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令狐天輕咳了一聲,麪皮微微有點發紅。
盧仚再一次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另外八個同樣保養得油光水滑好似二八少年,只是生了白髮白鬚,以標註自家年齡的宗老——這九個老傢伙,就連臉紅的程度都是一模一樣啊,都是那麼恰到好處的,淡淡的暈紅了這麼一層!
“呵呵!”盧仚心知肚明瞭。
九個老傢伙,怕是對各房的子弟在私下裏給各房撈好處的事情,都門清呢。
只是放在以前呢……他們作爲三宗的宗老,各房族人,都是他們直系的子孫後裔……各房族人給自家撈好處,在九個老傢伙看來,那是‘兒孫精明、有能耐’的表現……
雖然同是自家的子孫後裔,這裏面也有個親疏遠近。
甚至,同樣是親生兒子,也有個大太太生養、小老婆生養的差別呢!
所以,九個老傢伙對於各房族人過去的那些狗屁倒竈的勾當,怕是心裏清楚,只是懶得搭理。但是這一次,遇到事情了,不搭理不行了,這才逼着九個老傢伙親自出手。
“哎,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子孫後人多了,難免有些不孝、不忠、癡愚貪蠹之輩。”盧仚慢悠悠的嘆了一口氣:“只是呢……”
一座尺許高下,通體青藍色的琉璃寶塔,就從令狐天的袖子裏飛出,悄然落在了盧仚手上。這琉璃寶塔很嫺靜的貼住了盧仚的手掌,就好像祂一直就在盧仚手中一樣。
強大而熟悉的佛門佛韻悠遠而浩蕩,有金剛不壞之韻,有無窮無量生機,更有一股純陽光明之相……這是一件絕頂的佛門至寶,而且,和爛陀古寺脫不了干係。
太瞐帝斧在盧仚腦海中微微震盪,這座佛塔,居然讓太瞐帝斧都產生了感應?
盧仚深深、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涼氣,然後朝着令狐天嫣然一笑,手掌一旋,這座佛塔就化爲一縷青藍色佛光注入了盧仚眉心,悄然懸浮在盧仚腦海。
神魂金佛變幻法印,一道道爛陀佛果中祕傳的爛陀古寺佛印化爲漫天金花,不斷烙印在這座佛塔上。低沉的轟鳴聲不斷響起,佛塔驟然放出了浩浩蕩蕩、無邊無際,宛如水洗碧空一般蒼遠古老的純淨佛光。
‘東方琉璃柱’!
一縷雋永、清晰的信息,從這座造型古樸,高有三十三重的佛塔流入盧仚神魂。
分明是塔狀佛寶,卻以‘柱’爲名?
很快,盧仚就得知,這是曾經的無上太初天佛門聖地,爛陀古寺分派四方的下院‘東方琉璃淨土世界’的擎天之柱,是那一方廣大天界的大陣樞紐,更是那一方佛土聖地的道韻之根!
無數年前,太初大帝等人攻破爛陀古寺,洗盪無上太初天佛門,爛陀古寺四方下院,即四大佛天同樣崩毀,無數佛修被屠戮一空。這座(根)東方琉璃柱神物有靈,自晦其光,掩去了諸般神妙變化,流落令狐氏某一位老祖手中,在令狐氏族內就一路傳承至今。
令狐氏修的法,偏重‘幻’、‘靈’、‘變’、‘幽’,和這佛塔格格不入、迥然對立,是以無數年來,令狐氏心知肚明這座佛塔是一件頂級至寶,但是族中沒有任何人能夠哂谩�
乾脆,今日令狐天就拿了出來,當做賄賂,塞給了盧仚。
盧仚自然樂得笑納。
他一本正經的板着臉,實則心裏已經笑開了花。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小僧向來與人爲善,從不背後說人是非!”盧仚寶相莊嚴,雙手合十,沉聲道:“只是呢……”
第949章 客座族老(2)
令狐天的雙手,蓋住了盧仚的肩膀。
嗯,爲了能夠順利的用自己的雙手,蓋住盧仚的肩膀,令狐天雙腳離地,飄起來了一丈多高。
實在是,盧仚前一陣子,被天書老君和太初大帝的神丹喂得太飽了,修爲飆升過甚,體格再一次有點控制不住,在他佛法極力壓縮下,他的身軀依舊達到了一丈六尺。令狐天身高九尺上下,想要拍他肩膀,也就只能這樣了。
好似吊死鬼一樣飄在盧仚面前,雙手親暱的握着盧仚的肩膀,令狐天熱情洋溢的看着盧仚:“老夫,明白……老夫,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所謂,親親相護。”
“這族人啊,太多了……固然都是自家血脈後裔,其中也難免參差不齊。他們在族中行事,大家都是親戚,就算偶爾發現一二錯漏,也說不得相互包庇,就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盧仚認真的點了點頭:“大家族嘛,難免的事情。”
口風一轉,盧仚笑道:“不過,大家能親親相隱,也就證明,令狐氏家風純正,族人之間,相親相愛,一片和氣,倒也是一樁好事。”
令狐天的喉結上下蠕動了一下——活見鬼的‘家風純正,一片和氣’……難道不應該是‘互相包庇、聯手作案’,日後‘整整齊齊、齊赴刑場’麼?
麪皮抽了抽,令狐天幽幽道:“不過,這終歸是不好。缺少了一些規矩。”
盧仚微笑看着令狐天,東方琉璃柱在腦海中放出淡淡光輝,祂已經無比主動,極其迅速的認主盧仚,更有一道道極其純粹,品階上遠比其他道韻、靈機更接近‘超脫之力’,浩浩蕩蕩宛如藍天碧霞的佛力洪流從中湧出,主動投奔了神魂金磨。
金磨一旋,這無窮無盡的佛力洪流就歡呼雀躍着,無比主動、極其快捷的轉化爲純粹的超脫之力,迅速擁入了盧仚已經開闢的各處竅穴。
在盧仚已然開闢的百萬竅穴中,在那爛陀佛果衍生的小小菩提苗上,第三片葉片悄然而生。
爛陀古寺,東方琉璃淨土世界,護法天主降魔克敵根本大神通——地藏涅槃。
盧仚驀然心生大歡喜。
這地藏涅槃的佛韻,和鎮獄玄光佛的鎮獄之力極其相似。但是更加恢弘,更加精妙,威力更加宏大。隨着竅穴中,菩提苗上第三片菩提葉冉冉生出,盧仚眼前出現了一座高不可測,通體燃燒着金光烈焰的神山,無數惡鬼齜牙咧嘴,從山下火海血獄中瘋狂湧出,歇斯底里的朝着山頂攀登。
這些惡鬼,小隻有綠豆、芝麻大小,大則有千里高下,而無論身軀多大、多小,到了那金光烈焰噴湧的神山上,都只好似滄海一粟,被那神山襯托得猶如微塵,小得幾乎不可見。
但是這些惡鬼數量太多,太驚人,太恐怖,他們黑壓壓的碾上了身上,嘶吼着向上攀升……十億……百億……萬億……兆億也不止。他們猶如一片黑雲順着山體冉冉而上,所過之處,金光黯淡,烈火熄滅,神山上諸般禁制,根本無法阻擋他們的衝鋒。
一聲梵唱從山頂傳來,一隻通體青藍色,好似暴雨後水洗一般清澈的藍天那樣色澤,通體晶瑩剔透如琉璃,泛出濃烈佛光的巨手從那神山之巔轟然砸落。
滿山惡鬼,盡成齏粉,頃刻湮滅。
這一掌,霸道無比,哪怕是那千里高下鋼筋鐵骨金剛臟腑的惡鬼,都被一掌拍得灰飛煙滅。
這一掌的霸道韻味,和鎮獄之力頗有幾分相似。
但是這一掌的高深曼妙之處就在於,這一掌轟下,只擊殺了滿山惡鬼,而山體上,那金光烈焰中茁壯生長的滿山花花草草,就連一片最細嫩的葉片也沒有被碰落!
甚至,巨掌還捻住了一片自行飄落的花瓣,輕輕的迎風一晃,盡得‘拈花微笑’之真意。
盧仚一處處竅穴閃爍着迷離的光芒。
隨着地藏涅槃神通的領悟、生成,他每一處竅穴的‘爪之力’、‘鱗之御’也在急速提升。
當地藏涅槃神通徹底被他領悟、掌握之時,盧仚開啓的百萬處竅穴,每一處竅穴,都爲盧仚提供了三十六爪、三十六鱗之力!
按照太初大帝他們制定的天規戒律,整個無上太初天,任何生靈脩煉,每一處竅穴打磨到巔峯極致,也只有九爪、九鱗之力。
盧仚雖然只開闢了百萬竅穴。
但是從攻伐力量上來說,他真正的實力堪比開闢四百萬處竅穴,修爲達到了天君中階的大高手。
水漲船高的,盧仚之前的兩門神通‘大梵雷音’和‘金剛摩訶’的威能也隨之飆升。他的神魂越發璀璨,神魂金佛都長高了一成上下;他的肉身更是狠狠的淬鍊了幾番,單純的肉體之力,各項指標又向上狠狠的漲了一大截。
盧仚微笑看着令狐天,他的心情極好,那種好心情、得意嘚瑟的情緒,甚至從他每一個毛孔中都流露了出來。他笑吟吟的說道:“是啊,一個大家族,不能缺了規矩,不能少了約束,不能讓族人相互隱瞞,相互包庇……他們遲早會作出不得了的滔天大罪!”
令狐天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可不是這個道理麼?所以呢……我們兄弟九個商量着,我們需要引入外界的督管……之前我們令狐氏,有客卿,有供奉……但是,客情供奉,只是領一份供養,於家族內務,無能置喙……我們就覺得啊,令狐氏當有一些改變,就從法海大師開始,可好?”
盧仚瞪大眼睛看着令狐天。
“您,就是我令狐氏的第一位客座族老。監督族人,掌刑罰事,若有族人肆意胡爲、爲非作歹,您儘管拿下,只管發落就是。”令狐天笑呵呵的看着法海大師:“您,不會推辭吧?”
令狐天目光閃爍——和尚,好處你可是拿了。那座佛塔是何等品階的至寶,你心知肚明,就不用我多廢話了……拿了好處,你就要幹活啊。你若是不答允我們開出來的條件,那,呵呵,令狐氏的東西,是能白嫖的麼?
盧仚真正是被嚇了一大跳。
好吧,九個老傢伙這是,這是失心瘋了麼?邀請外人做客座族老,而且負責對族人監督,掌握了對族人的刑罰大權?
客座族老。
刑罰大權!
盧仚深深,深深,慢慢悠悠的吸了一口涼氣,然後一臉‘驚詫’的看着令狐天:“小僧,只是一介外人,這刑罰大權,乃是得罪人的事情……唔!”
令狐天壓低了聲音,但是整個大殿內,所有人都能聽到他的‘竊竊低語’:“老夫,加錢!”
盧仚笑了,然後再次深深,深深,慢慢悠悠的吸了一口涼氣:“宗老盛情,小僧實在是,不忍推卻啊……但是,小僧一介外人,宗老如此厚待,想必其中,定有……蹊蹺!”
盧仚袖口一晃,身上裹着的袈裟翻開,腰帶上掛着的‘代天巡狩’玉印就露了出來。
令狐天等九位宗老眼珠子驟然一亮,二十七顆眼珠子‘唰’的一下碧光閃爍,照亮了整個大殿。令狐天極其燦爛的笑了起來:“一點點小麻煩,一點點,小麻煩而已……加錢!”
盧仚耷拉着眼皮,再次深深,深深的……
令狐天的麪皮劇烈的抽搐着——你這和尚,難不成是個抽風機麼?老是深吸氣,這樣子對身體好麼?令狐天驟然覺得,整個大殿都有點熱得慌了。
他輕咳了一聲,輕聲道:“當年令狐氏追隨太臰大帝,攻伐爛陀古寺,頗是得了些好東西……我令狐氏的祖傳法門,和佛門道韻格格不入,那些寶貝,也蒙塵多年。老夫和大師一見投緣,不如,大師去我令狐氏的祕庫,幫我令狐氏消除一點庫存如何?”
“一點是多少?”攻伐爛陀古寺得來的戰利品?盧仚的整個心都劇烈的跳動起來。
令狐天略唯一猶豫:“一點庫存麼……自然就是……一點?”
令狐天略微有點心痛。
一如他所說,那些佛門至寶,對他令狐氏沒什麼用處。爛陀古寺的佛法,恢弘肅穆、神聖偉大,走得是最堂堂正正的佛法路子。而他令狐氏的法門極近機變、機巧,說白了就是狐媚子的幻術爲主……那些佛寶不要說哂昧耍褪巧晕⑴鲇|,都會讓他們覺得渾身不舒服,甚至有修爲不夠的族人,稍微碰觸那些佛寶就會被反震重傷。
連雞肋都不如啊!
只是,那些佛門至寶畢竟品階極高,還是可以作爲家族底蘊的……實在不行,零拆了充當材料,或者乾脆販賣了換取其他資源,那都是極有價值的。
但是看到盧仚那鋥亮的眼珠,令狐天輕聲道:“那,大師以爲?”
盧仚雙手合十,輕聲長頌佛號:“隨緣吧!”
令狐天心裏一個咯噔,但還是笑了起來:“那就,隨緣,隨緣,隨緣好啊,呵呵!”
他當即掏出了一塊半尺長短,三寸寬,小半寸厚,用絕品青色美玉雕成,通體青翠欲滴,內有無數雲霞閃爍、有無量星光縈繞的玉牌。玉牌上雕刻了無數精美花紋,精細入微,好似強行濃縮了一座小天地在內,其工藝堪稱絕佳。
玉牌背面,是一頭蜷縮在花叢中酣睡的九尾狐。
玉牌正面,則是端端正正‘法海’二字……旁邊有細密的小字明滅閃爍,標註了法海的身份,乃是九大宗老聯名聘請的令狐氏客座族老,專責令狐氏家族刑罰大權,偵緝不法,懲治悖妄云云……
在這‘法海’二字旁邊,還有九枚黃豆粒大小的青色法印閃爍。
這法印上,散發出淡淡的道韻氣機,和令狐天九位宗老身上的氣機是一模一樣,正是九位宗老聯名銘刻的精血法印,其他人就算是有逆天的神通,也是萬萬無法僞造的。
令狐天將玉牌朝着盧仚一遞。
盧仚隨手接過玉牌,和那‘代天巡狩’的印璽肩並肩的掛在了腰帶上。
令狐天微笑着落地,向後退了幾步,肅然向盧仚稽首行禮。
九大宗老,若干族老,一袌淌拢�有在場的卸嗔詈献迦耍瑹o論抱着何等心情,無論是何等想法,一個個肅然向盧仚行禮,算是正式承認了盧仚這個客座族老的身份。
禮畢,令狐天揹着手,又在大殿正中往來踱步。
他目光森森,看向了在場卸嘧迦恕�
一凶迦四抗忾W爍的看着他——好吧,客座族老什麼的,也都辦妥了。那麼,接下來,就應該是家主之位的歸屬了吧?
不僅僅是家主之位,還有這麼多的實權產業啊!
什麼三房、十二房之類的,他們做了這麼多爲非作歹的事情,貪墨了這麼多的家族公款……追贓、問罪,那是一定要做的事情,但是在這之前,不是應該開開心心的分蛋糕麼?
看這裏啊,看這裏啊!
宗老祖宗們,看我這裏啊!
那些悖妄不孝的混蛋被打入了祕牢,但是這裏還有這麼多孝子賢孫看着您呢……撒點好處唄,撒點好處唄……那些富得流油的產業,嘖嘖,我們也不貪啊,多少分一點唄!
好些族人雙目噴火的看着令狐天。
令狐天冷笑了幾聲,冷然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些什麼,我也明白,你們爲什麼要這麼想……我令狐氏族人,自出生起,就不愁喫喝。但是‘不愁喫喝’這四個字啊,對很多螻蟻小民而言,已經是他們一生一世最高的追求。”
“但是對你們嘛,區區‘不愁喫喝’……呵呵!”
“都是同輩分的兄弟,憑什麼我出門只能帶着兩個小廝,他們能夠前呼後擁,侍衛數以千百?”
“都是同一房的兄弟,憑什麼他房中有美婢數百,而我只有丫鬟七八人?”
“都是同一個爺爺的晚輩,憑什麼他能住方圓數百里的園林,而我只能住一個‘普普通通’的前後五進,只帶着一個千多畝‘小花園’的宅子?”
“都是令狐氏的族人,憑什麼他的帝錢、丹藥花費不盡,而我只能每個月從公中領一份固定的錢糧、資源?”
“人心,不知足!”
“人心,無止盡!”
“我們活了這麼多年了,能不懂你們的小心思麼?”
令狐天嘆了一口氣:“都是我們嫡親的子孫晚輩啊,我們呢,也就不好插手你們的那些爭爭搶搶。反正你們爭,你們搶,到最後,肉都在自家碗裏,不過是自家兒孫誰多喫一口,誰少喫一口的事情!”
在場的好些令狐氏族人臉色微變。
這何止是‘多喫一口、少喫一口’的事情?
分明是有些人霸佔住了燒菜的大鐵鍋,他們連鍋端了,只給自家分一小塊爛肉好吧?
不過,您老高興怎麼說,就怎麼說吧。只要您老事後記得分蛋糕,您老愛咋說咋說!
“都是自家子孫,不好偏袒哪個,我們得一碗水端平哪……所以,這麼多年了,你們看看,我們九個老傢伙,對族中事務,有開口說什麼嘛?沒有,我們什麼都不說,都不管,任憑你們自家去打打鬧鬧。”
“但是我們不管啊,這事情,就出幺蛾子了。”
“看看剛剛那些被關押起來的不肖之輩……他們,他們……簡直是氣煞我也!”令狐天喃喃道:“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究竟想要幹什麼?人心不足,‘一’至於斯?‘以’至於斯?”
搖搖頭,很用力的搖搖頭,令狐天肅然看向了在場的卸嘧迦耍骸澳銈儯_信,你們不會和他們一樣,犯下狂悖不孝、有損家族的大錯?”
在場卸嗔詈献迦诵念^凜然,他們捫心自問,若是他們大權到手,那麼自然是要……放蕩狂妄、恣意胡爲……咳咳,錯了,錯了,一旦大權到手,自然是要兢兢業業、一心一意的爲家族牟利、爲族人服務啊,當然在這之餘,小小的上下其手,給自己弄點小小的、不大的好處嘛!
至於說,狂悖不孝、有損家族的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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