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盧仚等人來到這一對兒雙生子天界附近時,有兩條時空甬道附近,道修、佛修、妖修們聯手,正和對面來襲的鬼修爆發一場規模驚人的瘋狂衝突。
這絕對是高標準的衝突。
雙方投入戰場的佛主級大能都將近十人,而其他佛陀級的大能更是有將近四百人蔘戰!
至於其他菩薩級、真仙級的‘兵丁’,更是數以十萬計,正在高空中打得血雨腥風。地面上,無數低級的骷髏、幽魂宛如潮水,一波波的衝擊着由普通修士防守的城池,在綿延上萬裏的戰線上,參戰的死靈和修士,總數超過十億!
在雙方爆發大戰的戰線後方,更有將近三十名佛主級的大能隱身觀戰,同樣藏匿在一處處大陣禁制中的佛陀級大能,則是數以千計!
戰爭果然是催生高手出現的最好催化劑。
這一對兒雙生子天界,佛主級的大能總數,已經遠超兩儀天,而佛陀級的大能數量,更是原本兩儀天佛陀總數的數百倍!
盧仚剛飛昇兩儀天的時候,偌大的兩儀天佛門,明面上有據可查的佛陀,就三百多號人!
而這一方天界!
嘖嘖!
也就是這一方天界距離兩儀天太過於遙遠,錯非令狐璚的大神通,就算佛主級的大能想要穿梭混沌空間,找到對方世界,也是極其渺茫的事情,否則盧仚毫不懷疑,這一對兒雙生子天界,早就矛頭一致對外,對兩儀天發動全面侵略了。
喫過苦頭,不敢再用神魂窺視這一方天界的虛實,盧仚只是張開法眼,朝着遠處的兩塊天界望了一眼。這一望,盧仚大致判斷出,這兩個天界,佛主級的大能總數,大概在百人上下!
沒有樓蘭古城的詭異天地環境。
沒有令狐無憂那等殘酷歹毒的手段,用兆萬億生靈的生命精華強行提升和催化,在這個空間維度,在一方‘普通的大世界’,能夠自然孕育出上百佛主級的大能——更重要的是,這上百佛主是‘同時存在’,而非‘歷史統計總數’,這一方世界的底蘊和氣候,已經是無比驚人了!
盧仚正要說點什麼,他剛纔張望的那一眼,已經驚動了這一方天界真正的頂級大能。
從那幽魂滿地的世界,一座位於核心處,被九條血河圍繞的白骨山上,一道血茫茫的凶氣沖天而起。一顆直徑數里的白骨骷髏製成的車駕騰空,數十名背生雙翼的骨龍拉車,一名面色慘白、周身纏繞着濃郁死氣,賣相生得極好,長鬚、方面,好似飽學儒士的積年老殭屍盤踞車駕上,奇快無比的朝着盧仚這邊衝來。
而那一方生機勃勃的天界中,同樣是正中核心處一座極其神俊的名山上,一道光輝奪目的金光沖天,帶着尖銳的劍鳴聲直衝了過來。
那金光中,赫然是一名形如七八歲孩童,生得雪白粉嫩,脖頸上套着一枚金環,身着藕色短袖衣衫,身後懸浮着三十六柄尺許長段金色短劍,周身劍芒驚人的大能。
呼吸間,一積年老殭屍、一可愛小童子直衝到了距離盧仚不到萬里的混沌中。
那老殭屍厲聲喝道:“何方道友路過?老夫洞府中,有千萬年陳釀‘紅顏淚’,可願隨老夫回去同醉一場?”
那孩童則是厲聲喝道:“道友方纔窺視,端的無禮。不知道道友來自何方,爲何而來?”
盧仚微微頷首。
得了,一聽這兩位說話的底氣,就知道這一對兒雙生子天界的鏖戰,老殭屍一方佔了優勢,而這孩童一方,明顯落了下風。
盧仚還沒說話,令狐璚已經開口:“有點意思,你們這一方世界,有點意思。你們兩個的根腳不錯哦……法海剛剛投靠,你們正好給他做一對兒副手!妥了,就這麼說定了!”
盧仚眉頭一挑,一對兒副手?
那老殭屍和孩童同時一愣神,兩人相互望了一眼,然後同時放聲大笑。
那老殭屍搖頭笑道:“這丫頭好大的口氣……嘿,這條小舌頭靈巧鮮活,如此能說會道,正好切下來,再釀一罈紅顏淚!”
那孩童則是輕輕搖頭道:“這位道友如此大言不慚,罷了,老僵王既然動了興,本真人就爲你們掠陣吧……這件事情,本真人,就不摻合了。”
孩童雙手抱在胸前,身體一晃,就向後退了數萬裏。
那老殭屍則是一聲狂笑,右手張開,一片白慘慘的死氣凝成一支百畝大小的巨掌,噴吐着森森鬼火邪氣,繞過了站在前面的盧仚,直奔令狐璚抓了下來。
第867章 強行徵辟(6)
生死天。湮滅。
生死天,就是那老殭屍和劍童子所屬的天界。一方生機勃勃,一方死氣沉沉,長年累月的進行着漫長而無意義的戰爭。
現在,恩仇了了……全都塵歸塵,土歸土。
老殭屍面無表情的盤坐在自己的百龍白骨車駕上,很有‘思想者’的韻味,怔怔的看着那逐漸湮滅,逐漸滋生出龐大天怨的故鄉。
剛剛他向盧仚出手,然後敗了。
敗得酣暢淋漓,敗得體無完膚。
一個秉承幽冥之氣而生,通體死氣沉沉的殭屍,天地間最陰邪、最狠戾的‘邪物’,居然衝着一個無論是道行、法力、乃至肉體力量等全方面碾壓自己的‘佛修’出手?
盧仚反制老殭屍,將他一巴掌拍在地上摩擦的場景,真的是慘絕人寰……言語都不忍心描述!
而令狐璚稍稍展露了一下手段,表露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後。
老殭屍‘幽尊’,劍童子‘劍帝’,同時屈服了,心甘情願,甚至帶着一絲喜不自勝、竊竊欣然的意思,毫不猶豫的投靠了令狐璚。
對於上界,生死天久有傳聞。
但是無數年來,生死天從無一個大能順利的飛昇上界——兩儀天若干年前,還有一個瓊華娘娘曾經順利的飛昇,而生死天呢?自天地誕生以來,還從未有一個大能飛昇成功過。只是曾經有外來的大能路過生死天,當他的腦漿被幽尊當做飯後酸奶喝得乾乾淨淨後,幽尊從他的腦漿中找到了確切的記憶。
飛昇上界,對於下界的修士而言,其吸引力有多大,不用贅述。
當幽尊和劍帝知曉,令狐璚來自上界,而且是上界一方大帝最心腹的權勢豪族的嫡系子弟時,兩人毫無立場可言的直接投樟恕�
在令狐璚的授意下,兩人分別挑選了一批心腹的門人弟子、侍女近衛等,總人數不過萬餘人,其他人則是隨着生死天一併毀滅。
拳頭大小的天晶冉冉成型,閃爍着迷離的光芒飛入令狐璚手中。
茫茫天怨呼嘯而來,直撲了過來,令狐璚手指一勾,紅塵天中又是數百道兵大和尚飛出,一頭撞入了天怨中,頃刻間就粉身碎骨、神形俱滅。
“好了,繼續做事吧!”令狐璚優哉遊哉的坐在亭臺中,淡然道:“趕緊收集齊了全部的世界本源,拿回去交給無憂叔兒。”
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幽尊和劍帝,令狐璚指了指盧仚,幽幽笑道:“你們是後來的,法海早在你們之前就成爲我的人。所以,你們的名號,也跟着法海走吧。什麼尊啊、帝啊,這些稱呼,犯忌諱得很。”
“以後,你就是法鬼。”令狐璚指了指幽尊。
“你呢,當然是法劍!”令狐璚指了指劍帝。
幽尊和劍帝的面色微變,同時看了盧仚一眼——他們心中,對盧仚自然而然的生出了極大的對立和仇怨之情。
都是一方天界的魁首,憑什麼屈居你之下?
嗯,因爲你先投靠令狐璚,位序暫時排在你下面,可以……但是連自己的尊號,都因爲你而生,這就是因果,這就是仇恨,未來定然……總之,不會有你這死禿子的好日子過!
尤其是幽尊……哦,不,法鬼,剛剛被盧仚當袣蛄艘煌ǎ丝虦喩砉穷^都還在痠痛呢。他更是深深的瞪了盧仚一眼,‘桀桀’大笑了起來。
“你方纔動用的佛法,和生死天的佛法傳承,絕非一脈。”法鬼低聲笑着:“很多年前,有佛修路過我生死天,被老夫生擒活捉後,吸乾了他的腦子。”
盧仚眸子深處,一點黑光閃爍。
“生死天的佛法,是‘幽寂’之意,心如古井、萬物寂滅。”法鬼深沉的說道:“那些俣d,都隨着生死天一併飛灰湮滅了。而你剛纔使用的佛法,變幻神妙、威能宏大,有‘大威大德’之韻,和我吸乾過的那俣d的佛法,很是相似。”
“那俣d,自號‘大志威德佛’,他來自……兩儀天!”法鬼‘咯咯’笑着:“兩儀天,據說是一處比我生死天更強盛的天界。只是路途過於遙遠,是以老夫知曉那兩儀天的存在後,並沒有想着去做什麼。”
“你的佛法,和大志威德佛相似,你,莫非也是來自兩儀天?”
“但是你身上,天地因果尚存。”法鬼目光幽微的盯着盧仚:“天地因果尚存,就證明,你出身的那一方天界,依舊完好。嘖……你對璚主子,不忠瞻。 �
法鬼‘桀桀’怪笑着,向令狐璚跪拜了下去:“璚主子,這法海,對您不忠瞻 !�
法鬼沒有多說什麼,並沒有添油加醋的給盧仚羅織罪名。
但是,令狐無憂讓盧仚抽取世界本源,令狐璚則是趁私活,湮滅一處處世界,收集天晶。盧仚作爲一線、具體的執行人,他居然偷偷摸摸的將兩儀天掩藏了下來。
當然,盧仚可能並不是出身兩儀天。
但是這並不重要。
他身上天地因果沒有斷絕,盧仚出身的天界尚自完好……無論是何等情況,法鬼都可以告盧仚一狀!
當然,盧仚可能已經取得了令狐璚的同意,同意他保全自己出身的天界!
但是這同樣也不重要。
法鬼並不知道令狐璚是否對盧仚許諾了什麼,如果令狐璚真的承諾,盧仚可以保全自己的‘故鄉’,那麼法鬼又有什麼損失呢?
而令狐璚若是對盧仚沒有任何承諾……那麼,就精彩了!
反正就是告歪狀而已,得手了就是好事,沒得手,他法鬼又有什麼損失?
身爲一具活了無數年的老殭屍,身爲天地間最邪惡、最兇戾的異類生命體,損人不利己,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麼?能坑盧仚一把,那是最好,坑不了,那就等着以後坑唄!
嚇,反正盧仚當写蛄怂活D,這份仇,他法鬼能記一輩子!
令狐璚饒有興致的看着法鬼:“哦,你還有這等本事?”
法鬼笑着向令狐璚磕了個頭:“璚主子明鑑,老奴生平吞噬了無數生靈的腦漿,他們知曉的神通祕術、大道傳承,老奴都有上手修習過……老奴活得夠久了,這些手段,都操演得精熟,這天地因果麼,外人不會注意,但是老奴也有修習過對應的祕法的!”
“嘿嘿,實話實說,老奴時常兼職,在混沌中劫掠一二。”
“但是,究竟是離開故土,在外遊歷的大能,還是故土被毀,背井離鄉逃難的倒黴蛋……老奴還是要分辨一二的。最好打劫的,不就是那些逃難的人麼?”
“所以,老奴一眼就看出了,法海的故土,依舊保持完好。”
“嘿嘿,這似乎和他得到的任命不符啊……身爲璚主子的奴婢,他怎麼能不第一時間將自家故土獻上呢?他隱瞞了自家故土完好無損的事實,這就是對璚主子您的不忠瞻。 �
法鬼眯着眼看着令狐璚:“不知道老奴這般想,是否,有理呢?”
令狐璚‘咯咯’笑了一聲,她面色轉冷,看向了盧仚,她手指一彈,盧仚頭頂的金箍就驟然放出森森光焰,恐怖的力量轟向了盧仚的神魂和肉身!
盧仚‘黑化’的神魂微微震盪,太初混同珠放出淡淡幽光徽终麄�腦海,金箍放出的恐怖力量被太初混同珠輕易的分解、消化,沒有對他的神魂造成任何的影響。
但是盧仚的肉身,則是被金箍放出的恐怖力量頃刻間洗盪了一遍。
骨骼一絲絲碎裂。
經絡一絲絲崩解。
血肉一絲絲湮滅。
每一個細胞都在不斷的裂變,然後重新吞吐法力,重新生成!
頃刻間,盧仚千錘百煉、強橫無匹的肉體,就被摧毀又重生了幾近十萬次……盧仚終於明白,四大主母面對令狐無憂施加的懲罰,爲什麼會表現得如此痛苦,一個個直接痛得昏厥、驚醒無數次!
盧仚的神魂安然無損,但是單單肉體上的痛苦,就讓盧仚有一種恨不得‘神魂寂滅’,以消解所有痛苦的絕望。
七竅中不斷有壞死的血漿和細胞洶湧流淌出來,盧仚頃刻間就遍體都是污血。
他重重的栽倒在地,就好像一顆被齊根砍倒的巨型古木,他身軀栽倒的時候,所有人都好似看到了一座頂天立地的大山轟然坍塌。
身軀重重的摔在了鱷龜的腦袋上,盧仚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他微微張開嘴,強忍着身體內無法描述的劇痛,無邊的痛苦讓他一點兒聲音都無法發出。如此持續了足足十個呼吸的時間,盧仚感覺,似乎已經過去了十萬八千年,令狐璚這才輕輕一揮手,金箍上的光焰驟然熄滅。
劇痛消失,盧仚的身體微微抽搐着,過了一個呼吸的時間,他深吸了一口氣,體內暗金色佛光一閃,體表厚達尺許的污血凝成的血殼子驟然崩碎。
緩緩站起身來,盧仚看了令狐璚一眼,雙手合十,向令狐璚行了一禮:“是法海的錯。”
盧仚又向法鬼行了一禮:“法鬼道友所言極是,法海是有一點點小私心,並沒有將兩儀天納入抽取世界本源的序列中來……這是對璚主子的不忠。”
嘆了一口氣,盧仚淡然道:“這錯,可以彌補!”
盧仚目光掃過渾身僵硬,面露驚恐之色的青柚三女,又看了一眼緊握拳頭,幾乎忍不住出手的阿虎等人,微微一笑,眼皮一眨,制止了他們所有的衝動。
令狐璚一人,就可以屠光他們所有人。
面對令狐璚,他們就好像一羣凡人面對一名高階的真仙……他們連螻蟻、蟲豸都不如,根本無法傷損令狐璚絲毫!
或許盧仚藉助太瞐帝斧,可以傷到令狐璚?
但是盧仚頭上帶着那一個金箍兒,他根本無法爆發全力,根本沒有機會的……不可能的!
所以。
盧仚輕嘆了一聲:“最甜美的果子,留到最後品嚐纔是。璚主子,我們最後一個收割的對象,就是兩儀天,如何?恰好,法海在兩儀天還有一點家當準備帶上。”
令狐璚淡然一笑。
法鬼已經在一旁冷颼颼的說道:“區區下界小修,能有什麼家當值得你浪費璚主子的時間?嘿,上界要什麼沒有?你的那點破磚爛瓦……璚主子,法海是想要拖延時間吧?”
法鬼輕聲道:“雖然老奴不知道他爲什麼要拖延時間……”
盧仚耷拉着眼皮,淡然道:“法海如今的道場,是昔年飛昇上界的一位大能瑤華聖母的母胎聖地。其中造化靈奇,或許有幾分玄妙?”
令狐璚的臉色就微微一變,她手一指,無數縷極細的星光無聲飛出,頃刻間將法鬼的身軀打得和篩子一般。法鬼措手不及,驟然受此重創,痛得他嘶聲慘嚎,跪在地上渾身抽搐,黑色的血漿不斷湧出,身軀卻絲毫動彈不得。
“瓊華?”令狐璚欣然道:“太初大帝座下,三百六十值日星官中的亢日星君,前些年新收了一得意門人,就叫做瓊華……她的本尊是?”
盧仚微笑道:“瓊華娘娘的本尊,是一塊巨型玉脈凝成……其具體形態,吾等後生晚輩,卻是不敢揣測的了。”
令狐璚欣然點頭:“沒錯了,我前些年,跟隨族中長輩,去太初天宮赴宴,倒是遠遠望了她一眼,聽說,她的本體,就是一朵無瑕玉蓮花!原來是玉脈凝成,好得很,好得很!”
令狐璚看了法鬼一眼,淡然道:“你倒是忠心,但是以後開口說話,多認真想想,否則,得罪了人,你想死得有多快就有多快。”
沉吟片刻,令狐璚嘆了一口氣:“兩儀天,居然有大能飛昇過,這份香火情,要給。雖然一般而言,飛昇上界的天人,對下界晚輩,也沒什麼心思搭理的,但是萬一呢?”
“換成普通飛昇的天人,說不定已經隕落,也就不用管他們了。但是瓊花這種有名有姓有根基有靠山的,雖然我令狐氏不畏懼一值日星官罷,人家畢竟是太初大帝的心腹臣子,專責監察周天、聞風稟事的,沒理由無緣無故的招惹他們。”
揮揮手,令狐璚看了盧仚一眼:“最後,去兩儀天歇歇腳罷。兩儀天,可以保留,我很有興趣,看看瓊花飛昇前的道場,和她的母胎!”
令狐璚眸子裏精光閃爍,分明流露出了一絲極度的興奮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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