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他認真琢磨了整整一晚上連帶着半個白天,硬是沒發現自己做了什麼可能讓魚蒼狼不滿的事情——他被封爲飛狼郡主後的這些年,也無非是在飛狼郡魚肉百姓、驕奢淫逸而已……這不是魚蒼狼一袃簩O的日常操作麼?
如果說魚肉百姓、驕奢淫逸也有罪的話,那魚蒼狼的所有子孫,早就罪不可赦了!
擔憂了這麼長時間,魚蒼狼突然開口說,有一份機緣給自己?
魚孤傲猶豫了。
源自魚蒼狼血脈中的那股子狐疑和踟躕,讓魚孤傲半晌沒吭聲……他偷偷摸摸的用眼角餘光偷窺魚蒼狼,但是魚蒼狼何等道行,他上下打量了半天,硬是沒能從魚蒼狼那張死人一般青白色的麪皮上看出任何可能。
“呃,孩兒不敢。”猶豫許久,魚孤傲終於決定順從本心。
什麼機緣,什麼造化,他是不求的。
他只求能夠安安穩穩的坐在飛狼郡主的位置上,開開心心的魚肉百姓、快快樂樂的驕奢淫逸,就這麼花天酒地的作威作福一輩子,這就心滿意足了。
至於什麼人生理想、雄心壯志之類的……以自己的天賦、資質,以自己親生母親的身份,尤其是以魚蒼狼那貪婪、寡毒、刻薄、陰險的天性,呵呵,有好事,怎麼可能輪到自己?
魚孤傲很燦爛的笑着:“父親,您看,孩兒胸無大志,修爲又低……這機緣造化什麼的,不如您拿去給大哥?他是咱們兄弟的嫡長兄,以後要繼承您國主寶座的……”
魚蒼狼打斷了魚孤傲的話:“你大哥?他繼承我的國主寶座?呵呵,想都別想,沒這個可能……老子不可能死,也不可能將國主寶座讓給他……不僅是他,你們這羣王八犢子,一個都別想這好事!”
端起酒盞,又給懷裏少女餵了半杯美酒,稍候了一會兒,‘哧溜’一聲,將半盞殘酒一飲而盡,魚蒼狼狠狠的指了指魚孤傲:“這件機緣,是大造化,但是呢,我怕這裏面有什麼風險,所以,讓你來試試……你就說吧,你是願意幫我試一試,還是我就當做,這輩子沒有你這個兒子!”
魚孤傲的臉色變得慘白一片。
很好!
這老王八蛋終於實話實說了——所謂的機緣、造化,可能有風險……不,不是可能,以這個老傢伙的惡劣本性,這事情,妥當是不靠譜的,一定有大風險,所以他自己不敢試,想要讓自己這個不怎麼受寵的庶出兒子來蹚雷!
魚孤傲一臉悲憤的看着魚蒼狼:“若是孩兒斗膽……”
魚蒼狼指了指魚孤傲:“我就沒有你這個兒子,我直接廢了你的修爲,把你逐出家譜,你自己給我滾出去找地方安身立命去,我是不會管你的死活了!”
魚孤傲想起了自己飛狼郡主的寶座,想起了自己如花似玉的老婆和花枝招展的小妾們……尤其是,最近一個月,他剛剛新納了十二房小妾,個個生得千嬌百媚、傾國傾城哪!
若是自己被廢掉修爲,逐出家譜,這郡主寶座和自己肯定是無緣了,自家老婆和小妾,還不知道要便宜哪個如狼似虎的‘親兄弟’!
輕咳了一聲,魚孤傲可憐兮兮的看着魚蒼狼:“會死麼?”
魚蒼狼皺起了眉頭,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目光流轉,快速的在屋內、窗外遊走了好一陣子,這才輕飄飄的說道:“或許吧?但是以我估算,真正死得魂飛魄散的概率或許有,但是……不會太離譜……終歸,還是大機緣、大造化的可能比較大!”
魚孤傲再次猶豫了許久:“若是孩兒成功?”
魚蒼狼抿嘴一笑,放下懷中少女,輕輕的拍了拍魚孤傲的肩膀:“那,你隔壁的黑狼郡、風狼郡,老子全都封給你……那兩個郡的地盤,加起來足足有你飛狼郡的七八個大,人口數則是十倍以上,夠你小子快活的了。”
魚孤傲咬咬牙,跺了跺腳,乾笑道:“那就,富貴險中求?呃,您究竟要我做什麼呢?”
魚蒼狼飛快的左顧右盼了一陣……
雖然這酒樓上下,都是他帶來的心腹護衛,更有十幾重大陣重重疊疊將四周封鎖得密不透風,甚至,在漠風城外三萬裏之處,他還埋伏了一支貪狼之國的禁衛軍精銳,其軍力足以在短短一刻鐘內屠光整個飛狼郡,他依舊極其小心、極其細緻的梭巡許久,這才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金骨。
這分明是一塊人的顱蓋骨,只是有一尺見方,可見這人生前頭顱一定極其碩大,其身形一定頗爲雄壯。這塊顱蓋骨更是色澤如玉,隱隱透明,通體純金,好似一塊金色琥珀雕琢而成,其中更隱隱有一絲絲灰白色的遊光纏繞,細細的白光勾勒出了數萬細如蠅頭的小字。
這些字體,絕非魚孤傲學過的任何一種文字。
但是這些字,魚孤傲的目光剛剛碰觸上,就自然而然明悟了其中的蘊意。
一縷縷極其森嚴的壓制力撲面而來,更有一股子讓人窒息的邪異扭曲感洶湧着侵入神魂……修爲並不精深,至今也不過是剛剛踏入大菩薩境的魚孤傲臉色頓時一白,悶哼了一聲,鼻孔裏兩條熱血已經噴了出來。
“這是,什麼?”魚孤傲嘶聲驚問。
“唔,某位古佛骨殖。”魚蒼狼低聲嘟囔:“當然,這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裏面記載的這門‘九子鬼父小都籙元魔祕’……這門祕法,威力宏大,奇詭神異,端的是不可思議到極致……我細數了一下諸多孩兒,倒是你,恰恰是最合適的一個!”
短短兩句話的時間,魚孤傲已經從那骨片中,明晰了所謂的‘九子鬼父小都籙元魔祕’究竟是何等存在。
血腥。
邪惡。
詭祕。
更是悖逆天地人倫!
此法,威力極大,極其速成,且玄妙極多,有翻天覆地、扭轉乾坤的威能。
其修煉者,最低的要求是——有超過九個親生兒子!
而稍好一點的訴求,是這九個親生兒子,又各有超過九個親生兒子!
而更更妙的是,這九九八十一個親生孫兒,若是再各有九個以上的曾孫子,那就是絕佳的修煉資質,絕頂的修煉稟賦!
九個親兒子,八十一個親孫兒,七百二十九個曾孫兒……總之,以此類推,只要是九個迭九個,可以近乎無限的疊加下去!
將這些骨肉至親,傳授祕法,讓其修煉,強壯三魂七魄,凝成一縷小都籙魔魂。又用祕藥強壯其筋骨血氣,催發其生機潛力,讓所有的生命力化入魔魂,將魔魂溫養得極其強大!
隨之,以言語蠱惑之,以利益挑撥之,以各種手段,讓這些曾孫兒相互殘殺,相互吞噬,最終如養蠱一般,只剩下一人。
八十一個親孫兒,九個親兒子,也是一般無二。
隨後,僅剩的這一個兒子、一個孫兒、一個曾孫兒……讓他們悖倫反噬,孫殺父,父殺祖,最終得到一條最強大、最陰邪、煞氣最重、怨氣最深的魔魂,再以祕法將其禁錮,用最殘忍血腥的手段炮製,將其一點點生吞活剝,切割成九條。
如此之後,將自身的神魂分成九塊,和那九條魔魂融合。
一旦功成,則盡奪這些兒子、孫兒、曾孫兒的氣數、命數,盡奪他們的天賦、資質,盡奪他們的壽命、潛力……在極短時間內,就能讓最終成型的九子鬼父小都籙元魔,擁有翻天覆地的恐怖神通,且未來修行一日萬里,短短時日內就能成佛作祖!
魚孤傲看得是汗如雨下,身體不自禁的打着哆嗦。
何等可怕的功法!
當然,他的哆嗦,不是爲了這功法的可怕,而是這功法最終成型後,那生成的九子鬼父小都籙元魔,還能被人所制,煉化爲分身傀儡,從此生死盡在他人之手,不得自由!
魚蒼狼緩緩說道:“你的卸嘧铀弥校~餮軍,是最合適的一個。資質普普通通,偏偏兒孫卸啵鴮O子也有數千之校脕硇逕掃@門祕法,那最是便宜不過。”
“等他功成,你就用留在他神魂中的祕法將其煉化,攝取。這九子鬼父小都籙元魔……”
魚孤傲‘咕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哆哆嗦嗦的說道:“父親,讓我那倒黴孩兒魚餮軍主修這門祕法,實在是沒有半點兒問題……他的兒孫、曾孫兒數量卸啵说氖切逕掃@門祕法最合適的人選……而且他資質普通,他孃親嘛……孩兒我早好多年就膩味了,半點兒感情都沒有,就算魚餮軍這一脈死光光了,孩兒也不會有半點兒猶豫和心痛!”
魚蒼狼眉頭一挑:“你想要說什麼?”
魚孤傲身體哆嗦着,小心翼翼的說道:“孩兒看這祕法,若是順利,最短四十九天就能成功,端的是快捷無比、匪夷所思……只是,等孩兒我將魚餮軍那倒黴孩兒給懾服後……孩兒將他,將他……獻給父親您?”
魚孤傲驚恐到了極致。
這祕法中說得明白,最終那成型的小都籙元魔,也是能夠被他魚孤傲強行攝取收服,化爲己用的……既然如此,那麼,有沒有這種可能,等到魚餮軍最終大功告成後,他魚孤傲若是將這小都籙元魔收服了,最終他魚孤傲會成爲一顆鮮美的果子,被自家父親給割了韭菜?
以他對魚蒼狼的認知,這很有可能!
魚蒼狼微微一笑,輕輕的拍了拍魚孤傲的肩膀:“放心吧,只要你能守住自己的嘴,你就沒有半點兒危險。”
沉吟片刻,魚蒼狼淡然道:“實話實說,這門祕法來歷……不能告訴你,但是祕法太過於強大,太過於狠毒,我不敢自己主修,所以,讓你來試試。”
“若是你成功了,證明這祕法並無其他隱患,我是自然要修煉這門祕術的。”
“但是,我若是要修煉這門祕術,自然要挑選更好的材料!”
很是嫌棄的看了一眼魚孤傲,魚蒼狼冷聲道:“不妨告訴你,我已經選定了你九位天賦資質絕佳的兄長……你,還沒有資格成爲我收割的對象。畢竟這魔魂自身資質、天賦越強大,最終成型的小都籙元魔更犀利!”
“你魚孤傲何德何能,也能佔據一個名額?”魚蒼狼說得極其的血腥、無比的赤裸裸。
但魚蒼狼越是如此說,魚孤傲反而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他看着魚蒼狼笑道:“父親說得是,孩兒就是一個廢物,父親哪裏值得在孩兒身上浪費力氣,耗費這麼多心眼兒?孩兒能夠爲父親試法,已經是天大的榮幸哩!”
魚蒼狼緩緩點頭,朝着魚孤傲指了指:“去吧,將那凝鍊魔魂之法,傳給魚餮軍還有他的那羣子孫。嘿……一切過程,我隨時在你身邊盯着……你,小心謹慎一些,成功了,有賞,若是失敗了麼……”
魚孤傲激靈靈打了個寒戰,用力的拍打着胸膛:“您就放心吧,失敗不了,失敗不了……呃……”
猶豫了一下,魚孤傲壓低了聲音:“若是孩兒成功了,呃,大哥身邊最寵愛的那個金香蓮……父親您能否,讓孩兒也過過手?”
魚蒼狼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魚孤傲:“唷,這就惦記上你大哥身邊的人了?呵呵,你若是成功了,他……呵呵,到時候,他的那些女人,還有他的家當,你若是想要,只管搶了去就是。”
魚孤傲的麪皮又是一白,身體輕輕哆嗦了一下。
很好,明白了。
他大哥,魚蒼狼天賦最佳、資質最妖孽的親兒子,已然被列入了修煉名單!
好,好得很,真是……呱呱叫,好得不得了!
想到自家大哥身邊那些如花似玉,從整個貪狼之國四處搜刮來的,最頂級的美人兒,魚孤傲就興奮得渾身熱血澎湃,忙不迭的連蹦帶跳的竄出了酒樓,招呼了一羣護衛,大搖大擺的走向了漠風城的城主府。
看着魚孤傲的背影,魚蒼狼微微一笑,又給自己滿上了一盞酒。
他低聲嘟囔道:“若是成功……按照這祕法記載……呵呵,些許兒孫算什麼?這些東西,不過是老子爲了一時歡愉,不小心弄出來的討債鬼而已。用他們,換來整個神胤皇朝,換來這整個天地,老子不虧啊!”
‘咯咯’笑了幾聲,魚蒼狼又掏出了一顆還在跳動的,猶如琉璃水晶一樣晶瑩剔透,通體呈金色的心臟。這心臟上,一縷縷渾濁的黑灰色火焰緩緩地流動着,伴隨着心臟的跳動,這些細細的火焰不時化爲一張扭曲的人臉,乍一看去,正是一個慈眉善目的光頭老僧模樣。
“三十三?”魚蒼狼看着這顆足足有海碗大小的金色心臟,低聲道:“古古怪怪的法號……你到底是什麼來歷?老東西……你給我的那祕法,不會是在給老子挖坑吧?”
“不過,只剩下一顆心臟……你還能做什麼?啊?你還能做什麼?”
“難不成,你還能算計了老子?”
冷笑了幾聲,將這顆心臟收起,魚蒼狼朝着站在身邊的少女瞥了一眼,冉冉站起身來,沉聲道:“走吧,離這漠風城遠一些……魚孤傲那蠢貨,可不要修煉出了紕漏,把老子給坑了進去……這種莫名其妙的祕法,嘖,還是要小心,更小心!”
手起,掌落,少女被一擊化爲飛灰!
魚蒼狼極其神經質的笑了起來:“咯咯,還是要小心些,你聽了這麼多不該聽的東西,實在是不能怪我啊……來人啊,趕緊走,趕緊出城,離開這裏起碼十萬裏纔好!”
魚蒼狼急匆匆的帶着大隊護衛衝出酒樓,從後門小巷快步離開。
與此同時,盧仚騎着大牯牛,正慢悠悠的從酒樓的正門口路過。
隔着這座陳設華麗、佔地廣袤的酒樓,盧仚朝着魚蒼狼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這一眼,他看清了魚蒼狼,但是並沒有做任何反應。
而魚蒼狼則是莫名的一陣寒毛直豎,他打了個冷戰,目光一陣迷離,忙不迭的加快了溜走的腳步,一個閃爍直接出了城,忙不迭的朝着他禁衛軍精銳藏匿的方向遁去。
盧仚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當年,真沒看出來,你魚蒼狼,居然是這麼個模樣……呵,是我當年瞎了眼,還是你本來是一個好人,只是這些年,你一點點的變壞成了這樣?”
漠風城的城守府西門口,大羣護衛已經跪倒在地,額頭緊緊的貼住了地面。
魚孤傲揹着手,大咧咧的站在門口,大聲嚷嚷着:“我兒餮軍何在?你家老子來了,還不趕緊出來迎接?嘖嘖,還有老子的那些孫兒,曾孫兒,一個個都趕緊滾出來。”
第822章 魔成
漠風城的氣氛,突然變得極其詭異。
四門緊閉,城內無數甲士往來巡弋,整個城池的內外聯繫徹底斷絕。甚至,就連平日裏進進出出,販賣瓜果蔬菜、豬肉柴火的底層百姓,也都斷了生意。
換成正經人間皇朝,這般封城,只要三五天時間,就會出大亂子。
但是神胤皇朝、貪狼之國的百姓,早就被國主、領主們折騰慣了。
漠風城封閉了大半個月,底層百姓已經有人開始啃樹皮爲食,拆樑柱爲柴,市井已經蕭條得猶如鬼蜮,但是居然太太平平,安安靜靜,不見絲毫騷亂。
百姓們不見騷亂,亂的自然就是漠風城主一家子!
也不知道魚孤傲對魚餮軍,還有他的一家子兒孫說了些什麼,總之,魚餮軍還有一袃簩O,全都開始瘋狂入魔的,修煉一門魚孤傲傳下的‘神奇祕法’!
漸漸地,有風聲從城主府中傳出——魚孤傲許諾,漠風城一脈兒孫中,誰能第一個將這功法修煉至大成境界,他就會將其帶回飛狼郡城,當做接班人來培養。並且,魚孤傲許諾,一旦被選中的兒孫,未來修煉到佛陀境界,他就會立刻退位讓賢,將郡主寶座交給這個‘幸邇骸�
是以,魚餮軍的一袃簩O,都開始不眠不休的修煉這門祕法。
甚至,平日裏最癲狂,最暴虐,最喜歡魚肉、戲弄百姓的魚典豐,這些天,也都老老實實的在城主府內閉關,正兒八經的修煉這門據說‘直指佛主至高妙境的無上祕法’!
因爲修煉途中,不能有任何滋擾,是以漠風城封城。
而漠風城的城主府,更是被十餘萬精銳甲士圍得水泄不通,數重城防大陣級別的防禦陣法將城主府徹底封鎖,就連一隻蒼蠅都無法飛進去。
尤其魚孤傲帶來了好些飛狼郡的著名大將,其中不乏佛陀境的大能高手。
面對如此森嚴的封鎖,一心一意來複仇的本願,也只能和其他被封鎖在城中進出不得的百姓一樣,這幾日都蜷縮在街頭,默默的啃着冷饅頭,靜靜的等待着時機。
相比在街頭露天席地啃窩窩頭的本願,盧仚和大牯牛的小日子過得可真好。
偌大的城主府,儼然成了盧仚的後花園,他想進就進,想出就出。尤其是他第一天就找到了城主府的小廚房所在,和大牯牛整日裏蹲在廚房附近,找了個清淨樓閣放肆的大喫大喝,靜靜的看着城主府內羣魔亂舞、勾心鬥角,端的是賞心悅目,不知道有多快活。
“嚇,換成其他人,被人忽悠着修煉這等惡毒祕法,我是一定要出手阻止的。”盧仚端着海碗,大口大口喝着美酒,衝坐在對面的大牯牛翻了個白眼:“話說,你自己長得‘牛模牛樣’的,你在這裏喫五香牛肚下酒,你這樣,好麼?”
大牯牛比盧仚大了好幾倍的大眼珠子,朝着他還了一個極其有力的大白眼。
他端着酒罈子,‘咕咚’幾口老酒灌了下去,抓起一塊燉地稀爛的牛腩肉,‘呱唧呱唧’的啃得不亦樂乎。‘牛模牛樣’又怎麼了?他只是長得像牛,他自家族羣和牛根本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好不好?
“這肉,燉得香,好喫!”大牯牛含含糊糊的嘟囔着:“回去了,要把家裏的幾個蠢婆娘狠狠打一頓,她們平日裏燉的都是什麼玩意兒?好端端的肉,硬是能燉出一股子青草味,真是死性不改!”
不等盧仚開口,大牯牛繼續嘟囔道:“不要說我們一族是食草的,沒錯,我們一族,是喫草的,但是肉香,酒香,所以我們當然也能喫肉喝酒……哎,你們人族,不是經常說什麼以形補形麼?我長得像牛,所以我喫點牛肉我怎麼了?不是天經地義的麼?”
盧仚被懟得啞口無言。
老僧紅塵留下的解說中,說大牯牛這一族‘老實憨厚’、‘淳樸善良’……你看看這廝,有一點兒‘老實憨厚’的嘴臉?有半點兒‘淳樸憨厚’的模樣麼?
大牯牛傾斜酒罈子,在兔猻面前的海碗裏,又倒了一大碗酒。
兔猻愜意的抖了抖身上長毛,伸出舌頭,一小口一小口的舔舐着酒水,同樣是舔得不亦樂乎……可憐的翠蛇,被兔猻當做泡酒的材料,整個盤成了一盤泡在了海碗地步,此刻正生無可戀的泛着白眼,吐着泡泡!
如果不是這麼多年的老交情,翠蛇真想一口毒液混在酒水中,毒不死這頭該死的野貓子,可也要坑得他腹瀉三個月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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