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504章

作者:血红

寶光功德佛‘凝重’點頭:“就這般吧,有這麼多道友張望着,你我誰也不能反悔,更不能賴賬不是?不過,無論誰輸誰贏,事後都不能找對方小輩麻煩。”

白陽上人大笑:“寶光道友將老夫當做什麼人了?輸了一場賭鬥而已,老夫還真能不顧麪皮,事後算計你家小和尚?沒有這樣的道理,絕無這樣的道理……諸位道友做鑑證,老夫豈是如此無賴之人?”

寶光功德佛微笑,將那匣子輕輕向前一推,然後雙手結印,微微閉目,不再言語。

白陽上人也微笑頷首,將面前六件奇寶輕輕往身前一送,輕輕呼出一口氣,雙手揣在袖子裏,心念一動,頓時天地如意環化爲一道青光飛回,戰場中,一切又回覆了原狀。

一道道寒芒朝着盧仚猛劈猛斬。

林浩泫漫天亂飛,帶起的殘影越發癲狂。

盧仚依舊憑藉着番天印,一邊抵擋林浩泫瘋魔般的進攻,偶爾抽空子狠狠的揮舞三五禪杖,將林浩泫的方天畫戟打得‘嗆琅’直響。

時不時的,盧仚會朝着林浩泫灑出一片厚重如山的鎮獄佛光。

鎮獄佛光所過之處,大片紫氣紫焱崩碎,林浩泫就好像被狂風吹拂的大鳥,他撲擊的軌跡就會驟然轉折,漫天殘影起碼會減少三成左右,他勢必絞碎盧仚這一道佛光後,才能重整旗鼓,繼續轟殺!

一如那些觀戰的道門、佛門的大能所見,林浩泫雖然是青羊林氏的嫡系子孫,但是他得到的‘紫陽’傳承,比不上鎮獄佛光。

在盧仚表露出來的修爲遠遠不及的前提下,他揮出的鎮獄佛光居然能對林浩泫造成如此大的壓迫,這讓觀戰的佛門大能一個個點頭微笑,讓道門的大能們個個麪皮抽抽,而林太一、林上素、林上玄等青羊林氏的長輩,則是一個個惱怒到了極點。

早知道有今天這一碼事情,就應該讓林浩泫踏入青羊山道庭祖廟,參悟那尊道祖雕像上,那幾位聖賢留下的至高大道。

看着林浩泫頗有點狼狽的一次一次被鎮獄佛光打亂了攻擊節奏,林太一隻覺得麪皮發紅——這,實在是讓整個青羊林氏臉面無光!

林浩泫連續十幾次被鎮獄佛光弄得有點狼狽,他突然長嘯一聲,漫天殘影一收,驟然向後倒退數十里。六支碩大的紫色火翼在身後緩緩扇動,林浩泫舉起了手中已經有點殘缺的方天畫戟!

這也是一柄極其不錯的後天靈兵,但是和番天印劇烈對撞了不知道多少萬次,又被盧仚用那根極其沉重的禪杖當頭重擊了上千次,原本鋒芒畢露的長戟,刃口上多了好些鋸齒狀的缺口,鋒利的戟尖也折斷了一小節,乍一看去,頗有點淒涼。

抖了抖手中‘嗡嗡’哀鳴的長戟,林浩泫雙眸噴出長達百丈的紫火,冷聲道:“法海,依仗法器之利,豈是好漢所爲?”

收起長戟,林浩泫比劃了一下拳頭:“要不,你我正兒八經的,正面比劃比劃?”

盧仚笑得很是含蓄:“道友所言,大錯特錯。你我如今,不正在正面的比劃麼?”

搖搖頭:“道友說法海依仗法器之利欺負你,爲何道友不說,你也依仗修爲在欺負法海?若是要法海捨棄法器,和你用一雙肉拳正面對抗……可否請道友自廢修爲,降到和法海一般水準?”

林浩泫麪皮耷拉了下來:“尖牙利嘴,果然不愧是佛門弟子。”

盧仚淡然道:“法海向來不善言辭,只是,道友卻也不要將法海當做傻子。要打,就繼續,否則,道友認輸,卻也無妨。”

林浩泫放聲狂笑。

認輸?

自覺佔盡優勢的他,怎可能認輸?

尤其是,就算是盧仚佔了上風,他也是絕對不敢認輸的——沒看到白陽上人掏出了這麼多寶貝下注麼?若是他敢認輸……林浩泫可不敢想象,他會有何等下場。

所以,他用狂笑掩飾自己對盧仚的無奈,以及對可能戰敗後果的恐懼。

他收起了方天畫戟,拔出了一柄烈焰升騰的長劍。六支巨大的紫色火翼震動,林浩泫腰間的獸皮包囊中,九枚拇指大小的紫紅色葫蘆飛出,繞着他身體一晃,就化爲一人高下的巨大葫蘆。

九枚紫紅色葫蘆被天風一吹,燃起了熊熊烈焰。

九枚葫蘆中,三枚風火呼嘯,三枚雷霆震盪,三枚葫蘆內,一道道尖銳高亢的劍鳴聲沖天而起。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清明之氣向四周擴散開來,有圍觀的大能識貨,低聲向身邊的隨行晚輩解釋:“這是清明虛空中特有的清明之氣,可見,這九隻葫蘆,當是清明虛空中,擁有不可思議造化之力的清明天花孕化的清明靈寶,分屬後天,卻擁有先天之威的寶物。”

盧仚耳尖,將那大能解說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清明虛空,就是盧仚用接引寶船,帶着卸嘤H友下屬,從下界飛昇兩儀天時,在兩儀天外圍路過的那一片清微微的無垠虛空。

那一片虛空,清淨到了極致,乾淨到了極致,尋常修士若是誤入,根本無法分辨天地八極、東南西北,根本無法察覺身處何方,很可能終生迷失在那一片虛空中。

但是,到了佛門大菩薩級的大能,就能自如出入其中,尋求其中的機緣。

這清明虛空,乃是兩儀天和外界混沌的膈膜,是介於先天和後天之間的臨界空間。祂源源不斷抽取外界混沌之力,攻擊兩儀天,使得整個世界不斷的向四周繁衍生長。

正因爲如此,這清明虛空中,偶爾會有一些混沌中的奇物被吸入,如一些‘概念’、一些‘種子’、一些‘投影’、一些‘烙印’,更有很多不可思議的,就連佛陀都無法解釋的奇異物件會被吸入其中。

這些奇異在清明虛空中紮根,發芽,生長,孕化出各種奇物。

祂們不屬先天,但是擁有先天靈寶的很多特性,威力宏大,遠勝過後天造物,更有諸般神奇威能。唯有兩儀天那些有大氣摺⒋蟾_,更有驚人實力的幸邇海u有可能在無垠的清明虛空中,找到類似成熟的奇異,獲取祂們孕化的奇物。

這九枚葫蘆,顯然就是清明靈寶!

盧仚提起了幾分小心,他笑着對林浩泫說道:“寶貝不錯……唔,道友果然還是喜歡仗勢欺人!”

一個‘仗勢欺人’,氣得林浩泫麪皮發紫。

他狠狠的盯了盧仚一眼,手中長劍一揮,那三枚風火呼嘯的葫蘆中,當即噴出了三條火龍,頃刻間滔天烈焰席捲整個戰場,方圓百里的戰圈被粘稠如岩漿的火焰充滿,可怕的高溫當即包裹了盧仚。

盧仚祭起番天印,一道厚重無匹的鎮獄佛光包裹全身。

一條條湍急的火浪洶湧襲來,全都被鎮獄佛光碾壓粉碎,些許餘波沖刷着盧仚的身上,將他身上的僧衣袈裟燒成了一縷飛灰,卻無法對他的身軀造成任何傷損。

下一瞬,三枚雷霆陣陣的葫蘆一陣顫抖,一顆顆水缸大小的火雷噴薄而出,宛如無數流星,帶着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直撲盧仚。

這些火雷狠狠撞擊在番天印上,然後猛烈爆開。

戰圈內的溫度越發熾烈,一團團恐怖的烈焰漿泡猛烈爆發,一團團電漿雷霆洶湧四溢。番天印被劈得火星四濺,但是番天印懸浮在盧仚頭頂紋絲不動。

一尊觀戰的佛門大菩薩嘶聲道:“這火雷威力何其了得……幾乎,幾乎……”

在林浩泫的全力催動下,每一顆火雷爆發開來的威力,都隱隱超過了巔峯級大菩薩的全力一擊——而這三枚雷火葫蘆的威能顯然不僅如此,只是林浩泫自身修爲不夠,才‘僅僅能’爆發出這樣的威力!

如果林浩泫的修爲足夠的話,他催動這雷火葫蘆,豈不是能爆發出堪比佛陀的殺傷力?

這九枚葫蘆的威能,可就不得了了!

一旁觀戰的林浩然更是嫉妒得眼珠子發綠,他死死的盯着林浩泫的背影,恨不得現在就一劍捅死這個同房的堂兄。

憑什麼?

爲什麼林浩泫能有這樣的至寶隨身,而他林浩然,只是有老祖賜下的三件護體寶貝?而且,那三件護體寶貝最強也‘僅僅能’抵擋大菩薩境以下的攻擊……結局就是他被盧仚一巴掌毀掉了肉身?

林浩然恨上了林太一,恨上了林上玄、林上素,更恨上了所有青羊林氏的長輩!

這,絕對是偏心,太偏心了!

在他看來,林浩泫不可能因爲自己的力量,獲得這九枚葫蘆!

這肯定是青羊林氏本家的老祖們出手,才幫助林浩泫進入清明虛空,找到了這九枚葫蘆。

林浩泫有如此的造化,而他林浩然……卻連續被摧毀了一具原裝肉身,一具蓮藕化身,未來前途黯淡,很可能在家族中徹底邊緣化……

恨啊!

極端的怨毒在心頭盤旋。

白陽上人沒有注意到林浩然的心境變化……他,並無心情關注青羊林氏區區一小輩。

但是寶光功德佛麼……

他的佛門‘他心通’神通,已經修煉到了兩儀天佛門修士的極致巔峯境界。他清晰感知到了林浩然心頭那一股衝着林太一等家族長輩而去的怨毒之氣……

寶光功德佛微笑,朝着白陽上人合十行禮:“白陽道友,最近些年,你那門下大弟子的教門好生興旺,不過,聽說……”

白陽上人一個激靈,注意力瞬間集中在了寶光功德佛身上。

這佛門的俣d,尤其是佛主級的俣d,不開口則以,一旦開口提到和自己有關的事情,後面還不知道有多少算計。

他微笑道:“哦?小徒這些年做了些什麼,竟然讓寶光道友也惦記上了?”

就是白陽上人這一激靈的功夫,寶光功德佛‘他心通’神通悄然施展,心念微動,於無形無跡之間,沒有驚動任何人,就連林浩然自身都沒有絲毫察覺,連白陽上人都沒有任何感知,就這麼在林浩然心頭,種下了一顆微妙的心念種子。

種子種下,寶光功德佛開始和白陽上人侃大山,一同雲裏霧裏的忽悠,沒有半句實在話,卻讓白陽上人緊緊蹙眉,瞬息間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只以爲自家大弟子出了什麼紕漏,被佛門在不知覺之間抓住了命門。

就在寶光功德佛暗中出手,白陽上人被忽悠得一頭霧水之時,林浩泫眼看那漫天雷火也無法撼動番天印,他怒嘯一聲,大吼了一聲‘我不信’,手中長劍一揮,身邊最後三口葫蘆頓時噴出無數條凌厲至極的烈焰劍氣。

這劍氣明晃晃、亮晶晶,完全由烈焰凝成,一道道宛如實質,好似水晶鑄成,飛行絕跡,更攜帶可怕的高溫。劍氣的速度,遠比林浩泫自身遁術還要快了百倍不止,真個是飛行無影,只聽到一聲聲尖銳至極的破空聲在空中不斷響起。

盧仚也看不清這些劍光的飛行軌跡。

圍觀的卸啻竽苤校税钻柹先撕蛯毠夤Φ路鹉芮逦盐彰恳坏绖獾能壽E,包括元定、元善、元覺三位大和尚在內,他們也只能勉強看到一抹劃空而過的劍影!

圍觀的卸啻竽苤校粩嘤腥怂宦曮@呼!

這九枚葫蘆,剛開始噴出的烈焰足以融金化鐵,尋常靈兵都會被燒成青煙,威力已經足夠可怕。

那猛烈的火雷,炸得虛空亂晃,威力堪稱恐怖,若是林浩泫修爲再高一些,甚至足以威脅到佛陀。這等異寶,實在是讓人羨慕至極。

但是無論是那烈焰,還是這火雷,和這烈焰劍氣相比,又弱了何止一等?

如此飛行絕跡,佛陀級的大能,也只能勉強捕捉到一抹劍影……這些劍氣,此時就足以威脅到佛陀級的高手……

好些觀戰之人看着林浩泫的目光,就有點不對了。

尤其是一些平日裏私下中就做一些兼職勾當,時不時‘劫富濟貧’的高手,他們看着林浩泫,隱隱就有點饞涎欲滴的感覺。

林浩泫感受到了那些惡意的目光,但是他不在乎!

只要能贏下這一場賭鬥。

以白陽上人的身份,定然會給他一份前程……青羊林氏的嫡系子孫?呵呵,和白陽上人的弟子相比,青羊林氏的嫡子身份算什麼?

只要能贏下這一場賭鬥,林浩泫有把握,成爲白陽上人的入門弟子。哪怕不是道脈真傳,他的身份,也會一步登天,偌大的兩儀天,敢再對他露出這種貪婪目光的人,也就沒有幾個了!

所以,一定要贏啊!

林浩泫咬破了舌尖,一大片精血噴出,落在了三枚劍光葫蘆上。

劍光速度越發快捷,力道越發猛烈,劍光上的溫度變得更驚人。

‘嗤、嗤嗤’!

無數條劍光撞擊番天印,發出好似水滴落在燒紅鐵板上的細微聲響。一道道劍光湮滅,番天印附近的溫度直線提升。在盧仚身體,在番天印周邊十里內,高溫已經足以瞬間汽化一柄三十三重天之下的真仙器!

隨着越來越多的劍光飛刺,三條火龍肆虐噴湧,無數道火雷越發猛烈的轟炸,四周的高溫更是肆虐提升,漸漸地……這股高溫已經足以對大菩薩級的佛兵、佛寶造成損傷!

盧仚也感受到了高溫迫人。

更有一道道劍光撕開了他放出的鎮獄佛光,狠狠扎向了他的身體。

盧仚揮動禪杖,帶起大片杖影,捲起大片熱風,狠狠掃蕩飛襲而來的劍光。一些劍光被擊碎,但是也有一些劍光穿透劍影,狠狠紮在盧仚的身體上。

一道道傷口不斷出現。

切口如金似玉,帶着晶瑩的閃光。劍光劃過盧仚身體的時候,發出的聲響不像是利刃切割皮肉,反而像是雕琢玉石的工匠,用高速砂輪打磨極品美玉。

‘嗆琅、嗆琅’!

盧仚身上的傷口不斷出現,傷口附近血肉被高溫灼燒,隱隱有一股淡淡的烤肉香氣傳來。

痛……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痛過了!

盧仚深吸了一口氣,他一聲長嘯,放開了太初混同珠對自己的些許掩飾。

他放聲笑道:“多謝道友,助我破關!”

隨着盧仚的狂笑聲,他的法力波動驟然飆升。他身後大片暗金色佛光湧動,一座若隱若現,形如金字塔,造型極其厚重的浮屠寶塔悄然浮現。

‘嗡、嗡嗡’!

一道道海嘯洪流般的鎮獄佛光向四周奔湧,撞碎了一道道劍光,壓制了滔天的熱浪。更有無數顆雷火被佛光一卷,頓時光芒黯淡,化爲一顆顆拳頭大小的晶瑩雷珠,紛紛飛到了盧仚身邊。

頃刻間,盧仚展露在外的法力波動就超過了真仙境二十重天!

隨後,二十一重天……二十二重天……二十三重天!

隨着雷火的狂轟濫炸,隨着火焰的瘋狂灼燒,隨着漫天劍光在身上雕花一般的亂劈亂刺,盧仚大聲長嘯,他的氣息在短短一盞茶時間內,提升到了真仙境三十重天的水準!

四周圍觀的修士無不瞪眼!

“這……沒道理!”林太一忍不住厲聲呵斥:“絕無此理!”

寶光功德佛則是雙手合十,長頌了一聲佛號。

元覺和尚大笑,他身後佛光湧動,顯出了自己大獅子力的佛陀尊像,隆隆聲音震得四野一陣顫抖:“善哉,善哉,法海卻是頓悟了……林道友,此事有何稀奇?我佛門最重悟性,當年我佛門,曾有大德高僧,三日之內,從一介凡人,直入佛陀之境!”

“和先賢相比,法海只是在真仙境破境十幾重天,簡直是不堪一提!”

元覺和尚笑得燦爛。

元善和尚笑得油滑。

元定和尚笑得含蓄。

寶光功德佛看着白陽上人,笑得人畜無害,極其的憨厚淳樸,甚至略顯呆萌,真個猶如一隻白白胖胖的大白兔,那笑容,天真無邪到了極點。

白陽上人略顯抓狂。

林太一、林上素、林上玄等人更是眼珠充血。

那位三日之間,從一介凡人直破佛陀之境的佛門大能,他們當然知道是誰……問題是,那一位前世就修成了佛陀正果,只是遭遇魔劫隕落,在某位佛主的庇護下轉世重修,攜帶了上輩子的宿慧,帶着所有的佛法感悟轉世。