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57章

作者:血红

奪舍重生?也不像啊,奪舍,你得先有舍……

綠雀低頭,看了看自己凝成實體,白淨細膩宛如玉琢的雙手,她‘咯咯’一聲輕笑,身體化爲一縷青煙,彈指間就從羨魚閣橫跨湖面,衝到了湖邊列陣的禁軍隊伍中。

樂武掌控下的大胤禁軍,還是有幾分戰鬥力。

綠雀剛剛衝過去,十幾根長戟已經帶着血水、尿水,狠狠的刺向了她的身體。

綠雀雙掌一拍,一聲巨響,十幾根精鋼長戟寸寸碎裂,碎片橫飛,當即轟殺了周邊上百名身披重甲的禁軍將士。

漫天血霧翻滾落下。

綠雀雙手向着血霧一陣牽引,血霧中寒光閃爍,凝成了一百零八柄長有一尺許,通體寒光閃閃的血色飛劍。

綠雀一聲長嘯,這些飛劍騰空廢卷,化爲無數道寒光朝着四面八方落下。

‘噗嗤’聲不絕於耳,湖岸旁列陣的三千禁軍大隊,只是彈指間,就被漫天落下的劍光橫掃一空。三千顆頭顱沖天飛起,一道道熱血從脖頸中噴出,然後徑直被綠雀一口吸得乾乾淨淨。

這些禁軍盡是八尺壯漢,一個個最弱也有培元入門的修爲,精足血旺,無論血氣還是魂魄都比尋常人強出許多。

三千禁軍壯漢的精血、魂魄被綠雀一口吸乾,她身上的煞氣越發龐大。

一聲歡嘯,綠雀腳踏岸邊步道,身邊飛劍繚繞,帶着滔天煞氣直奔太后所在的帷幕殺來。

又是三千禁軍迎了上去。

劍光一閃,三千禁軍濺血倒地。

綠雀再向前走了數十丈,岸邊列陣的三千禁軍大隊還沒來得及發出一箭,就被雷霆般劍光斬盡殺絕。

‘噗嗤’頭顱斷裂聲不絕於耳,一個大隊一個大隊的禁軍接連倒地。

四周數萬禁軍,還有胤垣帶進皇城的上萬羽林軍一個個嚇得面孔扭曲,臉上再無半點血色。

綠雀兇焰如斯,三千人不過彈指間就被殺絕,在場這麼多的禁軍和羽林軍,經得起她幾劍?

胤騂嘶聲尖叫:“我的降妖伏魔的聖水!”

帷幕前,數十名孔武有力的禁軍力士齊聲大吼,他們抓起一個個長柄糞瓢,從水缸中舀起一瓢瓢不可名狀的混合液體,吶喊着大步衝出,朝着綠雀衝去。

距離綠雀還有十幾丈距離,這些力士狠狠一揮手,大片混合液體就朝着綠雀劈頭蓋臉的灑落。

綠雀‘咯咯’笑着,她雙手一揮,地面上,那些被斬殺的禁軍裝備的重型盾牌紛紛飛起,擋在了灑落的混合液體前。

沒有一滴混合液體能夠碰觸到綠雀的身體。

數十名禁軍力士還沒來得及逃回,劍光一閃,數十人就被攔腰斬斷,嘶吼哀嚎着躺在了地上掙命。

腰斬,人一時半會不會死,但是那種痛苦和絕望,讓這些力士在地上翻滾抽搐,慘嚎聲宛如身處地獄,讓遠近的禁軍、羽林軍最後一點士氣當即崩潰。

一聲吶喊,也不知道是誰帶頭,擋在綠雀前方的五個禁軍陣列頓時崩散,朝着四面八方胡亂逃竄。

但是四周血霧已經合圍,他們無論往哪個方向跑,跑不出兩百丈,就一頭撞進了血霧中。

血霧裏,無數女子淒厲的哭喊聲響起,一支支血色手掌從血霧中伸出,將主動撞上來的禁軍一把拖進了血霧中。

就聽得古怪的吮吸聲傳來,緊接着就是大片枯骨從血霧中不斷灑出。

倉皇逃竄的禁軍、羽林軍呆住了。

打不贏跑不掉,他們居然已經陷入了絕境。

帷幕中,原本面色紅潤興奮的太后渾身僵硬,麪皮慘白,她一巴掌拍在了樂武的後頂瓜皮上,嘶聲道:“阿武,看你手下這些廢物!”

樂武倒是有幾分大將軍的責任感,他迅速爲自己麾下的將士分辯:“阿姊,兒郎們征戰殺伐是一把好手,但是和鬼打架……大胤立國一千八百多年,誰和鬼打過架?誰?”

“不是兒郎們沒用,是,是,是……這敵人太不好對付了!”

血霧中一陣翻滾,一股可怕的寒氣呼嘯着吹了過來。

數十口大水缸下面,小炭爐同時熄滅,冰冷,水缸中的混合液體,在短短呼吸間就被凍成了一塊塊冰塊。

‘咔嚓’聲中,水缸不斷崩裂,那些混合液體凝成的冰塊,也紛紛滾落地面,再也沒有任何效用。

血霧在距離帷幕百丈外停下。

岸邊,和尚、道士們已經死傷狼藉,只有最幸叩臄蛋倜髱煟叨哙锣碌木奂诹酸∧慌浴�

“太后姐姐,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親熱親熱了。”

“綠雀已然成道,我只要斬了你,我也就脫去一切掛礙,自成鬼仙正果!”

齊妃從血霧中冉冉走出。

她看着帷幕中的腥耍倘恍Φ溃骸皩α耍�有瀾滄王,你不是一直仰慕我麼?那,今夜,你的命,也歸我了,好不好?”

瀾滄王一把抓住了盧仚,面無人色的哆嗦道:“開個價吧,只要今夜本王能活着出去,你要什麼,本王給!”

胤垣也一把抓住了盧仚的胳膊,猶如篩糠一樣哆嗦着:“盧仚,今夜你若是能保我無恙,封侯,封侯……你伯父盧旲是天恩侯,我封你……封你……天陽侯!”

天‘陽’侯?

盧仚的臉微微一黑。

第73章 功高莫過救駕

齊妃還在絮叨。

“太后姐姐,你現在怎麼不哭喊,不哀求呢?”

“說不定,你哭幾聲,跪在地上求我幾聲,我就會放過你?”

“哭罷,喊罷,嘻,或許我會心軟哦?”

“哦,還有你的好弟弟,樂武大將軍。”

“你們樂家,威風了十幾年,今天要是你們死在這裏,你們猜,你們樂家的下場是什麼?”

“所以唷,樂武大將軍,你要不要,跪在我面前,求我呢?”

樂武圓鼓鼓的面龐耷拉着,他陰沉着臉,死死的盯着齊妃,手中屠狗刀微微震盪,發出極輕微的‘嗡嗡’轟鳴。

盧仚駭然看着樂武。

這胖得就像是一尊‘大廢物’的大將軍,武道修爲居然非常不錯?

他並沒有發力施展,只是心情緊張,體內元罡自然而然的泄露出來,就能催動屠狗刀如此震盪轟鳴,他的修爲,起碼也在拓脈十重天以上吧?

以樂武的出身而言,在這個年齡,能夠有這樣的修爲,可見他平日裏也是下了大力氣修煉武道的,這位大將軍,骨子裏倒是有一把子刻苦勁!

盧仚輕輕晃了晃胳膊。

胤垣和胤騂一左一右,將他的胳膊抓得更緊了。

盧仚咬着牙,低聲道:“陛下,王爺,你們這麼抓着我,我怎麼保護你們?”

胤垣和胤騂呆了呆,稍稍鬆開了手。

盧仚又看向了胤騂手中的蓮花狀祕寶:“王爺,這就是你說過的,柳梧用來重創綠雀的佛門祕寶?你,還能催動麼?”

胤騂身體哆嗦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臉上,前些天被齊妃吸得乾癟,已經是皮包骨頭,這兩天服用了大量補藥還沒能恢復的面頰,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柳梧催動這祕寶,身體差點被吸成了乾屍。

胤騂雖然修爲比柳梧強出許多,身子骨常年用補藥填補,體質也比柳梧強許多,但是要他催動這祕寶,他還真沒這個膽量!

盧仚向胤騂伸出手。

盧仚倒不是貪圖胤騂的這件祕寶。

而是他好幾次看到這祕寶的時候,腦海中神魂靈光都不斷的震盪,盧仚的本能告訴他,這祕寶對他有用。

而且,盧仚本能直覺,如果他使用這件祕寶,定然不會像柳梧那樣,需要付出自身的精血才能勉強做到。

胤騂急忙將祕寶塞進了盧仚手中,他壓低了聲音:“盧仚,你只要能護得本王周全,今夜之後,你就是我自家親子侄,你在鎬京城內橫行,我給你撐腰。”

“我再給你三座大莊園,武胤坊,皇城西南角,最好的地段,我給你一座極好的宅子。”

胤騂麪皮發青,嘴脣發白,顯然已經被嚇得語無倫次了,什麼許諾他都給了出來。

盧仚緊握這蓮花祕寶,深吸一口氣,向前行了一步。

胤垣和胤騂極有默契的,一左一右往中間行了一步,兩人蜷縮在一起,躲在了盧仚身後。

他們身邊,一羣守宮監的紅袍將軍圍了上來,將兩人緊緊包圍在了中間,他們的臉色這才變好了一點,胤垣甚至不知道從哪裏弄了個小酒壺,‘哧溜’一聲抿了口老酒。

齊妃還在絮絮叨叨的。

血霧一點點的向帷幕逼近,綠雀隨着血霧,一點點的向前行來。

禁軍、羽林軍、宮娥、太監、大和尚、老道士們聚集在帷幕旁,他們無處可逃,無處可避,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血霧翻滾而來,一點點的吞噬他們,淹沒他們。

有禁軍、羽林軍被嚇得肝膽俱裂,一個個歇斯底里的暴起,衝着綠雀發動衝鋒。

漫天血色劍光猶如匹練一樣落下,但凡敢衝鋒的將士,全都被綠雀一劍斬殺,精血、魂魄被她一口吞得乾乾淨淨。

皇城西北角,拜鬼母教在鎬京僅存的數百精英,還在瘋狂殺戮。

烈火覆蓋了大片民居,裏面的百姓逃脫不得,正發出淒厲的慘嗥聲,他們的哭喊聲,甚至隨着西北風,隱隱傳到了皇城裏。

被殺戮的百姓,血氣不斷騰空而起,注入空中懸浮着的十幾盞紅燈唬癄懷獠粩嗳谌刖G雀的身體——綠雀身上的氣息,變得越發的恢弘龐大。

漸漸地,綠雀每上前一步,大地都微微震盪一下。

磅礴的邪力充盈虛空,靠近綠雀的湖面,三尺湖冰都被震裂,湖冰‘咔嚓’巨響,相互撞擊,露出了下面水波幽森的湖面。

齊妃還在繼續呱噪。

她不斷的用各種極其刻薄的奚落話,挑動太后等人的情緒。

太后等人心中的負面情緒越是龐大,似乎齊妃就能從中得到更大的好處。

所以,分明這血霧已經可以席捲整個帷幕,擊殺這裏的所有人,但是齊妃還在絮絮叨叨的浪費時間,不斷挑選當年她在後宮和太后相互攻伐的往事,盡情的譏嘲、數落太后,以及太后出身的樂氏。

太后身邊的餘三鬥輕輕揮手。

十幾名小太監躡手躡腳的行到了帷幕後方,將幾件大傢伙上蒙着的寰勅×讼聛怼�

盧仚看去,那幾件大傢伙,赫然是幾件古色斑斑的軍陣用具。

一面血色大纛。

一塊鯤鵬紋的戰車防牌。

一張色澤幽深,直徑一丈二尺的鱷魚皮戰鼓。

一柄放在刀架上,通體煞氣縈繞的龍紋砍刀。

胤垣、胤騂看着這些小太監的動作,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這是太廟裏,太祖當年使用過的軍械,如今放在太廟裏做祭器的……”

好麼,爲了對付齊妃這羣女鬼,太后連大胤太廟裏的祭祀之物都取了出來。

這怎麼說呢……放在百姓家裏,這和刨了祖墳也沒太大差別,性質都一樣。

小太監們悄無聲息的,將那巨大的戰鼓抬到了太后的身後。

太后咬牙,突然大笑了起來:“齊妃妹子,我聽瀾滄王說,你曾經想要闖入我寢宮,對我下殺手的。可是,你居然連靠近我寢宮都做不到。”

“也不知道我寢宮裏有什麼寶貝,能鎮壓你這邪魅鬼祟。”

“但是既然我寢宮,你都無法靠近,可見這天下,還有東西能剋制你……你試試,我大胤太祖留下的寶物,到底是什麼滋味。”

太后舉起雪白細膩的手掌,重重一掌朝着戰鼓拍下。

說時遲,那時快,就聽一聲大吼傳來,站在樂武身後的一名禁軍將領突然劈出一刀,一道匹練般刀光席捲而出,將那鱷魚皮戰鼓劈成了兩片。

那將領一聲長嘯,刀光如雪揮灑,十幾名搬叩男√O都來不及慘嚎,就被一刀斬成了兩段。

大纛、防牌,同樣在刀光中化爲粉碎。

那禁軍將領大聲笑着,一把丟下手中長刀,大手朝着一丈二尺長的龍紋砍刀抓了過去:“鬼母降世,渡我殘魂……哈哈,今日我立此大功,鬼母,我當得真鬼正果!”

齊妃的笑聲響徹雲霄:“好,好,好,你果然是本教的忠盏茏印3司盼婚L老,不滅鬼軀,當有你一個名額!”

“太后姐姐,怎麼樣,你爲我準備的驚喜,是不是變成了驚怕?”

“沒有了這幾樣殺戮戰器,你今夜,還怎麼和我鬥?”

“你最後的一點希望,嘻嘻,就這麼破滅了,你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很絕望,是不是很後悔,你是不是想要跪下,抱着我的腿,求我饒了你?”

齊妃的笑聲越發高亢尖銳,她的身形放出強烈的血光,逐漸向着宛如肉身的實質化轉換。

盧仚等人齊齊悚然。

禁軍將領中,居然有拜鬼母教的教徒。

而且,這教徒一直藏匿到現在,直到太后準備動用這幾件大殺器了,他才突然發難,徹底掐死了太后最後一份翻盤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