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726章

作者:血红

讓這些天將駭然的事情發生了——他們的修爲、戰力,都比這些羅剎高出了一大截,但是他們居然真的,跟不上這些羅剎的速度,跟不上他們變幻的身形,完全陷入了被動挨打的尷尬局面。

幾個僬僥小人兒站在地上,呆呆的看着這邊古怪的戰鬥。

他們小小的腦袋完全弄不明白,爲什麼在自家‘佛主’手上,輕輕鬆鬆就被拾掇下來的羅剎,這些看上去威武不凡,而且身上氣息也強大得讓人做噩夢的大傢伙,居然……如此狼狽?

幾個小人兒看了好一陣子,終於回過神來,想起了盧仚的命令。

他們留下了兩個同伴在原地蹲守,剩下幾個小人兒身體一晃,化爲陰影,迅速沒入了地面的影子中,無聲無息的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空中,羅熊終於氣急敗壞的咆哮起來:“這些傢伙的價錢,要加一加,嘿,這麼難對付,老馬,你們說,這些傢伙,得值多少錢哪?”

值守天官已經是看得目瞪口呆。

如此飛行絕跡的天生族羣,如此變幻莫測的飛行能力,若是他們修行了功法,參悟了神通、習得了法術,他們的飛行天賦能夠提升到何等層次?

這樣的族羣,就不是普通價格能應付的了。

“將軍福撸岬榷颊戳四母A耍 敝凳靥旃賲柭暫鹊溃骸皢欔嚕倝海 �

巨大的艦船上,一團團星光驟然亮起。一副星圖高懸虛空,一股巍峨之勢蓬勃而生,煌煌天威如海如獄,向着四面八方浩浩蕩蕩席捲而去。

來自異域天庭的力量氣息,當即驚動了這一方天地混沌而懵懂的天地意識。

四面八方,一縷縷寒光閃爍,隱隱有無數冰晶朝着艦船方向湧了過來。一股股無形無跡的天地巨力洶湧震盪,頃刻間就碾壓在了艦船上。

值守天官臉色驟變:“將軍,快!”

畢竟不是專業的開拓團,在這異域原始荒原中,肆無忌憚的開啓大陣,釋放來自至高大天庭的異域之力,真正驚動了這一方天地,引發了天地的反噬。

‘咔嚓’聲不絕於耳,艦船表面一團又一團亮起的星光劇烈震盪,隨後伴隨着‘咔嚓’聲不斷碎裂、熄滅。

數百羅剎僵硬在空中一時間動彈不得,羅熊等人齊齊吶喊,揮拳重擊,將一個又一個羅剎打得雙眼翻白、昏厥當場。

只是,饒是他們打得快,數百羅剎也有數十名沒能被打暈。

艦船被天地反噬,鎮壓大陣一陣閃爍後,星光驟然黯淡了下去。鎮壓之力消散,數十頭羅剎重新回覆了自由,他們猛地衝天而起,急速脫離了戰場,然後在高空發出了尖銳的鳴叫聲。

若是羅熊等人聽得懂這些羅剎的話語,就知道,他們在呼喚更多的羅剎同族。

“來啊,來啊,肉啊,肉啊!”

“好多,好多,肉啊,肉啊!”

一聲聲尖銳的鳴叫傳向四面八方。

真當寒季長夜,無數深藏地下的羅剎,正成羣結隊的跑來地面狩獵、儲備糧草。

聽到這些羅剎的呼喊聲,無論是認得的、不認得的,遠遠近近的,一聲聲尖叫聲沖天而起,宛如一道道烽火臺燃起的烽火狼煙,迅速湧向了四面八方。

遠遠近近,一小羣一小羣,少則十幾頭,多則二三十頭的羅剎騰空而起。

他們‘噰喳喳’的叫囂着,宛如一羣嗅到血腥味的蒼蠅,瘋瘋癲癲的朝着這邊飛馳了過來。

四面八方,遠遠近近,乍一看去,起碼有數千羅剎在十幾個呼吸間就能趕赴戰場。

而更遠的地方,更多的羅剎正紛紛叫囂着,朝着這邊不斷匯聚。

而大羣羅剎的匯聚,則是引動了地面上幾個夜叉大族羣的騷動。

成羣結隊的夜叉從自家巢穴中衝了出來,駭然看向了亂成一團的天空。羅剎們如此大規模的出動,夜叉們也當即遵循本能,做出了最直接的應變。

金剛城,盧仚正站在城牆上,眺望遠處那頭從地火岩漿中衝出來的獨眼巨人。

這獨眼巨人跑得飛快,但是看情形,分明是一副被人毆打暴揍之後,慌不擇路狼狽奔逃的架勢!

果不其然,這廝跑到距離金剛城只有數十里地的地方時,他剛纔衝出來的岩漿大坑中,一聲更加恐怖的巨響傳來,一條單單手臂就有十五六丈長短的巨型胳膊從岩漿中猛地探了出來,‘轟’的一聲拍在了地上,大地頓時撕裂,四處冰晶在湧動的熱浪中紛紛融化。

低沉的嘶吼聲傳來,一顆極其碩大的獨眼巨人頭顱,從那岩漿大坑中緩緩探出,齜牙咧嘴的朝着這頭奔逃的獨眼巨人極其兇戾的看了一眼。

盧仚腳下的影子突然一動,幾個僬僥小人兒忙不迭的竄了出來。

盧仚低頭看着這些小人兒。

“嗯?至高大天庭的艦船?”

“滿臉黑毛的粗壯糙漢子?”

盧仚和熒雀相互看了一眼,呵,喪刑星君果然不肯善罷甘休,果然派人追殺上來了!

“或許,是我連累了你罷?”熒雀‘咯咯咯’的笑了起來:“不管怎的,逼死一個黑衣司的密探頭目,就算他是喪刑星君,總也要殺人滅口的纔好。”

盧仚‘嘿’了一聲,右手揮動處,一道梵音幽幽響起,朝着城外兩尊獨眼巨人徽至诉^去。

第914章 覺醒的盧旵

地下,巨大的溶洞內,長滿了不斷散發出綠瑩瑩熒光的花朵和小樹。

花也生得奇怪,樹也長得古怪。

茂密濃厚的花樹之間,大羣大羣地下特有的小獸、毒蟲嘶吼着,在某種天性的催動下,捨生忘死的朝着溶洞核心處,一顆枯萎的大樹樁子上躺臥着的人衝殺過去。

盧旵渾身破破爛爛,兩條腿不見了,左臂齊肩而斷,甚至左胸一大塊肋骨都已經被炸飛,露出了受損卻還在頑強跳動的心臟。

他的右臂倒是完好,此刻正提溜着一條形如蜥蜴的小獸身軀,湊到嘴邊,吮吸着小獸的血漿,不時發出如飲瓊漿的讚歎聲。

他身上的傷口附近,血肉正在緩緩蠕動着,一絲一絲的不斷重新生長。

無數的小獸、毒蟲嘶吼着衝殺過來,密密麻麻猶如潮水一樣湧向盧旵。

一道道無形無跡、無聲無息、無光無影……完全沒有存在感的元魔在盧旵身邊閃爍,大片大片的小獸和毒蟲,靠近盧旵身邊還有丈許範圍時,身軀就莫名的乾癟了下去,頃刻間就化爲一縷細細的青煙消散。

小獸、毒蟲,體內的精血、神魂被瞬間抽空。一切精華全都匯入盧旵體內,他身上的傷口附近,血肉蠕動,淡淡的生機不斷匯聚過來,一點點修復着身上的傷勢。

看得出來,原本盧旵身上的傷更重,在他的腹部,大塊皮膚的膚色對比鮮明,顯然這裏曾經遭受重創,大片肌膚都是剛剛重生而出,皮膚色澤明顯比附近肌膚嫩活許多。

一條小獸的血漿被吸乾,盧旵腸胃中一陣‘咕咕’聲響起,他用力將形如鼴鼠、滿口利齒、口腔裏生了六個大毒囊、周身兇戾之氣極盛的小獸丟出老遠,用力的拍了拍不斷蠕動着的肚皮,仰天長嘆了一聲:“我盧旵,也是堂堂大胤……”

目光一陣遊離,盧旵有點出神。

他莫名的想起了當年的事情,一時間,連自己曾經在大胤的那些光芒耀人的頭銜、封號都給忘了。

他想起了自己年幼時。

想起了自己和盧仚母親第一次遇到的場景。

想起了盧仚剛剛出生時,像個小耗子一樣被他捧在手裏,唯恐顛簸了、弄疼了、嚇得自己不敢動彈的模樣。

他右手輕輕比劃了一下:“嚇,比剛纔那老鼠還要小一圈。”

“哎,想我盧旵也是威名在外、也是堂堂國朝重臣,如今搞得,茹毛飲血,和個野人一般。”盧旵搖搖頭,拋開了腦殼裏一些亂七八糟、有的沒有的那些思緒,莫名的,他又想起了自己在樓蘭古城裏的遭遇。

“哎,那小娘子是很夠勁的。”盧旵不無回味的摸了摸下巴:“可惜了。哎!”

在樓蘭古城的時候,盧旵被困一處祕境,卻被九蓮寶舟那血色美婦的一具分身發現……天知道是怎麼對上了那婦人的眼,那女子也不知道看中了盧旵身上什麼東西,總之就是一場驚心動魄、兇險無比的較量。

那美婦用盡了手段,對盧旵肆意出手,想要掠奪他的本源,吞噬他煉化的那些元魔。

結果,天書老君等人強勢入場,又有盧仚這個寶貝兒子一通折騰,樓蘭古城迴歸正軌,盧旵免去了被敲骨吸髓的厄撸炊鴱哪切∧镒由砩系昧瞬簧俸锰帯�

“還說跟着那幾個大人物,飛昇上界坐享其成呢……”盧旵喃喃唸叨着。

自從當年盧仚的母親亡故,盧旵心中就有了極其頑固的執念——長生不死。是以,他甚至能丟下自己的兒子,自己跑出去浪跡天涯,追隨夫子四處挖墳,只求能尋得長生之機。

後來,真正進入了修煉界,眼界高了,見識多了,盧旵才明白,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諸如兩儀天的佛主,也不是真正的永恆不朽。

長生不老這等奢望,尋常人怎可能輕鬆得到?

好容易盧仚給力,勾搭上了天書老君,更得了令狐氏這座大靠山,還以爲能夠借盧仚的東風,扶搖而上,直接飛昇無上太初天,坐享那永恆不朽之無量歲月。

哪知道,半路一通大爆炸,硬生生將他炸飛到了這古怪的天地。

虛空扭曲,盧旵被直接丟進了這地下溶洞。

他剛剛出現,就有大羣被驚動的怪異蟲獸捨生忘死的朝着他衝殺過來,一副將他抽筋扒皮、零割碎剮的兇狠架勢。

但是盧旵比它們更兇殘,更兇狠。

無數元魔釋放出去,有多少蟲獸靠近,全都被他吞噬一空,藉此恢復自己的傷勢。偶爾躺在地上無聊了,他還能抓捕幾個小獸小蟲,啃兩口肉,喝兩口血。

只是,這裏的蟲獸血肉腥臊,委實不是什麼美味。

回想起記憶中的山珍海味、玉液瓊漿,盧旵右手扣吧扣吧,從身邊拔了幾根長草,想要用跟着夫子跑江湖四處挖墳的時候,學來的江湖上卜卦算命的技巧,給自己狠狠的推一推流年。

“這流年不利啊!”

“搭順風船,趁勢飛昇這等好事情,居然都能被人炸飛了出去……這得是倒多大的黴?”

盧旵囇Y咕嚕的唸叨着,眸子裏血色充盈,心頭一股惡氣升騰。

樓蘭古城在突破維度屏障的時候,突發大爆炸,他看得清清楚楚,自己的老父親,盧仚的親祖父盧貅,還有好些從極聖天、元靈天跟着一路走過來的老人,直接在那爆炸中灰飛煙滅。

好莫名的,就這麼一閃光的功夫,好好的一個大活人,就沒了。

其中就有盧仚在元靈天收服的,曾經大黑天的那些老和尚們,好幾個盧旵交情很不錯的老和尚,接引頭陀啊、殺佛無心啊……這些老和尚們,一個個樂顛顛的站在樓蘭古城的城牆上,盡情的欣賞偌大一座城池逆飛上界,不斷突破空間維度的奇景。

尤其是,在突破空間維度的時候,樓蘭古城強行攻破維度膈膜,造成巨大的時空震盪,有濃烈無比的時空道韻滾蕩而出,那時候,最適合感悟時空大道。

而佛門修士,其佛國神通的根本,就是時間和空間。

如此悟道良機,一欣虾蜕性蹩赡茌p易放過?

於是乎,大爆炸突兀爆發的時候,盧旵眼睜睜看着大羣老熟人在閃光中湮滅……如果不是他用無數元魔護住自身,護得一團殘軀遁入了扭曲的時空中,他也在那大爆炸中徹底的煙消雲散了。

“只不過,這裏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啊?”

盧旵一把抓過一支‘唧唧’亂叫,形如蝙蝠,卻有四支肉翅,渾身漆黑、精瘦瘦沒什麼肉的飛獸,湊到嘴邊,‘咔嚓’一聲咬破了它的脖頸,大口大口的吮吸起來。

“嗝……這滋味。”盧旵一邊吞嚥精血,一邊大聲吐槽:“不要讓我知道,那樓蘭古城突然爆開,是哪個龜孫子下的毒手。嘿,嘿嘿。”

腦海中,有一張張面孔閃爍。

盧旵盤算着樓蘭古城中,那些可能製造大爆炸的人選。

天書老君?不像……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弄死城內腥耍然氐綗o上太初天,打個小報告,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青烽統領?也不像。以他在巡天禁神衛中的地位,若是想要弄死城內腥耍苯幼ト讼陋z,直接殺人滅口就是。何必弄得這麼鬼鬼祟祟的?

令狐無憂?也不像。以他令狐氏的身份地位,樓蘭古城是他令狐氏的地盤,天書老君、青烽統領等大人物,在他令狐氏的地盤上出了問題,除非令狐無憂想要和腥送瑲w於盡,想要連累整個令狐氏被抄家滅族,否則不會作出這麼愚蠢的抉擇。

靈璓?呃,也不像啊。她是太瞐大帝的下屬,這一次的事情,太瞐大帝是苦主啊……人家帝子都隕落了,她們是來調查帝子隕落一事的真相,徹查裏面是否有人上下其手、針對太瞐大帝策劃陰忠皇隆�

她們似乎查到了一些東西……以靈璓‘聖靈一族’的出身,她對太瞐大帝的忠斩葻o可置疑。她,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

“所以,小小的樓蘭古城裏面,居然還潛藏了另外勢力的人手。”盧旵喃喃道:“好複雜,好危險,朝堂上的勾心鬥角,沒想到,在那等高端的上界,居然也不能免俗。”

“不過,他們的勾心鬥角,可就比極聖天大胤朝的朝堂鬥爭,危險太多了。”

“偌大的一座樓蘭古城啊,說炸就炸……”

“太初大帝身邊的心腹近臣啊,堂堂至高大天庭近乎於丞相一般的大佬,說炸就炸……嘖嘖,這手段,這心性……這裏面的水,深啊!”

盧旵喃喃道:“盧仚那混賬小子,不會出事吧?應當不會。那小子,福大命大着呢。”

“不過,也要做好準備。萬一呢?”

“那小子萬一出了什麼事情……呵呵,這筆仇,得我來報啊。”

“嘖,話說,那小子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我還得開枝散葉,給我盧氏這一房續上香火纔對……呃,那樓蘭古城裏的那老孃兒,叫做什麼來着?嘖嘖,下手夠狠,但是那一股風情啊……呃,啊呸呸!”

“生兒育女,自然是要找良家婦人才是。”

“賢妻良母嘛,怎能找那等不正經婦人?”

盧旵的念頭,又不知道偏去了哪裏,他目光遊離,腦海中無數念頭隨生隨滅,周身一縷縷魔光湧動。

樓蘭古城大爆炸,他被捲入虛空,在那混亂至極的虛空中飄蕩了許久,這才被卷出來到了這一方天地。在那漂流過程中,盧旵的肉身、神魂,還有他祭煉的那些元魔,都吸收了一些不可言喻的道韻,發生了一些離奇的蛻變。

比如說他祭煉的那些元魔。

他們也不知道吸納了什麼道韻,如今就連盧旵,若是不集中全力的感應,他都無法察覺到這些元魔的存在。

盧旵也是腦海受損,神魂損耗極大,如今並無精力、更無心情去揣摩這些元魔的變化。

總之,是好事,這就很好。

至於具體有了何等微妙、玄奧的變化,等待日後再慢慢研究罷?

就在盧旵躺在這裏,準備着‘混喫等死’,只等自己神魂和肉身的傷勢徹底回覆時,尖銳的嘯聲從這個巨大溶洞四面八方,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地下坑道口內傳來。

其聲音,起初是從一個坑道口呼嘯着湧入,這一個溶洞的坑壁,將那嘯聲往來震盪迴旋,放大了數倍後,好似蓄勢已久的洪水,順着其他數十個大小坑道的入口傳了過去。

不多時,更多的嘶吼聲就從那些坑道中傳來。

很快,就有肉翅拍打聲,‘嗤嗤’破空聲從幾條坑道中湧出,隨後,幾個坑道內,多則二三十頭,少則十幾二十頭,一個個生得齜牙咧嘴頗爲醜陋的羅剎揮動着簡陋的兵器,亂雜雜的飛了出來。

盧旵的瞳孔一縮,嘶聲道:“諸位,爾等母親,可是丟錯了孩兒,將胎盤養大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