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隨後,他們的頭顱炸開,他們的腰身折斷,他們的胸口驟然出現了一個碩大的透明的劍孔。
數百大和尚齊齊倒斃,而女尼退到九蓮寶舟上的時候,她身上原本應該致命的傷勢,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好像盧仚之前的狂野攻擊,完全就是清風拂面一般,沒能對她造成任何的傷害。
“師兄居然心狠手辣!”女尼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盧仚:“小僧還以爲,能寫出那等絕妙好詞的師兄,應該是個憐香惜玉的好和尚……沒想到,也是個辣手摧花的死俣d!”
盧仚輕咳了一聲,他搖了搖頭:“我說過,那不是我的寫的……小僧生平最是正經,什麼詩詞歌賦、道德文章,從來不會……唔,你這保命神通,不錯啊!”
女尼‘咯咯’的笑了起來,她輕輕點頭道:“是不錯。”
隨着她的笑聲,九蓮寶舟的甲板上,一隊隊的精壯大和尚不斷出現。他們一個個目光狂熱而癡迷的看着女尼,整整齊齊的在甲板上排成了方陣。
女尼輕笑道:“他們都心甘情願的爲我去死,他們已然用道心和我締結了因果,所以,無論我受到多重的傷,因爲他們的‘心甘情願’,這些傷,都會轉嫁在他們身上。”
笑了幾聲,女尼很嚴肅的看着盧仚:“然後,小僧又發現,只要他們心甘情願的付出,那麼,這等神效,就可以作用在一切人身上!”
她輕咳了一聲。
三千大和尚就從方陣中走出,這些大和尚深深的看了女尼一眼,然後他們同時定睛看向了盧仚。他們在女尼的笑聲中,目光逐漸變得迷離而狂熱,他們極度狂熱的看着盧仚,漸漸的,他們的目光讓盧仚都感到了毛骨悚然!
在這些大和尚的目光中……怎麼說呢?
盧仚突然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一個禍國殃民的大禍水,而這些大和尚,就是對自己死心塌地、癡迷到死的死忠……他們將自己的魂,自己的命,自己的信念,自己的一切,全都寄託在了盧仚身上!
“你們,可以爲了他,去死!”女尼得意洋洋的一揮手。
三千大和尚同時舉起右手,重重拍向了自己的腦袋。一聲悶響,三千禿頭齊齊炸開,邪詭而恐怖的命吒缮嬷ο瘨蕴摽眨疟R仚匯聚了過去。
換成其他人,當這些大和尚‘心甘情願’的將自己‘奉獻’給盧仚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和盧仚‘融爲一體’……當盧仚受到創傷,所有的傷害都會轉嫁到這些大和尚身上;同理,當這些大和尚首先受到傷害,這些傷勢,也應該第一時間反饋給盧仚纔對!
這是一門極其惡毒、邪詭,防不勝防的‘獻祭’之術!
但是,盧仚有太初混同珠護體!
所有的命咧哌^盧仚的身體,卻沒能捕捉到他一絲半點的氣機。
三千大和尚死得筆挺的躺在了甲板上,血水流了滿地都是。
王座上的美婦人,俊朗的劍修,還有妖嬈的女尼,全都直勾勾的看着盧仚——盧仚站在原地,紋絲未動,身上也沒有見到任何的傷口!
沉默許久,劍修輕聲道:“師太,是不是此獠修爲太甚,你的這些徒子徒孫,怕是要多捨棄一些,才能調動足夠的命咧Γ瑢⑵渲錃ⅲ俊�
女尼斜了劍修一眼,冷笑道:“不要將我的天命獻祭大道,和那不入流的咒法當做一碼事……不過,他的修爲太高,我的這些小乖乖犧牲不夠,也是有可能的。”
咬咬牙,女尼看了一眼坐在血漿王座上的美婦人,狠狠一跺腳:“罷了,罷了,這日子,不過了,不過了……爲了美人,這些小乖乖……千金散去還復來……這句詞也不錯啊……嗯,不過了,不過了,這日子,不過了!”
一聲長嘯,九蓮寶舟的船艙內,就不斷有大隊大隊的大和尚湧了出來。
短短呼吸間,整整齊齊過百萬的大和尚,在九蓮寶舟上列成了大方陣。
他們同時看向了盧仚,然後,目光從平靜如水,逐漸變得癡迷而狂熱,他們就好像找到了心中的理想,找到了人生的目標,找到了黑夜中那一點指路的星辰,身體微微哆嗦着,目光變得猶如岩漿一樣熾熱,猶如蜜糖一樣粘稠。
當他們對盧仚的癡迷和虔者_到極致的時候,女尼一聲輕喝,百萬大和尚同時舉起右掌,重重拍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啪’的一聲。
比之前強橫千倍、萬倍的命咧ο瘨蕴摽铡�
盧仚靜靜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命咧盟葡寡鄣鸟R蜂羣,亂雜雜的從盧仚身邊飛馳而過,沒能在他身上蕩起一絲漣漪,掀動他身上一絲塵埃。
三十六尊金甲天王齊聲大喝,張開大嘴傾力一吸。
百萬大和尚的精血、修爲、神魂、法力紛紛騰空,被他們很是均勻的分成了三十六份,紛紛納入口中。一時間這些金甲天王通體白光大盛,一道道道韻化爲宛如實質的白色龍捲風直衝高空,硬生生將這荒園上空的沉沉霧氣衝出了三十六個碩大的窟窿。
道韻威壓猶如海嘯,向四周席捲而去。
矮牆後面,一支支探出頭來的杏花、桃花驟然一驚,迅速向後退卻,幾個閃爍就不見了蹤影。霧氣向後退縮了老長一段距離,那種被人窺伺的感覺也蕩然無存。
三十六尊金甲天王低沉的呼喝着,他們同時仰天長嘯,體內傳來沉悶的雷鳴巨響,一道道大江大河般的熾白色佛力洶湧而出,在他們身邊分別凝成了兩尊身外化身。
一共一百零八具金甲天王,每一尊都有着佛主級的戰力。
紅塵天中,無數神魔齊聲歡笑,他們大聲喧譁着,不怕傷損根基,將自身法力傾力投射而出,凝成了更加強大的佛陀法相,組成了威能更盛的佛陣。
盧仚看着那女尼,輕聲道:“師太,你的這些……弟子?嗯,他們算是白死了。”
女尼一臉狼狽的看着盧仚。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後緩緩退卻。一邊退,她一邊哭喪着臉苦笑道:“我是沒轍了,看來,我和血美人還是無緣呢……血美人,要麼你親自操刀上陣,要麼,你就喚醒另外幾位盟主罷?”
血色王座上的美婦人皺起了眉頭,幽幽嘆了一口氣:“喚醒他們?可以倒是可以,就是這麪皮上有點過不去……我們幾位盟主輪值,他們執掌九蓮盟的時候,帶着九蓮盟做了多少大事,將九蓮盟硬生生發展到今時今日的規模。”
“換成我單獨主事的時候,連一隻正在渡本命重劫的三十三年蟬都無法順順當當的獵殺。這事情要是傳了出去,這讓樓蘭古城裏的那些老傢伙,會如何嘲笑我?”
盧仚心裏一咯噔。
這美婦人這般說,她只是九蓮盟若干盟主之一?
這也就罷了,這等詭邪的勢力,有多少盟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聽她的口氣,這樓蘭古城中,還有其他類似九蓮寶舟這等的勢力?
這就,有趣了!
盧仚輕咳了一聲,向後退了一步。
“這位女施主,既然你們拿小僧沒什麼辦法,那麼……”
盧仚正要撤離此地,脫離和九蓮盟的糾纏,突然王座上的美婦人猛地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極度不可思議的表情,她的胸口一點佛光亮起,隨後一聲巨響,她的整個身體從內部炸開,美輪美奐的身軀被炸成了一團淡淡的霧氣,一道似真似幻、空濛迷離的佛光驟然亮起。
佛光凝成了一百零八道寬厚的光輪,正中是一座烈焰纏繞的佛龕。
佛龕中,大非天帶着奇異的微笑,一步一步的走了出來。他念誦着莫名的經咒,伸出右手,一把抓向了剛剛還站在王座旁的俊朗劍修。
那劍修看到了大非天的動作。
他身上一道極黑的劍芒閃爍,他想要遁走,但是他的身體絲毫動彈不得。
大非天的手掌,輕輕鬆鬆的抓住了這劍修的腦袋,然後輕輕向中間一合。
一聲脆響。
劍修的頭顱炸成了一縷青煙,整個身軀都在一層迷離的佛光中徹底湮滅。
只是一擊,雖然帶了一絲偷襲的意思,這劍修就被大非天極輕鬆的擊殺。
“不過是三地的修爲,呵呵!”大非天笑得極其燦爛,他雙手合十,向盧仚輕輕頷首:“小徒孫,許久不見……唔,你在這鬼地方,經歷了多少年?”
盧仚眉頭一挑,肅然向大非天合十行禮:“師祖明鑑,弟子……”
盧仚瞳孔突然一凝,他厲聲道:“師祖小心!”
大非天身後,一縷縷極淡的血氣憑空浮現,無聲無息的,剛剛被他偷襲,身軀從內而外徹底爆碎的美婦人重新凝聚了法體。
她雙手握着一柄白骨爲柄,通體赤紅的長幡,就在大非天身後,朝着他輕輕的晃了晃。
漫天都是血水凝成的純淨蓮花浮蕩,輕盈曼妙的歌聲在虛空中迴盪,天地間充滿了和諧喜悅的氣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源自心底,源自靈魂的安全、舒適的感覺。
就好像回到了母胎之中。
沒有恐懼,沒有憂慮,沒有憤怒,沒有悲傷……那等靜謐安閒的美好充盈心頭,讓人恨不得就這麼閉上眼睛,永遠的睡過去。
甚至,腦海都一片安寧。
安寧到宛如一潭死水,所有的念頭都好似要沉浸在那不見底的腦海中,不見一個泡泡,沒有半點漣漪……
沉睡吧……
沉睡吧……
沉睡吧……
體內的血液感受到了外界這寂靜、靜謐的奇異力量,血漿內蘊藏的能量開始緩緩轉換。
濃厚粘稠,每一滴都蘊藏了恐怖能量的血漿,開始向平平無奇的清水轉化。
不僅僅是血漿。
就連骨骼、內臟,一切被鮮血浸潤的身體組織,都隨着美婦人手中長幡的搖晃,開始向清水轉變……
盧仚輕哼了一聲,身上渡厄僧衣、解脫袈裟蕩起綿綿密密的佛光,擋住了不斷襲來的邪力。金剛佛陣更是禁錮了虛空,死死護住了盧仚全身。
一百零八具金甲天王團團圍住了盧仚,他們縮小到了拳頭大小,圍繞着盧仚緩緩的盤旋飛舞,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道曼妙的白色軌跡。
大非天的麪皮微微一抽。
他緩緩轉過身去,朝着美婦人看了一眼,輕喝道:“老衲和自家弟子有要緊事情要說,爾等邪魔,休要搗亂……去休!”
大非天大袖一捲。
虛空粉碎,盡成混沌。無邊無際的混沌潮汐掀起了連續九個巨浪,狠狠拍在了九蓮寶舟上,就要將九蓮寶舟,連同美婦人和那些九蓮盟的奇異生靈悉數捲走。
美婦人的臉色驟然一變,她身體一晃,手中長幡劇烈震盪,眼看就要擋不住大非天的進攻,連人帶寶貝被捲走,突然一聲冷哼從九蓮寶舟中傳來。
一支碩大的眼眸悄然在九蓮寶舟上浮現。
這顆慘白色的眼眸直徑超過十丈,唯有正中一點瞳仁成可怖的血色。它直勾勾的凝視着大非天,大非天掀起的混沌潮汐驟然消失,破碎的虛空也在不可思議的偉力推卷下被強行抹平,回覆了正常。
這顆大眼眸通體升騰着淡淡的灰色霧氣,就這麼懸浮在空中,宛如死物,死死的盯着大非天。
大非天皺着眉頭,深深的看了一眼這顆大眼珠子。
“星殤河,九蓮寶舟……果然有幾分玄奧。就是你們,將那劫叽蠓▊髁顺鋈ィ瑪噥y了老衲所屬的那一方天界?”大非天嘆了一口氣:“現在看來,你們是在釣魚嘍?”
大眼珠子內幽光旋轉,一道若有若無,不斷扭動閃爍的身影悄然浮現。
尖尖細細,說不出是男是女,聽着讓人莫名難受的聲音從這顆大眼珠子內傳來:“什麼劫叽蠓ǎ渴颤N釣魚?吾沉睡多年,這些年,倒是沒怎麼管事。”
幽光一旋,大眼珠子左右晃了晃,這個動作,應該是在‘環顧四周’的意思。
祂輕咦了一聲:“這裏是,哪裏?倒是個太平、安寧的所在,小紅,你找了個好地方嘛。”
身穿血袍的美婦人雙手杵着血幡,輕輕的哼了一聲:“你怎麼醒了?還沒到你管事的時候呢……怎的,我還沒過完癮……就算我過完癮了,等我輪值完,也是老七接我的班,還沒到你呢。”
大眼珠子的聲音平緩冷靜,沒有絲毫的語調變化:“剛剛一擊,你接的下來?”
美婦人沉默不語。
大眼珠子淡然道:“接不下來,反而會讓我們的寶舟受損,我不出來,怎麼成?”
碩大的眼珠輕輕晃了晃,祂繼續說道:“說說看,什麼釣魚來着?什麼劫叽蠓ǎ苦牛’?氣呖棵咯?這劫叽蠓ǎ蔷琶澳崮愕氖侄伟桑俊�
已經退到了九蓮寶舟的船樓子上,隨時準備撤入船艙的女尼‘咯咯’一笑,扭動着細細的腰身輕聲道:“唉喲,睿智莫過於二盟主您……嘻,就是我的本命神通,稍稍的改了改,然後,交給了一些誤入寶舟的倒黴蛋,讓他們傳播了出去。”
女尼雙手輕輕一拍,輕笑道:“可不是我要惹是生非,是小紅她饞得很,說要釣點新鮮血食打打牙祭……二盟主你知道我的,我最是見不得小紅哭哭啼啼的……所以她讓我幫忙,我就幫忙了嘍!”
大眼珠子冷聲道:“打牙祭?”
血裙美婦人急忙笑道:“二哥你聽我說呀,也不僅僅是我貪嘴,還有一個呢,就是這樓蘭古城中嘛,有一羣被人縱放的,來自兩儀天的蟲豸生靈……他們在這裏成了氣候,他們就找到我說,想要反攻故土……”
“他們給我許了很多的好處,其中就包括兩儀天一半的天地本源。”
“小妹盤算着,這是無本買賣啊,所以嘍……”美婦人扭動着腰身,身體騰空而起,輕盈的落在了大眼珠子上,她乾脆俯下身體,趴在了大眼珠上,雙手輕輕的摩挲着祂光滑的表面。
“正好呢,兩儀天內,又有一羣極有野心的傢伙,給了我們同樣的許諾,同樣是一半的天地本源……嘻嘻,那兩儀天,可是這一界最頂級的大世界!兩個一半加起來,就是完整的一方大世界的天地本源,嘻!”
“這夠我們九蓮寶舟咿D多少年呀。”
大眼珠子微微動了動,祂瞳仁中的血光微微擴散了一些。
“聽起來,倒是正經事……也罷,那就……”
大眼珠子的體積驟然向內塌縮,從直徑十丈縮小到拳頭大小。一道平平無奇,黯淡稀薄的血光從祂瞳仁中無聲無息的噴出。
‘噗’的一聲,大非天的胸口被硬生生打穿了一個透明窟窿。
大非天在這大眼珠子出現的時候,已經悄然捏了手印,在自身周邊佈下了三千六百重防禦禁法,更有一千二百重後發制人的惡毒反擊禁制。
但是面對這一道黯淡的血光,所有防禦禁法一擊破碎,所有反擊禁制毫無作用。
大非天胸口洞穿,他大口大口吐着血,一聲不吭轉身就走。
盧仚一聲唿哨,腦袋一晃,組成金剛佛陣的百萬佛陀法相同時燃燒起來,頃刻間就化爲一縷青煙。以這些法相燃燒得來的龐然力量催動,他全力施展神通,直接破碎了虛空,一步衝出了老遠。
頃刻間,荒園就被丟在了身後不知道多遠,他的前方光影變幻,赫然是一片明媚的小湖,湖中有一座靈秀的小島,島上有一顆頂天立地的枯焦梧桐樹,一頭肥碩如豬的大鳥,正懶洋洋的趴在一片葉子都沒有的樹杈上,罵罵咧咧的叫囂着。
“孫子們,趕緊幹活……幹活……哎,再弄幾頭肥牛過來,多撒點孜然粉哪!”
第843章 佛主的猙獰(4)
多少年了?
忘了!
自從和盧仚在樓蘭古城失散……呃,具體失散的過程,也都忘了。
懶得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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