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892章

作者:血红

於是,胤垣的氣息在飆升,他體內積蓄了越來越濃烈的法力,越來越磅礴的道韻。

他的身軀開始發光,開始發熱,漸漸變成了一尊五顏六色、散發出無量高溫和高熱的光人。漸漸地,胤垣整個人也緩緩的騰空。

虛空中,一縷縷來自太古星辰的星光再次垂落,一根根極細的星光化爲流光,注入了胤垣體內的各處竅穴。胤垣張開嘴,宛如抽風一樣嘶聲大吼,其吼聲堪稱慘絕人寰。

實在是,四億八千萬條大道在他腦海中湧動。

無窮無盡的道韻奧祕在不受控的向他神魂中瘋狂的填塞……胤垣甚至有一種錯覺,自己只是一隻剛剛從蛋殼中孵化的小鴨崽子,而那些太古星辰就好像一羣熱情過度的飼養員,在瘋狂的將各種高熱量的優秀飼料,不斷的往他肚皮裏塞。

自己只是一隻小鴨子,還承受不住這等瘋狂的灌胃啊!

“凝神聚氣,找準一條大道!”白娘子在厲聲呵斥:“找準一條,你覺得最熟悉,最喜歡,最親近的大道……先凝聚帝璽道果,讓自身修爲和肉身突破,再去做下一步打算!”

白娘子的話提醒了胤垣。

他下意識的,就衝着無數瘋狂湧入神魂的大道中,最熟悉,最喜歡,最親近,最合乎他心意的,一條帶着淡淡的粉紅色旖旎氣息的大道擁抱了上去。

一聲巨響,鎬京大陸上空,無數粉紅色,散發出誘人幽香的天花墜落。

在無數純血天人土著突破只是,帶來的大道法則的潮汐灌輸下,在無數純血天人土著熱切凝視的目光提供的磅礴信力、念力的抬舉在,在無數純血天人土著虔盏钠矶和膜拜帶來的奇妙氣呒映窒拢吩⊙Y糊塗的,完全沒有任何徵兆,更沒有任何計劃的,凝聚了一枚帝璽道果。

粉紅色,散發出馥郁迷人的幽香。

虛空中有奇異的粉色光芒在流動。

有輕盈的曼妙的少女笑聲在飄蕩。

鎬京大陸上,無論男女老幼,無論飛禽走獸,無論蟲豸游魚,此刻全都心頭生出了一股子邪火……

“呃!”胤垣站在半空中,他感受着自身體內那一股絕強的力量,下意識的問道:“白娘子,吾似乎……”

白娘子的麪皮一陣漆黑。

雖然還沒正兒八經的辨析、剖析胤垣凝聚的這一門大道究竟是什麼來頭,但是看這虛空中的異兆,顯然這不是什麼正經大道啊!

天庭南門外。

曜咣笑了:“看,他已經凝聚了第一枚帝璽道果……以他的根腳,他未來凝聚帝璽道果的效率,只會越來越高。他,很輕鬆的,就能將你,取而代之……哦,錯了,不是取而代之,而是拿回原本就屬於他的位格和命軌!”

“你,還在猶豫什麼?”曜咣輕聲道:“和本座合作,最差最差的結果,無非是本座成爲了本尊後,你被本座拿捏,拜入本座門下,供本座驅遣,僅此而已。”

“而本座,無心俗務。”曜咣幽幽道:“換句話說,本座只管高高在上,參悟無上大道,以求達到彌勒都沒能得到的那無上功果……這權柄,是你的;這天下,是你的;這無垠的疆土,是你的;這無數的子民,依舊還是你的。”

“你只是多了一個名義上的,上師而已。”曜咣笑得贍N爛:“甚至,遠比你現在被青帝暗制,更要來得舒心,來得穩妥,你還在猶豫什麼呢?”

太初大帝眼眸一陣閃爍。

他再次想起了剛纔那一支洞穿了太初鍾至強防禦,讓自己幾乎無能反抗的漆黑指骨。

雖然曜咣看似催動那指骨,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但是……

人家只是吐幾口血而已,而自己要付出,卻是生命,生命啊!

再看看鎬京大陸上空,渾身徽衷诜奂t色神光中的胤垣,太初大帝呼出了一口氣:“如此,要吾做什麼?”

他狠狠的指了指鎬京大陸的方向:“吾與此獠,勢不兩立!”

曜咣笑得很燦爛:“你要做什麼?你要做的,很簡單……嗯,你能將太臰那廝,邀約過來吧?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暴力也好,口才也罷,我要他的一滴精血。一滴就可以,不需要太多。”

第1068章 七箭書(3)

“狗東西!”

當那些純血的天人土著,在鎬京大陸啓靈成功,血脈之力突飛猛進,更得到太古星辰加持,實力飆升之時。盤坐在虛空中,充當‘咻旉牬箨犻L’的太臰大帝,咬着牙,盯着鎬京大陸的方向,狠狠的往虛空中吐了口吐沫。

純血的天人土著的好處,誰不知道呢?

只是,無論是太初、太瞐,還是太臰大帝,都將他們當做了‘維持自家族裔血脈穩定’的‘後備材料庫’,都不捨得這等大肆的揮霍使用罷了。

尤其是,這些純血的天人土著,他們的血脈之力一旦喚醒,他們勢必得到天地意志的加持,得到那些太古星辰的灌注,他們將成爲整個無上太初天咿D體系、大道法則框架的一部分。

誰知道,這裏面會不會冒出幾個驚才絕豔的天才,得到天地意識的青睞後,直接成長到,將他們三位都斬於馬下的地步?

須知道,這些年來,他們三位的所作所爲,他們制定的天規戒律,他們鑄造的天地枷鎖,實際上,可是和整個無上太初天的天地作對——他們將天地化爲了工具,用來維持自己地位,鞏固自己權柄,更用來監控佛門和其他一切異端勢力崛起的工具。

而這種禁錮,這種森嚴的戒律,對於一方巨大的世界而言,無疑是一個自由自在的巨人身上,被捆上了無數條鎖鏈……戴着枷鎖苟延殘喘,這就是無上太初天的整個天地真實的現狀。

是以,都明白這些純血的天人土著的好,但是沒有一個大能,膽敢、願意,讓自家掌控的天人土著,真正的鬆開枷鎖,得到他們命軌中原本就屬於他們的力量。

但是今日……

看到鎬京大陸上,那一道道沖天而起的天眼神光,太臰大帝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

他大體上,也明白了白娘子的謩潯�

難怪,以白娘子的身份,當初見了胤垣,就好像見到蜂蜜的大頭蒼蠅,屁顛屁顛的就貼上去了……甚至,不惜承擔‘和其他女人搶男人’的難聽名聲,就這麼貼上去了。

原來,僅僅是因爲,胤垣就是那個,最緊要,卻是在天地開闢之時,就失蹤的人啊。

“啊呸!”太臰大帝又吐了一口吐沫。

他的心情,很複雜。

前些日子,他和某位深藏水下的巨擘大能聯手,想要拾掇白娘子……結果無功而返,反而還被白娘子狠狠的教訓了一頓。

太臰大帝都說不清,他對白娘子,究竟是何等心態了。

從某種觀點來說,他就是白娘子。

從某種認知來說,他是白娘子精血孕化的後裔。

但是,從他個人的感觀上來說,他對白娘子的心態,更加複雜——他們是一個人麼?他們是血脈傳承的母親和後裔麼?不,不,不,或許……

“該死的狗東西……你怎麼配得上,配得上?”太臰大帝喃喃自語:“不管你根腳如何雄厚,你這一世,也只是一個從下界僥倖飛升上來的螻蟻,下賤東西而已。”

“你,配不上,你根本,配不上。”

“她是我……”

“不,她是……我的!”太臰大帝白皙的皮膚下,一縷縷溇G色的道紋緩緩浮現。他自身的精血之力在沸騰,深藏在他體內,來自青帝的那一部分血脈之力,感受到了他的情緒變化,宛如冬眠後悄然甦醒的毒蛇,開始蠢蠢欲動,試探着稍稍的動了動。

法力沸騰。

神魂激盪。

腦海中,有全新的神通種子在萌芽。神魂內,有來自無上太初天之外的奇異大道的道韻,想要烙印在太臰大帝的神魂上。

若是太臰大帝接受了這些嶄新而強大的神通,接受了這些來自域外的大道感悟,他就會和太瞐大帝一樣,全盤的轉化爲青帝那一族的血脈。以他自身爲母體,在青帝那一族的血脈催化下,進行極致的昇華,化身爲更加完美,更加強大的神異個體。

“不!”太臰大帝低沉的嘟囔了一聲。

他體表有七彩星光湧動,皮膚下那閃爍的溇G色道紋頓時崩潰,一點點的縮回了他的身體深處。有一個古怪的聲音,在太臰大帝的腦海中迴盪。

這聲音,空靈、飄忽,充滿了古老滄桑的氣息,卻沒有絲毫的感情蘊藏在內。

這聲音,自從太臰大帝誕生之日時起——自從青帝取了一縷白娘子的精血,融合了自己的一點血脈,用祕法制造了太臰大帝那一日起,這生意就時不時的在太臰大帝的腦海中出現。

祂雖然從未告訴太臰大帝自己是誰,但是太臰大帝自己也有所猜測。

每每聽到這聲音的時候,太臰大帝都感覺到一陣陣的無力,甚至有極致的恐懼從骨髓深處,從神魂深處,不斷的冒上來,冒上來。

那種陰寒徹骨的恐懼,就好像無底的深水,太臰大帝就好似溺水的孩子,被那深水中奇異的力量,一點點的拖拽着,不斷的向下沉,向下沉……

在那深水不可思議的極深處,有大恐怖等着。

或許不是大恐怖,而是大造化?

但是,對於太臰大帝而言,那就是大恐怖——他能感知到這個聲音的主人之強大,感受到其不可思議的偉力。那等存在,超越了時間,超越了空間,凌駕在一切維度之上,不死不滅,永恆萬古,歷經億萬量劫而高懸九天之外,坐看億萬時空生生滅滅。

活得太久了,看過的生死太多了,以至於,這個聲音表現出來的,就是空靈,就是飄忽,你也可以說他空洞,麻木,生意中沒有絲毫的感情存在。

太臰大帝甚至在懷疑,自己腦海中響起的聲音,甚至祂的本尊,祂的本體,都根本沒有關注到太臰大帝的存在——這只是那位不可思議的存在,用某種神通,分化出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分支意識’,‘日常’、‘例行’的,‘循着某種工作機制’,‘按照某種觸發條件’,‘在必要時刻’向自己發來的‘完成也可以’、‘不完成也無所謂’的‘工作流程’。

就好像世俗紅塵,那些古老而巨大的皇朝中,某些不怎麼緊要的小衙門裏,習慣摸魚、躺平的小吏,每天固定時間,拎着個竹梆子跑到衙門大門口,有氣無力的嚷嚷一嗓子——‘小心煙火’、‘國泰民安’之類的。

太臰大帝在極力抵消體內源自青帝的血脈之力時,那聲音響起。

“稚子,放開身心,融入吾族血脈。”

“稚子,放開身心,獲取無上偉力。”

“稚子,放開身心,見識真正大世!”

無數年了,自從太臰大帝誕生,自從他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獨立意識’開始,這個聲音就時不時的在他腦海中響起。而且,很顯然,那位偉大的存在分化出的這麼一支微弱的‘分支意識’,也是個習慣了日常摸魚的。

這麼多年了,太臰大帝的子孫後裔都不知道繁衍了多少,依舊就是這麼三句話。

一個詞都沒改變過。

一個字眼都沒變。

太臰大帝直翻白眼——您得是懶散到了何等程度啊?

但是,他大抵也能理解,這等偉大而不可思議的存在,青帝或許都只是他麾下一員衝鋒陷陣的‘干將’而已,他每日裏要處理的信息,要關注的大事,不知道有多少……能夠留下一縷‘分支意識’,時不時的衝着自己叫喚幾句,已經是‘天恩浩蕩’了。

“見識真正的大世啊……”太臰大帝再次吐了一口吐沫。

什麼是真正的大世?

無上太初天之外的世界麼?

太臰大帝撇了撇嘴,無非是更加廣大的領土,更加龐大的智慧族羣,更加高端的力量,更加不可思議的神通法力……而已!

對於他這種,已經站在一個大世界的巔峯,只要這個世界不被摧毀,就永恆不滅的至尊級存在而言,什麼真正的大世,真的沒什麼意義,沒錯吧?

太臰大帝看着鎬京大陸的方向。

他看着站在死靈塔頂部,正在傾盡全力轟擊天地枷鎖,釋放大道道韻,爲那些純血的天人土著啓靈的白娘子。

他看着白娘子的臉,看着她的脖頸,看着她的胸脯,看着她的腰身,看着她的修長的腿兒,以及她看向胤垣的時候,眸子裏那亮晶晶的,奇異的閃光。

一時間,太臰大帝都弄不清楚——白娘子究竟是因爲胤垣的身份,爲了從他身上獲取命格、權柄和命軌,而貼上的他呢……還是,白娘子真的,愛上了他?

太臰大帝可以接受第一種情況。

如果僅僅是爲了命格和權柄之類的,用婚姻做一種交易,太臰大帝可以接受。

但是,如果是後一種情況。

白娘子真的愛上了胤垣……那些權柄、命格和命軌,只是一種附屬的饋贈物的話,太臰大帝無法接受這種殘酷的事實。

腦海中,那空靈、飄忽,甚至有點空洞,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還在重複那三句話。太臰大帝則是眼神飄忽的看着鎬京大陸的方向,他莫名的想起了,當年他被‘製造’出來後,他於渾渾噩噩中,莫名凝聚了一縷屬於他自己的獨立意識,他黑漆漆的腦海中突然有了一道神魂靈光,他第一眼看到白娘子時的場景。

或許是因爲血脈的緣故。

或許,僅僅是因爲,白娘子很美?

又或者,那時候的他,弱小而蒼白,懵懂而無知,就是一個剛剛誕生的稚子,他第一眼看到了白娘子,就對她有了某種‘孺慕’的感情?

不,不,不……

不可能是‘孺慕’。

太臰大帝激靈靈的打了個寒戰,不可能是那種感情,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怎可能是孺慕呢?

就在這時候,鎬京大陸方向的磅礴道韻波動翻滾襲來。

一波波的道韻波動,太臰天的那些凡人,還有那些實力地位的華族幼子們,沒能感受到這種蘊藏在世界咿D震盪之後,源自大道法則的波動。

這等波動,唯有大天君境界以上的大能,才能清晰的感受到。

無數條大道都在歡呼,都在雀躍,祂們在瘋狂的歡呼,驚喜於那些純血的天人土著‘迴歸’世界正軌的事實。

這個世界,需要那些純血的天人土著。

這個世界,需要他們擁有足夠的力量。

那些純血的天人土著,他們應該生而知之,應該‘人人如龍’,如此,整個世界的咿D,纔是完美的,纔是周全的,纔是健康的,整個世界的生機活力,才能激發到極致,世界的自我成長、自我昇華,才能擁有最強大的力量,最無限的潛力和底蘊。

無數年來,太初、太瞐、太臰他們聯手某些大能,鑄造的天地枷鎖,制定的天規戒律,實際上封死了這個世界原本還算完美的自我內部循環極致。

就好像,一株枝繁葉茂的大樹,祂的大樹根莖中,那些主要的、粗壯的根莖看似安然無恙,但是那些同樣重要的鬚根,那數量無法計數的,最細小的鬚根被斬斷了。

大樹依舊能生長,但是長勢絕對不健康。

而此刻,隨着越來越多的純血的天人土著被送到鎬京大陸,隨着越來越多的他們啓靈成功,和天地大道遙相呼應,吞吐太古星辰的力量進入身軀,他們就成長爲,這一方天地,這一座巨大而精密的機器中,無數渺小而關鍵的螺絲、齒輪;他們就成長爲,這一株名爲無上太初天的大樹中,一根根渺小而不可或缺的鬚根。

甚至,太臰大帝感受到那大道波動撲面襲來的時候,一波波隨之而來的天地靈機都變得清新而濃郁了許多。甚至,太臰天中,那些花草樹木的色澤都鮮豔了不少,花香味也都變得馥郁而醇厚了一些。

隨之,胤垣凝聚的那一枚帝璽道果的大道波動翻滾着襲來。

胤垣成就大帝之位,引發的大道潮汐也隨之撲面衝了過來。

神胤的疆域,原本就在太臰天的地盤,而且位於太臰天頗爲緊要的核心區域。是以,鎬京大陸距離太臰天並不算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