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這俣d如此趕路,定然是距離目的地不遠了。”姜青鳶笑得極其燦爛:“還請諸位世兄助我……若是青鳶能奪得機緣,定有重報。”
無形的奇異氣息,徽至苏麠l鉅艦,矇蔽了所有人道心上的一縷靈光。
沒人懷疑盧仚爲什麼敢用這麼快的速度趕路。
沒人懷疑盧仚爲什麼可以有這麼快的高速度。
更沒人懷疑,爲什麼這條鉅艦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一路橫衝直撞,卻連一點兒風險都沒遇到——不要說什麼自然天險,就連莽荒中時不時冒出來攔路打劫,順便喫幾個人的兇禽惡獸,都沒碰到一頭。
就好像,盧仚行走在一條坦蕩蕩的通衢大道上,只管向前加速,就絕無風險。
而他們緊跟在盧仚身後,同樣沒有任何的風險,就這樣平安前行。
這姜氏一族的先祖,畢竟是當年曾經一統兩儀天人族的太古第一勢力,他們用各種珍稀材料鍛造的主力鉅艦,果然是性能了得。
鎮獄玄光佛已經不斷加速,這條鉅艦居然也輕輕鬆鬆的一路跟上了。
“太古尊皇姜萬古果然不凡……單單看看這一條姜氏皇朝遺留的戰艦,就知道當年姜氏一族是何等氣象。”鎮獄玄光佛不由得驚歎莫名:“罷了,這就是緣法!”
盧仚頷首,深以爲然。
鎮獄玄光佛加速趕路,若是姜青鳶等人無力跟上……那麼,大家自然是無緣了。說不得,姜青鳶他們也能免去了事後的一番磨難。
但是既然鎮獄玄光佛都已經不斷加速的情況下,姜青鳶他們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常,反而不斷的加速緊跟,而且他們居然還真的跟上了……這就是福禍無門,庸人自找,未來無論他們遇到什麼,都是他們自找的麻煩!
在姜青鳶的鉅艦後方,銀球中,古元焽等人也是撫掌大笑。
“真正是吾等機緣,真是吾等福報到了。”古元焽放聲笑道:“這法海俣d,居然能走得如此之快?能讓他如此不惜冒險,用這等速度趕路,可見他有多焦急前面的好處。”
姜兄笑得極其含蓄:“這好處,定然與諸位兄弟共享之。還請諸位兄弟全力助我……其他的也就罷了,這姜青鳶麼……唔……”
姜兄有點惆悵,這姜青鳶,該如何處置纔好呢?
如此一路疾行。
前方一片氤氳陰雲徽至司d延萬萬裏的山嶺,窮山惡水之間,一座座大大小小的村落寨子星羅點綴。這些村落寨子自成體系,少則十幾萬、數十萬人,多則猶如城邦,割據一方,聚集起了上百萬、近千萬生靈。
他們當中,有人,有妖,有蠻,有魔,各種精怪,諸般奇異,甚至是陰鬼厲魄,山魈水猴子等等,稀奇古怪,應有盡有。
虛空中,瀰漫着讓人躁動不安的道韻。
這一片山嶺中數以萬計的大小勢力,所有的生靈,都時刻處於一種血脈噴張、躁動不安的狀態。
他們狩獵、種植,繁衍生息!
唔,生息放在第二位,繁衍放在了首位。
無論白天黑夜,男男女女,但凡有空,就在進行着繁衍後代的神聖典禮。
這裏雖然是窮山惡水,但是諸般物產是畸形的茂盛。
盧仚親眼所見,一處懸崖上,不到半畝地的一小塊厚土中,幾個生得和兔子精一般的小生靈,居然從中刨出來了數萬斤肥美的塊莖?
你能想象這等作物產量麼?
如此豐厚的物產,足以支撐起一個龐大的生態圈。
是以,目光所及之處,大小村寨中,那些婦人要麼肚皮高高隆起,要麼就在日夜敦倫,正行進在讓自己肚皮高高隆起的道路上。
繁衍,生孩子。
孩子長大後,就在那躁動不安的道韻驅動下,拎着各色刀槍劍戟,向四面八方所有的大小勢力開戰——搶地盤,搶糧食,搶女人,搶壯丁,搶一切能搶的東西,幹掉一切敢反抗的人。
甚至,他們膜拜山神、水神、樹神等等一切神靈……哪怕是路邊一塊造型奇異的石頭,他們都在瘋狂的膜拜,更按照四時典禮,獻上祭品!
最好的祭品,當然是‘人’!
是以他們相互攻殺的理由又多了一個——掠奪其他勢力的人丁,充當祭神的祭品。
征戰,殺戮,獻祭……
這一片山嶺上方,煞氣瀰漫,血氣沖天,每天都有數以千萬計的生靈因爲各色各樣的緣由被擊殺,被屠戮。他們的血順着山嶺流淌,順着溪水流淌,順着一條條河道流淌。
小溪,小河,千萬條水流匯聚在一起,在蜿蜒曲折的山谷之間流轉千萬裏,最終匯聚到了山嶺極深處那一口不起眼的血潭中。
一朵朵血蓮花綻放。
滿潭的生靈精血,滋養得這些血蓮花肥美無比,一朵朵極其的妖豔。
鎮獄玄光佛帶着盧仚來到了血潭邊,兩人看着這一眼不起眼,卻是用萬萬裏山嶺無數生靈精血供奉的血潭,不由得同時輕嘆了一聲。
“三生幻滅,端的是行了魔道。”鎮獄玄光佛淡然一笑:“不過,當年老衲就已經看出,他離經叛道,異想天開,能有今日,也是活該。”
盧仚則是很謹慎的問自家師祖:“您,能對付他麼?”
鎮獄玄光佛微笑頷首:“且不說他尚未蛻變完成,就算是……當年老衲能一手按着他在地上毆打,如今自然也是……真個論起來,他是文僧,師祖我,纔是佛門的護法武僧……這動起手來,高低自見!”
盧仚就放心了。
鎮獄一脈在佛門的定位是護法武僧?
嗯,一點問題都沒有。
武僧能夠輕鬆的毆打文僧,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麼?
小金剛須彌山放出,元定、元善、元覺三位佛陀悄然走出,烏頭老祖也鬼頭鬼腦的竄了出來,不用人吩咐,他張開嘴輕輕一吐,就是無數粒劇毒的種子隨風飄散,頃刻間灑遍了方圓百萬裏的山嶺。
這些劇毒的種子落地生根,瘋狂的掠奪土壤中原本那些植被的養分,將這些花草樹木的生機、精華悉數掠奪一空,頃刻間無數劇毒的花花草草就生根、發芽、抽條、長高,開出了絢爛迷人的七彩花朵。
方圓百萬裏的山嶺,在短短一刻鐘內,就化爲一座劇毒的大陣。
烏頭老祖輕輕的哼着古怪的歌謠,他的身體搖晃着,一具一具和他本體生得一般無二的分身不斷分裂出來。這些分身初始還是人形,不多時就化爲一株株生得肥肥胖胖的劇毒草烏,蹦躂着將根莖扎進了各處山石之間。
以億萬毒花毒草爲陣,以自己分身爲大陣樞紐。
滔天毒氣瀰漫氾濫,一縷縷可怕的劇毒道韻化爲無形的大網,將這一方山嶺徹底徽帧�
“起!”鎮獄玄光佛一聲輕喝,他右手一揮,一座通體漆黑,造型極其厚重,簡直猶如一塊大鐵墩子的佛塔冉冉騰空而起,高懸虛空,放出一縷縷黑色佛光,封禁了虛空!
鎮獄玄光佛曾經的佛陀本命佛寶七寶金剛圈,已然成就了盧仚的番天印。
當然,七寶金剛圈是他證得佛陀的本命佛寶,一應材料、各種禁制佈置,盡是他在大菩薩階段辛苦收集而來。是以,七寶金剛圈固然強大,但是本源品階不夠。
而這件通體漆黑,宛如大鐵墩子的佛塔,則是鎮獄玄光佛成就佛陀之位後,就開始收羅材料,耗費無窮心力,無盡心力,更有無數門人弟子滿天下奔波行走,各種坑蒙拐騙、巧取豪奪,諸般交易溝通、友好往來,辛辛苦苦積攢起來的重器!
不提其他,單單材料,就比七寶金剛圈強出了百倍不止!
這是他爲自家突破佛主之境而籌備的佛主本命佛寶……這次他提前近萬年突破,這件名曰‘鎮獄’的佛塔,也就順理成章得了成就。
‘鎮獄’,‘鎮獄’,這件佛塔,就是鎮獄玄光佛一身佛法的結晶,就是他的佛,就是他的法,就是他的道,甚至可視爲鎮獄玄光佛本尊!
更重要的是,這‘鎮獄’佛塔,更是鎮獄玄光佛開闢的‘佛國’‘寄託’!
鎮獄玄光佛的佛國,其初入門戶,就在‘鎮獄’佛塔上。佛國中,有一方世界,內有無窮玄妙,更有鎮獄玄光佛祭煉的道兵,有他這些年收集的,最虔詹欢男磐健�
是以,這件佛塔的威能……堪稱可怕。
曾經的佛陀佛寶七寶金剛圈在這佛塔面前,佛塔若是鐵鑄,七寶金剛圈就是豆腐雕成,上下高低,不可同日而語。
雖然是剛剛成就,鎮獄玄光佛將這佛塔祭起,方圓百萬裏虛空,已然徹底封禁。
虛空中,除開鎮獄玄光佛特意容納的劇毒道韻,就只有濃郁的鎮獄之力瀰漫四方……除開烏頭老祖的劇毒,就只有鎮獄一脈的大和尚能夠在這百萬裏虛空中自由行走,自在的施展神通祕術,甚至藉助佛塔之力攻伐敵人!
盧仚感受着虛空中濃郁的鎮獄之力,只覺得自身的法力雄厚了百倍,自家修持的鎮獄佛光的威能,也直接提升了百倍不止!
他不由得心中駭然。
若是鎮獄一脈的門人弟子,都在這座‘鎮獄’佛塔的徽窒潞蛿橙俗鲬穑偑z一脈幾乎相當於多出了數十尊佛陀級的戰力,而鎮獄一脈的敵人,哪怕是佛陀境,也會被削弱到極致……
這就是佛主之威啊!
元定、元善、元覺三位佛陀雙手合十,面帶微笑,身形一晃,已經站定了血潭其他三個方位。
鎮獄玄光佛和盧仚在北,三尊佛陀守定了了東、南、西三個方向。
神鷲和尚等一羣剛剛投靠的佛門大能,則是站在盧仚身後,盧仚的百萬道兵放出滾滾佛光,和神鷲和尚一泄催B一起,一座龐然佛陣高懸,在‘鎮獄’佛塔的加持下,其威能同樣達到了佛陀級。
“三生師弟,打開門來。”鎮獄玄光佛眼看一切都準備妥當,微笑開口:“你我過往的恩恩怨怨,再也不用提得……大家都是佛門弟子,若是要辯論個是非對錯,沒有數萬年苦功,怕是辨不清楚。”
“總之,今日,你我且以神通分高下。”
“你若是輸了,你拜入我鎮獄門下,留你一條生路,如何?”鎮獄玄光佛笑得很和藹:“這血佛寺,位於莽荒腹心之地,堪爲我鎮獄下院,端的是妙極。”
血潭中,那朵最大的血蓮內,瀝血佛的聲音冉冉傳來:“你,怎生找到這裏?唔,罷了,佛門廣大,祕法無數,你找了哪個老不死的幫忙?”
“拜入你門下?此事再也不用提得。”
“你若是有着能力,就打入我血佛寺來,你我分一個高下就是。”
“只是,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老衲也即將徹底登臨佛主妙境,你若是三五日內不能攻破我血佛寺,你怕是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瀝血佛‘咯咯’笑着。
一道濃厚的血光從那朵血蓮中湧出,凝成了一柄造型猙獰的人骨大斧,帶着刺耳的嘯聲,狠狠劈向了鎮獄玄光佛。
鎮獄玄光佛輕嘆一聲,高空懸浮的鎮獄佛塔一蕩,一道黑漆漆佛光灑落,宛如天神震怒,揮動巨錘狠狠一擊,就將這柄血淋淋的人骨大斧輕鬆碾成粉碎。
盧仚和三尊佛陀同時合十讚歎:“佛主神威,善哉,善哉!”
鎮獄玄光佛的這一擊,顯然遠遠凌駕瀝血佛之上——畢竟,鎮獄玄光佛已然真真切切成就佛主,而瀝血佛,他登上了這個境界,卻還沒有完成完全的蛻變。
佛主之境,哪怕只是相差一線,在實力上,也是天差地遠。
鎮獄玄光佛微微一笑,將盧旵從盧仚身邊抓了出來,隨手往那血潭中一丟:“盧旵,這是你的機緣到了……三生師弟,你若是不願皈依,你怕是就沒有,證道的機會了。”
隨着鎮獄玄光佛一聲佛號,盧旵身不由己的落向了血潭。
那朵尚未成熟的陰陽聖蓮從盧旵體內飛出,冉冉膨脹開來,化爲一座百丈蓮花重重落在了血潭上。原本死水一潭的血潭,當即泛起了無數波紋,蓮花內一道道黑白氣息湧出,化爲一節節黑白二色的蓮藕,急速向血潭深處蔓延。
‘嗤嗤’聲不絕於耳,巨大的陰陽聖蓮開始瘋狂的抽取血潭中近乎發黑的精血!
每一天,每個月,每一年,在這血佛寺暗中掌控的萬萬裏山嶺中,無數的生靈被擊殺,或者戰死,他們的精血,都在瀝血佛的暗中佈置下,順着無數水脈,一點點匯聚到這血潭。
無數精血在這血潭中,受日月光華,受地氣滋養,宛如一口巨大的酒罈,發酵、醞釀,逐漸轉化爲遠比精血更加珍貴、更加珍稀的奇珍大藥。
每一滴,都蘊藏無窮生機。
每一縷,都包容無量造化。
這一口小小的血潭,就是血佛寺的根基,更是瀝血佛和一虚T人弟子的修爲突飛猛進的最大助力。在瀝血佛的構想中,等他真正成就了佛主之位,這口血潭,就是他未來佛國的核心樞紐,甚至可以藉助這口血潭,衍化出他佛國的土著居民!
可想而知,這口血潭有多麼的寶貴。
陰陽聖蓮,恰恰就是造化不夠、生機不足,尚未徹底成熟,就被魚長樂和盧旵等人奪空了那處造化靈穴中的能量,使得祂無法以完整形態出生面世。
而鎮獄玄光佛選定了這口血潭,就化爲了祂最佳的補藥,最好的母胎。
磅礴的精血不斷被陰陽聖蓮吞噬,眼看着陰陽聖蓮內一縷縷陰陽道韻憑空滋生,一枚枚陰陽道符逐漸閃爍,龐大的陰陽聖蓮中,一縷縷氤氳之氣悄然瀰漫。
盧旵福至心靈,朝着魚長樂等人招了招手:“老魚,諸位兄弟,一起來罷!”
狂笑一聲,盧旵一頭扎進了陰陽聖蓮的蓮蓬中。
魚長樂也長笑一聲,朝着鎮獄玄光佛深深行禮,帶着一羣孝子賢孫,屁顛屁顛的竄進了陰陽聖蓮,在那一瓣一瓣的蓮花瓣上悄然坐定。
血潭在翻滾,在震盪,無量精血不斷被陰陽聖蓮吞噬,化爲陰陽道韻、無窮法力湧入盧旵、魚長樂等人身體。
盧旵體內,無數奇異的嘶吼聲響起。
一條條從血神子轉化來的分念元魔又是痛苦、又是酣暢的咆哮着,他們在融化,在蛻變,在升級,在突破。他們的氣息在不斷膨脹,力量在急速的飛昇。
世間進度最快的法門,毫無疑問是魔道功法。
而盧旵如今領悟的陰陽神煞分念元魔,毫無疑問是魔功中的魔功,放在兩儀天,也是魔道中的巔峯極致水準。
血潭中的精血被抽走一縷,他數以億計的分念元魔就提升一絲。
沒有絲毫猶豫,更沒有絲毫的浪費,每一滴精血都轉化爲實實在在的能量,每一滴精血,都化爲最踏實的道基。
盧旵和魚長樂的氣息,更是直線飆升。
而盧旵氣機提升的速度,顯然又比魚長樂更快了十倍不止!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盧仚等人都是有大修爲在身,耐心極佳,韌性極強,他們靜靜的矗立在血潭邊,如此一晃就是七天七夜。
血潭的潭水,已經下降了三丈高下。
血佛寺中,瀝血佛低沉的咆哮着——他原本只需要三五天時間,就能強行催化,完成蛻變。但是自從陰陽聖蓮紮根血潭後,他的蛻變進度就驟然僵直,七天七夜時間,再無半點進步。
不僅如此,他的氣息和血潭相連,七天時間,他自身的修爲更是一點一點的被一股絕強的力量抽走,反向流入了血潭,不斷被陰陽聖蓮吞噬。
長此以往,別說徹底踏入佛主境,甚至他自身如今的境界,都維持不住,他自己都要化爲陰陽聖蓮的資糧,成就了盧旵和魚長樂,以及一羣小太監。
瀝血佛嘶吼,他的那尊佛陀法相沖天而起,站在了血佛寺的上空,幾條手臂揮動,一柄巨大的血色長幡出現,法相抓着血幡就是一陣亂晃。
血佛寺周邊,萬萬裏山嶺內,虛空中瀰漫的氤氳陰雲中,殺機大盛。
這一片山嶺內,無數生靈心頭突然殺意洶湧,從深藏山澗的蛟龍大蟒,再到最弱小的蚯蚓螞蟥,諸般生靈,無論是有靈智的還是渾渾噩噩的,全都洶湧而出,開始瘋狂的殺戮征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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