議的大小,而他體內的竅穴,每一處竅穴也都膨脹到山峯般大小。一縷縷色澤奇異的煙氣縈繞在青年的竅穴中,每一處竅穴內,都可見一尊‘神靈’盤膝而坐,身邊不斷有各色奇異的聲響飄出。

那些聲音,淅淅索索,細微到了極致,卻又繁複到了極致。

有地痞無賴,唸叨着晚上要翻牆去隔壁街巷的小寡婦家,好生的嬉玩一番……

有年老地主,噰咕咕的盤算着,要如何才能將隔壁員外家田土霸佔下來……

有青樓姑娘,哭哭啼啼的向姐妹哭訴,前些日子山盟海誓的公子一去不返……

有散修野修,氣急敗壞的咒罵着奸商,自家辛苦採摘的藥草被迫打折出售……

這些神靈身邊,有無數煙氣盤旋,有無數聲音呱噪,那是七情六慾,那是諸般情緒,那是無上太初天上到天庭重臣,下到市井混混他們正在說的,曾經說過的,甚至是未來他們可能要說出的一些院子他們心頭最根本慾念的話語……

“我主!”黑風中的男子畢恭畢敬的問候了一聲。

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青年呼出了一口氣,於是乎,整個大殿內響起了無量生靈的哭聲、笑聲、吼聲、叫聲、竊竊私語聲、大聲嚷嚷聲……乃至讀書聲、誦經聲、祈堵暋⒃{咒聲……店小二的招呼聲,青樓姑娘故作嬌媚的‘嗯嗯’聲……

無數聲音響起,無數念頭傳來,無數慾念化爲渾濁的神光洪流,鋪天蓋地的從青年體內的竅穴中衝出。

黑風中的男子嘶聲尖叫。

那渾濁的神光洪流還沒碰觸到他的身體,他體外的黑風就已經無聲無息的消散,他凝實的身軀驟然搖晃,一縷縷煙氣從他毛孔中噴出,眼看着他的身軀就化爲了半透明狀態……

就在他快要被青年體內的神光洪流直接吹得魂飛魄散、神形俱滅的時候,青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於是,那無量生靈無窮慾念所化的渾濁神光,就浩浩蕩蕩的被他一口吞了下去。

青年胸膛亮起,他胸腹之間,一縷縷火焰熊熊燃燒,無窮盡的渾濁神光被火焰急速的煅燒着,好似短短一瞬,又好似過了無數歲月,終於,剛剛那足以在頃刻間淹沒數百處天域億萬星辰的渾濁神光,被煉成了巴掌大小晶瑩清澈的一團七彩流光。

青年頭頂,一口造型奇異,表面雕刻了大幅芸芸猩虻啬ぐ萆耢`影像的四足爐鼎冉冉飛起。青年將胸膛中的那一團七彩流光噴出,直接注入了爐鼎中,就聽得‘嗆琅’一聲巨響,那爐鼎上,無數神靈幻象重重疊疊的浮現,他們口口聲聲高唱讚歌,盡情的歌頌青年的偉大……

隨着那一團七彩流光的融入,這爐鼎的氣息頓時很是明顯的提升了一截。

完成了這一套程序後,青年微微睜開了眼睛,頓時整個大殿都亮了起來——相對應的,偌大的歸墟中,虛空內十二輪冥月同時顯現,整個歸墟被照得好似大日浮空一般明亮。

歸墟內,一座座城池內,一座座大殿外,無數人影悄然浮現,他們對着天空高懸的十二輪冥月,異口同聲的唱起了和那爐鼎上的神靈一般無二的讚歌。

青年緩緩點頭,用那飄忽不定的聲音輕聲問道:“何事啊?十二輪冥月的大事,什麼事情這麼急,這麼重要?”

跪地的男子呼出一口氣,他將那玉簡高高舉起:“太瞐大帝,動了……他帶着聖靈一族的主力,幾乎是傾巢而出,已然找到了靈山大雷音寺那羣佛門餘孽的老巢,正在放肆攻打呢。”

“只是,那些佛門餘孽安置外圍成員的紅梅天,直接被摧毀了……我歸墟安插在紅梅天的諸多‘耳報神’,也被一併打散,是以,現在那邊戰況究竟如何,還沒有消息傳回。”

青年,歸墟之主冥尊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