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544章

作者:血红

不過,盧仚拍了拍小胸口,輕聲笑道:“不怕,不怕,我們這邊,怎麼也是二打一吧?”

盧仚笑得很燦爛。

但是鎮獄玄光佛和三尊佛陀看了看盧仚,鎮獄玄光佛輕輕搖頭,表情越發的無奈。元覺和尚則是朝着自己這小徒弟,伸出了四根手指!

盧仚的臉微微一僵!

四個?

四個?

盧仚說二打一,是將寶光功德佛也計算了進來,他和鎮獄玄光佛聯手,豈不就是兩尊佛主毆打一尊‘聖賢’的美好局面麼?

‘四’,‘四’?

對方不是一個,而是四個?

他瞪大眼睛,駭然看向了元覺和尚。元覺和尚輕輕點頭,嘆了一口氣,狠狠的將四根手指朝着盧仚比劃了又比劃。

千屠僧、千殺僧身上佛韻越發濃厚。

他們體內,從心臟處,一點極其清潔、清淨的佛炎冉冉燃燒,頃刻間就流遍了全身。他們肅然看着盧仚,千屠僧輕聲道:“今生,我等修爲,成全了你。這份因果,還請法海你記得清楚……”

盧仚看着兩尊大和尚,感受着腦海中小斧頭的微微震盪,笑道:“下輩子,你們來就是。不過,你們下輩子若是碰到小僧,怕是就再無輪迴之機了。”

兩尊大和尚微笑,合十,閉上眼睛。

佛炎燒遍全身,虛空中馨香滾動,香風平地而起。他們無聲無息的消散於天地之間,兩點元靈烙印一個盤旋,自行沒入了兩儀天的輪迴大道中。

原地,就剩下了兩顆拳頭大小,好似琉璃水晶一般純淨無瑕,沒有絲毫雜質、雜念,乾乾淨淨,可以直接吸收,直接提升道行修爲的完美舍利。

鎮獄玄光佛右手輕輕一揮,兩顆舍利就飛到了盧仚面前:“法海,你且去一旁用功。這紅塵僧、閻浮僧的舍利,你接下了,這份因果,你也自行扛起來罷。”

盧仚很乾脆的接過兩顆舍利,直接落下地面,找了一間乾淨寬敞的大殿,放出一批道兵大和尚四周警戒,自行用功去了。

這兩顆舍利,不需要多少時間就能吸收完成。

到時候,盧仚的道行、法力,就能真正踏入‘佛門佛陀’的行列。

配合上他強橫的肉身……他的戰力,在佛門三百多位佛陀中,也堪稱頂級好手。

腦海中,三眼神人圖劇烈震盪,三眼神人圖手中的那一條水之巨龍已經開始躁動翻騰,瘋狂的怒吼咆哮,劇烈的震盪讓盧仚的腦海都蕩起了狂濤巨浪。

瀝血佛被鎮獄玄光佛一擊滅殺的時候。

兩儀天,東域。

道門祖庭青羊山西北面,相距萬億裏,有一座花果繁茂的小山。這一片並不高,也不雄奇,更不峻秀、神異,乍一看去,就是紅塵世俗中普通尋常,好似隨處可見的小山包,其中最核心處的主峯,也不過兩百多丈高下。

山中也無什麼奇花異草,更沒有什麼稀世靈藥。

唯有最普通的松柏滿地,蔥蔥郁郁的松柏長勢頗佳,樹下滿是普普通通的蘭花,偶爾可見幾朵最普通的靈芝歪歪斜斜的寄生在樹根上。

這一片山嶺名曰‘二龍山’,這名字也是極其普通,極其尋常。方圓上千裏的山嶺內,大小村落點綴各處,一片片梯田如魚鱗密佈,雞犬相聞,桑田魚池,黃髫小兒、白髮老人,一切也都是這般充滿了香火氣,也普通尋常到了極致。

唯一不普通的,不尋常的是,這二龍山周邊,有洞天三十六處,有福地一百零八片,每一處都堪稱極品,每一處洞天福地,都足以成爲一方大宗門的山門重地,又或者一個大家族的立鼎之基。

在這洞天福地之間,萬億裏的疆域中,有大小城池數以百萬計,黎民百姓以萬兆計。土地肥美,物產豐厚,放在其他地界,這一方地界早已大一統,建起了規模龐大的修煉皇朝,供養億萬的修士、真仙。

但是在這二龍山周邊,很多年了,村子就是村子,鄉鎮就是鄉鎮,城池就是城池。

無論村子、鄉鎮、城池,都是各地的鄉老、家族商商量量着處理各種事情,絕無任何一方勢力能夠將自己的爪子伸出去。想要雄霸一方,想要開疆拓土,想要征服這些村落、鄉鎮和城池,建立一個大一統的仙朝、皇朝?

曾經有人想這麼幹,然後全都九族盡滅!

那三十六處洞天、一百零八片福地更是如此,寧可空置、閒置,沒有哪一個大宗門、大家族,膽敢往這裏安插人手……哪怕一些洞天福地都已經變成了鳥獸巢穴,那就變成鳥獸巢穴罷,反正沒有一個修士敢往這裏多看一眼。

一切,都因爲二龍山的主峯上,有一座小小的道觀。

道觀格局不大,前後三進的院子,左側有一片果園,右側有一片菜園,後山林子裏,放養了一些雞鴨大鵝之類,看起來還是一個自產自銷、自力更生的。

道觀的大門,常年開啓,普普通通的松木板製成的木門,上面還有幾個樹結疤的痕跡。

門框正上方,同樣是一塊普通的松木板,上面歪歪斜斜,好似雞爪子刨過一般,用頗爲劣質的墨水,劃拉了三個大字。

三個大字,第一個字因爲風吹雨打、日月爆嗮,早已看不清了,唯有第二個‘虛’字清晰可見,第三個字麼,連蒙帶猜的能看出是一個‘觀’字!

‘某虛觀’,顯然就是這道觀的名字了。

大中午的,道觀裏安安靜靜,沒有半點兒動靜。兩個生得姿容絕美、清麗絕倫的女道童穿着淡青色的道袍,在第一進院子裏擺開了兩架搖椅,很是舒服的躺在上面搖搖擺擺,‘咔嚓咔嚓’的掰着松子兒喫。

道觀的第二層院子裏,則是挖了個圓形的蓮花池,裏面歪歪斜斜的生長了數十顆有氣無力的白蓮花。蓮花池邊緣,一塊黑漆漆的石塊上,一隻磨盤大小的老龜懶洋洋的趴在上面,在他背上,按照體積,從大到小重疊了五隻同品種的烏龜。

一名高有七尺,容貌普通,身段普通,身上的道袍只是青色粗布製成,連同腳上麻鞋也是普普通通的青年道人站在蓮花池旁,手裏捏着一片肥豬肉,正都弄着那老龜。

“真不喫?”

“真不喫?”

“後山放養的黑豬肉,香着呢?”

“你是真心不想喫?這麼任性?”

“哎,要不,試一口?你總得給我一個機會麼……你喫胖了,長大了,才能燉一鍋嘛。你看看你現在這小身板,掏空了也沒有三斤肉,我想喫也下不了這個手嘛!”

“哎,這世上,什麼東西都是這般,要養肥了,才能下刀子不是?”

“來,給個面子,喫一口?”

“真不喫?”

“確實不喫?”

道人輕輕嘆氣,無奈的搖頭:“你可真是……嗯?”

他突然抬頭,朝着血佛寺的方向看了過去:“是誰,動了我的屠魔下院?呵,我養肥的豬,你也敢動手?”

第770章 皇天祕府

兩儀天,西域門戶,獅子嶺東。

這裏是道門、佛門的邊界線,向西就是佛門領地,向東就是道門地盤。佛門在這圈佔了獅子嶺,建了一座大覺寺,由十方大菩薩之一的大獅子力菩薩元覺和尚坐鎮,是爲佛門東大門鎮守。

同樣,道門在獅子嶺東側一千八百萬裏處,圈佔了一座青雲嶺,山上建了一座浮雲觀,由道門極有名的符陣大師裁雲真君看守。

很多年來,大覺寺和浮雲觀是相愛相殺,相互間親親熱熱,時常弄得門人弟子頭破血流。

比如說,大覺寺經常有一羣熱心的和尚,大半夜的拎着大槓頭,跑去青雲嶺下、浮雲觀外,幫助浮雲觀的道人修煉‘胸口碎大石’之類的硬功夫。一槓頭敲下去,往往砸得那些修爲不夠的道人大口吐血、骨斷筋裂。

而浮雲觀的道人們也都是知書達禮的,知曉‘禮尚往來’的道理。他們也時常跑去去獅子嶺下,給和尚們送點小禮物。就時常有大和尚一不小心,一腳踏上某座小而威力強勁的大陣,‘轟隆’一聲被崩上半天,炸得七竅噴血、五臟如焚。

是以,大覺寺和浮雲觀的交情,真的是蜜裏調油一般親密、親近,兩者之間的感情,足以完美詮釋什麼叫做‘睦鄰友好’。

就在大覺寺和浮雲觀之間,距離一寺一觀幾都有九百萬裏的地方,一片不起眼的枯山枯水。

枯燥的山峯上,幾條草繩一般細小的溪流有氣無力的流淌下來,滋養了幾處平平無奇的野花野草。幾窩土撥鼠和野兔子在這附近築巢安家,大白天的正在四處覓食。

梵輪三藏佛身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粗布僧衣,悄然從空氣中顯出了身形。

他落在幾隻肥嘟嘟的野兔子旁,這些平日裏警覺性極高的野兔子卻絲毫未動,就好像梵輪三藏佛不存在一般。他向四周看了兩眼,手揮處,幾點黯淡的佛光灑落,封禁了虛空,隔絕了氣息,抹去了自己到來此處留下的一切痕跡。

幾個呼吸後,‘某虛觀’的那位普普通通的青年道人頭頂着一隻巴掌大小的小龜,悄然出現在梵輪三藏佛面前三丈處。他剛剛現身,同樣是手指一點,幾點晦澀的仙光飄落,在梵輪三藏佛的佛光禁制上,又加上了一層。

以梵輪三藏佛半步佛主境的修爲,加上這青年道人實實在在的聖賢級修爲,兩人聯手加持的禁制,就算是一尊聖賢或者佛主近在百里之內,也無法察覺這裏的任何異樣。

梵輪三藏佛微笑,朝青年道人合十行禮,輕聲道:“多年不見,師尊風儀依舊。”

青年道人一揮手,淡然道:“廢話……能喫能睡,偶爾還能和幾個女娃娃龍虎坎離、調和陰陽,我自然是一切安好。”

梵輪三藏佛笑得越發燦爛了:“師尊還有如此雅興?佛門極樂歡喜佛座下,恰好有一批剛剛調教妥當的極樂天女準備發售,可否要弟子爲師尊全部送去?”

青年道人抿了抿嘴,抬頭看了看天空,猶豫了一陣,然後搖了搖頭:“罷了,大事未成,不可漏了你和我之間的牽連。嘖,說正經的。佛門最近,可有異動?”

梵輪三藏佛愕然看着道人:“何有此問?難不成,有什麼不對的事情發生了麼?佛門,大體平靜。”

眸子裏佛光閃爍,梵輪三藏佛腦海中無數念頭隨生隨滅,開始翻騰最近一些年,他通過各種渠道收集來的,佛門各方宗脈、宗派大大小小的情報信息。

急速將所有情報都回顧了一番,除開前幾個月,在鎮魔城,寶光功德佛和鎮獄一脈的三尊新晉佛陀鬧出來的那點動靜,就真真沒有任何異樣的事情了。

只是,那天的事情,是寶光功德佛跑去爲法海小俣d撐腰、站臺而已。

這點小事……只是和白陽上人發生了一些衝突和摩擦,至於驚動眼前這位心思深沉、手段詭祕的前世佛老、今生的道門聖賢‘歸虛道聖’麼?

梵輪三藏佛目光閃爍的看着歸虛道聖,輕輕的搖了搖頭。

歸虛道聖皺着眉頭,深沉的看着梵輪三藏佛,沉吟許久,他才緩緩說道:“那就奇怪了。這些天,道門各方勢力同樣安寧、安靜,道主級的人物,基本上都閉門不出,修心養性則個……爲何,我在莽荒好容易養大的一頭大肥豬,被人摘了果子?”

梵輪三藏佛駭然瞪大了眼睛:“嗯?”

歸虛道聖耷拉着眼皮,將頭頂上趴着的那隻小龜抓了下來,拿在手中輕輕的摩挲着。這小龜愜意的縮起了腦袋和四肢、尾巴,龜殼已經被歸虛道聖摩挲得好似鏡子一樣鋥亮。

沉默了一陣子,歸虛道聖幽幽道:“當年道門、佛門聯手,針對妖蠻、邪魔兩方勢力全面開戰……是我在其中出了極大的力量,這才推動那一次大戰最終成型。”

梵輪三藏佛微笑道:“師尊果然非凡,若非師尊提起,弟子還真不知道,那件事情是您的手筆。”

嘴上說着欽佩的話語,但是語氣極其平淡。

歸虛道聖看了梵輪三藏佛一眼:“那一場大戰之前,我相中了一頭小豬崽子……”

梵輪三藏佛皺起了眉頭:“您是說?”

歸虛道聖輕嘆道:“三生幻滅,你定然還記得他。如今他自號瀝血佛,在莽荒屠魔嶺開闢了血佛寺一脈,已經頗有成就。唔,這件事情,是瞞不過佛門那些老鬼的,以你的人脈、能力,你當知道他。”

梵輪三藏佛眼角劇烈的一跳:“他?”

歸虛道聖輕聲道:“他,死了……我好容易養肥的大肥豬,被人提前摘了果子……這等虧,我上輩子沒喫過,這輩子更沒有……所以,我想要問問,這事體,你可知道,大概和誰有關麼?”

梵輪三藏佛皺眉道:“您若是想要知道答案,爲何不親自去看一眼?”

歸虛道聖嘆了一聲:“我生平最是謹慎,你不知曉麼?”

梵輪三藏佛直勾勾的看着歸虛道聖,歸虛道聖也直勾勾的看着梵輪三藏佛……兩人沉默許久,兩人都不主動開口,也不知道他們在算計些什麼,盤算些什麼。

突然,一隻野兔蹦躂了過來,它不小心用自己的尾巴,蹭過了歸虛道聖腳上的麻鞋。

‘噗’!

這隻野兔化爲一縷青煙憑空消散。

和它一起消散的,還有血脈上和這野兔有着直接牽連,算是‘十八代血親’的所有兔子!

以野兔的繁衍能力,十八代血親繁衍出的兔子,那是一個頗爲可觀的天文數字……只是一彈指間,所有屬於這個範疇的野兔悉數滅絕,全都化爲一縷青煙,徹底於兩儀天消散。

梵輪三藏佛看着地面上那一縷冉冉升騰而起的青煙,幽幽道:“之前,我讓龍象伏藏和鐵枷,去蠻荒之間行事……只是,以他們的實力,可否對您的那頭豬,造成任何的殺傷?”

歸虛道聖沉默片刻,搖了搖頭:“龍象伏藏?鐵枷?呵,他們不行,絕對不行。嗯!”

雙手悄然結印。

口中默默唸誦了一段祕咒。

在那一瞬間,梵輪三藏佛都只覺得神魂一陣搖晃,眼前一陣眩暈,歸虛道聖好似和天地融爲一體,好似整個身體充盈了整個兩儀天,又好像兩儀天整個被他納入了體內。

這等奇異的感覺,讓梵輪三藏佛感到了極端的不適。

他已經近乎突破那一步,但正是如此,他對歸虛道聖那一瞬間的異樣感應格外的清晰、格外的敏銳。他有一種面對深淵的大恐怖感,似乎眼前之人只要一念之間,就能對自己造成莫大的傷害。

梵輪三藏佛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然後他突然一驚,瞳孔一陣收縮,身體繃緊,重新向前踏出了一步——剛剛那一步他退了,如果他就這般站定,那麼他的道心勢必受損,歸虛道聖,勢必在他道心上,留下極深的一道傷痕,未來就算他證得佛主之位,面對歸虛道聖,都可能先天落了下風!

好在,他重新踏上了這一步!

他很是慍怒的看了歸虛道聖一眼——呵呵,果然不是個好東西……前世大家還是師徒關係呢,怎麼一有機會,就對自己下這樣的暗手?

以歸虛道聖的修爲,梵輪三藏佛覺不相信剛纔他莫名感受到的那種大恐怖,是歸虛道聖‘無意所爲’……一定是有意的,這該死的老東西!

只是,眸子裏的慍怒一閃而逝,梵輪三藏佛又回覆了初始的平淡和從容。

‘嗤’!

歸虛道聖悶哼了一聲,他指尖一點皮膚裂開,一縷細細的血水滲出,還沒落地,就被歸虛道聖深深的看了一眼,這一縷血水頓時無聲無息化爲烏有。

“龍象伏藏和鐵枷,歿了。”歸虛道聖嘆了一口氣:“好了,你給我詳細說說,你讓他們去蠻荒之間,做什麼罷。冤有頭,債有主,能夠無聲無息讓他們徹底隕落之人,若是準備妥當,將瀝血佛炮製一番,也不是什麼難事。”

搖搖頭,歸虛道聖輕聲道:“只要不是被那些老傢伙發現了就好。呵呵!”

他笑吟吟的看着梵輪三藏佛:“果然,還是要靠自家徒兒,才能方便行事。若不然,若是我大張旗鼓的四處打探莽荒之間發生的事情,豈不是……哈哈!”

梵輪三藏佛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述他和鎮獄玄光佛競爭的前因後果。

他坦崭嬖V歸虛道聖,因爲鎮獄玄光佛的三位佛脈真傳弟子突兀的晉升佛陀之境,他有點按捺不住,唯恐鎮獄玄光佛搶在他前面突破佛主之境。

是以,他派遣龍象伏藏佛和鐵枷佛,前往鎮魔嶺算計盧仚,想要以盧仚爲誘餌,算計一把元定、元善、元覺……若是能讓他們隕落,則對鎮獄玄光佛是一次極大的打擊,說不得就能讓他證道的時間拖延數萬年。

有這個時間緩衝,梵輪三藏佛堅信,他一定能搶在鎮獄玄光佛之前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