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熊氏、燕氏在場指揮的族人嚇得近乎抽風,他們也腦殼一片空白的,丟下了手下狼狽逃跑,嘴裏不斷的發出毫無意義的嘶吼聲:“死了,死了,怎麼,全死了?”
園林大門附近的騷亂,巨大的喧譁聲傳到了天空的百多條戰船上。
在戰船上,親自帶着精銳族人動手的熊苞、燕翔皺起了眉頭,他們不解的朝着園林大門的方向望了過去。
熊苞、燕翔,全都是身高過丈,魁梧雄壯,甚至帶着幾分猙獰蠻橫的壯漢。
在西嵐寨這等地方,也唯有這等長相、這等風格的漢子,才能彈壓得住族人,才能震懾外族覬覦自家利益的宵小。
兩人站在船頭,看着遠處園林大門方向四散奔逃的大片人影,熊苞不由得狠狠一跺腳:“熊二那廝,這是昨晚上玩得腿軟了麼?這麼點小事,大門都給他打開了,怎麼敗了?怎麼敗的?”
燕翔則是眯着眼,厲聲道:“去問問,是不是林家的幾個老傢伙,又反悔了?”
怪笑一聲,燕翔低聲道:“我就說,我們的大嫂,可不是這麼簡單的人物……難不成,幾個林家的老傢伙,也被她在牀榻之上,給……”
“我佛慈悲,施主不修口德,死後當入拔舌地獄!”低沉的佛號聲中,一縷淡淡的佛光湧動,盧仚腳踏一團流光,近乎瞬移般出現在燕翔所在的戰船船頭。
‘咣噹’一聲巨響,向前疾馳的戰船狠狠的撞在了盧仚身上。
盧仚站在半空,紋絲不動,暗金色的皮膚上一層雖然極其纖薄,但是透着一股子極度的恢弘威嚴之相的金光流淌。戰船撞在他身上,盧仚身上這層佛光都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是這條純粹金屬鑄造,還有大量禁制加持的戰船,船頭硬生生撞開了一個極大的窟窿。
燕翔和身邊幾個心腹踉蹌着向前傾倒。
盧仚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燕翔的脖頸。
燕翔也是開闢了超過三萬竅穴的天將。
他一聲怪嘯,雙手猛地抓住了盧仚的手掌,傾盡全力的往外一掰。
‘咔嚓’聲中,燕翔十指禁折,盧仚的手掌紋絲不動。他五指輕輕向內一縮,抬頭看向了幾個目瞪口呆的燕氏族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幾位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啊……小僧,正是爾等彼岸,只要皈依小僧門下,諸位方能超脫苦海,得證極樂!”
盧仚一番話,雖然說得乾巴巴的沒什麼找獍桑堑拇_是佛門弟子的標準話術。
這一番話,若是說給那些世俗紅塵農村裏的裹腳老太太聽,搞不好那些老太太已經激動得五體投地、頂禮膜拜,順便將家裏的粗糧掏個三五斗出來,佈施給盧仚了。
這些燕氏族人,顯然是沒有‘慧根’的,顯然是和‘佛門無緣’的。
他們聽了盧仚這一番沒什麼感情、沒什麼激情、乾巴巴沒滋沒味的說辭後,他們不僅不納頭就拜,反而拔出了兵器,衝着盧仚就是一通猛劈猛砍。
一旁的熊苞厲聲呵斥:“就是這般,砍死這廝!”
熊苞一邊厲聲呵斥,一邊連同身邊的幾個心腹族人,順着戰船甲板不斷的向後撤退。
熊苞突然有一個極其驚人的發現!
剛剛,他居然沒有看清盧仚是如何出現的——而盧仚突兀的,近乎瞬移的出現在戰船前面,可見他掌握了一門極其玄妙的飛遁之法。
而盧仚腳踏虛空,懸浮在空中,被那戰船正面衝擊,盧仚絲毫無損,反而是戰船的船頭撞破了一個大窟窿……
林氏、熊氏、燕氏三家,他們原本的修煉法門,極其粗陋,就是無上太初天平民百姓、草根家庭最常見的那個通行版本的‘無名功法’。
後來,他們的祖輩跟着那個倒黴的豪門公子來到了這一方天地,他們的祖輩用手段,坑死了那個無能的豪門公子,他們三家這才分潤了那豪門公子的祖傳功法。
那是一部有正式名稱的‘優良’功法,名曰《丁甲戰訣》。
顧名思義,這‘丁甲戰訣’,可修‘後天丁火’,可以之淬鍊肉身,修煉到足夠強大處,甚至可以用體內‘丁火’放出體外,凝聚一件‘丁火神甲’,提供一定的額外防禦力和火焰殺傷力。
林氏、熊氏、燕氏,如今族人修煉的,就是這門《丁甲戰訣》。
但是《丁甲戰訣》,畢竟只是無上太初天地方豪門級的修煉功法,算得上不錯,但是也僅僅是‘不錯’而已。
他們能夠修煉出火屬性的天力,能夠用火屬性的天力淬鍊肉身,凝聚‘火焰甲冑’。
除此之外,別無其他任何額外的神通。
說來也挺可悲的,熊苞、燕翔等人,修習《丁甲戰訣》到了天將境界,他們居然只能勉強浮空飛行,且飛行速度只是‘快如奔馬’!
以他們的修爲,他們天將級的強橫肉身,他們若是在地面上奔跑跳躍,他們前進的速度,是他們凌空飛行速度的起碼百倍以上!
可見,這《丁甲戰訣》的侷限性,有多大。
熊苞更是心知肚明,若是他凌空飛行的時候,不要說一條主力戰船當面撞過來,就算是被一條稍微大一點的鳥兒撞擊身軀,他都很難穩住身形!
而盧仚近乎瞬移一樣的出現,可見他遁法速度之快。
盧仚正面承受了戰船的撞擊,身體絲毫無損,可見他的肉身之強悍。
而他被戰船疾馳撞擊後,他的身形絲毫不動,反而是戰船被逼停了下來,可見他在空中‘浮空’的效果有多穩當,他的‘飛行’神通有多高妙。
起碼熊苞明白一件事情——盧仚真正修爲且不提,他修行的功法,不知道比三家公用的《丁甲戰訣》高明瞭多少……起碼,也要強出百倍不止?
逃吧!
熊苞後心冒汗,帶着族人狼狽向後撤退。
他腦子裏不斷有各種念頭冒出來——盧仚是誰?從何而來?想要做什麼?
但是,他很快就得出了某些結論——盧仚是胤垣那個小白臉的熟人!他從哪裏來,想要做什麼,這些一點兒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熊氏是否應該,是否‘能夠’,是否‘有資格’和這樣的‘強敵’作對。
‘嗆琅琅’幾聲響。
燕翔的幾個族人揮動兵器,傾盡全力的劈砍在盧仚身上。
火星四濺,兵器崩碎,幾個燕氏族人踉蹌着向前栽倒,差點沒摔下了戰船。
盧仚掐着燕翔的脖頸,輕輕的晃了晃,微笑道:“幾位施主可是冥頑不化,意圖反抗佛恩?如此的話,可不要怪小僧……”
一道道白光凌空激射,三十六尊白骨神魔無聲無息的凌空飛來,他們帶着一縷縷殘影,悄然無聲的出現在附近,將燕翔,還有偷偷向後溜達的熊苞等人,整個圍在了正中。
燕翔直翻白眼,他被盧仚掐得幾乎昏厥過去。
熊苞渾身僵硬停下腳步,眼角抽抽的,看着這些通體白骨嶙峋,造型兇狠獰惡,偏偏通體閃爍着白色佛光,莫名又給人一種溫暖、端莊、威嚴、肅穆之感的白骨神魔。
一名熊氏族人,平日裏橫行霸道慣了的。
他的腦子,顯然沒有熊苞這麼好用……猛不丁的見到一尊白骨神魔擋住了自己去路,他一聲大吼,拔出兵器,當頭一刀朝着白骨神魔劈了下去。
‘嗤’的一聲響。
只是‘嗤’的一聲,甚至不是預想中的‘嗆琅’金鐵撞擊聲。
只是一聲輕響,這柄西嵐寨自家高手匠人精工鍛造,堪稱天校級天兵中精品貨色,幾乎能邁入天將級天兵門檻的長刀,還沒碰到白骨神魔本體,只是稍稍碰觸到了他體表縈繞的,厚有尺許的白骨佛炎,整個兵器就好似被丟到燒紅鐵板上的小冰塊一樣,一聲脆響,頃刻化爲一縷青煙。
連鐵水都沒有。
一點殘渣都沒有。
整柄兵器,徹底的汽化了,而且只是一彈指的功夫,直接汽化。
熊苞等人再也不敢動彈。
他們一個個雙股戰慄,額頭上不斷有汗水垂落。
偌大的西嵐寨,天將級的神兵利器,只有當年的豪族公子留下的幾柄。整個西嵐寨,發展了這麼多年,經歷了十一代人的發展,如今西嵐寨自身培養出來的工匠,也只能穩定的鍛造出天校級的兵器。
偶爾邭夂茫瑨窦揭恍┢焚|優異、卓越的珍稀礦石,可以憑藉原材料的力量,鍛造出半步天將級的利器。但是這些利器,和那豪族公子留下來的,真正的天將級神兵相比,還是大大不如。
這個熊氏族人手中的長刀,就代表瞭如今西嵐寨最高的鍛造工藝。
無論是兵器,甲冑,或者其他的器械,沒有比這柄長刀更好的了。
這樣的長刀,居然連碰觸到白骨神魔本體的資格都沒有,直接被他體表的白骨佛炎一燒,直接就化爲一縷青煙飄散?
汗水不斷順着面頰滑落。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整個西嵐寨,除了那幾柄豪族公子留下來的神兵利器,其他任何軍械,都沒有傷損到這些白骨神魔的半點兒可能!
一切攻擊,都不破防!
“這位……”熊苞乾笑着,他看着盧仚,更飛快的掃了一眼麪皮憋得紫紅,已經開始翻白眼的,被盧仚抓在手上好似小狗一樣晃盪的燕翔,腦子裏無數念頭轉動,他好容易想起了,對於一個和尚,他應該如何尊稱纔是。
“這位大師,晚輩熊苞,見過大師!”
“方纔種種,都是誤會,絕對誤會!”
熊苞細聲細氣,溫言細語的笑道:“吾等此番前來,別無惡意,只是好些時日沒見過大嫂了,所以,想要過來探視一二……但是我們誤會了,還以爲有別有用心的人,拘禁了大嫂,對我西嵐寨圖植卉墶�
盧仚輕咳了一聲:“出家人不打誑語……你們的大嫂,她和我大哥好上了。她這些時日不出來見你們,是因爲她大着肚皮,怎麼能見人呢?”
“不過,既然話都敞開了說,小僧也就實話實說了。”
“以後,西嵐寨,我大哥做主……你們若是認可這件事情,佛門廣大,佛祖慈悲,小僧願意廣開不二法門,歡迎天下一切有慧根、有佛緣的好人。”
“若是你們不認可這件事情麼……小僧看你們一個個血孽纏身,顯然從上輩子,就是十惡不赦的惡人、壞人、該死的人……小僧固然慈悲,卻也只能以明王嗔怒,淨化人間了。”
熊苞可憐兮兮的看着盧仚,他囁嚅的嘟囔道:“大師,大師,您這話繞來繞去的,晚輩沒怎麼聽懂?可否,說得直白些!”
盧仚眨巴眨巴眼睛,有點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嗯,一句話,聽話,就活,不聽話,死全家!”
盧仚很想給自己來上兩耳光。
這話說得,簡直一點兒體面都沒有了,怎麼和一個打家劫舍的山匪惡霸一樣的了?
偏偏熊苞還真就只能聽得懂這等話,他聽得盧仚這般說,忙不迭的笑着點頭:“明白,明白,大師您這麼說,晚輩明白了……大師神通,大師威武,晚輩萬萬不敢有絲毫違逆……但是呢……”
熊苞想要說,偌大的熊家,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盧仚抬起頭來,朝着左右梭巡了一陣。
就在遠處數十里外,兩座園林之間,有一座高千丈,方圓十幾裏的大山。那山中草木蔥蘢,飛禽走獸無數,好似是專門圈起來的獵場一般的所在。
盧仚法眼觀之,那山中並無人跡,於是他朝着那座大山輕輕一指。
一尊白骨神魔剛剛想要動彈,一聲高亢的鳥鳴聲沖天而起,盧仚頭頂上趴着的大鸚鵡騰空,閃爍,展翅,驟然化爲一頭翼展十丈,通體燃燒着赤紅色神炎的朱雀大鳥兒。
長長的尾翼一振,大鸚鵡張開嘴,朝着那座大山噴出了一顆水缸大小的火球。
火球頃刻間劃破數十里虛空,結結實實的落在了那座大山的山頂處。
一聲巨響,大地震鳴。
千丈大山憑空湮滅,一根赤紅色的火柱衝起來數十里高下,慢吞吞的在空中化爲一團炫目的蘑菇雲。
熱浪翻滾,火焰滔天。
大地上,硬生生被大鸚鵡轟開了一個直徑五六里,深達百丈的大窟窿。
偌大的大坑中,岩漿翻滾,‘汩汩’氣泡聲隔着數十里都清晰可聞。
熊苞死死的閉上了嘴。
大鸚鵡神氣活現的甩動着幾條長長的尾羽:“仚哥兒說了,聽話就活,不聽話就死……哎,你們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麼的?”
第926章 逆黨(2)
嫂夫人園林遇襲之時。
西嵐寨外,亂石長河。
一塊碩大的,被兩圈沙塵凝成的星環纏繞,直徑超過兩千裏的碩大亂石後方,三百條長百丈的戰船靜靜的潛伏着。
這塊碩大亂石上,背對着西嵐寨的第一道大門,正朝着這些戰船的方向,有大羣形如黑豹,但是光潔無毛,背上生有一對兒碩大翅膀的異獸正靜靜的匍匐休憩。
這些體長兩丈開外,光潔的皮膚下肌肉虯結,好些關節處都有筋結凸起,黑漆漆的皮膚下更不時有一絲絲土黃色光紋若隱若現,通體凸顯出一股子蠻荒、野蠻、霸道氣息的異獸身邊,每一頭異獸,都有兩名身披重甲的甲士陪同。
這些甲士,裝備都是一般無二。
一名身披重甲,左手套着厚重的圓盾,右手緊握三丈長矛。
而一名則是身披皮質的半身甲,無盾,腰間配短劍,手持強弓,腰帶上累累墜墜的掛着少則五六個,多則十一二個箭壺,每一個箭壺中,都密密麻麻插着二三十支不等的箭矢。
而在那三百條戰艦上,每一條戰艦的甲板上,也都密密麻麻整齊排列着全副武裝的甲士。
這些人,將人體的柔軟可塑性發揮到了極致。
長百丈、寬十丈許的甲板上,每一寸空間都擠滿了人,每一條戰船上,起碼塞下了五六千號重甲甲士。包括他們的甲冑,他們的重弩,他們的箭囊,還有長矛重戟等……偌大的甲板上,真個已經是水泄不通、針扎不進。
正中一條戰船的船樓中,幾個身穿長衫,氣度雍容的男子,正圍在一張長桌旁。
長桌上,無數細密的浮塵閃爍着淡淡的光芒,凝聚成了西嵐寨所在的,桑葉形小陸塊的全景圖樣。其中,在那葉柄附近,那顆神種所化的巨樹形象清晰可見。巨樹的樹冠下,西嵐城更是閃爍着強光,極其的醒目,刺眼。
一名男子手指朝着西嵐城的位置一指。
長桌上,浮塵湧動,西嵐寨的全景圖崩塌,無數浮塵激盪着,凝成了西嵐城的全景圖。西嵐城內,一座座大大小小的莊園,一處處城門,城牆內的一處處屯兵暗洞、行軍暗道,乃至城內各處的機關埋伏、陣樁陣基的位置,全都在這方圓數丈大小的全景圖中一覽無遺。
整個西嵐城的城防機密,在這幾個男子面前,毫無保留,暴露得乾乾淨淨。
看上去略有點年紀,長面,面白,下頜蓄了幾縷長鬚,看上去好似一個教書先生的南雲霜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可惜了,這一戰,就算我們能收攏了西嵐寨,他們林氏、熊氏、燕氏三族的菁英、菁華,也是一戰而歿。”
南雲霜輕輕搖頭:“可惜,可惜,大好之軀,不能留着以備大事,反而爲了一些蠅營狗苟的蠅頭小利,就這麼平白拋灑了,何其讓人心痛?”
南雲霜身邊,生得比他高了兩個頭,體型魁梧猶如飛熊,氣質更像是一個積年劊子手的南雲雷朝着自家兄長翻了個白眼:“少呱噪……弄死林勝的時候,沒見你心慈手軟啊,反而捅刀子捅得比誰都歡快!”
南雲雷板着手指喃喃道:“林勝那小伲献又慌怂坏叮憧墒沁B續捅了他三百七十五刀……老子給你算得清清楚楚,三百七十五刀啊……嘖!”
上一篇:综武:人在酒楼,捡尸王语嫣
下一篇:十都九曜八极七元六司五老争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