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天還沒亮的時候,胤垣就收到了詳細的報告——昨天他在皇城裏和鬼魅邪祟對陣的時候,一大羣朝廷重臣正在隔岸觀火,在大丞相府裏看他這個天子的熱鬧呢!
所以,盧旲的爵位升了一格,給了他一些虛榮,加了三千戶食邑,也就這麼多點了。
盧仚得到的封賞,極厚,極重。
司禮太監一條一條念出盧仚的封賞時,朱崇以下,朝堂中一形慕坛甲樱粋�個目瞪口呆、瞠目結舌,甚至有人雙眼隱隱噴火,目光如刀,狠狠的在盧仚身上掃來掃去。
天子待盧仚,何其恩厚也?
盧仚,授天陽公,着太府出資,於雨順坊徵收宅基地一千五百畝,着少府出人、出資、出物,由宮廷內造大匠督造天陽公府。
盧仚,授鎬京城外,城南八千里,小蒼山中,少府治下銅礦一座,錫礦一座,鐵礦一座。又授小蒼山南,少府治下牧場三千里。
盧仚,授鎬京七品坊市銀麥坊皇莊三座,合計良田近兩百萬畝,食邑一萬戶,總人丁十萬許。
盧仚,循大胤宗室封號‘君’之一級慣例,授鯤鵬紋袍,授金刀銀劍、金槍銀戟、金鞍銀鐙、金馬鞭銀繮繩等諸般儀仗一套。
盧仚,授神武將軍三十六人,以爲儀仗,薪餉自少府出。
盧仚,授羽林軍悍卒三千人,以爲護衛,薪餉自少府出。
盧仚,授‘節’,授白狼尾大纛(dao,古代行軍中或重要典禮上的大旗)一,授青狼尾大纛四,授黑狼尾大纛八,授九曲青羅傘一,可循大胤‘公’之慣例,建私軍,討不臣,薪餉自籌!
隨着司禮太監吟唱出一條一條的條款,大殿中卸喑甲拥哪樕亲兞擞肿儭�
封公,建公府,你天子願意爲這件事情花錢,那麼由得你去。一千五百畝大小的公府,面積是有點超標了,但是你天子都不在乎,臣子們自然也不在乎。
授良田,授礦場,授牧場,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新封的‘公’,又是個毛頭小子,估計口袋比扶搖殿光可鑑人的地板還要乾淨,天子不給點好處,盧仚怕是連最基本的‘公爵’排場所需的僕役下人都養不活。
什麼鯤鵬紋袍啊,金刀銀劍啊,又或者三十六位神武將軍充當儀仗隊之類,這都是‘虛榮’,沒什麼大不了的。在大胤的歷史上,曾經有一位天子愛極了某位妃子,居然下旨,讓那妃子的父親享受國朝‘親王’一級的儀仗。
親王儀仗,比之‘君’,則更高了一級。
‘虛榮’而已,大家略微眼紅、嫉妒,背後罵幾句‘倖進小人’、‘得寵佞臣’之類的正義之語,也就罷了。
三千羽林軍就地轉職,成爲盧仚的護衛軍?
這……有點過分,但是,可以接受。堂堂大胤的公,必須有他的排場,沒有三千護衛,你都不好意思出門和人打招呼的!
但是,給盧仚授‘節’!
什麼叫做假節鉞?
假節鉞,在特殊時期,就等同天子皇權!
假節鉞中的鉞,就是盧旲手中的黃金斧鉞,有先斬後奏的生殺大權。
那‘節’,比起斧鉞略差一些,先斬後奏的權柄近乎於沒有,但是持節者,可視爲天子特使,在必要時刻,也可以用天子的名字,起兵征討不臣!
給盧仚授三種大纛,九曲青羅傘,就更離譜!
大胤軍制,將領統兵在外,以大纛劃分權柄。
黑狼尾大纛,一纛可統兵一萬。
青狼尾大纛,一纛可統兵三萬。
白狼尾大纛,一纛可統兵十萬。
胤垣授盧仚三種大纛,就是直接給了盧仚三十萬統兵權。
至於九曲青羅傘麼,這更是一種‘殊榮’,是一種‘特權’,出行有九曲青羅傘隨伴者,在軍中,除大將軍外,見官高一級!
當然,相比大胤的那些老資格的諸侯,區區三十萬統兵權,不算什麼,大胤的四方諸侯中,有些先祖只是區區‘子’、‘男’的諸侯,麾下統兵都何止百萬?
以一位‘公’的身份和領地,擁有三十萬軍隊,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問題就在於,大胤如今很多‘公’,諸如萊國公府,他們在自家領地上的私軍何止五六七八個三十萬,但是那些私軍,是‘私’軍,不能離開自家領地一步,擅自踏出自家領地一步,就視爲叛國址础�
而盧仚得了這些天子欽賜的大纛,他就能帶着三十萬精兵強將,合理合法的在大胤的任何一處疆土上亂逛!
沒有大纛的私軍,是看家的犬。
擁有大纛的私軍,是獵食的狼!
更糟心的是,天子還給他授了‘節’!
這就意味着,以後如果誰和盧仚結仇了,盧仚隨時可以持節上門,帶着三十萬大軍找你的麻煩,而你,只能被動挨打!
天子的這封賞一出,不要說滿朝文武大臣了,就連盧旲,都很是朝着盧仚看了又看。
同爲天子近臣,同樣是擁有救駕之功的天子心腹,盧旲手中,也只有一面青狼尾大纛,他也只能帶着三萬私軍到處溜達而已。
就這,盧旲爲了避嫌,每次出行,身邊最多就帶着一萬多人而已。
盧旲看着盧仚,心裏莫名有一層酸溜溜的——哎,是不是從今以後,他就不是天子心中最重要的那個心腹臣子了啊?
司禮太監還在吟唱天子的封賞。
前面已經是大頭,後面的就是一些零碎的、好看的東西。
比如說,天子賞賜盧仚銅錢若干,內造的金稞子、銀錁子若干,用來打賞下人的金瓜子、小銀牌若干,內造的寰劇⒔z綢若干,內造的馬車、轎子、各色青銅器皿若干,又有四方大州進貢的珍珠、珊瑚、玳瑁、瑪瑙等奇珍異寶若干。
都說當今天子是一個好財如命的吝嗇鬼,但是胤垣對自己寵信的心腹,他還真心是慷慨得很。
當然,也或許是,少府庫房中,四方大州進貢的零碎玩意太多,胤垣想要趁機清理一下庫存?
到了最後,司禮太監吟唱的封賞中,甚至包括了長度二十丈開外,直徑超過八尺的巨型金絲楠木、紫檀木、黃花梨木等珍貴木料有上千根!
盧仚的臉一陣陣的抽抽。
以他的見識和閱歷,這些巨型的珍稀木料,除了用來打造棺材,他也不知道能幹什麼!
不過,都是天子的‘天恩’啊!
除了受着,你還能怎麼樣?
各色各樣的奇怪賞賜,這位司禮太監唸了足足有一刻鐘,之後,甚至有白胡椒三萬斤、黑胡椒十萬斤、冰片八千斤、乳香三千斤、龍涎香兩千斤等稀奇古怪的東西冒了出來。
盧仚只能繃緊了麪皮,強行將一抹燦爛的微笑維持在臉上。
這些香料,他拿來烘臘肉麼?
到了最後,胤垣更是給了盧仚一個天大的驚喜,他居然賞賜了盧仚九曲苑受過良好禮儀訓練的管教嬤嬤三十人,精通琴棋書畫、茶藝廚藝的近身伺候宮娥一百人,知禮儀、懂進退、能奏答、通人情的答應使喚宮娥三百人,懂規矩、口風緊、辦事麻利、力大身健的粗使勞作宮女六百人。
顯然,這些嬤嬤、宮娥,就是爲盧仚新造的公府準備的了。
這些受過宮裏體系化培訓的宮女,就算你有錢,你上哪裏找去?她們可比外面人牙行採買的民女強太多了。
滿朝文武嫉妒得雙眼通紅。
盧仚則是有點麻了爪子,他盤算着的是,胤垣送的這些宮女,可沒有說‘薪餉自少府出’,這是要自己養着她們嘍?
突然間,盧仚聽到了天子的笑聲。
“盧仚啊,老魚臨時也就想到這些,你自己想想看,你還有什麼想要的,趁着今天辦事順利,我一併給你準了。”
“省得,過些日子,有人說我賞賜過重,你是諂媚邀寵的佞臣云云。到時候你再想要好處,可就沒今天這麼容易了。”
大殿內,起碼有超過三百名文臣,不自禁的重重冷哼了一聲!
第86章 祕史監(2)
“這祕史監呢,是有來歷的。”
“這史家,還是值得欽佩的。”
“大胤往上,十幾個國朝呢,近些年的,短頭也有三四千年國祚,更久遠一些的,傳聞國祚百萬年,天子在寶座上的時間,動輒上萬年哪。”
“這麼多國朝,這麼多天子,這麼多大事小事,明白事糊塗事,全都靠着這史家的一支筆給記了下來,辛辛苦苦保存至今,纔有了祕史監。”
皇城,大內,兩側宮牆之間的夾道中,盧仚跟着一名紫衣玉帶的老太監,慢悠悠的順着夾道行走着。
之前大朝會,扶搖殿上,盧仚向胤垣提出了自己小小的個人訴求——他想要去祕史監,找幾本合用的功法祕籍,用來培養自己公府的班底。
這是合情合理的訴求,胤垣當即答應,就連那些文教官員,都沒有多大的反應。
武道祕籍而已,武道……凋零如斯。
如今文教大興,這纔是朝堂的根本!
宮牆上,禁軍密佈,夾道中,每隔百丈,就是一道厚重的城門。
如此一路經過了九重城門,盧仚面前,終於出現了一片巨大的空地,正中是一座極大的石殿。
空地長寬三里開外,全部鋪以水磨大青石,不見一花一草、一樹一木。
空地正中的石殿,四四方方就好像一塊板磚放在地上,通體也是巨石壘成,不美觀,但是很結實,很厚重。
漫長的歲月洗禮,長寬兩裏許,高十幾丈的石殿,外表都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青黑色。
在這一層風化的色澤下方,盧仚看到,石殿外牆上,有一道道瑰麗華美如蛟龍的巨大紋印,好似攀附的爬山虎一樣,密密匝匝的覆蓋了整個石殿。
盧仚看着這些紋印,腦海中神魂靈光猛地一晃,就連三眼神人觀想圖都莫名一亮。
“這些紋印?”
盧仚問老太監。
老太監揹着手,皺着眉看着面前雄偉的石殿:“誰也不知道這些紋印是什麼東西。但是呢,有皇城供奉的學士們說,這些紋印,或許是傳說中的一些,擁有超凡偉力的存在。”
“但是這麼多年了,除了偶爾雷暴雨的天氣,深夜中,這些紋印偶爾有幾道閃光之外,就再不見這裏有任何的動靜。”
老太監嘆了一口氣:“咱家在祕史監,待了整整九十年啦。那些學士說得天花亂墜的,什麼符紋啊、符籙啊、超凡入聖啊,嘖,咱家是看不到嘍!”
盧仚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些好似直接從石殿外牆的巨石中長出來一樣,好似天然形成的花紋般的紋印,笑道:“您老可別這麼說,女鬼都見過了,誰知道,未來有什麼造化呢?”
老太監‘嘖嘖’了幾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得是啊,女鬼都見過了,萬一……呵呵,天陽公,請,請,請,上面可是交待了,昨晚上的事情,宮裏,不許多討論呢。”
老太監提醒了盧仚一句。
齊妃、綠雀,還有那些鬼祟已經被盧仚掃蕩一空,但是這依舊是太后的一塊心病。在宮裏討論女鬼的事情,你不是給太后上眼藥麼?
盧仚笑着點頭,跟着老太監,一步一步的走進了石殿,走進了祕史監。
“這祕史監,地上就這麼大了,地上石殿,分九層,儲存的,都是大胤九州的一些普通尋常的資料。比如說,歷朝歷代《九州地理志》的原版手稿,就存放在這裏。”
進了石殿,就是幽長的甬道,一扇扇厚重的石拱門,老太監推開了兩扇石拱門,盧仚看到裏面是巨大的空間,一排排密集的陰沉木的書架整齊的擺放着,上面堆滿了各色各樣的典籍祕檔。
那些典籍祕檔,有石板,有木板,有泥板,有皮卷,更有獸骨、龜甲等各種奇怪的材料,相反裏面的紙張等,只佔了極少一部分。
石拱門開啓的時候,有略顯滯悶的香氣從裏面飄出。
老太監讓盧仚認真參觀了一陣,招招手,讓幾個小太監關上了石拱門:“這裏面的香,都是有講究的,是大胤之前,十八代前,有史可查最古老的國朝至聖神朝留下來的方子。”
“方子很簡單,就是幾十種常見的香料和藥材調配,就能製成《絕蠹香》,放在書房中,可讓脆弱的書頁、竹簡的壽命,延長數百倍。”
“這方子,從至聖神朝一代一代的沿襲下來,很多東西都失傳了,唯有《絕蠹香》,倒是一枝獨秀,一直留存至今。”
老太監帶着盧仚繼續向前:“天陽公待會,把這方子抄一份出去,以後天陽公的家族定然是要開枝散葉、興旺發達的,一個豪門世族,必須有藏書啊,得有自家的書樓、書閣、藏書館閣等等。要藏書,就必須有《絕蠹香》,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盧仚笑着向老太監拱手:“您老說得是,這方子,我還真得抄一份回去。唔,如果有現成的絕蠹香,你賣給我幾籮筐就是。”
老太監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好說,好說,大家都是自家人,給您成本價,都好說的。”
順着甬道走了一段,通過三層厚重的門戶,就是一道向下的石階。
祕史監真正的樞機重地,真正珍貴的典籍,真正不能讓尋常人翻閱的祕檔,全都在地下。
順着螺旋狀的石階一點點向下,每下降十丈左右的高度,就有一座小巧的圓形平臺,上面有甲士和太監駐守,平臺上,或多或少,有三五扇緊閉的石門,也不知道後面是何等所在。
“這祕史監,地下面積極大。”老太監一邊帶着盧仚往下走,一邊介紹道:“大胤立國之後,就再沒擴建、修整過,實在是太大了。”
“一層一層的祕史監,更下面一點的,咱家就不說了。就這地下的上九層,總面積加起來,就有地面皇城的兩個大!”
“嘖,也不知道當年那些工匠,是如何修建起這麼大的地下建築,又是歷經了多少個朝代的修繕、增補,纔有瞭如今的規模。”
盧仚跟着老太監一路向下。
地下,沒有火燭,牆壁上,每隔一定距離,就有一座山形的青銅燭臺,上面碼放着一顆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放出藍白色的光芒照耀四方。
不知道是哪裏有通氣管道,盧仚向下行進時,能清晰的感受到涼風撲面,到了地下幾十丈深,居然一點氣悶的感覺都沒有。
走了一陣,老太監帶着盧仚來到了一座圓形平臺上。
這座平臺上,有三座石門。
其中兩座石門正開啓着,藉着夜明珠的光芒,可以看到,石門後是兩座佔地極廣的地下殿堂,很多身着青衣小帽,神態癡迷的男子,有老有小,正在密集的書架中穿梭着。
偶爾,會有或者滄桑沙啞,或者清脆高亢的謾罵聲傳來。
“簡直荒唐,怪力亂神之事,古籍中多有之,本以爲只是虛妄……沒想到,確有其事?”
“啊呀呀,要我們從這些故紙堆中,找到滅絕鬼祟之良方?我們是皓首窮經的讀書人,不是降妖除魔的大法師!”
上一篇:综武:人在酒楼,捡尸王语嫣
下一篇:十都九曜八极七元六司五老争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