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817章

作者:血红

“我……父親,救我!”瞐戊罰終於喊出了那一句無比羞恥的話!

腦海中的救命神通種子被激發,瞐戊罰背後的一支支羽翼在頃刻間化爲滔天烈焰,頃刻間燃燒殆盡。以他背後的羽翼爲代價,一道太瞐大帝的無上偉力降臨,一縷極細的白光從天而降,落向了瞐戊罰的身體。

斜刺裏,一支白玉般細膩潤澤的小手橫插了一手。

小巧的手掌‘嗆琅’一聲,將那一縷降落的白光轟得支離破碎,白娘子甜美的聲音響徹雲霄:“小孩子打架,你大人插手做什麼?真是不要臉皮了!”

‘噗嗤’!

‘噗嗤’!

‘噗嗤’!

瞐戊罰渾身濺起了無數條極細的血光,頃刻間,他被無數劍氣命中,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接化爲烏有。

“太臰!”太瞐大帝的怒喝聲隱隱傳來。

“你,還佔理了不成?跑我的地盤上殺人放火,呵呵,我沒有找上門去,你就偷着樂罷?怎麼着?你自己的娃跑我的地盤上偷雞摸狗,被打死了,不是天經地義的麼?你還有臉和我講道理不成?”

“我給你說,我太臰雖然是一介女子……咳咳,這句話,說錯了嘿……我太臰雖然年輕,但是也不是這麼好欺負的……今天的賬,我們慢慢算!”

“我給你說,今天的事情,沒這麼容易了結。青柚三位妹子,是我盧仚兄弟的心肝寶貝,你那犬子跑來,想要強擄了去?我的天哪,這還有天理麼?這還有王法麼?這,這,這……”

太瞐大帝只咆哮了兩個字。

而白娘子則是噼裏啪啦的,足足吐槽了一刻鐘還沒有停歇。

令狐雲城中,無數人聽到白娘子的吐槽聲,一個個全都傻了……除了某些個知道內幕的令狐氏宗老,其他的令狐氏族人簡直要抓狂了。

白娘子和太臰大帝,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搞什麼?

爲了青柚三女,太臰大帝和太瞐大帝正面對上了?

更有人離得近,他們跑來現場勘察了一眼,當即就有消息順着無數渠道傳播了出去——太瞐大帝派遣了最重用的帝子之一瞐戊罰,發動藏匿在令狐氏高層的宗祠執事,潛入令狐雲城,想要擄走青柚三女。

結果,青柚三女身上,不知道有哪位大能留下的手段,直接滅殺了瞐戊罰!

連同瞐戊罰一併潛入的,聖靈一族的天驕靈璓等人,則是沒能來得及逃竄,他們的虛空挪移陣被太臰大帝親手摧毀,一腥吮惶W大帝的近衛打得和死狗一樣!

太臰大帝,親自對太瞐大帝的帝子和近身重臣出手了!

或者說,太瞐大帝的帝子和近身重臣,偷偷的對太臰大帝看重的心腹之人出手了!

兩尊大帝,交惡!

這個消息,就好似一場致死率極高的恐怖瘟疫,通過無數條稀奇古怪的情報渠道,短短一盞茶時間,幾乎傳遍了整個無上太初天——如此恐怖的傳播效率,可見某些大能佈置的情報渠道有多可怕,也可見令狐雲城,令狐氏內外,究竟有多少人佈置下的耳目探子。

至高大天庭。

巡天禁神衛總部……

厚重的雷雲翻滾,一道道雷霆轟然巨響。總部下方的雷池內,一條條巨大的雷龍、雷蛟無聲的遊動着,偶爾有幾條大傢伙不耐寂寞的抬起頭來,仰起頭朝着虛空咆哮一聲,就有無數條雷光從天而降,一道道里許粗細的雷霆好似暴雨,瘋狂的將天地狠狠地洗刷一遍。

巡天禁神衛的大統領,帶着大隊精銳跑去雲槎嶺追殺叛逃的元舙,大軍和雲槎嶺的妖魔大軍幹上了,大統領甚至被瀚海叟當着無數人的面打傷……

面子、裏子都受到極大損傷的巡天禁神衛猶如發狂的公牛,不斷的調兵遣將,繼續圍堵雲槎嶺……是以,大統領,還有一懈苯y領,乃至巡天禁神衛的絕大多數高層,全都出動了。

如今,留守巡天禁神衛,負責偌大機構日常咿D的,悍然只是一位血衣司的副司主竺龍。

而這竺龍麼……

就在瞐戊罰潛入令狐雲城的同時,竺龍召集了巡天禁神衛的好些留守官員,在巡天禁神衛總部的某處殿堂中召開‘工作會議’。

厚重,閃爍着淡淡雷光的公案後方,麪皮微微發黑,一張國字臉頗顯威嚴,平日裏也以‘鐵面無私、辣手無情’聞名天庭的竺龍,臉上正帶着極其微妙,甚至可以說有幾分邪詭,有幾分輕佻,更有幾分奸佞的怪笑。

而大殿中,百多位留守巡天禁神衛的中高層天官天將,也都帶着同樣的笑容,一個個相互打量着,不時有詭異的冷笑聲從大殿中響起。

“好了,大家本爲一體,當齊心協力,爲了自家命撸穆玖u對。”許久,許久,身着五軍府前軍府行軍司馬官袍的矅炚,笑吟吟的從人羣中站了出來:“大家,本爲一體,些許爭執,些許偏頗,可以存在。”

“畢竟,不管以後我們這些分化出的個體中,究竟以誰爲主,重構本尊的神魂、靈智,總歸,我們是要重歸一體的。”

“現在,議議罷,這事情,要如何處理纔對。”

矅炚雙手揣在袖子裏,幽幽道:“那邊傳來的消息,諸位是怎麼看哪?”

大殿中,一醒蔡旖裥l的幹員繼續相互看了一陣子,一名黑衣司的主簿冷笑了一聲,幽幽道:“很明顯的事情。要我們下手,以巡天禁神衛的名義清理的人,是風雨雷電四殿中的高層……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速度大道’!”

“那邊,想要催生一尊凝聚帝璽道果,掌握‘速度大道’的強力大帝!”

這主簿冷聲道:“眼下的天庭,猶如受驚的刺蝟,防範森嚴,宛如金湯城池,外人想要在這裏面做點什麼……比如說,擊殺一位風雨雷電四大殿的殿主、副殿主,嘿,怕是即刻會被打得粉身碎骨。”

“但是,由我們巡天禁神衛出手嘛……不要說擊殺區區幾個殿主、副殿主,擊殺一批統領什麼的人物……就算我們將風雨雷電四大殿徹底清洗一遍,也是合情合理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我們若是這麼做,有什麼好處呢?”這主簿幽幽道:“大家本爲一體,這句話,沒差……但是呢,加入那邊的事情,可不是我們所有人共同的決斷。”

矅炚深沉的看了這主簿一眼,幽幽道:“那麼,就,回收了罷!”

這主簿呆了呆,正要開口說話,他身邊幾名身披重甲的巡天禁神衛高層齊齊出手,數十道雷光炸響,直接將他轟成粉碎。

一點靈光飛出,矅炚張開嘴,將從這主簿體內飛出的靈光狠狠一吞,徑直嚥了下去。

周身氣息一陣陣的起伏不定,矅炚幽幽道:“話是這般說,些許偏頗,些許爭執,可以存在……但是,總歸還是要有點章法的,我們這麼多人,是吧,本爲一體,就應該有一個爲主的聲音,一個爲主的意識……”

“所以,我來提一個建議。”

“配合那邊,將風雨雷電四大殿狠狠地清理一把……順便,讓我們在四大殿中的一些同伴,順勢登上高位,如何?”

“當然嘍,我們既然加入了這個互助的組織,我們也需要一點點好處纔對。”

矅炚笑得很燦爛。

第992章 都動起來(2)

如果,你跑得足夠快,快到凡人無法看到,無法感知,自然就無法碰觸。只要你跑得足夠快,刀不能傷你,劍不能傷你,風雨雷電諸般攻擊,也無法傷你。

唯有一樣,可以比你的速度,更快。

那就是‘權勢’,或者說,‘規矩’。

風雨雷電四大殿,是天庭的強力機構,更是天庭的主戰殿閣之一。其殿內諸多文武官員,精修和風雨雷電相關的大道法則,參悟和其有關的神通祕法,從中衍生出的很多玄妙手段,在攻伐征戰上,頗有玄妙。尤其是在大規模戰爭中,風雨雷電四大殿,爆發的戰鬥力比五軍府數以萬億計的軍陣合圍,更加強橫。

五軍府,多爲天兵、天士級的普通天兵組成。

而風雨雷電四大殿,多爲精銳,其正兒八經編入文武官員名錄,擁有職司、品階的,最弱也是天將級的高手。

是以,風雨雷電四大殿,在待遇上,可比那些住帳篷、露天盤坐的五軍府天兵天將高出了許多……四大殿隨意一個有正式職司的官員,在自家衙門中,都有一棟面積大小不等的精緻樓閣享用,而且每個人身邊,按照品階高低,都有數十名到數千名不等的輔官、小吏和下人服侍。

此番巡天禁神衛大統領親自出手,統轄大軍追殺叛逃的元舙,五軍府的天兵天將合圍雲槎嶺,但是攻伐的主力,是風雨雷電四大殿的高手。

畢竟,雲槎嶺面積廣袤,想要將其合圍,哪怕調動了天文數字的天兵天將,也只能‘合圍’而已。五軍府在圍攻雲槎嶺的戰役中,最大的用處,大概也就是充當耳目,防範元舙從某處遁逃罷了……唯有出動四大殿的高手,才能攻其重點,對雲槎嶺施加足夠的壓迫力。

既然充當進攻的主力,承受的壓力自然最大,戰損也頗爲慘重。

巡天禁神衛血衣司、鐵衣司、黑衣司留守天庭的三司高層,帶着大隊精銳趕到風雨雷電四大殿駐地時,佔地廣袤,一眼望去無邊無際的宮殿樓閣中,到處都飄蕩着各色各樣的療傷丹藥氣息,大量從雲槎嶺前線重傷返回的四大殿高手,正蜷縮在駐地中休養身心。

四大殿的上方,天地大道顯露真身,一條條大道巨龍蜿蜒蠕動,濃厚精純的天地靈機化爲星光海洋從天空傾瀉下來,沒有任何約束,沒有任何禁制的,任憑重傷的四大殿所屬吞吐吸納,一邊修復傷勢,一邊提升修爲。

一聲鐘鳴浩蕩,驚動了整個四大殿所屬。

不多時,就有大量四大殿的文武官員,火急火燎的駕馭遁光,趕到了平日裏聚集議事的大殿中。

這些人當中,就包括了在雲槎嶺衝在最前面,打得最激烈,最爲賣力爭功,結果也被傷得最重的雷殿和電殿的兩位殿主、十七位副殿主,以及下轄的諸多府、司、閣、寺的官員們。

雲槎嶺一戰,四大殿打得很是慘烈,在四大殿駐地養傷的高層,幾乎佔了整個四大殿高層的一半以上。聽得鐘聲轟鳴,這些高層不敢怠慢,一個個屁顛屁顛的全都趕了過來。

見到是巡天禁神衛三司高層聯袂到來,趕到大殿中的風雨雷電四大殿的卸喔呤忠粋�個戰戰兢兢,栈陶恐,哪怕是此番立功無數,鏖戰重傷的雷殿、電殿的兩位殿主,面對在天庭的位格、修爲都遠不如自己的三司留守高層,也都表露出了極其恭順的態度。

“諸位大人……”雷殿殿主剛剛上前,小心翼翼的想要打探一下究竟。

“先,拿下吧。”在場的血衣司一位副司主幽幽嘆了一口氣:“殿主放心,和你關係不大,但是你麾下,有人勾結雲槎嶺的妖魔,才導致諸位在前面……打得如此慘烈……嘖嘖,配合調查而已,沒什麼大事,千萬不要過慮。”

“哎,哎,欸,欸!”堂堂雷殿殿主,開闢了四億八千萬處竅穴,掌握雷霆、電閃、暴風、冰雹諸多天相相關的大道法則,在其上浸淫無數年,只待一個契機就能凝聚帝璽道果的大高手……

嗯,以雷殿殿主的修爲,以他的底蘊,若是太初大帝允諾,只要稍稍降下恩惠,他就能一步踏出,隨便一條他感悟多年的大道,都能輕鬆凝聚帝璽道果的!

奈何,太初大帝不開口,雷殿殿主就好像一條在豬圈中豢養了無數年的大肥豬,明明有蛻變化龍,扶搖而起,脫離藩籬的機會……卻捨不得主人每日裏丟下來的鮮美豬食,根本就沒有脫身而去的想法。

是以,在大帝門檻上站了無數年,大半個身體都已經擠進了大帝門檻,雷殿殿主就好像其他幾個同僚一般,太初大帝不開口,他就老老實實的將修爲維持在這個極致的臨界狀態,沒有半點兒突破的想法,更沒有半點兒突破的膽量。

否則的話……以他的底蘊,以他的實力,以在場的四大殿諸多高手的數量,區區巡天禁神衛留守三司的人手,早就被碾成粉碎了……

更不要說,雷殿殿主精研雷霆、電閃、暴風大道,這三條大道,都和‘速度’有牽扯。他在‘速度’大道上的造詣極其雄厚,想要凝聚‘速度道果’,只要斬殺幾個其他在‘速度’大道上也有一定造詣的競爭者,留出足夠的‘份額’,他也是能以‘速度大道’晉升大帝位格的。

在速度大道上精研如斯,雷殿殿主若是要逃跑,在場的巡天禁神衛所有人加起來,連他的屁味都聞不到……

但是幾個巡天禁神衛最底層的黑衣小吏漫不經心的走了上來,雷殿殿主老老實實的自封了修爲,任憑這幾個黑衣小吏將特製的枷鎖往他身上一套,‘咔嚓嚓’一連串悶響傳來,四億八千萬處開闢的竅穴被悉數封鎖……

妥了,雷殿殿主當即成了一介凡人,除了超出凡俗的肉體力量還維持着,其他什麼神通、法術,全都一絲兒都動用不得。

“喏,電殿之主,也請配合一二吧……”剛剛開口的副司主又嘆了一口氣:“其實沒您什麼事情……但是,巡天禁神衛的規矩放在這裏不是?您的部下犯了錯,多少要牽扯到您頭上……您也知道的,最近,天庭不消停啊,意思意思問您幾句話,洗刷乾淨了嫌疑,就好了嘛!”

“呃,呃,欸,欸……”修爲比雷殿殿主還要強出一大截,甚至在‘速度大道’上,造詣比雷殿殿主高出一倍有餘,在天庭諸多文武重臣中,單論速度,或許僅僅比天書老君、大統領等有數幾人稍慢的電殿殿主,也乖巧的伸出雙手,自封修爲,任憑黑衣小吏將枷鎖套在了自己身上。

於是,兩位殿主之下,四大殿的卸嗑J高手,甚至一些對速度大道有所涉獵的普通輔官、小吏,超過百萬天庭精銳,被巡天禁神衛的人一網成擒,直接從駐地帶走。

前面說了,風雨雷電四大殿的文武官員,修爲最弱也是天將級以上的高手。

天將、星君、天君、大天君,超過百萬真正的精銳,被一條條枷鎖串成了一串,無比順服,無比乖巧,毫無反抗的跟着巡天禁神衛的人施施然離開。

什麼‘速度大道’,什麼大帝之下最頂尖的天庭高手……啊呸!

浩浩蕩蕩的隊伍絡繹進了三條巡天禁神衛的大艦,在一羣戰艦的簇擁護衛下,大艦施施然離開了天庭,通過一座又一座天庭架設的挪移陣密道揚長而去,不知去向。

放在平日裏,這等動靜,瞞不過太初大帝。

但是前些日子,因爲天機祕閣御用至寶外流的案子,天庭好些機構被血洗了一遍,雖然天書老君從太初元廷中,挑選了巨量的高手填補了這些被血洗的空位……但是太初元廷出來的那些高手,九成九的人都木呆呆的,讓他們按照命令辦事,都還湊合,想要他們有什麼主觀能動性嘛……那就是扯淡了!

其他那些能用的、可用的、可靠的高手,真正對太初大帝忠心耿耿的人兒嘛,都在大統領的帶領下,正在雲槎嶺捨生忘死、浴血奮戰呢……他們和雲槎嶺的妖魔大軍打得無比熱鬧,報捷的公文是一日數發,今天這裏斬殺了幾個巨妖,明天那裏斬殺了數十頭巨怪……

嘖,他們正忙着迎戰雲槎嶺可怕的妖魔大軍,哪裏還有餘力分心管天庭的事情?

而原本整日裏無所事事,在天庭裏惹是生非,到處安插耳目,到處經營勢力的諸多帝子、帝女們……眼看着平日裏比自己還受寵的元舙出事了,太初大帝痛下殺手血腥清洗天庭各大殿、府、司、閣諸多機構,這些帝子、帝女,一個個全都離開了天庭,跑去了外面縱享人生。

他們留在天庭的諸多黨羽,這些天一個比一個乖巧,沒有人亂走,沒有人亂晃,沒有人亂看亂聽亂琢磨……

至於往日裏應該坐鎮天庭的太初大帝和天書老君……呃,此刻他們正在天洲某無名小城,盡情的享受自己的人生呢……他們的注意力,也沒有放在剛剛被血腥清理了一遍,應該變得無比干淨、無比安全的天庭。

誰能想到,自家心腹中,依舊有‘大敵’。

誰能想到,自己的老巢,被人偷家了呢?

無數年來,爲了加強對無上太初天的掌控,除了雲槎嶺和歸墟等極少數禁地,天庭的虛空航道密佈四方,其中好些挪移密道,甚至萬年、萬萬年都難得動用一次。

也只有專門負責做髒活,專門負責祕密做髒活的巡天禁神衛,纔對這些無數年都難得動用一次的虛空挪移密道瞭如指掌。

一條一條密道被啓用。

一條一條被啓動的密道,在這支小小的艦隊經過後,鎮守密道的人被清洗,換上了對於矅炚等人來說,‘絕對可靠’的‘自己’,取而代之。

是‘自己’,而不是‘自己人’,這裏面,大有區別,不可混淆。

終於,三條大艦被送到了某處荒僻、荒蕪,堪稱‘恆古少人跡’的隱祕星域……三條大艦停在了這裏,而其他人則是紛紛離開。

離開時,除了極少數的‘自己’,其他同行的巡天禁神衛所屬,悉數被斬殺。

對於巡天禁神衛而言,其機構分支遍佈整個無上太初天,麾下究竟有多少官吏,多少核心成員,多少外圍成員,怕是在大統領那裏都是一筆爛賬。外出執行任務,無論死傷多少人,不過是賬本上的一行數字……甚至,有時候都不會出現在賬本上。

死了,就死了。

巡天禁神衛的人死了,對天庭,對天下人而言,基本上都是‘賞心悅目’的‘快事一件’,誰會操心他們死了多少人?是什麼時候死的?死在哪裏?又是爲了什麼而死?

沒人操心,死了,也就死了吧!

所有‘自己’中,唯有混在人羣中,穿了一裘小吏服飾的矅炚,在臨行前,朝着這一片荒蕪星空的某一處,深深的看了一眼,微微的抿嘴一笑。

“我佛,慈悲。”矅炚輕輕的,無聲的默誦了一句佛號。

盧仚腦海中,四大天柱中的西天天柱,微微的放出了一縷佛光,一縷極其輕微的,‘歷經劫波、故人依舊’的欣然微微流露……隨後,這一縷佛光中,一道微不可查的悲憫悄然而生。

歷盡劫波,歸來的故人,卻畢竟不是故人了。

不僅不是故人,甚至還……

西天天柱想要和盧仚交流一二,探討一些什麼……但是終究,祂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做’。祂靜靜地懸浮在盧仚腦海,和其他三大天柱一起,佈置佛陣,守護着盧仚的腦海神魂。

佛陀遭劫,哪怕從劫中辛苦掙扎而回,回返人間的,可能不是佛,有更大的概率,是‘魔’……

而那些由佛轉生而成的魔……會比原本的‘真魔’,更可怕。

他們,比那些‘真魔’,更有資格成爲‘佛門之心腹之患’,成爲真正的‘佛敵’。

其他三大天柱,也同時有幽光盪漾。

感受到矅炚身上那邪異的,‘非佛’的氣息,感受到西天天柱的那一絲悲鳴,三大天柱同時生出了一絲‘兔死狐悲’的共情,同時也生出了一絲絲的擔憂,或者說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