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745章

作者:血红

熊五是不可能背叛家族的……南雲寨也絕對不會大度到,收容一個熊氏族人。唯一的可能就是,熊五被殺了。

但是就算熊五被殺,也不可能沒有任何消息,就讓南雲寨的人衝進了西嵐寨的領空。

“有內鬼啊!”一名熊氏首領嘶聲叫罵:“這羣殺千刀的,有內鬼啊!”

漫天箭矢帶着細細的火光灑了下來。

數十萬支箭矢,密密麻麻的從天而降,宛如一場不期而遇的大雨,撒向了園林正門附近,方圓數里範圍內的所有人。

“完蛋了。”熊苞、燕翔等人絕望的呻吟着。

這等從高空,用強弓灑下的箭矢,他們當中那些天校、天將級的高手,可以無視。

但是整個西嵐寨,天將、天校級的高手纔有幾人?

園林附近,數萬甲士,盡是普通的天兵、天士……這等從天空高速墜落的箭矢,稍稍碰觸,就是肢體粉碎暴斃當場的下場!

數萬精銳啊!

“南雲霜!”熊苞和燕翔齊聲吶喊、怒罵。

“嫂夫人,啓陣,啓陣!”幾個熊氏、燕氏的首領驚慌失措的大聲叫嚷。

盧仚抬頭看着那些急速墜落的箭矢,他低聲唸誦了一聲佛號,雙手合十,體內十萬處竅穴中,一縷縷醇厚、磅礴的超脫之力驟然燃燒一空。

一片明淨的佛光出現在園林上空,徽至朔綀A百多里的空域。

薄薄的佛光中,金剛摩訶不朽不壞的金剛佛韻湧動,看似纖薄的佛光,其防禦力着實驚人。

‘嗆琅琅’無數刺耳的撞擊聲響起。

數十萬支箭矢在一個呼吸間,狠狠撞在了這一片薄薄的佛光上。淡淡的佛光好似蟬兒的翅膀,明淨而剔透,甚至肉眼看去,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這片薄薄佛光的存在。

數十萬支合金鑄成,就連從離地數百里的高空中灑落,高速摩擦空氣也只是通體發紅,而沒有絲毫軟化變形,可見品質極高、質地極其堅硬的箭矢,在那薄薄的佛光上撞得粉碎。

就好像雞蛋撞在了厚重的戰車裝甲板上。

佛光上連一絲漣漪都沒有,而那雞蛋已經粉身碎骨,直接炸成了無數的火星。

盧仚一聲輕喝,雙手一合,佛印變幻中,百里方圓的佛光驟然消失。

空間大道湧動,淡淡的空間波動盪漾開來,偌大一片佛光,直接從盧仚等人頭頂裏許的高度,驟然騰空挪移,直達離地數百里的高空,端端正正的出現在萬餘飛豹騎士的正下方,距離他們的先鋒騎士只有不到十丈遠!

可憐!

短短十丈、數十丈的高度,那些傾盡全力,從高空開始俯衝加速的飛豹,它們怎可能剎得住俯衝的勢頭?

‘嘭’的一聲,上萬頭飛豹騎士幾乎是整齊劃一的撞在了佛光上。

原本堅硬如金剛,充滿不朽不壞之意的佛光,驟然變得宛如浮雲一樣輕柔綿韌。嘶聲驚呼,心中驟然充滿絕望之意的飛豹和騎士們,就覺得自己一頭撞進了一個厚厚的、溫暖的、綿綿密密的‘夢境’中。

四周空蕩蕩,輕飄飄的,感受不到力量,所有的力道,所有的勢頭,所有的勁氣,全都被那佛光一卷,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下一瞬間,佛光再卷,過萬飛豹連同背上騎士,同時出現在園林門前。

四面八方,數萬熊氏、燕氏的士卒緩緩包圍了上來,一個個目光不善的盯着這些傢伙。

飛豹騎嘛,都是老熟人了……南雲寨壓箱底的精銳騎兵,靈活機動,戰力強橫,在過去西嵐寨和南雲寨的衝突中,飛豹騎最少給西嵐寨造成了百萬人級別的傷亡數字。

現在,他們不能在天空飛舞騰挪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喜出望外的熊氏、燕氏私軍渾然忘記了自家今天究竟是來幹什麼的,看到這些骨軟筋麻,癱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飛豹騎,兩傢俬軍當中,突然有人冷笑出聲,隨後,更多的人不斷冷笑,一個個笑得前俯後仰,笑得殺氣騰騰。

高空中,四百多條戰船開始減速。

傾力的減速。

南雲霜和南雲雷的臉色變得極度扭曲——這是怎麼回事?自家的飛豹騎,怎麼,怎麼就看到一片淡淡的光芒一閃,上萬戰力驚人的飛豹騎,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我佛……”南雲霜死死的抓着手上念珠,下意識的又開始喃喃誦經。

“這,這,給我,轟!全速,全力的,轟!”南雲雷則是猛地回過神來,歇斯底里的咆哮着,猶如一頭大馬猴一樣瘋狂而暴躁的蹦躂着。

四百多條戰船,甲板上的重型牀弩鎖定了下方西嵐城,鎖定了盧仚等人所在的這一片園林。每一條戰船,少則四五十架,多則上百架的牀弩絡繹發出了低沉的轟鳴。

西嵐寨的牀弩一旦發出,弩矢就化爲雷漿,快若閃電一般落下。

而南雲寨的牀弩也頗有特色,他們家的牀弩一旦轟出,百丈後,長矛般大小的弩矢就驟然分解開來,從一根完整的弩矢分化成二十四根大型箭矢。

純金屬鑄造的三棱透甲箭矢上,一縷縷細細的風纏繞,箭矢的飛行速度也是驟然飆升,而且箭矢開始急速旋轉,讓透甲的力道更加的可怕、兇猛。

漫天弩矢呼嘯落下,一波又一波,聲勢極其駭人。

尤其是那些西嵐寨牀弩轟出的雷漿弩矢,其速度快到極致,剛剛化爲電漿,就幾乎落到了盧仚等人頭頂。

盧仚放出的那一片綿綿佛光再次升騰。

佛光徽职倮锓綀A凌空,漫天雷漿箭矢、風之箭矢呼嘯落下,一波波不斷落在那一片淡淡的佛光上。電漿爆炸,箭矢崩碎,沉悶的撞擊聲、爆炸聲綿綿不絕,但是佛光卻是絲毫無損,連一絲兒漣漪都沒有盪漾開來。

“我佛!”南雲霜的聲音驟然高亢。

“哪家師兄在此?”一聲低沉的呼喝聲,從南雲霜所在的戰船船艙中傳出。

大片血光湧動,猶如洪水一樣,從船艙中噴湧而出,血光翻卷,在船頭上,化爲一朵直徑丈許的血色蓮臺。一名身披血色僧衣,外罩黑色袈裟,黑、紅色調的撞色衣衫,越發襯托得自己皮膚慘白,猶如殭屍的高挑僧人,端端正正的站在蓮臺上,皺着眉頭看向了下方那一片綿綿密密的佛光。

這僧人皮膚慘白如殭屍,兩片薄薄的嘴脣卻是殷紅如血。

他睜開雙眼,朝着盧仚放出的那一片佛光看了又看,半晌沒能看出什麼端倪,他眉心一條細紋驟然張開,一支血色的豎目張開,一抹血色蓮花佛印在血色眸子中驟然亮起,閃爍出驚人的寒芒。

只是,任憑他催動眉心天眼,也沒能看透盧仚這一片佛光的根腳。

“我佛慈悲!哪位師兄和小僧爲難呢?”

這高挑僧人用盡手段,依舊一無所獲,他皺着眉頭,冷然道:“敢問師兄,來自何方,所爲何事?”

第927章 逆黨(3)

鐵門關外,虛空之中。

喪刑星君、斗門星君的艦隊合併,成雁翎左右翼列陣,迎向了令狐苦統轄的令狐氏私家艦隊。

兩位星君的艦隊上方星光繚繞,兩位星君顯出自身修行的天象,分別是一柄大鍘刀、一扇獸面門,兩座高有千丈的天相散發出刺目光焰,兩位星君聲色俱厲的呵斥着。

“令狐氏,止步!”

“爾等意欲何爲?”

兩位星君,是有點心慌的,尤其是斗門星君,他更是慌得渾身都冒出了冷汗。

和直屬五軍府,有着強硬靠山的喪刑星君不同,斗門星君若是按照世俗紅塵的說法,他就是某一皇朝,坐鎮邊疆窮鄉僻壤的小小知州一級的地方官。

而令狐氏,那可是皇朝之中掌軍權的鐵帽子實權親王身邊,最心腹的臣子。

你一地方芝麻官,和親王近臣爆發衝突……

不管人家有理沒理,總之你一定死定了。

斗門星君很慌——他很想抓着喪刑星君問個清楚,‘你們究竟在幹什麼’?

鐵門關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爲什麼會引來卸嗫膳麓罄械年P注?

斗門星君不想知道這裏面的彎彎繞,他一點都不想知道……他只想歲月靜好的,繼續做他這斗門星府的地頭蛇,無憂無慮的繼續享受他這一筆豐厚的天庭俸祿,安閒舒適的繼續他醇酒婦人的,雖然小但幸福的生活!

但是面對咄咄逼人的令狐氏私家艦隊,雖然渾身冷汗潺潺,斗門星君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和令狐氏爆發衝突,無非是要面對令狐氏後續的報復而已。

但是令狐氏的報復麼,或許,他的上官可以幫他承擔壓力。

若是任憑令狐氏在自家的轄地爲所欲爲,或者從這裏弄走了什麼被某些大佬關注的‘好處’和‘利益’……那麼,不要等令狐氏的報復,至高大天庭隨意一位大佬隨口一句話,就可以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老子,這是撞邪了。”斗門星君喃喃自語:“喪刑,還有令狐氏,你們一個個都不得好死!”

令狐氏的艦隊悄然無聲的向前逼近。

青色的戰艦表面,一道道瑰麗的華光湧動,虛空中突然綻放開了無數朵絢爛的,千姿百態,好似包容了天地間一切色彩的瑰麗花朵。

這些花朵各色各樣,大小不一,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無數的花朵綻放開來,隨後,從那稚嫩的花蕊中,一抹抹凌厲的劍芒沖天而起,無聲無息的撕裂虛空,直朝着兩位星君外放的天相斬了過去。

令狐苦冷厲的聲音幽幽響起:“我令狐氏族人遇襲,流離此處……我令狐氏,自當追查到底……爾等攔我去路,莫非,襲殺我令狐氏族人的,就有你們?”

斗門星君只覺得莫名其妙。

令狐氏的族人遇襲?

在他斗門星府所轄的鐵門關的地盤上遇襲?

開什麼玩笑?你令狐氏的族人,沒事不遠兆萬億裏的,跑來鐵門關做什麼?這破地方,稍微值錢一點的土特產都沒有啊……你令狐氏的族人,沒事跑來這裏作甚?

面對令狐氏華麗到極致的攻擊,斗門星君只能是苦笑一聲。

他麾下的數千條地方戰艦齊齊閃爍光華,龐大的軍陣之力湧入斗門星君外放的獸面大門天相上。好似饕餮龍頭的獸面大門驟然膨脹到千里高下,光華閃爍中,血色的兩扇大門冉冉開啓,伴隨着低沉的轟鳴聲,從那開啓的獸面大門中,濃厚的煙雲裹着無數團雷光呼嘯着噴出,宛如暴雨一樣向那漫天襲來的劍光徽至讼氯ァ�

斗門星君和令狐苦隔空交手,喪刑星君則是厲聲呵斥:“簡直可笑……本君接到軍情祕報,鐵門關有邪魔作祟,有逆黨勾結天庭叛逆,圖植卉墶y不成,你令狐氏,就是逆黨的一員?”

令狐苦扣帽子,喪刑星君更是扣帽子的行家裏手啊!

他是五軍府所屬,給人扣上‘勾結邪魔’的罪名,直接將其打得萬劫不復,這是最基本的操作——尤其是,鐵門關內,的確有邪魔出沒!

喪刑星君心中,那是篤篤定定的!

這官司,打到哪裏去,他贏定了。

嘿,鐵門關的確有邪魔出現,而且那邪魔黑葵老君,還血洗了鐵門關的鎮守衙門……他喪刑星君,可就是爲了剿滅這些邪魔,才統轄大軍趕來這裏的。

你令狐氏居然說,你們有族人在鐵門關出沒?

呃,說得好聽些呢,你令狐氏的族人,或許是‘旅遊觀光’來此,‘不小心被邪魔戕害’。

若是說得難聽些——你令狐氏的族人,有很大的嫌疑勾結邪魔,血洗了整個鐵門關!

喪刑星君冷笑,同樣是軍陣發動,他放出的鍘刀法相也驟然飆升到了數百里高下,血色星光閃爍中,一抹抹凌厲的星光凝成巨大的鍘刀,伴隨着低沉的呼嘯聲斬破虛空,直劈向了漫天來襲的劍光。

‘嗤嗤’聲不絕於耳。

斗門星君所修的功法,精妙程度上遠不如令狐氏。

他的獸面大門中放出的雷光,被漫天劍光輕輕一挑,一顆顆碩大的雷球就好似充水的豬尿脬一樣爆裂開,電漿漫天亂灑,刺目的電光綿延數萬裏,看上去聲勢驚人,卻沒有了半點兒殺傷力。

倒是喪刑星君放出的星光巨鍘威能極強,一道道巨大的星光鍘刀斬破虛空,和無數劍光對撞,只聽得刺耳的撞擊聲不絕於耳,一道道巨型鍘刀崩碎,同樣也有無數的劍光炸成了漫天煙花。

只是,令狐氏無論是艦隊數量,來襲的族人高手人數,或者令狐苦自身的修爲,都遠遠凌駕喪刑星君之上。

看到喪刑星君居然結陣和自家對抗,令狐苦不由得連連冷笑:“喪刑,你一小小五軍府星君,真有這般大膽子,和吾作對?你有何依仗?莫非,就是你下黑手,算計了我家族人?”

不等喪刑星君開口,令狐苦已經厲聲喝道:“喪刑,你可知道,遇襲的人中,還有天書老君?嚇,你以爲吾爲何親自來此?你以爲,就是一些晚輩族人遇襲,會讓我令狐氏如此大動干戈麼?”

‘咣噹’一聲巨響。

斗門星君放出的獸面巨門轟然崩解,天相被一抹飛掠的劍光直接斬破,斗門星君大口吐血,連帶着身邊好些斗門星府的將領、官員都一個個面無人色,好似死了親爹孃一樣,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聽到了什麼?

不僅僅是令狐氏族人遇襲這點破事?

不僅僅是鐵門關被邪魔屠戮這點事?

就連天書老君……居然也牽扯到了這裏面?

天書老君是誰啊?

至高大天庭第一老好人。

太初大帝身邊第一心腹!

天書老君……遇襲……而且,還和鐵門關有關?

說清楚啊!

斗門星君差點沒扯着嗓子尖叫起來——你們這羣混蛋,說清楚啊。究竟是天書老君在自家地盤上遇襲呢,還是天書老君遇襲後,流落到了自家地盤上啊?

這兩者之間,可是有着生和死的巨大差別啊!

如果天書老君是在自家地盤上遇襲的……斗門星君現在就可以直接抹脖子了……哦,抹脖子之前,還要先回家一趟,揮刀將自家的爹孃、妻妾、子女、親族等等,親自幫他們解脫了……

如果天書老君僅僅是遇襲後,因爲各種緣故,流落到自家地盤上……雖然自己也有失察之罪,但是這罪名就小得多了。

頂多罰俸,不至於死罪啊!

斗門星君右手捂着心口,強行鎮定了剛剛那劇烈震盪的心頭血氣,厲聲喝道:“令狐家主,且說清楚,這裏面,究竟有何等事故?”

喪刑星君轟出的一柄柄橫斬萬里的巨型鍘刀,被漫天繚繞的瑰麗劍光斬得不斷崩裂,眼看着漫天劍光不斷向自己逼近,而自己的幫手,自家的同僚,居然開始向對方詢問‘前因後果’?

喪刑星君氣惱怒喝:“斗門,事已至此,你問個什麼?休要忘了,你是天庭的臣子!令狐氏膽敢襲殺我天庭正軍,這就是僭越,這就是帜妫@就是大不敬,這就是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