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遇襲的太初大帝悍然敲響了太初鍾,洪鐘巨響,一圈圈混沌光紋向四周擴散開來,一道道附着在他身上瘋狂燃燒的法印不斷明滅不定,大部分黯淡熄滅,卻依舊有小部分狠狠的鑽進了他的法相。
歲月長河上因爲這一聲鐘鳴,直接掀起了一尺高的小小浪頭。
不再是剛纔的漣漪,而是一尺高的‘浪頭’……這等浪頭,放在世俗紅塵,根本不算什麼,哪怕是一個稍稍會水的孩童,都不會將這等小浪當做一回事。
但是在歲月長河中,在恆古不動的歲月長河中,剛纔的漣漪就已經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改變,這一尺高的浪頭麼……
虛空中,無數漆黑色瘋狂燃燒的‘罪孽因果’線憑空生出,好似無數兇殘絕倫的劇毒毒蛇,無聲無息的朝着太初大帝高懸河面之上的法相延伸了過來。
太初大帝面孔驟變,他嘶聲謾罵,身體一個晃盪,帶着太初鍾狼狽的遁回了正常的時空維度。
‘噗噗噗’!
天庭中,太初大帝之前催生的三千尊大帝級高手齊齊炸碎開來。他們的碎肉在半空中就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宛如琉璃的黑色火焰無聲的燃燒着,將這些大帝級存在的血肉徹底化爲烏有後,這些黑色的火焰就驟然消失,就好像它們從未出現過一般。
太初大帝靜靜的懸浮在天庭上空。
他看着白茫茫一片,連一座最小的涼亭都沒能剩下的天庭,‘噗’的一聲,他眉心豎目張開,八竅中同時噴出了粘稠的黑血。
大口喘了一陣,太初大帝略帶一絲驚喜的喃喃道:“吾,似乎窺破了一些東西……呵,呵呵……當年一戰,原來,遠遠沒有結束……原來,一切纔剛剛開始?”
“呵呵,我討厭佛門,我最討厭的,就是俣d……不管是什麼樣的佛門弟子,俣d就該死……該死的,你們,究竟做了多久的算計?一圈套一圈,一環套一環……這麼多年了,你們,還沒涼透?還沒死絕?”
“咔,咔咔!”太初大帝麪皮扭曲,極其怪異的笑了起來:“不過,這似乎,不是我應該操心的問題吧?該頭疼的,另有其人呢……”
‘咚’!
太初鍾轟然震響。
天庭左近,時光強行逆流,崩塌的宮殿,粉碎的樓閣,湮滅的地磚,無數飛灰的靈草仙花,紛紛隨着逆流的時光重新組裝。短短一個呼吸後,天庭又恢復了原本應有的巍峨、肅穆和無上的莊嚴,就連那些天兵天將、天女宮娥身上的衣裙甲冑,也都穿戴得整整齊齊!
鎬京大陸上空,朗月大師渾身冷汗,僵立在半空中不敢動彈絲毫。
她也沒想到,自己的祕咒,居然引發瞭如此不可測的異動……那只是一門爛陀聖地祕傳的禁咒,威力至大,專門針對各種‘天佑’之人。
所謂‘天佑’,在爛陀聖地內部,自然有他的解釋。
朗月大師作爲爛陀聖地某一脈傳承的‘宗長’,對於爛陀聖地的很多太古祕事,自然是心知肚明……比如說,她就知道,爛陀聖地是‘天外來客’。
對於無上太初天,對於這一方天地,這一方天地中的億萬生靈而言,爛陀聖地的諸多佛修,其實等同於佛經中所謂的‘域外天魔’。
他們是入侵者,他們是不請自來的惡客。是以,天地有靈,自然會生出諸般反噬之力,自然會有得到‘天佑’之人,得天地庇護,掌天地之力,以此反抗爛陀聖地。
曾經,在爛陀聖地覆滅的那一次驚天大戰中,朗月大師以爲,太初大帝、太瞐大帝、太臰大帝,這三位顛覆了爛陀聖地的‘土著’大能,是所謂的‘天佑’之人。在那一戰中,朗月大師,還有好些爛陀聖地的長者,都曾經動用這一道祕咒……
但是祕咒,對於那三位,無用。
是以,爛陀聖地覆滅了,而那三位則是聯手製定了如今無上太初天的天地規則,建立了天庭鎮壓八方。
而今天,見到胤垣身上的異狀,見到那些太古星辰和胤垣遙相呼應,朗月大師本能的唸誦出了那一道祕咒……沒想到,這一道祕咒,居然直接引發瞭如此可怕的力量。
看着鎬京大陸正中那一個圓溜溜的透明窟窿,看着僵立在半空中不敢動彈的四方天柱,朗月大師似乎明白了什麼。
這祕咒,就不是爲了太初大帝那三位幸邇簻蕚涞摹�
這祕咒,從它傳承之日起,就是爲了今天,爲了此刻,爲了胤垣這個看上去極其不靠譜的傢伙準備的——胤垣,纔是那個真正的‘天佑’之人!
只是,這威力無鑄,跨越了歲月長河轟殺而來的一指,居然被胤垣躲過了!
不,如果是胤垣自身,這一指頭,已經轟殺了胤垣。
一旦胤垣被轟殺,那麼,從那祕咒中藏而不發的恐怖力量,朗月大師可以推算出,天地大勢會朝着佛門極大傾斜,當年爛陀聖地,她們這一脈的長者們祕密籌值哪切┯媱潱尃�陀聖地捲土重來的計劃,將會順風順水的完成!
但是……盧仚這個異類,他居然帶着胤垣,躲過了那一擊!
來自時間源頭,來自這一方天地開闢之初,在這一方天地建立了爛陀聖地的佛門至尊,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以他的尊號命名了這一方天地的……‘彌勒’!
彌勒一擊,被盧仚帶着胤垣躲過了!
完全,不合理!
完全,沒道理!
但是朗月大師完全顧不得追究這裏面的各種彎彎繞。
她繃緊了身體,細聲細氣的笑道:“長老這是做什麼?”
“弄死你,會不會有點過分呢?”盧旵站在朗月大師身後,手中一柄缺口處處、鏽跡斑斑,一看就讓人聯想到‘破傷風’、‘傷口灌膿’之類‘美好詞句’的鏽劍,已然頂在了朗月大師的後心致命要害處。
分明是盧旵不知道從哪裏順手撿起來的一柄鏽劍,這劍卻刺穿了朗月大師的僧衣,刺穿了她後心的皮肉,刺進了她身體一寸二分三釐深……
朗月大師何等修爲,她對自身的掌控,已經到了極致微觀的層次。
她甚至能‘看到’,那鏽劍上的鏽跡,正隨着自己血水的沖刷,無數鐵鏽微粒正慢悠悠的從劍鋒上脫落,一點點的順着血脈污染她的身體。
她這一世清淨無瑕的純粹佛軀,被這一柄破爛鏽劍給污染了。
朗月大師委屈得想哭!
從輩分上來說,盧旵比她高了不知道多少輩……從身份上來說,盧旵當年可是爛陀聖地看守佛國祕境的長老尊者,而她只是一個外門行者,地位也是相差得天差地遠。
如此長者,居然用這等偷襲的手段,暗算她這個兢兢業業,正在爲了爛陀聖地的重新崛起而嘔心瀝血的晚輩弟子!
這,還有天理麼?
這,還有王法麼?
朗月大師差點就要口吐芬芳,直接出口成章啦!
更讓她驚悚的是,盧旵居然能夠絲毫沒有驚動她的,從她身後突然出現……而她身上這件,傳承自她上師,堪稱佛門至寶的僧衣,居然毫無防禦力的,被他手上的鏽劍刺穿!
盧旵和她的修爲,差距就有這麼大麼?
朗月大師想哭。
卻又哭不出來。
“弟子……”朗月大師知曉身後的人是誰,盧旵也沒遮擋面目,朗月大師這一世也修行了大神通,得了不可思議的大偉力,她雖然沒回頭,也‘看清’了盧旵的面容,自然就明悟了盧旵的身份,知曉了他和盧仚之間的因果牽扯。
“噓,小尼姑不要呱噪,讓吾仔細想想,該如何處置你!”盧旵輕聲嘆道:“你們,卻是給老衲出了個難題啊……青殺一脈,只想着苟全性命,也就罷了……三葬和尚那一脈,想要徹底的毀天滅地,重開新天,也就罷了……你這小尼姑,你們想要做什麼呢?”
“嗯,說說看,你,代表了誰?你這一脈,還有誰?他們,什麼時候回來?你們,究竟想要做什麼?”盧旵苦笑道:“都是佛門弟子,怎麼一個個心眼這麼多呢?”
朗月大師沉默許久,幽幽開口:“爛陀,密宗,對外,無人知曉,對內,祕而不宣……小僧這一脈,自爛陀聖地建立以來,唯有一句口號——彌勒降世,佛門大興!”
盧旵的右手微微一抖。
‘噗嗤’!
鏽劍不自禁的又往朗月大師背肉裏挺進了半寸。
朗月大師不由得直翻白眼,真正是欲哭無淚了。
第1033章 預言
紅梅天。
這是無上太初天一處窮鄉僻壤,鄉下旮旯角的偏僻地方。
大體呈梯形的一塊浮空陸地,大致有個二十幾萬里長寬高下,有千億子民聚居。沒什麼珍稀礦產,沒什麼特殊靈藥,也就是,對於修煉者來說,這塊紅梅天沒什麼價值。
是以,天庭都懶得在這裏安插鎮守府邸,只是有幾個小型的地方豪門,在這裏盤根錯節、繁衍生息,送了幾個族中子弟在極遙遠的天庭衙門中供職,偶爾傳回消息,徵調一些士卒,提供一些最基礎的物資,僅此而已。
“別的不說,天庭修建的這星門航道,是好東西,的確是好東西。從這件事情上來說,我是挺太初大帝的。”老熊尊化爲一條身高丈二,滿身橫肉的黑胖漢子,披着一件蜈蚣扣的對襟大衫,卻又不扣好紐扣,袒露着胸懷,露出了胸口碩大的虎頭紋身,大咧咧,搖晃着臂膀,猶如一資深老混混一般,在紅梅天某處小城的街道上愜意行走着。
他身後,同樣是丈二高下,皮膚略呈淡金、溿y、古銅、鐵黑色的四大金剛,穿着一模一樣的衣衫,好似四頭剛剛從死牢裏逃出來的重刑犯一般,雙手捧着碩大的荷葉包,‘吧唧吧唧’的啃着油光水亮、濃香四溢的滷豬頭肉。
他們緊跟在老熊尊身後,喫着老熊尊掏錢給他們買的零嘴兒,卻對老熊尊的讚歎嗤之以鼻,一個個斜着眼,翻着白眼的盯着老熊尊的後心。
“想當年,我跟着朗月上師,在無上太初天我佛門各處下院遊走,點化有緣的生靈,度化他們入我佛門。”老熊尊掏出幾個大錢丟給了路邊的小販,從攤子上撿起一塊人頭大小的野生蜂巢,‘吧唧’咬了一大口。金黃色、濃香馥郁、清甜醇厚的蜂蜜頓時炸了滿口都是。
老熊尊愜意的眯起了眼睛:“那時候,以朗月上師的修爲,從一處下院趕到另一處下院,都要在虛空中奔走數月,甚至是數年,數十年……”
“又一次,我還記得,從爛陀古寺本院,跑去一個比較偏僻的紅蓮下院,我的親爹耶,朗月上師跑斷了腿兒,都耗費了三百七十八年九個月二十七天又五個時辰!”
“我爲什麼記得這麼清楚呢?因爲剛剛走了三十二年,隨身攜帶的蜂蜜就喫光了。老子那時候年紀小啊,在半路上哭天喊地的要喫蜂蜜,被朗月上師抓着就是一頓毒打……抓着就是一頓毒打……抓着就是一頓毒打……嘖嘖,毒打不斷啊,那一段日子,正是黑暗,殘酷,血腥,無情……所以,每一個時辰,每一刻鐘,都銘記在心啊!”
“想不通,那時候,爛陀聖地這麼多大能,爲什麼就沒有哪位佛尊起意,修建覆蓋整個無上太初天的星門,或者類似的挪移陣體系呢?”
搖搖頭,老熊尊喃喃道:“後來才知道啊,雖然這話有點大不敬,有點犯忌諱,但是你們應該是上師的心腹,最信重的人罷?你們應該也知道當年的事情……一羣殘兵敗將,能找到一處地方休養生息,保全性命,已經不容易了……大家都忙着恢復、調養,誰還顧得上經營自家的地盤?”
四大金剛同時停下了嘴,他們深深的看了一眼老熊尊的後心,潑法金剛冷聲道:“熊黑子,俺們兄弟,就是你所謂的殘兵敗將之一……嘿!你,找打麼?”
老熊尊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他回頭看了看四大金剛,乾笑道:“我就說,上師身邊的人,我怎麼可能不認識呢?偏偏我不認識你們四個……感情,你們這是,重出江湖?”
潑法金剛甕聲甕氣的嘟囔道:“然也!休養生息這麼多年,修爲才恢復到了巔峯之時的七成上下……吾等凝聚的金剛舍利上,還有一絲後患,需要藉助龐大的信徒信仰之力,才能燃起至高佛炎,徹底驅散。”
老熊尊眯了眯眼睛:“現在的無上太初天,是天庭的天下,佛門散修雖然還分散四方,甚至好些佛門散修因爲說話好聽,又多是花花腸子,最擅長給人出謩澆摺⒔鉀Q各種見不得人的陰私勾當,是以各方大能門下,甚至好些天庭重臣身邊,都豢養了一些佛門散修充當門客、供奉……”
“但是佛門,畢竟是不成氣候了。”
“想要足夠多的信仰念力……”老熊尊搖頭道:“難,難,難!”
大力金剛用力的一巴掌拍在了老熊尊的肩膀上:“所以,才找上你嘛……信仰之力這種東西,嘿……滿坑滿谷,都有。”
雙眸閃爍着深邃的神光,四大金剛朝着滿大街熙熙攘攘的行人看了一眼,同時笑了起來。在他們看來,這滿大街的人,這城池裏的人,這紅梅天的人,乃至整個無上太初天的子民,就是一顆顆茁壯的韭菜。
些許佛門手段,就能讓他們化爲最虔盏男磐剑┓顭o窮無盡的信仰之力!
最簡單的就是——敞開山門,縱放妖魔,妖魔亂世,佛陀救世……當無數妖魔橫行世間,無數子民身處水深火熱之時,偉大的佛陀們突然降臨,度化世人……這信仰之力,還不得和澆了農家肥的韭菜一樣‘噌噌噌’的往上冒麼?
收割信仰,對於佛門大能而言,不要太容易!
老熊尊笑了笑,喃喃道:“是,收集信仰之力,很容易……但是想要太平的收割信仰之力嘛……沒這麼容易!就這天庭,呵呵!現今的天庭,可不好對付。”
多聞金剛伸出舌頭,將荷葉包上的幾片細小的碎肉舔得乾乾淨淨,隨手一抖,將荷葉丟進了路邊一個專門用來盛垃圾的籮筐裏,兩顆大眼珠子瞪得溜圓的,看向了路邊一個專門售賣各類燒臘,門面上一溜兒掛着七八頭乳豬,二十幾條燒鵝的熟肉店。
老熊尊三兩口將手中蜂巢啃得乾乾淨淨,很自覺的走到了熟肉店門口,拍出了幾塊碩大的銀錠。
很快,老熊尊拎着一條燒鵝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小口啃着特意塗抹了一層蜂糖的烤鵝。四大金剛跟在身後,腰帶上各自掛了一條烤鵝、一條豬肘,手上捧着一支金黃流油的乳豬,‘吧唧吧唧’的喫得開心。
多聞金剛酣暢淋漓的啃掉了烤乳豬細嫩的豬耳朵,一邊咀嚼,一邊含糊說道:“若不是當年,吾等都藏身祕境,陷入假死狀態,藉助無窮信仰之力修復金身,重凝舍利……爛陀聖地,怎可能被覆滅?”
“既然吾等已然迴歸,那麼……天庭?這就是個,屁!”
老熊尊眉頭一挑,也不回頭,輕聲問道:“所以,小熊我很好奇,諸位當年,究竟,敵人,是誰?”
四大金剛齊齊閉上了嘴。
沉默許久,廣識金剛纔輕聲道:“不可說,不可想,不可聞……若是心頭浮現祂的形象,口中說出祂的名號,乃至在無遮無擋、沒有至寶庇護的環境中,生出任何對其不利的念頭……其人當循息而來,會有不測之禍。”
“吾等兄弟四個,自有上尊加持的祕法護持,倒是不會生出諸般因果念頭……而你麼,修行不夠,又無祕法加持,若是知曉了,就是一場大禍!”
“只不過,你只需知道,那所謂的天庭背後,當年主導了爛陀聖地覆滅的,那所謂的青帝……不過是吾等對手麾下,區區一卒子,在那對頭麾下,青帝這般的存在,不能說如同恆河沙數……也,車載斗量罷?”
老熊尊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紅梅天分明是陽光普照,屬於紅梅天的三輪太陽正高懸中天,很有點熾烈的陽光很慷慨的撒向了整個大陸,四周高溫甚至讓街面上、屋檐上的空氣都在扭動、跳蕩,但是老熊尊卻感受不到任何溫度,渾身都好似浸泡在萬年寒泉中,寒氣直透骨髓。
青帝……何等大敵,居然只是……車載斗量,大量批發的一員?
老熊尊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口,前些日子,他和青帝在雲槎嶺大戰了一場,雖然他在青帝的胸口上,又戳了幾個透明窟窿,但他心知肚明,那個青帝,只是一尊分身而已……若是青帝本尊,他能否贏過對方……那真是‘呵呵’兩個字了。
而青帝本尊,居然只是,只是一個小小嘍囉!
老熊尊突然覺得,手上用蜂糖厚厚抹了一層的燒鵝,也不怎麼香甜了。
“吾……”搖搖頭,老熊尊抬頭看了看路邊一家大白天還亮着一排粉紅色燈坏那鄻牵溃骸斑恚降胤搅恕!�
也不知道這間名爲‘醉紅塵’的青樓有何等魅力,大白天的,依舊是人頭洶湧,賓客如雲。一樓的大堂裏,上百張方桌無一空缺,各色花花綠綠的鶯鶯燕燕如穿花蝴蝶一般奔來走去,伺候着方桌旁一個個揮金如土的大爺豪客。
大堂四周,都有云梯盤旋而上,鏤空的天井,可以看到二樓、三樓,以及更高的樓層中,好些花枝招展的姑娘們嬉笑着穿梭往來,更有醉醺醺的公子哥肆無忌憚的在走廊上撲擊往來,折騰出諸般醜態。
空氣中,飄蕩着酒香,肉香,脂粉香氣。
偶爾伴隨着某位公子哥、紈絝敗家子的大笑聲,天井中就會有一塊塊金銀砸了下來,引得下方無數大姑娘歡喜雀躍,引得方桌旁的豪客們笑罵不已。
“靈山,大雷音寺的接頭地點……在這?”四大金剛也是久經戰場、見多識廣的佛門大能了……但是猛不丁看到這等花花世界,他們手中的乳豬都‘咣’的一下脫手,直接掉在了地上。
“有沒有一種佛門敗類的既視感?”老熊尊笑得很燦爛:“是不是想要抓起降魔杵,滅殺了這羣佛門敗類?”
四大金剛的眼角劇烈的抽搐着,氣息都變得熾熱了幾分。
“我佛慈悲。如此,讓他們引動此方世界的大潮,卻是再也合適不過的了。”四大金剛同時冷笑,眸子裏不見絲毫溫度,唯有凌厲至極的殺意。
第1034章 預言(2)
醉紅塵,後廚。
寬敞炫亮的廚房中,一排上百個火眼噴吐着烈烈火焰,數十名大廚正在施展全身功夫,煎炸燉煮,各色菜餚散發出的濃香,能將剛剛闖入來的人硬生生頂一個跟頭。
穿着一裘白衫,頭戴白帽的金敏手持一柄精金合金鍛造而成,雕龍畫鳳無比精美的大湯勺,正緊張的盯着兩口火眼上的兩個大瓦罐。數十種珍稀的食材在粘稠醇厚的湯汁中‘噗噗’作響,無數種奇異的滋味在醞釀,在堆積,準備在最後關頭,在食客的牙齒縫隙裏,爆發出生命中最輝煌的氣息!
這是兩罐十全大補的山珍羹,珍貴非常,而且如今的醉紅塵,也只有金敏一人能夠烹調出來,每日裏只限售兩罐,非熟客、豪客,非提前三月預定,否則尋常人根本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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