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仔細數數!
那周家,眉心裂開一條細線,有豎目閃爍的啓靈者,居然有整整一百人!
蒼天在上!
遠處,有低沉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秦家、藺家的百戰老卒組成的精銳隊伍,帶着浩浩蕩蕩的私軍甲士,以及依附在他們門下的各家各戶的私軍,順着大刀坊附近的幾條大街,猶如貪婪的黑蛇一樣湧了出來。
藺侞、秦彌親自頂盔束甲,騎着戰馬,衝鋒在最前方。
他們手中長矛橫掃,就將幾名擋在路上的甲士打得吐血飛起,嚇得其他人紛紛向道路兩側閃避。而兩人根本沒有絲毫手下留情的意思,仗着坐騎衝突的速度極快,他們手中長矛狠狠點出,又將數十名來不及閃避的甲士戳倒在地。
“洛邑,苦羅家久矣!”秦彌大吼。
“羅家爲非作歹,做盡了傷天害理的事情!”藺侞也在大吼。
“周老刀替天行道,替我洛邑除此心腹大患!”秦彌嘶聲道:“爾等還在等什麼?”
“同心協力,覆滅羅家!”藺侞雙手揮動長矛,將兩名中等家族的家主頭顱掃得高高飛起:“只求爲我洛邑換一片新天……羅家的金銀珠寶、田產女子,我秦家、藺家,絲毫不取!”
秦彌和藺侞,在這裏藏了點小心思。
兩人大吼他們不要羅家留下的絲毫錢財——在他們這裏可以理解爲,他們將羅家覆滅後,留下的所有利益,都給了周家,這是在向周家示好,你看啊,你們如此強大,你們周家取代羅家,我們兩家是識趣的,我們不會和你們競爭任何利益!
但是在一些已經被嚇得近乎瘋癲,然後又被貪婪衝暈了頭的家主們看來——你秦家、藺家只求打翻壓在你們頭上的羅家,那麼羅家留下來的家產,自然是歸大家所有!
而這個‘大家’嘛!
嚯嚯,拳頭大的,就是‘大家’嘛!
四面八方,起碼有上百大家大戶的家主雙眸充血,一個個嘶聲尖叫起來。
他們舉起了長刀,咋咋呼呼的呵斥着,帶着自己麾下的甲士,帶着召集來的那些家族丁壯,舞刀弄棒的朝着已經在潰散的羅家所屬包抄了上去。
羅家的私軍甲士很精銳,個體戰力很強悍,甲冑軍械,也很精良。
但是完全被周家殺得膽戰心驚、毫無戰意的他們,面對數十倍於自己,而且絲毫不講道理,從背後就是一通亂箭射來,其中更混雜了重型牀弩等大殺器的突襲……羅家聚集在這裏的私軍甲士,當即崩潰。
大片大片的血水飛濺。
無數殘肢斷臂在飛舞。
羅家的私軍甲士們在嘶吼,在衝突,在怒罵,在咆哮……
倒是沒有人跪地求饒!
荒原的規矩嘛,就是這樣了,要死,肯定是死全家的,就算你跪在地上舔人家的腳丫子,人家也會乾淨利落的將你滿門滅絕,絕對不會給你留一絲半點‘春風吹又生’的機會。
所以,之前周家二老爺居然天真到帶着一票直屬的兒女,叛出本家,投靠羅家……天知道他的腦殼裏,究竟裝的是什麼玩意兒!
在荒原啊!
說滅了一個家族,那是必須要滿門抄斬的……就算你是聯姻出去,嫁出去的女兒、入贅出去的男丁,乃至他們的直系後裔,都是必須要斬盡殺絕的!
羅家的私軍甲士在絕境反抗。
他們聚集在一起,面對四面八方的合圍,面對毫無逃竄可能的絕境,他們居然打出了一波反擊的小高潮,在短短一盞茶時間內,將背刺他們的家族聯軍反殺了數千人!
嘖嘖!
盧仚開始唸誦真正的靜心靜氣、震懾心神的經咒。
剛剛還在猶如瘋魔一樣砍殺追殺的周家所屬,此刻一個個猶如剛剛被榨乾的藥渣一樣,心平氣和、無比冷靜的站在自家被扒光的城牆廢墟上,冷眼看着各大家族的聯軍和羅家餘孽的死戰。
秦彌、藺侞帶着兩家精銳,也悄然退到了各家聯軍的身後。
他們同樣冷眼看着一羣瘋狗圍攻一隻重傷猛獸的醜陋戰鬥,和周家所屬一樣,大家靜默不語,臉上都帶着一絲意味深長的冷笑。
洛邑足夠大。
足以容納很多很多的家族在這裏繁衍生息。
但是……誰會嫌棄自家的地盤太大,誰會嫌棄自家的利潤太多呢?
洛邑就這麼大一點地盤,分飯喫的人能少幾個,那當然是更好嘍!
盧仚更是無可無不可的混在周家人羣中,三十六顆白骨舍利在小神通的遮護下,無聲無息、無形無跡的在混亂的戰場上穿梭,將一個個倒地的倒黴蛋吞噬一空。
三十六顆原本密佈裂痕的白骨舍利,已經恢復得光芒耀眼、光潔無瑕。
吞噬了數以萬計的‘天人’精血,吞噬了他們龐大的壽數、命數,三十六顆白骨舍利不僅僅恢復了本源,而且實力比起在兩儀天時,更是得到了百倍的增強。
三十六尊白骨神魔在酣暢淋漓的歡嘯、咆哮,他們不斷將一縷縷清晰而強勁的神魂念頭湧入盧仚腦海,向盧仚宣泄着自己的快樂和快活。
他們身軀內部,正在發生某種奇異的變化。
他們的白骨觀法門,正在急速蛻變,只要給他們一點點時間,再來一點點精血,他們就會蛻變成更加高階,更加強橫,更加恐怖的存在。
慘烈的戰鬥持續了許久。
生出了亡命之心的羅家所屬,他們依仗着精良的甲冑、強橫的個體實力,在周家、秦家、藺家並沒有參戰的情況下,差一點點就翻盤了。
甚至,如果不是盧仚使了一點點小手段,讓四周圍攻的家族聯軍提升了一點點戰力,提升了一點點戰意……或許那些家族聯軍早就被這些羅家的殘兵敗將打得崩潰了。
這一方天地的白天,很漫長。
從日當正午的時分,秦家和藺家正式統軍衝出,給了羅家狠狠的背後一刀開始,再到各家聯軍猶如瘋魔一樣突然暴起,不分好歹的圍攻羅家的殘兵敗將……等到戰場上最後一聲刀盾撞擊聲停歇,最後一名羅家的執事大口吐着血,被人一刀梟首,太陽已經慢悠悠的挪到了西邊的地平線上。
殘陽如血,漫天紅霞照得洛邑一片猩紅。
滿地血腥,但是居然看不到多少完整的屍骸……那些戰死者,基本上都被三十六顆白骨舍利吞噬一空,起碼戰死了數萬人的戰場上,亂七八糟躺在地上的甲冑、兵器無數,但是能夠看出一個囫圇個的屍體,加起來居然不到三千具!
稀稀拉拉的家族聯軍,渾身痠軟的站在血泊中,茫然而麻木的朝着四周張望着。
一眼望去,還站着的人當中,就看不到幾張熟悉的面龐。
好些曾經在洛邑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那些曾經的家主、長老、執事等人,早就不知道死去了哪裏……現在還能挺立的,都是一羣好命的!
羅家精銳全軍覆沒於此。
洛邑百來戶大家族,同樣是損失慘重,族中精銳十去八九。
秦彌、藺侞丟下兵器,脫下頭盔,帶着一羣家族高層,小心而謹慎的朝着盧仚、周老刀這邊行來。
盧仚微笑,輕輕拍了拍周老刀的後背:“老周啊,人家送便宜上門了。你,好生談。胃口可以大一點嘛,現在的咱們,害怕什麼?”
盧仚微笑,搖頭,轉身朝着周家宗祠走去。
塵埃落定。
秦彌、藺侞除非是腦殼壞掉了,否則他們不可能在這等關頭,和周家發生任何的摩擦衝突。
就看周老刀能咬下來多少好處了。
但是毫無疑問,這會是塊大肥肉。
洛邑向北,跨過洛河,同樣是大片荒原,一如周老刀時常出入的那一片荒原地帶,這一片荒原上,大大小小的以家族爲核心的圍子零零散散的分佈各處,流匪、馬伲酥劣忻行盏木蘅芩奶幰u擾。
向北不到萬里,有一座大城,規模、人口比起洛邑略小,名曰‘褐峯’,其名來自於城池東側,一座色呈褐色,主材質爲磁鐵礦的萬丈山峯。
漫天晚霞如血時分,褐峯城北面,一支奇怪的隊伍正緩緩行來。
數千重騎分列左右,其坐騎高達一丈五尺開外,形如駿馬,卻遍體豹紋、滿口獠牙,體型壯碩,通體散發出逼人的獸性煞氣。坐騎通體掛甲,甲厚三寸,表面密佈細密花紋,精良異常,每一具馬甲,其品階,都達到了天兵之上。
坐騎背上的重甲騎士,更是內外披掛三層甲冑。
最內一層獸皮貼身家,中間一層鎖子連環甲,最外一層龍鱗重甲。三層甲冑,總厚度也超過三寸,其防禦力堪稱恐怖。
每一個重甲騎士,都手持丈八馬槊,腰間掛着重型彎刀,馬鞍後掛着箭囊、重弩,裝備極其精良,堪稱武裝到了牙齒。
在這數千甲士中間,是造型奇異的大車。
這些大車……不知道用何等木料製成,寬達二十丈,長達百丈開外,高有六丈許。大車內分六層,每一層四面都是柵欄,其中密密麻麻,裝滿了滿臉驚慌或者麻木,又或者充滿絕望之色的青壯男女。
這樣的大車,每一層密密麻麻的人擠人,人挨人,內部擁擠到了極致,每一層起碼裝了一萬多人。而這樣的大車,從頭到尾,居然有兩百輛之多!
這等大車,若是裝滿了,怕不是能極限裝載千萬人之巨?
更讓人駭然的是,這兩百多輛體積龐大到極致的大車,沒有車輪,而是全都離地丈許懸浮着。每一輛大車,都被數百頭膘肥體壯,形如巨象,但是體格更加龐大十餘倍,體表更是生滿了一塊塊厚重甲殼的奇獸拖拽着前行。
如此規模的車隊,裏面起碼有一半的車駕裝滿了人,但是隊伍行進之時,大車裏的男女,幾乎沒有任何聲息發出。
唯獨在車隊的最前方,一隊百多名裝備格外精良的甲士,簇擁着十幾架正常體積,裝飾華麗的四輪馬車。在這些雕龍畫鳳、用珍貴木料製成,鑲滿了金銀、寶石、各色玉塊,更飄蕩着綾羅綢緞等窗簾、紗簾的大車中,才隱隱有男子嬉笑聲、女子嬌嗔聲,以及更加不可描述的聲響隱隱發出。
突然間一聲慘嚎響起,一架馬車的車門‘嘭’的一聲被撞開,一個胸膛中劍,被捅了個對穿,傷口內鮮血噴濺的少女慘號着被從馬車裏丟了出來。
少女光溜溜的身軀在泥地上翻滾了幾下,簇擁在這些馬車旁的甲士視若無睹的,座下奇獸漫不經心的踐踏而過,碩大的蹄子狠狠踏過少女的身軀,將她三兩下就踏得和地上的泥土融爲了一體。
馬車裏,一個帶着一絲油膩的男子聲音響起:“哎,還是這些荒原上的女子,野性十足,玩起來果然刺激……前面,是什麼城了?”
一名甲士低頭,湊到車窗旁,沉聲道:“公子,是褐峯城。按照公文……”
那男子打斷了甲士的話:“屁的公文,公文上的數,能當真麼?給褐峯城的頭目說,公子我,要十倍的數。”
甲士呆了呆,乾巴巴的說道:“十倍?之前那幾座城,也只要了三倍!”
那男子笑得‘咯咯’喘氣,他笑了好一陣子,才笑道:“前面那幾座城,離得太近了些,若是搜刮過度,怕是有不好的風聲傳回去,我也免不得喫掛落。”
“這褐峯城,還有後面的那些個什麼什麼城來着,位置偏遠,窮鄉僻壤的,也沒有什麼可靠的關係直通上面……我不好好的刮刮他們的皮,我辛辛苦苦出來這一趟,一路餐風露宿、勞心勞力的,我爲了什麼啊?”
“這座褐峯城,就是十倍的數了。下一座城,不管叫什麼,二十倍!”
“嗯,少呱噪,還要多久進城啊?”
“還要半刻鐘啊?”
“唔,還來得及,再去挑一個嫩的丫頭,等我玩完了,正好進城!”
第891章 開拓團
事情,只要有人做,就能做好。
洛邑回覆了秩序。
羅家自然是消失了,周家自然是崛起了。羅家原本在洛邑古城區內的宅子,自然是被周家佔據。那是一座城牆規模、防禦設施,各色各樣都比洛邑外城牆還要強出一大截的城堡,足以容納二十萬人在內居住的城堡。
而周家,上上下下所有族人、僕役、侍女、私軍等加起來,也不過萬多人口。
是以,周家開始大量的吸納人口,強大自身。
其中就包括了接收羅家的各色遺產啊,各方面關係人脈啊,各種隱祕的資源啊……自然也就免不了秦家和藺家藉着周老刀等人不熟悉情況,在各方面陰占利益。
但是秦家和藺家固然做得隱祕,很多事情,包括帝錢契之類的高深勾當,周老刀一家子對內部的水深水準墙z毫不瞭解。
秦家、藺家用各種隱祕的小手段,一邊是想要多佔一點利益,一邊,則是想要試探一下,周家背後是否有他們猜測的大勢力、大人物做靠山。如果有,他們自然會將羅家留下的所有利益交給周老刀一家子,若是沒有嘛……
當然,在秦彌和藺侞心中,他們是堅信周家搭上了某個大人物的。
不然的話,他們無法解釋周家突然冒出來的上百入道真修,尤其是上百啓靈者,以及他們精良的甲冑和兵器……這些東西,就連他們兩家都極難弄到,何況是根基湵〉闹芗遥�
放在其他突然崛起的‘暴發戶’手上,周老刀一家子,怕是已經被秦家、藺家摸清了底細,直接喫幹抹淨、屍骨無存了。
但是誰讓周家背後,真的有盧仚這麼個人兒杵着呢?
仗着諸般神通、祕法,仗着在極聖天、元靈天、兩儀天學來的諸般手段,其中包括、又不限於諸般財務啊、情報啊、人事啊等等事情。盧仚雖然在很多事情上,自己都是半桶水浪蕩,但是盧仚發現,整個洛邑,包括所謂秦家、藺家的家主,他們在很多事情上,水平也就這樣!
於是,在盧仚的幫助下,秦家、藺家的諸般試探,一次一次的受到挫折。
秦家、藺家派出的馬前卒,要麼無聲無息的消失,要麼莫名其妙的重傷後,被扒光了丟在了洛邑最繁華的十字路口示小瓦B倒黴蛋自己,連帶四周無數人,居然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三番五次後,秦家、藺家變得極其老實。
他們老老實實的幫助周老刀一家子,理順了洛邑城內城外的各項關係,幫助周家順順當當的,將體量、勢力起碼有周家數百倍的羅家,整個一口吞了下去。
大刀坊一戰,好些大家大戶、中等門戶的家主、高層出事,他們在亂戰中隕落,族中沒有了入道真修坐鎮,他們自然就沒有資格再名列洛邑‘名門大戶’的行列。
是以,有上百戶人家同樣被周家一口吞下。
他們的宅邸,他們的浮財,他們在城外的田土、農莊、農奴、佃農,乃至他們族中的少年男女、僕役下人,乃至各色牲畜……這麼說吧,就連那些人家蓄養的,忠心耿耿的、不願意更換主人的看門狗,都被打掉了燉成了一鍋五香肉!
周家就好像一條突然畸形生長的怪獸,貪婪而無情的吞噬着一切可以吞噬的養分。
對此,洛邑上下,所有人都是歡聲笑語,沒有人口出怨言!
荒原,就是這麼個德性。
這就是荒原的生存法則。
贏者通喫,輸掉的人,就心甘情願的輸掉一切!
用這一方天地的時間來計算,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周家從上到下,就擁有了超過二十五萬人。其中精銳的披甲私軍,就有超過十五萬,在城內城外的屯兵據點,就有十幾處之多。
無數的財富……盧仚都懶得一一贅述。
總之,等到周家初步收攏了這一筆巨大的財富,用手段震懾、收服了這一支規模龐大的新編私軍後,大量斥候派遣了出去,無數人手在周老刀的意志下開始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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