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彼時兩儀天道門、佛門、妖蠻、邪魔四方勢力並存,妖族的妖帝、妖皇們最是好大喜功、喜歡熱鬧浮華的性子,他們時常舉辦盛大的法會,舉辦規模驚人的酒宴,滿天下亂髮帖子邀請各家的高手名宿參會。
四大童子也曾經是兩儀天聞名天下的‘惹事精’,只要收到的請帖,他們是一場不拉的全都出席過。
他們起碼見過這條大蛇三百次!
是以,老熟人啊,老熟人啊!
但是今天這老熟人,卻是如此的陌生——當然,不是因爲今天這老熟人沒穿衣服,而是他的氣息,比起當年記憶中的,還要強大了許多,強大到,四大童子幾乎以爲,這廝已然突破成一尊妖帝了!
四大童子嬉笑着,也不說自己認識大蛇,或者不認識。
他們只是品頭論足,說點不正經的話,手中的四色‘兇器’蕩起了綿綿佛光,四人步伐搖晃,站定了四相方位,團團圍住了大蛇。
下方鎮字第九城中,他們帶來的寶光一脈十八尊大菩薩結成了佛陣,頭頂有三座散發出無量光和熱的純銀佛塔矗立,每一尊佛塔上,都鑲嵌了幾顆光芒刺目的佛陀舍利。
在三座佛塔的加持下,十八尊大菩薩聯手組成的佛陣,氣息足以和佛陀抗衡。
一道佛光徽至随傋值诰懦堑某侵鞲z絲縷縷的佛光沖天而起,和四大童子遙相呼應,對抗着大蛇體內洶湧而出的濃厚妖氣。
“都是老熟人了,能不打,不打罷?”大蛇突然開口:“實話實說,你們背後的主子,本王招惹不起……所以,你們今天讓開一條道,讓我進城走一趟。看在你們四位的情面上,城內百姓,讓我帶走幾個零嘴兒,再撈幾個小妞過把癮,剩下的人,我一個不動,如何?”
“犧牲百八十人,拯救一城性命,四位呵,你們賺大了!”
大蛇很諔┑膶λ拇笸尤绱苏f。
這種話,對於他們這種活了無數年的巨妖來說,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性命,血肉,貞潔,清白……這些東西,都是可以明碼標價,用來做交易的商品。
妖物嘛,弱肉強食、力強者勝,你打不過人家,那就拿出足夠的籌碼來進行交易。
大蛇精準判斷出,他如今的修爲,已經壓過了這難纏的四大童子。所以他覺得,他佔據了絕對的優勢,他足以向四大童子提出要求——弄幾百個壯漢打打牙祭,弄幾百個漂亮的小丫頭暖暖被窩,然後放過城內過千萬的子民,這不是很合理麼?
如果不是忌憚四大童子背後杵着的寶光功德佛,他大蛇豈會給這個面子?
“話,不是這麼說的。”積德童子作爲四大童子的大哥,緩緩開口:“這鎮字第九城,是法海師侄委託給我們的……若是讓你動了這城裏的一隻小雞仔兒,我們兄弟四個,哪裏還有臉在兩儀天行走?”
“面子,我們要面子的!”行善童子抖了抖手上的布袋,很諔┑膯柎笊撸骸巴淘卵酰唬闳ジ舯谵D轉?那鎮字第八、第七、第六城什麼的,他們城中,可沒有我們兄弟這樣的高手坐鎮,你喫光了滿城老小,我們也絕對不會插手!”
大蛇輕輕搖頭,很是無奈的攤開了雙手:“我也想這麼做。但是當年欠下的人情,我現在要還……這樣吧,零嘴兒和小丫頭,我可以放棄,我不動你鎮字第九城的哪怕一隻小雞仔兒……將那胤垣、白黿交給我,我轉身就走,如何?”
大蛇認爲,他已經足夠退讓了。
從擊殺滿城黎民,到只取一點零嘴兒和小丫頭,到現在他只要帶走兩個人!
他已經,做出了巨大的讓步了。
就看四大童子怎麼選了。
四大童子雙眸同時噴出熾烈的佛光,他們目光深沉的看了大蛇一眼,進寶童子突然一聲長嘯,他袖子裏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元寶突然飛出,迎風一晃,就化爲一座高有千丈的金山,劈頭蓋臉的打在了大蛇的天靈蓋上。
金山帶着烈烈光芒砸下,‘咣噹’一聲命中了大蛇的腦袋。
大蛇措手不及——都是老熟人,他知曉四大童子在兩儀天的名聲很惡劣,但是他沒想到,能惡劣到這種程度。作爲大妖,他還沒有出手呢,四大童子居然突襲?
這金元寶看似普通,實則是寶光功德佛親手爲四大童子煉製的一套佛寶中的一件。
這金元寶對應的,是紅塵世俗諸般雜念、私情‘酒色財氣’中的‘財’之一道。
‘酒色財氣’,讓紅塵世俗無數生靈折腰,多少生靈困於其中,不得超生……而‘財’字,更是讓無數紅塵生靈日夜經營、蠅營狗苟,用了多少亂七八糟的手段在求一個‘財’?
是以,這金元寶當頭一擊,其重量倒也不是很重,也就相當於一尊普通佛陀當頭一擊。但是金元寶命中頭顱,一股渾濁的、讓人窒息的世俗雜念洶湧而出,無數駁雜的紅塵慾念宛如野火,瘋狂的侵襲大蛇的神魂,引燃了他體內本身就躁動不安的負面情緒。
“該死啊!”大蛇剛剛脫困,他的情緒本身就處於一個極其亢奮的臨界點。尤其是妖族麼,他們天性如此,最是暴躁易怒,極少有妖族大能願意修煉道門、佛門那種壓制情緒、收斂自身的神通祕術。
這金元寶落下,大蛇本身的情緒當即被引爆。
他的雙眼變得一片通紅,猶如瘋魔一樣大聲嘶吼着,腰部以下的身軀驟然化爲一條長達百里的細長蛇軀,好似一條極長的軟鞭,帶着刺耳的破空聲朝着四大童子抽了過去。
沒有神通,沒有法術,大蛇的情緒陷入了混亂狀態,他只是動用了一部分原形法相,用純粹的肉身力量發動了狂攻。
‘咣噹’一聲,招財童子袖子裏一枚碩大的外圓內方的金錢飛出,金錢如鐵餅,飛上極高的天空,然後急速旋轉着,帶着刺耳的嘯聲狠狠飛斬而下。
‘噗嗤’一聲,金錢斬在了大蛇的尾巴上。
這一擊凌厲無匹——金錢中附着了無數生靈對於錢財的無窮貪婪,而這種貪婪,在招財童子的驅動下,就轉化爲了對大蛇本身血肉的貪婪。
而生靈爲了錢財,有多貪婪,就能有多瘋狂。
這些瘋狂之意附着在金錢上,更是轉化成了無窮盡的殺念,無窮盡的凶煞之氣。
世間因爲錢財,發生過多少慘事?兄弟鬩牆、夫妻反目、手足相殘、親人瀝血……
這諸般慘狀衍生出的無窮死氣,也附着在了這金錢上……
金錢如刀輪,狠狠一擊,在大蛇的尾巴上撕開了一條長達數里,深達丈許的傷口。
鮮血飛灑,大蛇痛得‘嗷嗚’一聲慘嚎,原本就亂成一團的情緒越發的混亂、暴躁。
他猛地張開嘴,一道綠油油的妖火噴出,化爲大片火海,將四大童子和整個鎮字第九城徹底掩蓋在了火海中。
積德童子一聲大笑,他手中飛出了一條粉紅色的肚兜!
這肚兜分明是極上品的絲綢製品,上面還繡了一對兒交頸鴛鴦……這肚兜,就有點不正經的樣子,但是這肚兜,卻是最正經不過的佛門法器。
這也是寶光功德佛爲四大童子煉製的那一套佛寶中的一件,這肚兜對應的,是‘酒色財氣’中的那個‘色’字。
‘色’,最是綿柔,最是陰損,最是殺人無形,最是侵蝕於無形無跡之間……哪怕是蓋世的豪傑,無雙的英雄,多少英雄好漢因爲一個‘色’字,最終被蝕骨銷魂,成了一介廢物,甚至是身死道消?
這肚兜一出,頓時大片綿柔的粉色氣息裹着一縷縷陰火升騰而起。
這氣息、這陰火軟綿綿的,看上去沒有絲毫的威力,但是那洶湧而來的綠色妖火和這肚兜放出的氣息稍稍一碰,就好像八尺鋼槍突然變成了繞指柔,妖氣妖火中的兇焰驟然消失了九成九,剩下的一點兒再也無法造成什麼傷害。
大蛇自身也被那粉色的氣息包裹,他繃緊的身體突然放軟了下來。
他眼角眉梢露出了幾分水意,嘴角更是有涎水滴落。
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曾經妖族內最有名的幾位絕世女妖……那身段,那容貌,那風情,還有祂們身上散發出的,讓所有雄性大妖瘋狂的濃濃的情趣氣息!
大蛇的身體抽搐着,完全忘記了攻擊。
金元寶所化的金山再次落下,砸得大蛇的頭頂火星四濺,皮肉不斷裂開。
那金錢所化的刀輪帶着刺耳的嘯聲,一次次的切割過大蛇的身體,將他身軀切得遍體鱗傷,好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墨綠色宛如琉璃色澤的骨骼。
行善童子也出手了。
他掏出了一個碩大的酒罈子,看似粗陶製成的酒罈子灰撲撲的很不起眼,但是酒罈子中一股濃郁的,好似人間不該存在的濃郁酒香飄出,絲絲縷縷的纏繞在了大蛇的身上。
大片粘稠的琥珀色酒漿噴出,在空中化爲一方足足有數百里大小的酒海。
大蛇整個身體沉浸在了酒海中。
酒勁上頭,渾身癱軟,身軀內的力量、法力,在急速的消耗……任憑你是征戰無雙的蓋世英雄,只要喝醉了酒,你也就是一個任人宰割的醉貓!
酒色財氣,樣樣殺人!
四大童子的修爲,比起大蛇要弱了許多,的確不如大蛇,但是他們聯手用這條奇寶,硬生生將大蛇炮製得任憑宰割,這手段,端的是驚人無比。
“總算是拾掇下來了。”積德童子吐了一口氣:“奇怪也哉,這廝是怎麼脫困的?他被封禁在那大山中,內外有八十一重禁制限死了他,究竟是怎麼脫困的?”
鎮字第九城內,姜翠雀揹着手,站在一處小院中,靜靜的看着四大童子困殺大蛇的場景。
姜翠雀,名字好似一女子,實則是一條不折不扣的昂揚大漢。
姜氏一族的太上長老中,有鶴唳長老、鷲啼長老,其本名是姜雲鶴、姜白鷲,這也是姜氏一族在外名聲最大、曝光率最高的長老。
姜翠雀名聲不如鶴唳鷲啼兩人,但是姜氏的核心族人心知肚明,姜翠雀這位‘雀戲’長老,纔是姜氏一族老輩人中,實力最強、威望最高的那一位。
姜翠雀在姜氏一族內部,更是掌握了姜氏‘刑部’。
這‘刑部’,對外,是以暴力斬殺一切威脅姜氏一族的敵對勢力;對內,則是嚴懲一切違反姜氏一族清規戒律的姜氏族人。
權力極大,勢力極強,偌大的姜氏,偌大的兩儀天,到處都有‘刑部’的耳目,到處都安插着‘刑部’的探子。是以,鶴唳、鷲啼兩位長老,連同他們的親近族人接連出事,如何能瞞得過姜翠雀?
這不,鶴唳長老統轄的大隊人馬進入莽荒沒多久,姜白鷲又偷偷摸摸帶着大批心腹族人溜了進去……而姜翠雀,已然循着氣味,帶着大批‘刑部’高手,祕密潛入了鎮字第九城。
這幾日,姜翠雀已然下令,將鎮字第九城內墨千秋所屬的墨家族人抓捕了一批,連同姜氏本家安插在鎮魔嶺這邊的負責人,也都抓捕了一大批,在城外的寨子裏設了刑房,正在嚴刑拷問呢……這大蛇,突然就攻上門來。
好整以暇的看着四大童子大戰大蛇,姜翠雀輕聲笑着:“這四大童子臭名遠揚,當年還曾經去燧火原生事過,他們居然想要砍掉燧火原內最老的一顆大桑樹煉製法器……那一次,倒是沒和他們交手,而是用一份厚禮打發了這四位瘟神。”
“今日一見,這四位的手段,不容小覷。”
搖搖頭,姜翠雀輕聲道:“錯了,這四位的修爲,放在佛門,只能算是中上……但是他們背後的人,纔是真正了不起的大能啊。就這麼幾件名不見經傳,看上去不怎麼正經的佛器,居然硬生生困殺了吞月妖王!”
幾名‘刑部’的高手跟在姜翠雀身邊,聽到他這般說,一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小老頭兒輕咳了一聲:“那麼,長老?這吞月妖王,他已經被困多年,當年無論他有多少的‘罪’,也已經贖清了纔是?”
姜翠雀深以爲然的連連點頭:“是啊,他已經贖清了當年的罪,所以,就不該隕落在這裏。雖然他口口聲聲要將這滿城黎民如何,但是他不是還沒下手麼?口頭上胡說八道幾句,卻是不能作爲罪證的。”
“想個辦法,不得罪這四個災星,怎麼能將這吞月妖王救下來?”姜翠雀若有所思的看着在酒海中緩緩掙扎的大蛇,輕聲道:“我姜氏‘刑部’,就是應當招賢納才、廣招賢能,才能不斷壯大,爲我姜氏一族保駕護航啊!”
姜翠雀勾起右手,晃了晃食指。
小院中,一名衣飾打扮極盡華麗,雖然修爲只有區區真仙一重天,但是身上從發冠、長袍,到腰帶、玉佩,再到戒指、靴子等物,無不仙光閃耀,分明都是道主級仙寶、仙器,甚至其中還混雜了三件先天之物的少年就微微一笑,突然怪叫一聲,架起一道狂風直衝天空。
這少年的修爲嘛,不堪入目。
但是他藉助腰帶上鑲嵌的一枚先天靈物‘御風珠’,他御風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堪比尋常的大菩薩。
正在嬉笑怒罵的四大童子嘛,他們本性如此,做正經事情的時候,也很少正經的。是以他們完全沒注意到,有這麼一個衣飾華麗,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出身尊貴的少年,突兀的一頭撞向了他們的戰場。
城主府上空,十八名寶光一脈的大菩薩,倒是注意到了這少年,他們想要出手攔截。
但是少年的飛遁速度堪比普通大菩薩,這十八位想要攔截的大菩薩畢竟離得有點遠,饒是他們催動神通,也比這少年慢了一線,沒能來得及阻攔他。
是以,這少年一頭撞進了四大童子圍攻老蛇的戰團中,要死不死的,老蛇的尾巴緩緩的蕩了過來,不輕不重的一擊抽在了少年的身上。
這一擊,對於四大童子來說,大概就是稍微沉重一點的一耳光。
但是這少年,只是普通真仙一重天的修爲,而且是專修法術,從不熬煉肉身的……他的身軀何等脆弱,饒是他身上的仙衣仙袍同時亮起,這一擊依舊打得他半截身軀崩碎,鮮血殘肉好似雨點一樣紛紛墜落。
姜翠雀和院子裏幾個‘刑部’長老用力眨巴一下眼睛,麪皮驟然變得極其難看,身上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煞氣湧動,他們騰空而起,快若閃電般衝向了重傷的少年。
“小鹿,小鹿……”姜翠雀嘶聲哭喊着:“我的乖孫兒,我的乖孫兒……妖孽,妖孽,我姜氏一族和你無冤無仇,當日你邪魔、妖蠻被屠戮一戰,我姜氏一族閉門鎖戶,並無插手……今日,你爲何無緣無故,重創我家小鹿?”
姜翠雀一把摟住了昏厥的少年,雙眼通紅,眼角兩行熱淚滾滾而下。
他向四大童子深深的行禮:“四位尊者明鑑,這妖孽毆傷我姜氏一族血裔弟子……老夫忝爲姜氏一族‘刑部’之首,萬萬不能縱容此事。還請四位尊者將這妖孽交與老夫,讓老夫將其帶回燧火原,抽筋扒皮,碎屍萬段則個!”
四大童子呆住了。
呃,他們四個平日裏瘋瘋癲癲的,那是本性如此,他們真的是如此瘋癲,從來不裝瘋賣傻,更不知道什麼叫做‘陰衷幱嫛膊恢朗颤N叫做‘苦肉計’。
雖然瘋癲,他們骨子裏,還是蠻純良的。
眼看着姜翠雀如此痛苦,看着那少年被打成這般模樣,再看看那少年身上,品階明顯超過他修爲的華貴服飾,四大童子隱隱覺得,這少年果然是姜翠雀最心愛的孫子,這大蛇將這少年打成了這個模樣,人家想要將大蛇帶回去抽筋扒皮,也是應該啊!
“可不能讓他好死了。”積德童子很認真的叮囑姜翠雀。
姜翠雀急忙點頭,他用‘滿是仇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大蛇,嘶聲痛苦道:“他將我家孫兒打成這等模樣……老夫,怎可能讓他死得容易了?”
姜翠雀身邊,一名‘刑部’長老嘶聲道:“四位尊者放心,我姜氏‘刑部’有太古流傳的一千零八十種非人的酷刑,一定會將這妖孽炮製得妥妥當當!”
聽到‘炮製’二字,被四大童子用祕寶打得七情六慾翻滾,體內邪火滋生,整個神智一片混亂的老蛇驟然驚醒。他猛地抬起頭來,發出了一聲極其高亢的龍吟聲。他身後,那漫天妖氣中若隱若現的蛇影背上,四顆巨大的肉瘤子猛地炸開,‘呼啦’一聲,四支碩大的肉翅猛地探出。
漫天妖氣急速的塌縮、凝鍊,伴隨着高亢的龍吟聲,墨綠色的妖氣一點點的變成了近乎黑色的粘稠氣息……這氣息洪荒、古老、霸道、兇橫,不類似於妖,反而一點點朝着傳說中的氣息不斷轉化。
“這是……真龍之氣?”四大童子是見多識廣的,跟着寶光功德佛,他們不知道見識過多少兩儀天不爲人知的隱祕。
這是真龍之氣。
而真龍在兩儀天早已絕跡……道門、佛門倒是有無數龍皮、龍骨、龍鱗煉製的寶物,但是真正的血統純正的真龍嘛,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的。
如今兩儀天內,那些頂着‘龍族’頭銜四處廝混的傢伙,無非是一些真龍混血雜交出來的蛟龍、螭龍、蟒龍之類的下三濫玩意兒。
而此刻的大蛇,他身上逐漸湧出的,居然是極其純正的龍氣???
‘咔嚓’聲不絕於耳,大蛇混亂、渾濁的眸子裏,一縷金琥珀色神光亮起,滔天怒意升騰,無邊的霸道氣息化爲火焰包裹全身。
四大童子打入他體內的‘酒色財氣’諸般雜念被狂怒驅散,大蛇‘咯咯’怪笑着,他的身軀急速蠕動,一點點的向着身後那濃厚雲氣中的‘真龍虛影’轉變。
頭頂生角,腹下生爪,背後四顆碩大的肉瘤子一點點的長出來,肉瘤子上的鱗片崩脫,皮肉一點點裂開,大量血水不斷噴濺,隱隱可見亮晶晶的肉翅在肉瘤中快速生長。
姜翠雀眉頭一挑,帶着幾個長老轉身就走。
“老夫誤會了,老夫這就走!”
四大童子見多識廣是不假,但是作爲姜氏一族的長房嫡系,血脈最純粹最尊貴的嫡系後裔,姜翠雀手中掌握着姜氏一族從太古時代傳承下來的諸多典籍。
姜氏一族來歷非凡,要說典籍之豐富,他們比不上道門和佛門。
但是要論典籍之權威,以及核心典籍年月之古老、純正,姜氏一族的底蘊,甚至還勝過瞭如今的道門、佛門。
大蛇身上的變化,讓姜翠雀想起了族內的某些記載。
大蛇正在轉化的那種形態,讓姜翠雀渾身寒毛直豎,毛孔內冷寒冰不斷的滲出來——這種變化,絕非天然應有產物,這是奪天地造化的‘後天神通’,而這種造化,往往有不可思議的大能插手。
——兩儀天的‘真龍’,是不長翅膀的。
——兩儀天長了翅膀的‘真龍’,只在太古姜氏皇朝建立初期,曾經短暫的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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