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890章

作者:血红

“是啊,是啊,可以肆無忌憚的動用自己真正力量的感覺,真是太好了。”維達大師在狂笑:“沒有老俣d在耳朵邊絮絮叨叨的唸叨,沒有小俣d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勸阻……肆無忌憚的發揮自己真正的力量吧!”

“那些老頑固的俣d們,哈哈哈,他們寧可寂滅,寧可湮滅,也不允許我們解開世尊加持在我等身心上的禁錮,不允許我們將我們真正的力量帶回人間!”

“但是,老俣d們,完蛋了……世尊……哈哈,這一方天地,沒有世尊的氣息……他或許,也已經,寂滅了吧?”

“死得好,死得妙,他們都不在了……那麼,就讓我們兄弟們,好好的,幹一場!”

數百八部兴鶎冽R聲高呼,他們身上,紛紛發生了可怖的異變,他們的身形扭曲,他們的血肉畸變,他們的氣息變得無比的陌生而可怕。

他們呼嘯着衝向了四面八方合圍的聖靈一族大軍。

但是比他們衝得更快的,是剛剛那完成了獻祭,如今血肉、神經、血管已經生長出來,勾勒出了大致形態的大魔。

這大魔體內的骨骼都還沒有重生出來,他已經撒開大步在虛空中發動了衝鋒。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

盧仚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廝的速度,快得讓盧仚都感到後心汗毛直豎……

這廝絕對沒有凝聚速度道果,但是他狂奔的速度,幾乎就要趕上了盧仚動用速度道果加持後,全速飛行的七成以上。

而且這廝狂奔的時候,身上沒有法力波動。

他沒有動用神通,沒有動用法力,只是單純的肉身奔跑,居然達到了如此可怕的速度。

“他們獻祭的對象,究竟是誰?”盧仚下意識的失聲詢問。

老熊尊拼命的搖頭,他小小的眼珠子緊緊的跟着那狂奔的大魔身影,但是他的眼珠都快抽筋了,卻依舊跟不上那可怕的速度。

以老熊尊的境界和修爲,他居然都無法用肉眼鎖定對方那般龐大的身軀……若是在戰鬥中,其後果不言而喻。

老熊尊想到自己若是要和這等大魔正面對戰,就不由得渾身冒出了雞皮疙瘩,額頭上都有冷汗冒了出來。

那大魔撞入了聖靈一族的軍陣。

聖靈一族長達百里的戰艦,在身高數百里的大魔面前,就好像玩具一樣脆弱。這大魔撒腿狂奔,所過之處戰艦崩碎,無數聖靈一族的戰士粉身碎骨。而他們破碎的身軀根本來不及恢復,就被大魔尚未完全重聚的身軀強行吸附,化爲他身軀的一部分!

盧仚眉心法眼猛地睜開,一縷神光鎖定了那身軀急速重組的大魔。

他發現了這大魔新組成身軀和之前肉身的差別……之前大魔的身軀固然強橫,但是可以用‘鋼筋鐵骨、金剛之軀’而形容。而大魔吞噬這些聖靈一族的血肉後,他由那顆獻祭得來的心臟爲核心,重新拼湊出來的身軀,就蒙上了一層‘琉璃寶光’,好似‘寶鑽雕成’。

質地,硬度,柔韌性,對於各種各樣法術神通的抗性等等,都得到了天翻地覆的提升。

這大魔在虛空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聖靈一族的大軍直接湮滅,除了漫天的戰艦殘渣,真正是連一根毛都剩不下來,所有的毛髮都被大魔的肉身吞噬一空。

普通的聖靈一族戰士,根本不可能阻止這大魔的侵襲……而那些可以抵擋大魔進攻的,聖靈一族的帝子和精英大將們,他們的速度,卻又跟不上這尊異變的大魔,只能被動的撲騰着翅膀,化爲一道道流光在大魔身後亂嚷嚷。

太瞐大帝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身體微微顫抖着,甚至對於自己的存在都產生了質疑:“爲什麼?當年橫掃爛陀聖地的我族兒郎,爲什麼?”

“這纔是佛門真正的底蘊。當然,也不僅僅是佛門的,你也聽到了,這些傢伙,造了佛門的反……但是這些難纏的傢伙,當年能夠被佛門暴力懾服,強迫他們加入佛門,成爲護法,你就可以推測,巔峯時期的佛門,還有多麼難纏。”

“那是一場曠日持久,綿延萬億年的恐怖戰爭……在那樣的戰爭中,我這樣的存在,都只是炮灰一般的犧牲品……僅此而已。”

青帝分身陰沉着臉低聲嘟囔:“幸叩氖牵麄冏罱K敗了,他們的殘兵敗將逃到了這裏,而我,幸叩淖飞狭怂麄儭曳龀至四銈儯囵B了你們,帶領你們,消滅了他們的殘餘力量在這裏組建的爛陀聖地。”

“但是你以爲,我們消滅的爛陀聖地,就有多麼了不起麼?”

青帝分身幽幽嘆了一口氣:“枯井中的蛤蟆啊,你們……”

太瞐大帝氣得麪皮發青。

但是看着那頭橫衝直撞的大魔,太瞐大帝不得不承認,或許,青帝分身說得有道理……

“那麼,我親自去對付他們。”太瞐大帝頭頂的聖靈殿冉冉騰空,他沉聲道:“雖然吾族兒郎得來容易,但是也不能讓兒郎們的血肉,成爲他們晉升的資糧,這樣,太不合算了。”

太瞐大帝徹底融合了青帝的血脈。

他對於自家聖靈一族兒郎的態度,也悄然發生了變化……在他的口中,聖靈一族的戰士們,不再是活生生的生靈,而是可以隨心創造,隨意消耗的——戰爭耗材!

這就是青帝一族的生存哲學,這纔是青帝一族對於生命的態度!

太瞐大帝蓄勢待發的時候,天庭南門,太初大帝正揹着手,通過一面光焰流轉的巨型寶鏡,窺伺着這邊的動靜。

“太瞐……他徹底屈從了……這個該死的傢伙,他是我們三人中的叛徒。”太初大帝咬着牙,冷聲道:“他的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他應該明白,現在的問題,不是那些該死的,想要捲土重來的佛門俣d……而是,而是……”

寶鏡中,星光旋轉,顯出了胤垣的身影。

太初大帝緊緊握拳,死死的盯着胤垣:“他,回來了……他,不該回來……但是,他既然回來了……那麼,太初,你應該明白,他纔是我們最大的威脅。”

“我們已經得到了這一方天地的大部分權柄……我們只要努努力,我們就能……”

“你們永遠無法成爲這一方天地真正的主人。”

一個飄忽的聲音從太初大帝身後傳來:“你們三個,或許還有其他幾位,你們只是這一方天地,面對外來強敵時,隨意挑選出來的,反擊外敵的,消耗品而已。”

“就好像世俗紅塵的皇朝,有外敵入侵,爾等崛起於草莽之間,擊潰了外敵……你們以爲,你們就能成爲皇朝的主人麼?”

“你們想多了。”

“皇朝的主人,始終,永遠,也必定,只能是那擁有純正血脈的皇朝之主。”

“你們這些草莽,就算功勞再大,也不是正朔……你們,得不到皇朝的承認,不可能成爲皇朝的真正主宰……”

“所以,太臰,你們的白娘子,很聰明,她乾脆就直接攀上了對方。既然無法成爲皇朝之主,那就成爲皇朝之主身邊最重要的女人,後宮之主,同樣能分潤皇朝的權柄,而且,很可能掌握比皇朝之主更大的實權!”

“很顯然,她成功了,她做得比你們兩個,都聰明,而且,更順利。”

“但是很顯然,你不能用這個辦法!”

“你既然不能成爲胤垣的女人……嗯,我在說笑呢……反正,無論你們如何努力,你們也無法取代胤垣。”

“他是這一方天地孕育之時,先天決定的天地主宰。”

“彌勒用了大神通,大偉力,也沒能磨滅他……他被打入塵埃,他遁入輪迴,他在下界沉浮無數年……但是,他回來了。”

太初大帝轉過身。

他看着身着天庭臣子袍服,一臉笑容燦爛的曜咣。

太初大帝不由得略微一恍惚。

他對曜咣,大致有點印象……這廝的親爹,是已經隕落犧牲的,五軍府前軍都督罷?

這廝,在五軍府中,也只是一個普通尋常的小角色,仗着自家親爹的地位,在五軍府擔任了一箇中層職司,混喫等死的紈絝二代而已。

這樣的人,怎麼有膽量用這樣的語氣,在自己面前,說出這樣的話題?

尤其讓太初大帝不解的是,這裏是天庭的南門,這裏禁衛森嚴,這裏密佈無數禁制,他太初大帝身邊,更是隨手佈下了無數的禁制……就算是太瞐、太初,想要不驚動自己的靠近自己到如此近的距離,也是不可能的。

這小小的曜咣,是如何做到的?

“你,是誰?”太初大帝露出了一絲極其扭曲的猙獰的笑容:“小小天庭,居然藏龍臥虎一至於斯……有了那麼多叛逆也就不說了,居然,還有你這等大能藏匿其中,吾,何德何能啊?”

“我是誰?”曜咣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我是誰,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啊。”

“因爲,以你們這些土著井中蛙的見識,如何能明白我的存在呢?你們的修煉體系,過於粗陋,過於簡單……就是一心一意的疊加肉身力量和法力嘛……就是不斷的搶奪天地大道的掌控份額嘛。”

“這種修煉的方式……啊呸,你們就好像一個個智障一樣。”

“你們,有什麼資格理解我的存在呢?”

曜咣攤開雙手,反問道:“如果,我告訴你,我是彌勒的惡身,是他斬出的惡念融合了一株鴻蒙先天淨世白蓮,以此爲寄託斬出的惡身……你能理解我的存在模式麼?”

曜咣‘咯咯咯’的笑着,看着一臉霧水的太初大帝,曜咣笑得越發的開心了。

“彌勒有多偉大,有多慈悲,我就有多麼的邪惡,多麼的狠戾……啊,我就是他的負面集大成……我就是……極度的惡,極度的邪,極度的兇……我纔是,真正的魔!”

曜咣攤開雙手,笑呵呵的看着太初大帝:“你無法理解,你果然無法理解。”

“當然,我的存在樣式,就連彌勒本尊,或許都無法理解……畢竟,在那一場大戰中,他受到了太過於嚴重的傷害,他已經無力約束我,導致……我融合了一些奇妙的,存在!”

“所以,我自己也很難形容,我究竟是何等模樣,何等的……呃!”

搖搖頭,曜咣嘆了一口氣:“不過,這些問題,都是小問題。不重要,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本來想要藏在天庭裏,靜靜的坐看爾等打得血流成河、屍積如山的。”

“但是我突然冒出來,爲什麼呢?”

太初大帝目光深邃的看着曜咣,他頭頂太初鍾突然出現,一聲鐘鳴響起,傳遍了億萬星辰,震盪了整個太古星空。

曜咣微微一笑,他歪着頭,頭頂一朵極大,極其絢爛,極其聖潔,極其光明,放出無量光照耀無邊虛空,但是蓮蓬核心處卻是一團漆黑的白蓮悄然浮現。

足以破碎一切的鐘聲撞在那白蓮上,好似清風吹過萬古不化的神山,沒能對那白蓮造成任何的影響。

“你看,你根本不明白我的出現意味着什麼。”

曜咣譏誚的笑着。

第1066章 七箭書

天庭南門,太初大帝動用了全部手段,連連震盪太初鍾,直引得整個無上太初天大道亂滾,虛空中無數異象翻迭,各處星辰、各處浮空大陸上,四季顛倒、白日月出、冬季百花怒放、初春冰雹亂打……

整個無上太初天都在因爲太初鐘的轟鳴在搖晃,在顫抖,虛空中一條條大道巨龍法相顯出身形,瘋狂的宣泄着自家的力量。

曜咣靜靜的站在天庭南門那巨大的牌坊下面,一朵黑心白蓮護住全身,任憑太初大帝用盡了手段,只是無法撼動這朵白蓮分毫,太初大帝一通狂暴的攻擊,卻連曜咣的一根頭髮都不能傷到。

太初大帝震怒,在那震怒的皮殼下,一股巨大的恐懼油然而生。

他的修爲,比起當年覆滅爛陀聖地一戰時的自己,更強大了何止千倍?甚至萬倍都不止。當年那一戰的時候,他還沒得到太初鍾,而現在,他更是拿到了這件無上太初天的開天至寶,配合上他飆漲的修爲……

當年,他就能悍然擊殺爛陀聖地卸喾鹱稹�

太初鍾,加上他如今的修爲,太初大帝以爲,偌大的無上太初天,也就一個詭祕莫測的青帝,他還有點拿捏不準。除開青帝,其他人,再無一人能是他的對手。

就算突然冒出來盧仚這麼個異類,凝聚了空間和速度兩大帝璽道果,在太初大帝看來,空間也好、速度也罷,用來逃命是極好的,但是用來正面對敵嘛,手持太初鐘的他,也不在乎盧仚的這兩門能耐。

放眼天下,拋開青帝,誰堪爲敵?

結果可好,先是被三葬和尚的非天狠狠抽了一耳光,連自家最喜愛的女人都沒能護住……這也就罷了,三葬和尚畢竟是曾經的爛陀聖地大能轉世輪迴而生,擁有一些詭祕的手段,在他手上喫點虧,太初大帝覺得,自己或許是太輕敵,太大意了一些,他能接受自己被三葬和尚打臉的事實。

但是這曜咣。

什麼斬掉的惡念?什麼寄託的靈寶?那都是些什麼跟什麼啊?

未知帶來恐懼。

無法對抗的未知,帶來的是源自骨髓,滲入神魂的恐懼。

太初大帝看着在太初鐘的轟鳴聲中面不改色的曜咣,終於一聲大吼,他將星辰旗也擎了出來。漫天星光驟然一凝,隨後伴隨着巨大的潮汐洶湧聲,無量星光隨着星辰旗的調動開始翻卷滾動。

無上太初天,四億八千萬顆太古星辰放出奪目的光芒,四億八千萬條大道、法則齊齊震盪。一條條巨大的天地枷鎖從虛空中顯形,一條條大道法則的巨龍法相嘶吼着,轟鳴着,龐大的身軀帶動起無量的偉力,隨着太初大帝的意志,化爲一顆顆碩大的多芒大星,呼嘯着撞向了曜咣。

這一次,曜咣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輕喝一聲,右手放出一縷晦澀的幽光,細細的幽光指在了黑心白蓮的核心位置,頓時碩大的白蓮放出更加奪目的清光,將整個天庭南門都包裹了進去。

一顆顆碩大的多芒大星呼嘯落下,狠狠撞擊在黑心白蓮上。

這是最直接的大道衝擊,是一個世界最核心的規則、最原始的根本的衝擊……而且,無上太初天的根腳是如此強橫,這是一方頗爲神駿、極其強大的大世界。若非如此,當年彌勒,又怎麼會選擇了無上太初天作爲落腳點?

黑心白蓮微微搖晃,放出的清光不斷髮出刺耳的碎裂聲,大片清光在星光的衝擊下一層層的剝離、粉碎。曜咣的身體也微微的顫抖着,他低聲喃喃道:“可惜,可惜,本座尚未成爲完全體……當年啊,本尊可是將本座撕扯成了十二萬九千六百份,每一份都分別鎮壓,轟入了輪迴。”

“十二萬九千六百份啊……這就是說,有十二萬九千六百個本座。”

曜咣的麪皮抽搐着,極其燦爛的笑着:“要多謝你啊,太初,你清洗天庭,你斬殺了很多人,很多人……他們當中,居然有不少,就是尚未覺醒本我的本座碎片……嘻,他們被斬殺,他們的本源就逐次迴歸本座。”

“雖然還沒有徹底完全……但是,也差不離了。”

曜咣歪着頭,笑吟吟的看着太初:“你現在還能借助星辰旗動搖本座。等到本座徹底歸一,尋回真正的完美的本我,你的這點手段,就是一個……屁!”

太初大帝的臉色越發難看。

他再次揮動星辰旗,又衝着曜咣狠狠的轟擊了一輪。

這一次,曜咣終於身體微微一晃,向後退了兩步。他更是悶哼了一聲,嘴角隱隱有一縷鮮血流淌。他頗爲惱怒的朝着太初大帝瞪了一眼,右手一指,一根通體漆黑的指骨就從他指尖冒出。伴隨着撕心裂肺的一聲尖嘯,黑漆漆的指骨帶起一縷黑煙,以極可怕的速度化爲流光風,狠狠刺向了太初大帝。

太初大帝頭頂太初鍾轟然震盪,一縷縷渾濁星光落下,完好的護住了全身。縷縷星光閃爍,諸般道韻加持,太初大帝身邊的空間、時間同時發生了詭異的混亂。

那指骨卻完全無視扭曲的空間、混亂的時間,更無視其他諸多大道法則一遍遍洗刷帶來的負面削弱。祂就好像‘某種必定發生的命摺话悖婚W而過,洞穿了太初鍾灑下的縷縷星光,‘嗡’的一聲,凝滯在了太初大帝的眉心要害。

黑漆漆的指骨散發出森森寒氣,緊緊的貼在了太初大帝的眉心處。

太初大帝眉心的天眼睜開,指骨就這麼緊貼着他的天眼眼珠表面。

指骨紋絲不動,太初大帝也一動都不敢動。

太初鐘停了下來。

星辰旗也停了下來。

曜咣吧嗒了一下嘴,嘴裏一口血冒了出來。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幽幽道:“這根指骨來歷非同尋常,乃是一尊……咳,咳,你不用知道那等存在的名號……你只需要知道,爾等井底之蛙,從未見識過天地之寬廣,也從未真正認識,真正的強大,是什麼模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